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和离后他悔不当初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85章


第85章

  渑池县廨的官舍,一间紧挨着一间,中间围着他们方才吃晚饭的小院。

  姜淮玉寻到了一间开着门的空房间,左右看看,里面无人,床榻也齐整,便进门了。

  她原本酒量就浅,但今日,秘书省众同僚劫后余生心生快意,分外多喝了几杯,此时脑袋昏昏沉沉的。

  关上了房门,却仍能听到外头有人在说话,她这才发现窗户未完全关好。

  她困意十足,甚至一时忘了自己现在何处,从半阖的窗牖往外一看,只见淡薄的月色中,院中站着两人,正在说话。

  是裴睿和萧宸衍的声音,她强睁着眼细细听了几句,只依稀听见几个字,别的倒是听不见了:“你若识趣……她若是知道了……”

  是裴睿对萧宸衍说的话,也不知两个人叽里咕噜说的什么。

  姜淮玉不甚在意,关了窗,摸到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换下衣衫躺床上歇去了。

  她迷迷糊糊的感觉也没睡多久,就听外头渐渐热闹起来。

  天亮了,其他客舍的人渐渐都起床了,在院子里走动说话,姜淮玉转过身将被褥往头上一闷,继续睡过去。

  直到有人来拍她的门,门外方京墨的声音传来:“淮玉,醒了没?外头传来消息,官船已经修好了,得继续赶路了。”

  “起了起了,你等我一会儿。”

  姜淮玉忙起床来,穿好衣衫开了门。

  晨曦照过来有些刺眼,院子里众人围在长桌上正吃着早饭,她看了一圈,没有看见裴睿和萧宸衍。

  方京墨知晓她应该是在找他们,便道:“裴中丞和煜王都走了,你过来先吃些饭我们也要准备出发了,已经在这里耽搁太多日了。”

  “秘书省带来的东西可都还在?”姜淮玉问道。

  方京墨颔首答道:“都在,都是些书卷纸笔的,对那些乡土匪徒来说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幸免于难。漕夫在船头点的火,为的是让岸上的官兵看见,所以船也没破损多少,几日就修葺好了。”

  “那便好。”

  姜淮玉喝完了米粥,正准备起身便看见小院门口进来了两人,是青梅和雪柳!

  “娘子!”

  两人热泪盈眶,扑了过来,主仆三人欢欢喜喜抱成一团。

  “娘子终归是平安归来了。”青梅摸了摸姜淮玉额角碎发,将一缕未绾进发簪的长发拨拢到她耳后,满眼的泪花。

  她问道:“今早听人说,是郎君救的娘子,是吗?”

  “嗯。”姜淮玉点了点头。

  “郎君人呢?”青梅四下一看,满院子的人,却没瞧见裴睿。

  “他一早走了,不知去哪儿了。”

  姜淮玉虽答得冷淡,但想起他身上的伤,毕竟是他舍命救了她,现下又不知他去哪儿了,他舟车劳顿身边又没个医官只怕那箭伤不容易好。

  昨夜她喝了酒没功夫仔细想,现下睡了一觉,酒醒得差不多了,忽想起昨夜透过窗牖看见的听见的,裴睿和萧宸衍二人在院子里说的那几句话,不知道指的是什么。

  他二人共事君王,或许说的是朝廷的事情,才支开她不让她听见。姜淮玉也不多想了,青梅拿了她的衣物过来,三个人便回房去。

  青梅雪柳服侍姜淮玉换了她自己的衣裳,重新梳了发髻。

  “娘子是哪里得的这衣裙?这料子、这针脚也太粗糙了些。”雪柳嫌弃地摸了摸她褪下来的衣服,“但还挺新的,我拿出去送人吧。”

  “不要。”姜淮玉想也未想便阻止了雪柳。

  “可是这衣裳连咱们府里的丫鬟们都是不穿的,也就浆洗的或灶上的嫂子们干粗活时会穿一穿。”

  雪柳道,“娘子现在不在这里赏了给人去,难不成还一路带到江南再带回国公府去吗?兜兜转转的到时候不还是得扔了,不若现在就送了人去好。”

  姜淮玉看着那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雨过天青色苎麻短衣襦裙,还有桌上的那一支光亮如骨的荆木条,的确是不适合她再穿戴的,但心中却是舍不得。

  可为何会舍不得?

  她心里忽地有些疑惑。

  明明她不可能会再穿上的,他们也不会再回到崤山那几日的破落日子了,可是那根荆木条,却载着太多回忆,明明当时并未在意,明明当时只是想快些逃离那里的处境。

  青梅虽不知她与裴睿的经历,却也大概猜出了几分,这几日她和雪柳焦急地等着她的消息,煜王派了许多人在河两岸搜寻却始终不见她踪影。

  官船是在三门险地遭袭的,那附近只有深山老林,裴睿救了她,必然也是历经了许多艰辛,她舍不得那些困苦的回忆,雪柳不理解,她却能理解。

  青梅便道:“娘子想留着便留着,回头我包好装进箱子里也占不了多少地儿。”

  *

  渑池县沿街一间酒肆中。

  萧宸衍夜里从官舍走出来喝酒,一直喝到了早晨,酩酊大醉倒在酒肆榻上。

  他醒来时,外头已经喧嚣热闹起来,瞧着天色姜淮玉该是已经离开了渑池县。他撑坐起来,四顾一圈,眼底似海深,酒肆客房内地板上乱七八糟躺了一地的碎酒坛子。

  忽感左腕隐隐的有些刺痛,他掀起衣袖低头看了眼,腕上几条细密的刀痕上糊了干涸的血渍,似墨染的血,经年的痛早已没了感觉,此刻新的割痕却在动作间传来一丝痛楚。

  只因昨夜在县廨官舍里,裴睿说出了那件事。

  这是他此生唯一一件亏心事,他一直藏着,担心着,终究是被掘了坟,见了天光。

  他实在是没想到,他们都和离这么久了,裴睿竟突然想起去查此事。

  那年他被皇帝派出去,可当他回京来,才听说姜淮玉已经嫁入了裴家。

  他心中忧愤,那几日他夜夜在逸风苑外的树上站着,冷风钻心,偶听见风里传来她和裴睿谈笑的声音,他的心揪着疼。

  他拿了避子药找了个文阳侯府的人下进她的饮食中,只要她没有他的孩子,便不会被束缚,不会与他纠葛不清,一切都可以转圜。

  每月她的药膳中都会下入避子药,而她日日戴着的那支点翠镏金花簪,也被他掉了包,换成了性寒的玕青石。

  就这样,他耐心等了她三年,她终归是心冷离开了裴府。

  如今,她不拒他的怀抱,接受了他的浅吻,就像那凡尘外的月亮终于拨开了阴霾的雾,照进了他的永夜。

  而裴睿不过就是那丝丝绕绕的云翳,又被一阵恼人的风吹来了。

  萧宸衍空洞的眼盯着满屋的酒坛碎片,上面还有晶莹滴落的酒珠,滴滴答答就像他此刻的心情——裴睿这个人整日在面前晃,始终碍眼,需要想法让姜淮玉彻底厌恨他。

  而贤妃那里,他还是得去一趟,毕竟是他明面上的母妃,娶妻之事,无论如何绕不过她那一层。

  他一定会兑现昨日对她的承诺,煜王正妃之位,此生非她莫属。

  *

  小县城的街道一大清早就热热闹闹的,青石板路边已经摆开了一排的早市,都是附近的农户、猎户家,卖菜、卖草药的,还有自家缝纳的鞋靴之类。

  几个小孩聚在摊位后面一起玩耍。

  空气中混着烤饼的香气和热汤面的蒸腾雾气。

  若是往常,姜淮玉是注意不到这些的,从前在长安城,坐在马车里一晃而过,她也很少到西市或者下面的坊市去过。

  可是自从与裴睿从崤山深山逃了几日难,被李氏收留,又搭了老伯的驴车,她才意识到,身边原有这么多日子过得艰难却又善良朴实的人。

  一想起这些,她就又想起了裴睿,也不知他和萧宸衍去何处了。

  渑池县署临时雇了几辆马车给他们坐,载着一行人往城郊的码头去,那里停着那艘从长安来的官船。

  渑池到洛阳,若是走陆路,也就是崤山北的官道会更快许多,但秘书省的一应箱笼都还在船上,反正等了这几日,刚好船也修好了,他们便依旧搭乘原来这艘船。

  其实若是没有经历过那一夜,从远处甚至都看不出这艘船上曾经过的刀剑、火光和血腥。

  破损的、烧坏的地方全都已经修好了,船板上的血渍也都冲洗干净了,家中有伤亡的官员留在当地处理后事,没有跟来,其余的人都上了船,按原路继续东行。

  裴睿和萧宸衍都没有来,这便空出来上层的两间官舱,众人互相推辞了一阵,决定一间给姜淮玉住,另一间先空着,指不定到了洛阳又会有哪位高官要上船。

  姜淮玉上楼来到之前住过的官舱,从敞开的轩窗望出去,风景如旧,她却无心欣赏。

  站在窗前,看着平静倒退的山景,和窗台上胡乱砍的几刀深深的痕迹,看得出那几个黑衣人是下了狠劲的,还好当时她及时跳了船。

  “这回我们两个都得日夜在这里守着了,可不能让娘子再出事了。”雪柳一面整理先前放在这里的物件一面说。

  青梅淡然一笑:“你没看船上围了一圈的侍卫吗?这回不必再担心了。”

  “可是我心里总是发怵,”雪柳嘟囔道,“原就不该出长安的,家里多安全啊,这外头真是越发乱了。”

  “都已经出来了,别瞎说了。”青梅塞了个今早刚买的杏进她嘴里,不让她再继续乱说话。

  她看了一眼静静站在窗前的姜淮玉,从渑池县廨出来她就不怎么说话,也不知在想什么。

  午饭时辰,姜淮玉决定去甲板上与同僚一同吃饭,留着青梅与雪柳在房里吃了。

  经这一事后,秘书省的同僚之间似乎有了更深的情谊,彼此说话上也更不顾忌,姜淮玉倒是很喜欢这样。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