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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短短半炷香的谈话, 吴肃满心的惊怒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他握紧拳头,沉默了良久, “你姓叶,我如何相信你。”

  “我说过,嫂嫂对我有恩。”叶汐说着声音弥上涩意,“我将她当亲人。”

  吴肃没有做声, 叶汐也不多解释, “你一会儿进去祭拜长公主, 如果我没有猜错,会有个僧人来与你说话, 到时你就知道我说得是真是假。”

  以二哥的谨慎,既然有了怀疑, 她不信这怀疑会轻易消除。

  也许他是在等人自投罗网。

  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感到忐忑,惹怒二哥会是什么下场她不是没想过, 甚至也想安于一隅, 当什么都不不知道。

  可那天看到嫂嫂毫无光亮的神色,破败的好似随时会凋零枯萎,她于心不忍。

  叶汐深深看了吴肃一眼, “叶汐静等吴大人消息,先行告辞。”

  她起身走下马车, 吴肃将手中捏到发皱的纸条折起, 同样起身往陵前去。

  吴肃满怀着心事长公主坟前摆着祭品。

  “这位施主。”

  僧人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他心也猛得一沉。

  *

  窗外冬雪萧瑟, 燃着炭炉的屋子里暖和的让人晕晕欲睡。

  叶岌坐在桌边处理公务,姳月抱着狐裘毯子缩在软榻上小憩,她轻阖着眸看似好睡, 心中却思绪万千。

  依照那僧人说得,吴肃今日应当回去恩母陵前,他会不会发现,就看今日了。

  “世子。”

  断水叩门的声音让在沉思中的姳月略微一惊,那边叶岌将视线从面前的文书上移开,看了眼还在睡着的姳月,起身拉了门出去。

  他几步走到庭院中,断水跟上前站在一旁回道:“吴肃今日确实去祭拜了长公主,僧人也照指示转达了夫人的话。”

  叶岌站的笔直,手背在身后,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动,“吴肃如何说。”

  他相信了赵姳月没有存着企图逃跑的心,说的那番话大抵也是真的因为梦中梦到,加之吴肃又与她早就相识,还时常去祭拜,难免与之共情。

  可吴肃当初看赵姳月的目光却不单纯,他若自作多情,自讨没趣,他也不介意让他脑子清醒清醒。

  “吴大人只是与僧人说并未做过同夫人有一样的梦,又让僧人代为转告夫人,切勿忧思过度,之后上过香便离开了。”

  叶岌漠然勾唇,倒真是他心思过虑了。

  当初吴肃敢一再为祁晁上奏,言辞犀利,还以为也会是个棘手的,想来如今祁晁自身难保,他也安分。

  “识趣就好。”

  身后传来声响,叶岌回身看去,姳月拉开门,看着叶岌道:“醒来见你不在,以为你走了。”

  叶岌走过去,看她的目光异常温柔,“不想我走?”

  姳月迎着他的目光,轻点下颌,“嗯。”

  诉着依恋的一声嗯,令叶岌心念随之一动,跨步进屋,低头吻住她,同时反手掩住了门扉。

  稠缠的气息携着动情的暗示,一拥挤进姳月的身体,她木然承受着,四卷起的绝望却沉颠颠的压着她。

  吴肃还是没有发现。

  她无望想着,又想好在没有发现,叶岌原来始终让人留意着,她就像笼里的雀,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叶岌痴迷与她缠吻,察觉到她的不专心,惩罚般吻得更深,舌头缠着她的舌,将她口中的气息尽数吞搅。

  难以喘气的窒息感仿佛在告诉她,逃不掉的,不可能逃掉。

  姳月脑袋发胀,肺腑像被什么挤压着几欲作呕,她奋力挣扎起来。

  一再的抵触让叶岌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但还是松开她,耐着心问:“怎么了?”

  才看到希望,就又遭受失望的打击让姳月自暴自弃,残存的理智让她不至于去和叶岌对着干,但是也真的继续不下去。

  “我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叶岌睇着她写满不愿的眼睛,“与我不舒服?”

  “不是。”姳月深吸气想要解释。

  “不是就好。”叶岌打断她的话,不由分说的抱着她走到软榻坐下。

  长指挑开她的裙头,大掌顺着堆叠的裙埋下,姳月有种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的疼痛感,红着眼推他的手腕。

  叶岌却先抬起了手,指端绕着抹鲜红,他眉心紧蹙,算过日子,又想到姳月那日在大雪在长公主坟前跪了许久,大抵是受凉提前了日子。

  叶岌悔声道:“来信期了怎么也不直说。”

  姳月亦是一愣,她今日一天都情绪紧绷着,全然没有意识到信期来了,难怪腹内隐隐的纠痛。

  来了也好,倒是逃过一劫,姳月苦涩想着,低声道:“我说了不舒服。”

  叶岌薄唇微抿,眸中除了心疼还有对自己的不可思议,仅仅是一个神情,他竟都会想她是不是又不愿。

  稍有风吹草动就疑窦丛生,这是何等的莫名其妙。

  姳月蹙紧着眉轻轻吸气,意识到信期已经来了的那刻,原本隐约的腹痛就一息强过一息。

  听得她嗓子里颤颤的轻呜,叶岌下了榻去吩咐水青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物。

  他拧了帕子来到床边替姳月擦拭。

  “我自己来。”姳月想去拿帕子,被叶岌轻轻避开。

  “你好好休息。”

  他坐在床沿,白皙的手握着帕子在她肌肤上轻轻擦拭,他恍惚回到了自己种蛊的过去。

  而这次没有厌恨。

  娴熟的动作,低眸专注的神情让姳月愈加烦躁,那半年她是深深喜欢着叶岌,可那个叶岌早就死在她一次次的痛彻心扉之中。

  而眼前的叶岌,亲手杀了过去那个让她深深喜欢的叶岌。

  姳月呼吸变得急促,想也没想就用脚去他的手。

  “可是又疼了?”叶岌听她呼吸缭乱,只当是腹痛所致,轻握住她的脚踝,“我轻一点。”

  姳月咬着牙关,把连别像另一边。

  叶岌收拾好一切,兀自去净了手,回到软榻,抱着姳月躺下,手掌捂住她的小腹,“休息吧。”

  *

  吴肃离开公主陵后,便想方设法暗中去见了叶汐。

  二人相视对坐着,神色皆透着凝重。

  叶汐率先开口:“吴大人是相信我了。”

  吴肃道:“我相信赵姑娘选的朋友。”

  叶汐一笑:“我也是。”

  两人都清楚,想从叶岌手中把人救出来有多难,还是在眼下这种无人能托底的情况下。

  “我可以想办法查到嫂嫂究竟被藏在哪里,但是怎么救人,怎么不引起怀疑,吴大人可有高见?”

  吴肃眉心皱紧,这局面不比当初祁世子在围场脱罪轻松,“最好能与找姑娘先取得联系,她留下这纸条,说明已经在水深火热中,得让她先知道,我们会想办法,不要自乱阵脚,然后就是做怎么才能不引火烧身。”

  吴肃几番深思熟虑,“你说,叶岌曾经让人冒充赵姑娘?”

  “没错,为长公主守灵,送她出殡的,都不是真正的嫂嫂。”

  “那么好。”吴肃目光灼灼望想叶汐,“烦劳叶姑娘倾耳。”

  叶汐略微靠近,吴肃低声与她说自己的计划。

  *

  叶汐去到大理寺府衙时,正是雪停的时候。

  她起身准备下马车,宝枝神色紧张的拉住她,“姑娘当真要去?”

  叶汐眼下全凭着一份良心在做事,冲动毋庸置疑,可已经是箭在弦上。

  她指指窗外的天,“你看雪都停了,许是好兆头呢。”

  叶汐走下马车,找到门口守卫道:“我是叶家二姑娘,有事前来找二哥,劳烦通传。”

  守卫一听立刻道:“叶二姑娘稍等,属下这就去通传。”

  他进去不多时,断水就自里头走了出来,“二姑娘怎么来了?”

  叶汐抿了个笑:“二哥不常回府,我有东西想让他带给嫂嫂,只能来此了。”

  断水瞥见宝枝怀里抱着的东西,点头道:“二姑娘随我来吧。”

  断水引着她去到后衙,跨进门槛,见叶岌正伏案在忙,叶汐微微前身,“见过二哥。”

  叶岌嗯了声,搁下笔抬眸看她,“有何事?”

  叶汐示意宝枝把手里的东西递上,“那日见过嫂嫂后,我便始终不放心她的身子,这是我从前常给嫂嫂做的。”

  “想到那时嫂嫂说吃了有用,便忙又做了些,还请二哥给嫂嫂送去。”

  叶岌过往对叶汐这有所图的讨好嗤之以鼻,他也不缺为赵姳月调理的东西,巫医早都开了药方,不过赵姳月那笨姑娘应当会开心。

  念及此,他目光随之柔和些许,“放着罢。”

  断水从宝枝手中接过东西,“给我吧。”

  “那叶汐就先告退了。”叶汐说着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响起什么,转身道:“对了,我这次多加了一味花红和还有将离草,利于活血调经,不过味会苦些,如果嫂嫂喝不惯,我下回再改。”

  叶岌点头,“你有心了。”

  待人离开,他吩咐断水,“拿去让巫医看一眼。”

  见离散值还有些时候,叶岌又道:“没问题就给夫人送去吧。”

  断水拿了东西去让巫医看过,就送去了小院。

  姳月得知是叶汐送得,似捧宝物般用双手接过,捧着精致的瓷罐,灰丧多日的心泛起暖暖的酸涩。

  断水想起叶汐叮嘱的话,“对了,二姑娘说为了药效,多放了两味药,看夫人喝不喝的惯。”

  水青闻言道:“我这就冲调上一碗,姑娘喝了试试。”

  姳月点头,等水青拿来冲好的,迫不及待就喝了一口,强烈的苦味只把她苦的脸都皱了起来。

  “她这是放了什么,那么苦?”

  断水道:“说是红花和将离草。”

  姳月不通药理,也不知这两味药有什么用,只知嘴里甜苦交加,舌头都麻了。

  “那不如让二姑娘再去调调方子?”断水说。

  姳月摇头,这是叶汐的心意,她不舍得浪费。

  捧着碗将其慢慢喝完。

  *

  断水送完东西便赶回了府衙,一来一回,也到了黄昏时分,叶岌与寺丞还在议事。

  断水在外头等着人离开才走进屋子。

  “东西送到了?”

  叶岌看似随口的问话,断水却知道关于夫人,哪怕细枝末节的小事也需禀报。

  “回世子,送到了,夫人得知是二姑娘拿来的,很是开心。”

  叶岌眼尾轻挑动,果然与他想的一样。

  断水接着说:“大约那方子确实苦,但因为是二姑娘的心意,夫人硬是给喝了。”

  叶岌脑中都能想象出姳月皱着脸,苦兮兮的模样,眉心随之蹙起。

  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苦口便是方子不合适,硬喝下去做什么。

  她便总有那么多泛滥的情意。

  叶岌嗤想着,眼中却噙上了不舍。

  而这种不舍,非但没有随着时日变换而减弱,甚至日益浓厚。

  有时抱着姳月,明明她乖顺倚在怀中,他却异常怀念她会嗔会闹的时候,他怀念那半年。

  ……

  巫医深夜被带去见叶岌的时候,只以为自己又要倒霉了,提心吊胆的行了礼,却听那煞神问:“你当初解蛊可彻底?”

  巫医不明所以,想了一瞬,才直起腰杆道:“旁的小人不敢说,下蛊解蛊之法却不在话下。”

  叶岌低垂着眸看不出情绪,“那何意我一直受其扰。”

  “这怎么可能。”巫医言辞凿凿的摇头,“世子体内的蛊是我亲手引出,蛊解症消,世子说的解蛊不彻底,是万万不存在……”

  “是么?”叶岌意味不明的开口,莫测的声音在夜色下透着股怪异。

  巫医信誓旦旦的话戛断在喉咙里,看着叶岌沉沉望来的目光咽了咽嗓子,“蛊定是解了,世子现在有所困扰许是心症。”

  心症?叶岌牵唇笑得自嘲轻蔑。

  *

  七日的正元假后,大理寺囤积了不少案子,叶岌亮着两日没有回小院,也正好借着忙碌让自己彻底理一理思绪。

  直到宫中来传话,他才想起已经是元宵这天,朝局虽然不太平,宫中还是照例设了元宵夜宴。

  太后身边的宫人尖着嗓子笑道:“今日日元宵佳节,如今长公主以逝,太后哀思难寄,念着世子夫人与长公主的情同母女,也好一解思女之情,故请大人明务必要带夫人一同入宫。”

  “还请公公回太后话,本官一定带内子前去。”

  叶岌神色如常的回话,待宫人离开,眉心稍皱了起来。

  太后如今失了女儿,倒是对姳月有了几分真情实意。

  他自是不屑,赵姳月却怕是又要感动得涕泪不止。

  让她去也未尝不可,只是……叶岌眸色深凝,明知她已经乖顺,他却怕如上回一样,在他以为不会有差池的时候,她却消失无踪。

  叶岌眸光一冷。

  回廊外传来脚步声,是步杀,他走进后堂朝叶岌行礼,“见过世子。”

  叶岌敛起情绪,“你怎么来了。”

  步杀低头回:“是沈姑娘让属下来传话,今夜宫宴结束,姑娘希望能与世子一见。”

  叶岌捕捉到他话里的意思,“依菀也会去宫宴?”

  “正是。”步杀回道:“愉嫔讨了恩典,让姑娘进宫相陪。”

  叶岌若有所思的垂眸,事到如今,再想也是这么个结果,他试图挽回,不让错误继续,但显然是徒劳,换来的不过是弥足深陷。

  他终是背了诺,就连得知沈依菀也会参加宫宴,他最先想的竟然是赵姳月看到了会不会又丧了脸。

  良久的沉默,久到步杀以为叶岌是不是没听到话。

  他斟酌着要不要再说一遍时,叶岌吐出叩冗长的呼吸,“我知道了。”

  步杀点头领命。

  等他退出去,叶岌又叫来断水,“让那婢子准备好,入宫。”

  “是。”

  断水正要安排下去,叶岌声音又响起,“再去小院传个话,让夫人等我回去。”

  断水愣了一下,点头,“是。”

  屋子随着步杀断水的离开安静下来,叶岌面无表情的靠坐在圈椅内,眸光远睇着某处。

  即斩不断舍不去,那就认了。

  赵姳月,你蛊我,惑我,我认了。

  *

  宫宴上沈依菀陪着愉嫔坐在一处,远远看到叶岌进来,面上不由的染上喜色。

  然而笑意未等全部扬起,她就看到了跟着叶岌进来的赵姳月。

  沈依菀抿下嘴角,清丽婉约的双眸中乍闪过怨愤。

  愉嫔自然也看到了,端起面前的酒盅稍饮了口,借着宽袖的遮挡低声说:“你可想清楚,若以妾室之名嫁过去,往后就都是个妾。”

  沈依菀掐紧指尖,“长姐放心,我不会坐以待毙。”

  那边叶岌领着“姳月”向武帝和太后行过礼。

  太后从前不喜姳月,现在长公主离世,想到女儿从前疼爱这个养女,太后对她也多了许多宽容,招手道:“姳月来我这儿坐。”

  叶岌看向身旁的人,“去陪陪太后吧。”

  “是。”

  “姳月”稍欠过身,走到太后身边乖巧落座。

  叶岌则在席间落座。

  武帝宣布开宴,宫女端着美酒佳肴鱼贯而入,殿中央舞姬翩然起舞,一时间觥筹交错,热络非凡。

  沈依菀频频朝叶岌投去眷眷含凄的目光,叶岌也回看着她,眼神里更多的是她看不懂的考量。

  吴肃坐在靠席末的位置,眸光越过人群望向坐在太后身边的人。

  一模一样的面容,但就是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果然叶岌不敢冒险让真的赵姑娘出现在此。

  吴肃收回目光,万事具备,如今就差一步。

  酒过三巡,有妃嫔提议,“想来游街的花灯车队也快行到宫墙下了,不如去望星台看花灯。”

  武帝身体日渐衰败,在宴上这儿已经疲累至极,“朕还有朝务未处理完,高如吉,你率众人去吧。”

  高公公低腰道:“奴才遵旨。”

  一行人去到望星台,按时辰花车应该要到了,然而眺望长街那头,迟迟不见影子。

  已经开始有议论声,叶岌对这热闹不感兴趣,神色始终淡淡。

  人群之外的吴肃面色凝重,耳畔传来蹬蹬的脚步声,是一个太监疾步而来。

  他朝着太后行了一礼,“回太后,回诸位娘娘大人,方才卫尉传来消息,花车在游街时马匹失控,冲进了一间农家院子,烧了起来,一时半会儿怕是看不到了。”

  吴肃静静站在一旁,紧绷的下颌忽松。

  叶岌此人心狠手辣,不达目的不罢休,就算一时带走赵姑娘,也难保他报复纠缠。

  想要逃脱叶岌的掌控,唯一办法,就是置之死地……

  众人唏嘘了几句,既然看不到花灯,也只能各自散去。

  沈依菀本就无心看花灯,只想快些去到叶岌那边,向愉嫔辞别后,她就在宫门外等着叶岌。

  看到他和“赵姳月”出来,她忍不住走出去,“临清,我等你许久。”

  说完对一旁的“姳月”歉疚道:“赵姑娘见谅,我只想与临清说几句话,不会占他太久。”

  叶岌眉心不着痕迹的蹙拢,视线睇过那张易容的脸,淡声道:“你先回去。”

  沈依菀看着“姳月”离开的背影,眼中转过轻蔑。

  “换个地方说话罢。”叶岌开口。

  沈依菀换了个赧然的表情,“嗯,听你的。”

  叶岌吩咐断水拉来马车,马车行出热闹的街集,停在一处僻静的桥边。

  叶岌走下马车,沈依菀也跟上去,夜风凌冽,她提步靠近叶岌身畔。

  “依菀。”叶岌的声音响起。

  沈依菀甜蜜一笑,叶岌接下来的话却将她的笑彻底摧毁。

  “我恐怕做不到对你的承诺了。”

  沈依菀笑僵在唇边,骤急的冷风直灌袭她进心口,冻得她思绪停滞,“你说什么?”

  叶岌对上她震惊到失了冷静的目光,心中不是不愧疚,但再拖下去才是对她的伤害。

  更重要是,他也不想再拖了。

  “我欠你一条命,我曾想过给你最好的一切,即便到现在我也没有改变过这个想法,可是依菀,我发现我没有办法割舍去赵姳月,她起初是扎在我心上的刺,后来长进肉里,我想过剜去,但那刺就像化进了血肉。”

  叶岌声音停住,他说不出喜欢,他不愿接受自己喜欢赵姳月,纵使他在做的就是这事。

  “你值得一个一心一意对你的人,我已经不是。”

  “你要对我说的就是这个?”沈依菀眼泪一滴接一滴流下,她已经不要尊严的退让,只为了与他在一起。

  他就真的被赵姳月迷惑到如此地步?

  “对不起,依菀。”

  叶岌目光里满是亏欠,可她要的岂是他的亏欠!

  叶岌凝着沈依菀泪流满面的脸,他知道他伤她有多深,只能尽可能去弥补。

  “你于我的恩情我不会忘记,若他日你有所愿,只要是我能做到,即便豁出命也为你办到。”

  “世子!”

  等候在远处的断水突然疾步跑过来。

  被打断,叶岌蹙眉不满看向他。

  断水神色少见的不对劲,“……出事了,世子。”

  断水不是不知分寸的,看到他脸上全然是惊色,额头还有冷汗在冒,叶岌眸光逐渐敛紧,“说。”

  “小院着火了,花灯车队撞了进去,全烧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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