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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第219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此话一出,别说石家兄弟傻眼了,就连赵老汉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不能人道是啥意思,就算是毛都没长齐的赵小五都知道。

  在村里时,汉子们干活儿累了就喜欢凑一堆唠点黄腔,啥你家夜里阵仗闹得大哟,声儿都传到我家来了,啥你背上的挠痕挺扎眼啊,还说是树枝刮的,怕不是你婆娘抓出来的吧?

  起初赵小五听不懂,后来听多了,又看汉子们笑得贱兮兮的模样,偶尔夜里听爹娘那屋传来的动静,那是不想懂都懂了。

  能人道的汉子就是他爹那样的,床板子嘎吱嘎吱都要摇散架了。

  不能人道的汉子行不了房,下三路的小鸟是摆设,废物一个,没屁用。

  不但没用,还丢脸,毕竟男娃子天生爱比较这个,就算是他和弟弟们去河里凫水,也喜欢揪着比谁的长,站着尿谁嗞得远。村里的婆子妇人也都说长鸟的男娃能传宗接代,得保护好,不能让人乱扯乱拽,这玩意儿重要着呢,关乎长大了能不能娶媳妇生孩子。

  所以甘磊这话震得何止是大人,连小娃子都下意识伸手摸裆。

  甘秀这个女娃娃更是傻眼了,她阿爷是赤脚大夫,她也识得些草药,常年跟在阿爷身后满乡里跑,见识过的病人千奇百怪,她也知道不能人道是什么意思。

  小姑娘脸“刷”一下涨通红,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

  “咳,那啥,甘秀,你去找罗婶子,让她给你铺个草席,夜里你就挨着罗婶子睡。”趁着石家兄弟震惊到丢魂,赵老汉连忙把在场唯一的小姑娘支开,显然接下来的话不适合她听。

  安排完,他犹不放心,干脆扯把着嗓子把老二媳妇叫过来,让她把甘秀带过去。

  甘秀死死拽着甘磊的手,有些不太想动:“磊子……”

  “秀儿,你先过去。”甘磊看着石家兄弟,偏头对她道:“别担心,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

  自从得知自己不是徐家人,爹和娘一死一走,他就跟那被风吹离树枝的落叶一样飘荡在半空寻不到根处。外祖父只愿接回阿娘,对他这个外孙轻视至极,私下竟称他是奴仆子,只因他阿爹生父不详,在徐家那样的深宅大院里,徐德安不能人道的情况下,阿奶只有和下人苟且才能生下阿爹。

  这些话是他亲耳听见的,当然也是外祖父特意说给他听的。

  府城的那些高门大户最重视血脉,也最看不起他们这些混淆了血脉的大逆不道之徒。

  想到此,他尚且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笑容,见甘秀已经被罗婶子带去了另一头,他再无顾忌,看向尚且处于震惊中没有回神的石大郎,冷声道:“徐德安是主支嫡房三少爷,锦衣玉食堆砌起来的华贵人物,和他身份相当的大户富贵小姐,小门小户的碧玉女子,农门乡下秀丽姑娘,谁见了他那张面皮不倾心?阿奶一个庆州府偏远小村落里出来的农家女子,长得又不出挑,家世也不相宜,性子还倔硬刚强,就算徐德安一时岔了眼看上她,徐家那样的高门大户,给嫡房儿女嫁娶从小就开始踅摸相看的人家,便是纳个妾都得生个儿子才能单独给你划间院子,带个丫鬟通房回来都要经过层层筛选,徐德安八抬大轿娶一个乡下女,太姥爷和太姥姥就从来没有怀疑过?”

  石大郎一张脸瞬间煞白,嗫嚅着嘴皮子,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这个问题他根本没有想过,毕竟那是长辈的姻缘大事,他们作为晚辈只知道这门亲是姑母自己找的,婚后她过得很好,还时常贴补娘家,姑父也并未有过只言片语的轻视薄待。

  村里人也都说姑母有本事,不像村里其他姑娘,到了年纪爹娘只给说一门家境相当的亲事,男方家里多两亩地,多两间屋子,要是再有一头牛或驴就是顶顶好的人家了。

  家里做生意的高门大户,世代读书的人家,还认识当官的,这样的门庭谁敢想呢?

  唯独她石怜华,不但敢想,她还敢做,她胆子大破天,还真让她嫁去了有钱人家当少夫人。

  这么多年过去,儿子也生了,儿媳妇也娶了,孙子也有了,熬了几十年从少夫人变成了三房老太太,眼瞅着要开始过清闲的养老日子了,结果男人一死,家门瞬间就塌得一干二净。

  石大郎想过很多种可能,譬如大房二房惦记三房的家产,从中使了阴招,要吃三房的绝户,这才干了这等天怒人怨的恶行。再譬如姑母和姑父感情和睦,姑母是真没抗住姑父去世的悲痛,这才跟着去了?爹娘骤然离世,达远表弟在悲戚之下破了戒也不是没可能。

  千想万想,但他做梦都没想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从根源就出了问题,如果姑父不能人道,那达远表弟是怎么出生的?是姑母和别人偷偷苟且生的孩子?姑父死后这件事被捅穿了,这才发生了后面的事?

  不可能!

  他下意识排斥,也不相信这种可能,他姑母绝不是这样的人!就算不相信她的人品,也要相信她的脑子,她不会做这种自断生路的事。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这场姻缘从始至终就是徐德安故意为之,他和姑母根本不是两情相悦,他从一开始就别有用心接近姑母,是他骗了姑母,骗了他们石家。

  “可为什么啊?”石大郎脑子一团乱,“姑母哪里值得他算计?姑母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乡下姑娘,她是聪明,比村里姑娘脑子活络,会做些小生意,爹说姑母在家当姑娘时总能把家里的鸡蛋青菜卖得又贵又快,她嘴皮子是溜,说话是中听,但他们成亲后姑母就在家当起了少奶奶,徐德安也没带她出去做生意啊!”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家有啥可被人图谋的,姑母有什么可被人算计的,既然明知徐德安不怀好意,那自然不可能是什么相对了眼。

  乡下姑娘风吹日晒,见天去山里砍柴,去河里涤衣,咋都比不上城里姑娘养的娇俏,要图长相,他徐德安瞎眼了不成?

  图本事,成婚后他也没让姑母发挥本事,整日拘在府里享福,半点没让她抛头露面。

  大户人家规矩多,他去府城送礼拜年,年年瞧见姑母都不一样,一开始还能瞧出两分乡下影子,年深日久,也不知道都经历了些什么,姑母越来越像少奶奶,越来越像严肃尊贵的老太太……

  图啥呢?

  他徐德安图啥呢?

  他就算不能人道,想随便娶个媳妇糊弄人,丰川府这么大,随便娶下乡下女子都比大老远去庆州府相看人方便吧?丰川府的人还好拿捏,眼皮子底下咋都翻不出风浪,咋还舍近求远寻到了他们石家?

  甘磊没什么起伏地说:“图她是庆州府人,图她是偏远乡下的姑娘,图她娘家远,图她势单力薄人微言轻。”

  “徐家家大业大,祖上的规矩,长子继承八分家业,剩下的两分由下面的儿子分均继承,徐家嫡子庶子统共有十几个,早在徐家老太爷还在世时,家产就分得明明白白,不过是分家不分户,外头的人不知道罢了。徐德安是老三,分到的家产不多,他又有两分做生意的本事和头脑,人也乐意吃苦,只是败在年轻气盛,在一次行商途中与人发生争执被打坏了身子,坏了人道。”

  “徐家最是注重脸面,这种丢人的事儿无论如何都要捂住,就连一开始和徐德安相看好的亲事也找借口推拒了,对方是和徐家不相上下的门户,他们得罪不起,更不敢把这件事闹出来,会影响了家里其他房的儿女。”

  徐家更无法忍受自家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只要一想到有人在背后一议论徐家少爷成了人阉,徐家老太太就觉得如芒在背,脸皮子被人撕下来踩了一脚又一脚。

  “这件事只有徐家人知道,丫鬟小厮都被紧了好几回皮子,给徐德安医治的大夫也没活过几日。”甘磊好似在说别人的事,语调没什么起伏,“到了年纪,徐德安不成亲不行,他受伤被抬回来的事好些人都看见了,外头本就有风声,只是没人敢当着徐家人面儿说,当初找借口退掉婚事找到借口也是徐德安外出走商认识了个女子,他闹死闹活要娶对方过门,痴情的名声总比不能人道好听,就是苦了阿奶,还没认识徐德安,就已经得罪了好些人家。”

  其实听到这里,赵老汉约莫就能猜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了,不外乎就是彻底不能人道的徐德安养好身子后再次出门行商,因为前头撂出去的话,这次出门算是带着目的要找个外地女子娶回家,如此不但堵住了外界的议论,还坐实了他痴情的名声,最后还能掩盖他不能再当男人的事情。

  问题就在于,那徐达远又是咋回事儿?石姑母又知不知道其中内情?

  缓过劲儿来的石大郎也是这么个想法,无论姑母是知道真相,还是被隐瞒了一生,都改变不了这场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的事实。

  他简直悲从中来,为他那表面看着风光,实际过得不知是啥日子的姑母感到不值苦闷。

  她那么聪慧,那么有本事,如果没遇到徐德安,阿爷阿奶又那么疼爱她,定会给她寻一门当户对的好亲事,她这辈子明明能过得有滋有味。

  “徐德安伤了身子,性情也不好,还喜欢乱吃药,染了不少恶习,他本就活不长久。”在他不知道真相之前,他也叫过徐德安好几年阿爷,就算对方不喜他,他也不顾他的冷脸主动凑上前亲近。

  打从记事起爹就教导他要孝顺敬重长辈,对阿奶如此,对阿爷也要如此,不管对方是喜是恶,总归都是他们的长辈,没有晚辈怨怼长辈的道理。

  但不喜就是不喜,从前不知根源,如今却知道是因为何故。他和爹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徐德安是个人阉,他还要强忍着恶心听两个不知道是谁的杂种叫他爹,喊他爷,看他们享受着徐家的荣华富贵,过着原本就不属于他们的人生。

  身体不好,心里阴郁,短命之相。

  他一死,徐家最不能让外人知道的秘密也就尘归尘土归土,而遮盖了秘密几十年的遮羞布,也就该回到原本应该属于他们的位置。

  “阿奶是被大夫人命人勒死的,太夫人授意,几房人都知道。当晚我睡在阿奶的屋,那群人来势汹汹,阿奶许是有所预感,在房门被撞开前把我塞到了床底下。”甘磊垂着眼皮,叫人看不清神色,“我听见阿奶问为什么,大奶奶许是觉得万事已定,一股脑全都说了。”

  “我亲眼看见阿奶倒在我面前,勒死她的白绫是从灵堂随手扯下的白布,她死不瞑目。”

  他自然没逃掉,但他被阿娘保下了,他外祖家家大业大,阿娘在察觉不对的第一时间就派人通知了娘家,徐家人不敢对他阿娘下手。

  外祖带人来了徐家,亲自压着爹写了和离书,他带着嫁妆和娘归家。

  甘磊至今都不知道外祖家和徐家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他只知道他能活下来,是阿娘要求徐家人不能对他下手。

  至于爹,她不管了,她觉得自己被骗了,她也没想到爹居然不是徐家人,他可能只是一个奴仆下人的儿子,这个设想让阿娘觉得恶心。本来当场这场婚事两家人极力反对,是她外出踏青是相中了一身书生打扮的徐达远,看上了对方的长相,欣赏他与友人侃侃而谈的风趣洒脱,喜欢他温润玉如挺拔如松的模样,是她闹死闹活要嫁给他。

  可大户人家的女子,自小被家里人教导的尊卑,主家是尊,奴仆是卑,她无法接受自己的相公身上流淌着卑贱下人的血,母亲的本能让她出面保下儿子,但被欺瞒的事实让她无法面对孩子。

  对面父亲的排斥,她也就顺势而为,携了嫁妆归了娘家。

  这些甘磊没说,爹娘的事他不想对任何人说,好坏都由他一人受着,他只道:“爹是被他的贴身小厮推下水的,他站在岸上用竹竿子一直把他往水里压,不允许他上岸,他是被活活呛死的。”

  “太夫人差人把我送去乡下时,这些话是她身旁的婆子一字不差原封不动告诉我的,还说爹死前一直叫着我的名字,让我回石家,徐家不是我的家,外祖家也不是,只有石家才是我的家。”

  “她们答应我阿娘不对我下手,不然她就要宣扬徐德安不能人道,徐达远不是他亲生儿子的丑事。她们只能用这种法子折磨我,让我悲让我痛让我扛不住,让我自己死。”

  “我被送到乡下庄子,庄子里的人不敢欺辱我,明面上好吃好穿好睡伺候着,但日日都有人在我面前说阿奶与人私通,阿奶不忠,我和爹是野种,我娘宁愿二嫁也不要我。”

  石大郎和石二郎听到这里已经泪流满面,牙齿咬得嘎吱嘎吱作响,双眼赤红一片。

  甘磊却像是经历了世态炎凉,表情无悲无喜道:“他们如愿了,我生了场大病,庄子里的人不敢担责,派人去镇上找大夫。大夫没来,倒是乡里的赤脚大夫先一步到,我知道的,他们原本打的主意就是让那个赤脚大夫治我,治不好,回头再往府城传消息,我一死,不但如了府里人的意,还能把责任丢给赤脚大夫,更能堵了我阿娘的嘴。”

  “我偏不让他们如意,我趁着他们不注意时钻狗洞逃了。”

  死掉的人和逃掉的人是两码事,庄子里的人找不到他,他们就不敢朝府城传消息。他阿娘见不得尸体,徐家人也糊弄不过去。

  赤脚大夫自然也没事了,他咋来的庄子,就咋出的庄子,连个包袱都没背,人肯定不是他带走的。

  何况庄子里的人心里有鬼,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他们就算想把黑锅丢给赤脚大夫也不行,赤脚大夫也就是在镇上县里不招人待见,在乡下可是很受人爱戴拥护,大户人家的下人总归也就是个下人,他们不敢拿对方怎么样。

  何况这件事说到底他们就是想做给他娘看,真弄死个大夫,要说里面没有阴谋鬼都不信。他阿娘不是个好性人,外祖又疼她,她真要闹腾这事儿,徐家得不了好。

  拿捏了这点,所以他逃了。

  运气很不好,逃到半路支撑不住晕了过去。运气又很好,正好晕在赤脚大夫回程经过的地儿,他救了他。

  他被带回甘家,藏在柴房里,直到洪水来袭,村里人都不知道甘家多了一个人。

  府城里的徐家,还有他阿娘,自始至终也不知道桥沱庄少了一个人。

  而如今,洪水抚平了一切痕迹,他就算去踏徐家的正门,徐家人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毕竟明面上他还是徐家三房仅存的小少爷。

  不过他不会上赶着作死,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他死不起。

  “阿奶从庆州府带来的陪嫁丫鬟早年出府嫁去了牛家村,我想去找她,问询一番早年阿奶房中的事。”

  说到这个,他面上闪过一抹不自在,毕竟阿奶是他的长辈,又是这种隐秘私事:“我仔细对比过府中下人,没有和我与爹面貌相似之人,爹死前的头一晚也和我说过这件事,我们和阿奶也不挂相,肯定是随了那人。”

  想找对方不是认亲,而是想问清楚此事,若能报仇最好。

  无论什么理由,和已婚之人发生那种事,肯定不是君子所为。他知晓也好,被瞒着也罢,无论其中有何隐情,他都不能让对方好过。

  当然,前提是那人还活着。

  徐家他也不会放过,全都要给他奶阿爹陪葬,徐家太老夫人,大夫人,还有爹的贴身小厮,全都要死。

  这些事他没说,心思藏得很深,连甘秀都没有透露过一句。

  至于面前这俩人,他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阿奶经常和他说起石家,爹死前也提起石家,本心而论他和石家没什么感情,面前的大表叔二表叔他更是没有接触过,相比他们,甘秀在他心里的分量还要更重一些。

  但他们到底是阿奶的娘家人,他们似乎很喜欢他,言辞间都是在找他,要抚养他长大成人。在经历过被亲娘抛弃这种事后,还能有亲人不顾所有接纳他,他心里颇为感触。

  石家,磊,他取名之初想念的也是阿奶和阿爹。

  如今他在这世上能寻到的根,也只剩下一个石家了。

  但到底才相认,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他看了眼把嘴皮子咬出血的两个表叔,哭得直打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干脆扭头看向同样一脸沉默的老头,感念他这一路的帮扶,道:“秀竹奶奶的夫家是做夜香买卖的,他们有进府城的门道,您若有需要,甘磊愿意从中帮忙。”

  显然,赵老汉在路上念叨要去府城探望二娘一家的事被他听了去,入了心。

  赵老汉一愣,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顾不得多想,立马点头:“磊子,那老叔就先谢谢你了,真有门道,老叔花银子疏通,不白让人使力。”

  想到小宝收到神仙地的棉被衣物和农具粮食,不寻个理由真不敢拿出来。

  眼瞅着就要继续逃荒了,天气还越来冷,不想办法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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