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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章

  岑镜屏息凝神,注意力全然在眼前废弃的院子里。

  厉峥左小臂撑着墙面,单膝落地半蹲着,两。腿岔得很开,岑镜就蹲在他两。腿。中间的空位里。她全没注意到,此刻她和厉峥这般一高一低地往里看,几乎整个人就缩在厉峥的怀里。

  厉峥虽注意力都在眼前的院子中,但鼻息间钻入她发间淡淡皂角的草木清香,还是叫他分神一瞬。

  岑镜留神观察,这隐竹观不大,一间主殿,两间侧殿,院子正中有一处砖石围起来的小花园,但砖石已经倒塌,里头杂草丛生。

  只有主殿亮着灯,院外有两个持刀的大汉在守着。但守得也不太那么认真,两个人一直在喝酒聊天。

  借着主殿的光,从破损的窗户里,还能看到两个人,坐在椅子上,也在喝酒吃花生米。四人松弛,怡然。

  观察了半晌,岑镜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严世蕃账册那么要紧的东西,守着的这四人会这么不谨慎?

  岑镜忽觉耳朵有些痒,她正想伸手去挠,怎料一股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畔,厉峥压得极低的声音响起,“账册若在此处,只会安排这么四个废物守着吗?”

  这样一股温热落在耳畔,岑镜半壁身子瞬时酥。麻,紧张感让她的心怦然跳起。她和厉峥挨得是不是有些过于近了?

  心跳令她呼吸都有些不稳,但她的理智清楚地告诉她,她只是没和男人离得这么近过,有些紧张罢了,同动心毫无半点干系!

  岑镜深吸一气,强逼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抬头。

  按理,于公于私,她都不该挨厉峥这么近,但眼下只能如此。岑镜借着光,凑到他的耳边,亦低声道:“我也觉得奇怪,再观察看看。”

  低头的瞬间,她看到微弱光线下的厉峥,唇边似是闪过一个笑意。这个时候笑什么?她看错了吧。

  岑镜继续往里看去。

  却不知在她的头顶上,厉峥垂眸下来,唇边的笑意更浓,还带着些许得逞的挑弄意味。

  她两手撑着墙面,缩成一团蹲着,半个身子贴在墙上,纤细的腰身隐约可见。脑袋上挽着的男子发髻,此刻像一颗丸子顶在她的头顶上,莫名就让人想咬上一口。

  一个自岑镜施针后,从未出现过的新鲜念头冒上心头。他忽就觉得,对那夜发生之事毫无所知的岑镜,现在在他面前,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她以为他在公事公办,而他却怀有她不知道的心思,随便一挑就上钩,还浑然不觉。

  纵然厉峥明知他不该如此。这

  般行止,就显得他好似一个故意欺负人的坏种。让他心生一股令他自己厌恶的负罪感。可他就是赶不走心里这股晦暗的得意,甚至他还有些享受。

  在这种矛盾的撕扯中,他清晰地看到,他的理智开始为他找理由。他俩连男女之间最亲密之事都做了,且还是她主动来攀扯他,他如今挑弄一下她又能如何?

  可是……厉峥蹙眉,他为何要这么做?

  他的理智,显然有些看不懂他自己心间那些混沌的感受。

  而就在这时,隐竹观的正殿中,忽然传出一个孩子的哭声,声音洪亮。

  岑镜立时抬头去看厉峥,厉峥也立马低头去看岑镜。二人相视一眼,又同时朝那隐竹观正殿看去。

  正殿里传来男子呵斥的咒骂声,“把嘴闭上!天天晚上哭哭哭!你有完没完?”

  怎料那孩子哭得却更加大声,只听孩子号啕大哭的声音夹杂着说话声,“我要爹爹,我要娘亲!你们说了会送我去找爹爹……”

  院里的两名男子听到哭声,也是面露愁意,看起来烦躁得要死,朝屋里喊道:“抓紧吓唬几句得了。”

  只听殿中的男子又道:“呐,王守拙你听好了,我们是爹爹派来保护你的。锦衣卫来了,锦衣卫知道吗?专门吃小孩的恶鬼,你现在喊着回家,锦衣卫会把你抓回去炖成汤喝。”

  一听锦衣卫的名头,殿中那孩子的哭声果然弱了很多。但还是在压着声音抽泣。

  殿中男子和孩子的对话,被厉峥和岑镜听在耳中。两人几乎是同时下意识低眉,开始提取他们话中有用的信息。

  那孩子叫王守拙,和王孟秋同姓。

  这四个男子拿锦衣卫吓唬孩子,可见在他们这段时日的生活中,锦衣卫时常出现。

  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浮上心头!

  岑镜一兴奋,猛地抬头,后脑勺一下撞上了厉峥的喉结。头上的发髻被压扁,脑袋稳稳地嵌进了厉峥的下巴底下。

  岑镜:“……”

  就……很不妙!

  头顶传来厉峥一声轻笑,岑镜讪讪低头,伸手搓了搓鼻尖。

  厉峥微微弯腰,侧头凑到岑镜耳边。耳畔那股令她酥。麻的温热再次传来,厉峥低声问道:“可是发现了什么?”

  岑镜指了指远处,厉峥会意,二人一道弯着腰,悄然离开。

  二人朝竹林深处走去,眼看着无边的黑暗再次覆盖下来,岑镜连忙伸手拽住了厉峥的衣摆。

  二人在确定隐竹观那边听到声音的位置停下,岑镜眼中再次闪过光芒,她看不见厉峥,只顺着二苏旧局传来的方向,低声对他道:“堂尊,那隐竹观里,应当就是王孟秋的孩子!”

  厉峥点头,声音也压得很低,他道:“我也这么想。我现在算是知道王孟秋为什么那么有能耐扛着不认罪了。”

  岑镜连忙点头,接过厉峥的话,“所有的矛盾都说得通了。想是有人软禁了他的孩子,他虽知孩子在哪儿,却无法相救。只能按照他们的吩咐办事。所以他才会选择用手臂刻字的方式传递信息。”

  厉峥想着公堂上,王孟秋那视死如归的眼神,深深蹙眉,“如此这般,他既没有违抗背后之人的命令。也将孩子所在的位置传递给了我们,让我们来救下他的孩子。”

  厉峥眸中闪过一丝厌烦,不耐道:“我们被王孟秋算计了。”账册的线索又断了。

  本因完整还原出场景,而感到兴奋的岑镜,在听到厉峥这番话之后,一股深切的悲凉漫上心头,随之而来的便是深深的震撼。

  岑镜抬眸,看向了竹林外那亮着微光的隐竹观,不由抿唇。

  在诏狱一年,岑镜如何不清楚诏狱的刑罚。

  而她这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有人在诏狱的刑罚下,没有吐露半个字,直到死。

  王孟秋至死不认罪的原因,她想了很多,唯独没想到,让他挺过诏狱刑罚的,不是阴谋诡计,而是为父之心。

  如果他不按背后之人所说的做,他的孩子就会死。所以他照做,受刑不改口,面对证据也不改口。

  实在无法继续僵持之时,他选择以死构陷厉峥,以成全对背后之人的“忠心”,好让他们对自己的孩子不下杀令。

  但他又信不过那些人,而他深陷郑中案,他刚好知道锦衣卫在找账册原本。

  为了孩子,这位明知自己已经没有明天的父亲,打算赌一把!

  于是他就在手臂上留下孩子所在的位置,伪装成账册在此,引锦衣卫前来。

  他不确定锦衣卫会不会救人,但他要给自己的孩子,赌一个可能性出来。万一呢?万一锦衣卫来了,万一锦衣卫救人了呢?

  事情的全貌出现在岑镜的脑海中。一个被人拿捏,无力自主的县衙小吏,为了自己的孩子,用自己的死和八个字,既拖住了背后之人,又算计了大明朝高高在上的锦衣卫都指挥同知。

  岑镜望着隐竹观的方向,王孟秋临死前,在她面前,迷蒙着双眼,轻拉衣袖的画面出现在眼前,她深深抿唇。

  这一刻,岑镜忽地深深意识到,这世上,没有真正的小人物。每个人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每个人,都在为自己心中的执念,拼尽全力地努力着。

  岑镜顺着二苏旧局的香气,看向厉峥,问道:“堂尊,现在呢?”

  黑暗中,岑镜听得一声深深的吁气,满是烦躁和无奈。数息后,厉峥略带烦躁的声音响起,不耐道:“去找尚统他们,先救人。”

  岑镜浅松一气,手中厉峥的衣摆处传来一股拖拽感,跟着脚步声响起。岑镜跟着他,往回走去。

  怎料没走几步,不远处,方才尚统等人所在的方向,忽然传来兵刃相接的厮杀声。

  厉峥和岑镜立时止步。岑镜提气,正欲伸手去拔藏在皂靴中的匕首,手腕却忽地被一只大手牢牢地握住。跟着就听到厉峥抽刀出鞘的金属嗡鸣之声。

  岑镜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抬腿,将匕首拔了出来,握紧在手。

  本以为厉峥会直接带她过去,怎知厉峥却半晌没有抬脚,数息过后,厉峥对她道:“你留在这里。”

  说罢,厉峥一把松开岑镜的手腕,人一下消失在黑暗中。

  岑镜立马双手握紧了匕首。而就在这时,前面忽地亮起数个火把,岑镜亲眼看到火光下有无数黑影攒动。两边人都是黑衣,但是另一方还蒙面。

  火光亮起的刹那,厮杀一下激烈了起来。

  不远处,忽地听人喊道:“堂尊,他们用猫头鹰追踪,引不开,追来了!”

  岑镜看着那边火光下的厮杀,气息一错一落,她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而就在这时,岑镜听到身后隐竹观叶传来声音。

  岑镜连忙转头,正见三个大汉提着刀朝林子里冲来。岑镜连忙俯身,蹲在了黑暗中。

  三个大汉从她不远处走过,朝前方厮杀之处而去。岑镜看向隐竹观,正见剩下的那一个人,正站在正殿外张望。

  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厉峥的声音,朝她这边吼道:“岑镜,去最近的集合处!”

  跟着便听厉峥厉声吼道:“锦衣卫听令,所有人撤!各自潜散,集合处集合。”

  岑镜闻言,立时明白过来。一定是对面的人比他们多,眼下即刻撤退,所有人潜入黑暗,各自自保,然后去之前定下的集合处集合,这是最好的决策。厉峥显然已经放弃救那个孩子。

  岑镜的胸膛大幅地起伏着,她再次看向隐竹观。

  现在观里只有一个人,是救人最好的机会。如果她想到办法,能将那孩子救出来,带着他藏身黑暗,或许可以逃脱。

  可如果这么做,就违背了厉峥的命令。

  厉峥一向看得清局势,分析利弊,只做最有利的决策。

  倘若她贸然救人,一旦出事。厉峥非但不会因为她救人而赞赏,反倒会因她影响大局而厌恶她莽撞。

  此事过后,自己这次费尽心思,在他眼里建立起来的有用形象,怕是会荡然无存。这显然也对她极为不利。

  这就是厉峥,一个绝对理性,权衡利弊,只做最有利选择的人。只要决策更有利,他连自己的感受都可以压抑,牺牲。

  她其实也是这样的人,但是她心里,比厉峥多了一样东西。

  岑镜抿紧了唇,她为何愿意心甘情愿地,留在诏狱,在厉峥身边做一个工具?不就是为了心中那一个真相吗?

  说到底,她和王孟秋是一样的人。

  她和他一样,他们都无力自主,无力掌控。他们,都是在用自己的命作赌!

  纵然他们被王孟秋欺骗,被王孟秋算计,可她完全理解了王孟秋。

  倘若今日,她让王孟秋赌输了,那她凭什么相信,日后她会赢?

  她知道最好的决策是什么。那就是听厉峥的话,现在离开,去集合处等他。那么就什么都不会发生,她还是厉峥身边的左膀右臂,她还是可以留在诏狱。

  可这世间,总有些东西,比权衡利弊后的最优决策更加珍贵。哪怕明知是错还要去做,哪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而且,智慧此物,难道就一定和心中的坚持是冲突的吗?敏慧的头脑,可以像厉峥一样,为最优决策护航。今夜自然也可以,做她的应变的矛,去救那个孩子。

  左右他已经下令各自撤退,她救到孩子,那么就带着孩子去和他们会合,如果救不到,她能逃出去便也罢。逃不出去的话,厉峥想来也不会缺一个仵作。

  思及至此,岑镜不再犹豫,看向隐竹观,悄然往那边挪去。

  这次她来到隐竹观正殿对面破损的围墙外,蹲在墙边先行观察地势。

  此刻岑镜格外冷静,她借着正殿中的光,拿出怀中的罗经盘,按照今日厉峥所言,先确定好了最近集合点的方向。

  岑镜看向身后的竹林,对着罗经盘确认好了东北方位,随后将罗经盘收起。

  跟着岑镜取下绑在身上的验尸包裹,从里面取出一包用以干燥尸体的石灰粉,以及今日赵长亭给她的那个吹箭。幸好今日检查完后,她觉着这东西可能有用,随身带着了。

  但是这吹箭她没用过,她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够一击即中,所以她必须让里头的毒针发挥最大的作用。

  岑镜右手戴上平时用以验尸的白布手套,然后将石灰粉和吹箭揣进怀里,重新将包袱绑好在身上。随后又拿出吹箭,将里头的毒针倒出一根,用右手拇指掐在食指骨节处。

  待一切准备好后,岑镜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朝观里那男子跑去,惊恐喊道:“官爷救我!那边有锦衣卫在杀人!”

  那男子被忽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正欲拔刀,但一看是名女子,他便从刀柄上松开了手。

  那女子梨花带雨地朝他扑来,又生得格外清秀,那男子便立刻迎上前来,一把扶住了岑镜,“姑娘怎深夜在这山中?”

  说话间,岑镜手中的牛毛针在那男子手臂上扎了一下,她不想杀人,只浅浅扎了一下,便将针扔了出去。

  那男子感觉到了细微一下针扎之感,可太过细微,并未留意。此刻他看岑镜的眼神分明已有些灼热。深山老林,一位年轻女子扑来求救,如何不叫人遐想?

  岑镜观察着那男子的神色,顺道哭道:“我进山采药,迷了路。本记着这里有个道观,便想着来借宿一宿……”

  不等岑镜说完,那男子便觉视物开始模糊,眼睛大力地眨动,不多时,身子摇摇摆摆地倒了下去。岑镜见此,立马抓住机会,一把将其推远,直接跑进了正殿中。

  只见正殿里,一个看起来四岁多的小男孩,正坐在一张竹席上。手里还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老虎,满脸泪痕地怔怔地看着她。

  岑镜忙上前问道:“你父亲可是王孟秋?”

  王守拙连忙点头,岑镜上前,蹲在小男孩面前,擦了擦他的脸,对他道:“我是你爹的朋友,我是来救你的。走,现在我便带你回家。”

  小孩子很好哄,全无被欺骗的意识,尤其眼前的姐姐看着很温柔,像娘亲一样,还知道他阿爹的名字。王守拙一听要被带回家,立刻站起身,张开手臂,去给岑镜抱。

  岑镜没想到这么顺利,心间大喜过望,连忙伸手将孩子抱在了怀里。紧着便往外走去。

  边往外走,岑镜边对王守拙道:“守拙,你听姐姐跟你说,今晚一定不要出声!再害怕都不要出声,锦衣卫在林子杀人呢。”

  方才她听到了那个大汉拿锦衣卫吓唬这孩子,显然是很有用。果然王守拙一听,立马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布老虎。

  岑镜抱着孩子出了正殿,怎料却见不远处的火光,竟朝隐竹观的方向而来,且隐隐可见,方才离开的那三个大汉正在往回跑。

  岑镜大骇,连忙取出怀中的石灰粉,将其全部洒在不远处的草垛上,跟着取下腰间水壶,用嘴咬掉盖子,随后便将一壶水全部倒在了石灰粉上。

  石灰粉立时在草垛上燃烧起来,大量的浓烟霎时出现。岑镜借着浓烟的遮蔽,原路返回,一头扎进了林子里。

  石灰粉燃烧不会有什么明火,但是会出现大量的浓烟,造成失火的假象。

  隐竹观的这边浓烟骤起,所有人都看到了,便是连那三个大汉都立刻止步。这么短的时间,怎么会着那么大的火?

  厉峥自是也看到了,他和岑镜刚从那边过来,便是着火,山中夏季潮湿的情况下,这么短的时间里,不可能起那么大的烟。

  厉峥立时反应过来,岑镜有石灰粉!

  一股深切的怒意爬上厉峥的眉眼,她竟是违抗他的命令,去救人了?她一个人如何对付那四个壮汉?

  严世蕃今晚派出的私兵至少两百多人,他们这一趟不仅是奔着账册,更是想借着他们这些锦衣卫穿着身份不明的情况下,暗杀他们。

  厉峥一脚踹开一个举刀上前的蒙面黑衣人,手中的刀顺势朝右侧劈下,又一个蒙面黑衣人应声倒地。

  他应该立刻离开,不管岑镜才是最好的决策!理智如此这般在他脑中催促。可脚步却像被无形的锁链钉在原地。

  每当立刻撤离这个念头闪过之时,厉峥的脑海中便不断地出现这一年来和她相处的许多画面。尤其是来江西后的这几日,令他想起的画面,更是反复比之前一年的相处还要多。

  自施针后她每一个懵懂茫然的神色、她拽着他衣摆时那拖拽力道在他心中的踏实之感、她验尸时专注的侧影、她公堂上破局时眼中的光华……无数画面在他眼前炸开。

  理智与一股蛮横的力量在他体内厮杀,在走与留之间,厉峥第一次如此挣扎。

  眼看着自己的挣扎正在耽误时机,厉峥对自己厌恶到了极致!他一刀将一个蒙面黑衣人抹了脖子。猛地调转方向,跟着一个前滚翻没入了黑暗里,朝隐竹观的方向跑去。

  岑镜虽然记住了路,但林子里实在是太黑,她又抱着个孩子,走得又小心又慢。

  而就在这时,身后隐竹观里忽然传来厉峥的厉吼:“岑镜!”随着厉峥的声音传出,那群黑衣人便也朝这边追了过来。

  岑镜骇然回头,震惊地看向隐竹观。

  正见浓烟中,厉峥持刀站在院中,神色间满是怒意和担忧!

  岑镜眼看着远处火光朝这边跑来,忙道:“堂尊!这边。”

  厉峥听到岑镜的声音大喜,两步跨出倒塌的围墙,眼看着身后追来的人,他又是一个轻巧的前滚翻,便翻进了黑暗的竹林中。

  “堂尊!”岑镜连忙出声给他指引,厉峥很快来到身边。

  他一把扣住岑镜的手臂,力道大到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厉峥紧着伸手一摸,果然摸到她怀里有个孩子。一直悬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一半,随之而起的便是滔天的怒火与后怕,厉峥当即压低声音怒道:“你疯了!”

  岑镜尚未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下意识道:“我没想到你会来……”

  她想了她可能会死,可能回不去,可能救不下孩子但自己回去。唯独没想到,厉峥会在下令后,还返回来找她。

  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厉峥强压下怒意。知道岑镜抱着孩子没手,便一把搂住岑镜,

  护着她便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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