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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大小姐,不得了,这时辰出城?来不及回来的!”掌柜不及劝阻,忙向后面埋头校书的谢宣道,“你后生脚程快,还不快跟上看着!?”

  谢宣早听得动静,不待掌柜吩咐便三两步向书苑方才轿子方向追去了。

  书苑只怕旁人占先,给轿夫塞足了钱催其快走。正是江南黄梅天,郁热潮湿,待谢宣赶上轿子,不止是他和两个轿夫大汗淋漓,就连坐在轿中的书苑也频频以手帕揩着面容。

  书苑以帕子小心按了按鼻尖,隔着轿帘偷觑了一眼,只见那谢宣汗水交颐,却还极在乎读书人的仪容端整,一面走着,一面将头巾扶正,却不想出门时手里还握着一支笔,一抬手却是在面上划了一道墨痕。

  书苑噗嗤一笑,忙将轿帘放下。她方才还急火攻心,此时见了谢宣狼狈辛苦,不知为何,心里反倒有些高兴起来了。

  仿佛是谢宣的狼狈还不够似的,轿子出了盘门,天上就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了。两个轿夫自然是欢喜这一点清凉,只是苦了谢宣,也不知道该护着衣裳,还是护着脸面。

  “呆子,黄梅天出来,可好不带伞呀?”书苑自轿帘下递过一柄油纸伞,本想再递手帕令他揩一揩面,却想起自家方才用过,只好作罢。

  谢宣听命撑了伞,讷讷许久,最后不过说了个“多谢东家”。

  轿子又过一重河桥,终于停在一座不大不小的山门前。谢宣拿了帖子,向山门上叩问,一个十一二岁的小沙弥点了点头,便向内通传去了。

  书苑自轿子里出来,谢宣在落轿子的门厅里呆立着,各自有些不知所措。从前谢宣也常常护送她的轿子,却是与虎啸一道,从没有这样两人相对的时刻,更何况还是两个人一道到庙里来。书苑虽是对所谓男女大防不甚在意,此时也很有些不好意思。

  “你去向庙里小和尚要盆水呀。”书苑小声提醒,“不然人家当你是犯人刺了面,平白吓煞人。”

  谢宣如梦初醒,正要去打水洗面,后边禅房里却喧嚷起来了。两人相对看了一眼,书苑忽有些不详预感,暗叫一声“不妙”,就向后边禅房奔去,谢宣无法,只好跟紧了她。

  那一间禅房开着,雪洞似的无几件陈设,一个女子倒在当中地上,脸色如死,颈子里一条裙带,显然是被方才来通传的小沙弥救了下来。此时那小沙弥已取来一盏热汤,书苑忙上前将那女子扶起,助小沙弥将热汤送入女子喉中,又前后拍抚心口,众僧听得女子喉头格格有声,方如释重负道:“好了,活了!”

  那女子缓缓张开眼睛,见仍是在禅房之中,知道求死不成,一言不发,只是眼泪空流。

  书苑搀扶她去禅房床上坐定,待她呼吸平稳,面色好转,才说了自家来历,又婉转问她先前遭遇。

  “原来那丫头将书送到了?”那女子听书苑与谢宣是书局中人,眼里有了些光,“她是我的陪嫁侍婢,那日携了书稿去苏州城为我寄售,便一去不返。我自家无力去寻,每日在此煎熬,也不知她究竟是遭遇不测,还是与人私逃……”说着又低头饮泪,不再开口了。

  书苑见状,知道她必定有十分难处,也不催促。谢宣倒乖觉,不声不响,一早请小沙弥备了暖身的姜茶与几样素点心送来,又同众沙弥悄然退散了。

  “你好心搭救,我原是该感激,只是……我如今尊严扫地,实无面目再苟活于世。”

  书苑静静坐着,带着些适度的关切神情,示意自己洗耳恭听,绝不轻易以一己好恶断他人是非。

  女子苦笑,又沉默半晌,才将原委一一道明。原来她正是寒山女史的女儿赵蕴真。寒山女史以丹青冠绝江南,她自幼于母亲膝下学画,也学得几分风骨。自双亲故去后,她便寄托伯父门下度日,然而伯父伯母悭吝,侵占了她大半嫁资,夫家马氏亦极重利浅薄。

  她自成婚以来,备受蹉磨,终于不堪虐待,与婢女避难,却反被夫家诬陷与人卷产私逃。她孤身在外,财产全被吞没,只好令婢女将她素日所作画谱拿去苏州城各大书局寻求机遇,未想得婢女一去不归。她不想自家分明出身仕宦之家,只因所遇非人,竟落得声名尽毁、走投无路。她灰心至极,遂生死意,却意外被前来通传的小沙弥所救。

  “世上竟有那等卑鄙之人!”书苑怒填胸臆,恨不得立刻请人写状子去告那赵家伯父与马氏全族,又恨掌柜眼拙,险些误了蕴真一条性命,跌脚叹息不已,“只怪我,若我这些时日勤勉尽责些,也不教你受这些罪了!”

  叹息过,书苑又重申了来意,说愿预付全部书款,想请蕴真将那画谱做成一整辑,托给啸花轩书局刊售。

  “我受周小姐搭救,报答还来不及,如何可收钱的?”蕴真忙推拒。

  “哪里!得赵女史托付文墨,是啸花轩有幸。”书苑心里已经在盘算画谱的装帧。

  书苑坚令蕴真收下书款,蕴真坚拒,正相让时,蕴真腹中却辘辘响起来了,两人不由会心大笑。

  “阿堵物过后再提,不如眼下吃些好茶。”书苑知晓蕴真打消了自绝性命的念头,心头喜悦,斟了两杯茶,将方才小沙弥送来的茶点取了一块递在蕴真手里。

  此时天色将晚,赶回城中已来不及,书苑索性也在禅院中住下。蕴真方才说了自家身世,书苑也将父亲故去、自己接手书局前后诸事细细说给蕴真,两人相见恨晚,引为知己,晤谈一夜,却是连枕头都未沾一沾。

  “周小妹潇洒天然,是剑胆琴心。”蕴真赞叹。

  书苑脸色一红,却笑:“赵姐姐才是丹青独绝,才华无双。我虽不才,如今得赵姐姐为知音,若我不能教姐姐誉满江南,就是我大大辜负了!”

第十三章 女婢踪隐疑落难 公子心牵欲求真

  到了第二日,书苑醒来,谢宣早已与庙里结好了房饭钱,又雇妥了两部轿子,一行人用过早膳,便返回苏州城里。

  闺中女儿在外居留一夜,着实吓坏了姨娘,姨娘本想大大申斥书苑一番,未想得与书苑一道来的还有一位蕴真。蕴真落落大方,将缘由娓娓道来,三言两语就解了姨娘顾虑。虽说如此,姨娘还是埋怨叮嘱不断:“大小姐,赵家小姐,如今不比过去,就连苏州城里也不太平了。自从西边北边打了仗,逃难的,逃荒的,还有些花子拐子,都到了苏州城里,不得了的!”

  说到花子拐子,书苑心里一沉,蕴真的婢女不过去苏州城里送书,就了无音讯,未必不是遭了贼手。

  “赵姐姐,你的使女先前来苏州城里,去了哪些书局,你可知道吗?”

  “我吩咐她时,就只是吩咐了苏州城里出名的几家:东吴书林、金阊五雅堂,再就是学士府啸花轩。她一日里原也去不得几个地方。”

  既然如此,女子失踪之处必定离此三地不远,书苑忽然想起向华堂那黑洞洞的门面,心里一沉:向华堂离啸花轩不远,也是个书局模样,那使女在啸花轩未能如愿,兴许就顺路走进向华堂里了。

  书苑十分担忧,遂将向华堂逼走茶坊、霸占门面、盗印图书、私印亵文等事细细与蕴真讲了。

  “那起人自来了学士街开了那家书局,便是非不断,却也无人敢管,只传是与宫里周娘娘有些渊源。我怕赵姐姐的使女就是遭了他们毒手。”书苑担忧道。

  蕴真亦忧心忡忡,说着就有些落泪的意思:“若是拐子,我们自报了官去拿他,可他若是娘娘亲眷——”

  书苑沉吟半刻,又道:“他若真是周娘娘的亲眷,苏州知府早将他奉承到天上去了,倒也不必开个书局同小民抢夺生计。我揣摩着,大约还是豪奴逞主人威风。”

  原来当今皇后娘娘出身苏州市井人家,只因品貌出众选入宫中,如今皇后父母虽已搬入京中,在苏州也还留有许多亲眷。娘娘得天子爱重,苏州城里就有许多人打了皇亲的名号行事,真真假假,却也无人戳穿。

  假皇亲也是皇亲,两人相对无言,都有些一筹莫展。此时谢宣正挟着一摞书稿进来,在外听得两人议论,便道:“那还是我去探探虚实。”

  谢宣今日替虎啸上门送书,又主动开口相助,仿佛换了个人,姨娘不免有些心惊——前些日子,这谢宣见了书苑如同鼠儿见了猫,留居寺庙一夜,竟落落大方起来了,颇为可疑。如此想着,姨娘又将书苑上下研究一番,见书苑也十分坦然,更觉疑窦重重。

  姨娘不知晓,原来这谢宣独有一股呆气,他想着自己与东家留居山寺本已有碍东家闺誉,若再刻意避嫌,反而落人口实,更于东家不利。一左一右,左右互搏,他竟有了些君子坦荡荡的态度,将从前小心全抛开了。他既坦然付之,书苑天性潇洒,当然坦然受之,只有姨娘不知缘故,只当谢宣在山里中了邪。

  有外男在场,蕴真早退到屏风之后。书苑听了谢宣建议,担忧道:“那些人毕竟是些坏勾当里的,你一个人,总不好……”

  “东家放心,那黄须无赖汉,就是来十个也不怕他。”

  书苑脸色一白,就怕他自夸力气,贸然使用那“君子六艺”,待要劝阻,却听谢宣又道:“东家勿忧,我有分寸,必不会打草惊蛇。”

  书苑点头,却还不放心,叮嘱道:“万万不可莽撞,若有不妥,还是走为上计。”

  谢宣点头,放下书便去了。

  见谢宣走了,蕴真从屏风后慢慢走出来,疑惑道:“方才那位小相公是什么人?”

  书苑答:“是书局校勘秀才,他在苏州备考,顺便与我们书局里做些事。”

  蕴真更疑:“怪了。我听他说话,有些浙东口音。若当真是浙东人士,要备考,也该是在杭州府,怎么是在苏州?”

  书苑随口答:“兴许籍贯是苏州地方罢。”说着,她也起了疑虑。若说谢宣籍贯苏州,他当日落难时别无亲友,若说他籍贯浙东,却也不该在苏州备考,若说是蕴真听得不确切,可蕴真是从苏州嫁去浙东平湖的,她说像,总不应有假。

  书苑这才发觉,她从前为着避嫌,从未打听过谢宣的底细,书局里众人因他素日诚恳,也不疑心。原来这谢宣不知父母,不知籍贯,竟是个石头里冒出来的人物。

  蕴真望见书苑面上神情,也微微变了脸色,劝道:“我看妹妹颇器重那小相公,还是请人打听些为好,正如姨娘说的,如今世道不太平,只怕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书苑小声回护道:“他若真是朝廷钦犯、江洋大盗,倒也不犯着在书局做工嚜!……一月八钱银子,可有什么好处?”

  “八钱?!”蕴真疑心更深,“八钱哪里雇得到一个秀才相公?妹妹,这小相公来历,你一定要查查清楚了。”

  书苑胡乱应下,只不信谢宣别有用心,道:“这倒不急。我先请掌柜去苏州府学里问一问,府学里秀才名录总是没有假的。赵姐姐,你既不愿回伯父家,也不要在苏州城里另寻住处了。你孤身在外,连个使女也无,极不便利的,我家正有空余房舍,倒不如住在我们这里好。”

  蕴真摇头:“我既立志与伯父打争产官司,在苏州总要一年半载,哪好这样叨扰你?”

  “哪里是叨扰!”书苑不满,又劝,“赵姐姐勿忧,我家人口简单,原有些空房舍,你只当是寻得了一处房子。一年半载不久,我还贪图着你在这一年半载里把画谱全集作出来呢。”

  蕴真还有些犹豫,书苑又正色道:“你若怕叨扰,那我将每月房饭钱自书款里一毫不差扣出来,你看可好呀?”

  蕴真一笑,知道书苑是真心相助,自己再推脱未免托大,便点头应了下来,自此每日潜心编写画谱。

  书苑虽不信谢宣居心不良,却也存了个小心,趁当日谢宣外出探访,就托了掌柜到府学去查秀才名录。谁知当晚谢宣还没回来,掌柜却先带回消息来——苏州府学里,竟当真不曾有姓谢名宣的秀才。

第十四章 勇书生再探虎狼穴 假道士勘破真玄机

  话说谢宣离了周家,照旧装扮成少年道士模样,去访那向华堂。那向华堂和此前无甚不同,书还是些不入流的书,里外没个客人影子,只是柜上不是那黄须汉子,换了个面生的后生。那后生约莫二十出头,好似黄须汉子亲眷,也生得一张黑漆漆疙瘩脸膛,只是没胡子,不戴头巾,露着一头稻草样黄头发,若不说是书坊伙计,简直像个打家劫舍的匪徒。

  谢宣将门面内的书随意翻看了两眼,便向前与那黄毛后生攀谈。

  “掌柜发财?”谢宣寒暄,将包袱里“绣房野史”的书角露了一露,示意自己是老主顾。

  那黄毛后生跷着脚,口里叼着一根柳条剔牙杖,将谢宣上下看了几遍,邪笑道:“小道士来得不巧,你要的书,今朝恰好卖完了。”

  谢宣失望道:“那我白走一趟。”说着就作势要出门,却听那黄发后生调笑:“小道士别急,早回山里便宜了牛鼻子老道,倒不如在这陪大爷聊两句。”

  谢宣为人方正,在学里却也见过这类龌龊人物。他看出黄毛心思,心思一动,便将计就计,回身一只手撑在柜上,微笑道:“聊是聊得,只是我从不肯白聊。”

  黄毛见小道士是同道中人,先已喜出望外,此时细看这小道士眉目如画,举止风流,远非寻常市井小厮可比,更是骨酥魂销,戒心全飞去爪哇国里。黄毛只怕眼前妙人脱了身,忙道:“你大爷我岂有白聊的道理!”

  谢宣见黄毛中计,面上露出些不屑神色,激将道:“我看你不过是个小伙计,可有铜钿?我看素日里那黄须大爷才是真掌柜呢。”

  “呸,他许老二算什么狗掌柜!”黄毛心急,“不过仗着自己是周娘娘宫里总管太监管家的表侄儿,便要做个头领。说是皇亲,八杆子还打不着呢。他是真皇亲,我便是皇帝老儿的亲爹了。哥儿,不怕你不信,这柜上日常也出入千把银子,全是你大爷我一人掌管,你跟了我,别说铜钿,你要那金的玉的圆的扁的全使得!”说着,黄毛便要越过柜来捏谢宣的手。

  谢宣不着痕迹向后一躲,装出些犹豫动摇模样,却强道:“我却不信。不过是个书局,哪里就日日千把银子了?可是哄我?”

  “哥儿,这就是你不知道了。”黄毛见小道士似有所动,色心如炽,更无一丝防备,“我们这书局不过是个幌子,背地里有的是大买卖。哥儿你只别不信,你大爷我只要坐在这柜里,就有人拱手送那雪花银子,待得苏州府里那些官儿来了,我随意买他们些破书烂纸,便抽个三分水头。”

  原来这向华堂书局不只卖些狎邪书目,还做行贿受贿的掮客。行贿之人将来路不正的银子假作本钱注在书局里,受贿的官儿再假作出卖珍本古籍,古籍本无正价,便是卖出金子价来也是寻常,官家来查,也查不出端倪,两头一收一送,却是将黑心银子洗得雪白。

  竟是个贼窝子!谢宣暗自咬牙,心里念着尚未问出赵小姐使女去向,又强令自己作出些下流嘴脸,笑道:“多大买卖,不过是几个穷官儿。黄花女儿可卖得?你若敢做这等买卖,我才认你厉害。”

  “黄花女儿算个什么?你黄毛大爷我正是只进不出,雁过拔毛!”黄毛露出阴狠神情,夸口道,“你黄毛大爷天不怕地不怕,便是皇后娘娘进到这门面里来,我也卖出她百十两细丝雪花银子!上月初一开张,大爷我就作成一桩买卖。头一个小丫头,我正卖在那猫儿巷周监生周老三家里。”

  周老三?谢宣心里一沉,见黄毛有些轻蔑神色,便顺坡下驴,向黄毛笑道:“那周老三是什么东西,我却看不上。我看和大爷你不是一路人。”

  黄毛听小道士奉承,又是酥了几分,忙巴结道:“哥儿有眼力。那周老三下流货色,不过是仗着自家小老婆和那许老二小老婆是结拜小姐妹。婊子结拜,可不是乌龟连襟?他给许老二出主意开了这书局,只说要拿那学士府前啸花轩入股,到现在还没把股本交齐呢!”

  听得“啸花轩”三字,谢宣心惊,只恨此时不能插翅飞去警告书苑。这些人看来不是寻常泼皮无赖,竟是勾结官商,横跨黑白,极难摆平了。

  黄毛见小道士沉了脸色,嘻笑道:“我同哥儿讲那些老猪狗作啥?败兴!来来,我给哥儿一锭大银子,哥儿同我香个面孔。”

  “来。”谢宣微笑,勾勾手指。黄毛涎着脸上前,正做美梦,却被谢宣一手采住发髻,只在那柜上一掼,便白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谢宣了结了黄毛匪人,将那向华堂大门闩了,从小门出来,却不向啸花轩去,只将道士拂尘背在背上,大步流星,竟是向城外方向去了。

  且不说谢宣此去如何,单说书苑得了掌柜消息,既惊又疑,却也不信谢宣包藏祸心,只认定他别有苦衷。书苑在书局里等到黄昏,又回家等到半夜,始终不见谢宣回来,心急如焚,就要自己去那向华堂,好容易被姨娘劝着挨到天明,又立刻叫了掌柜同书局里两个伙计,姨娘不放心,拽着书苑衣袖跟去。几人去到学士街斜对过,却见那向华堂大门紧闭,全没有一点谢宣的影子。书苑着了慌,当即就要去苏州府衙报官。

  “大小姐,”掌柜忙劝,“那谢小相公是个神清智明的健壮后生,你去报官,是报他走失,还是报他遭人拐骗?况且……”掌柜叹了口气,“……况且那小相公姓甚名谁,如今也还说不清呢。”

  书苑认准了谢宣遭难,只是不依,见报官无望,就要去雇私家镖局寻人。掌柜和姨娘无法,只好依着书苑去了。

  啸花轩常运送些珍贵书籍和书款,也是镖局老主顾了。书苑一进镖局,那总镖头便撵了闲杂人等出去,笑着叫给大小姐看座看茶,听得书苑说要寻人,却收了笑容。

  “大小姐,寻个什么人?”镖头紧锁眉头,取了纸笔,按着书苑形容描绘谢宣体貌,一面写画,一面念给镖局里众镖师。

  “瘦高个子,道士装束?可是个俊俏后生?”此时一个紫棠色脸汉子自外听得,走进镖局里,问那镖头。

  “是,胡四哥可是看着了?”镖头问。

  那紫棠色脸汉子微一点头,答:“看着了。昨日黄昏时分,一个道士模样后生,出了城门,向应天府官道方向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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