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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不该再理会, 不该再见,不该再触碰,不该再受她引诱蛊惑。
饶是叶岌脑中千万遍重复, 环抱着姳月的手臂却越收越紧。
什么是心魔,就是你平常控制的再好,可一旦稍有松懈,它就会精准从缝隙中钻入, 然后侵蚀, 让你之前所有的抵抗都毁于一旦。
叶岌眼中涌动着清醒前最后一刻的挣扎, 然而当目光在对上紧贴着自己的少女后,他清楚感觉到自己的清醒在开始溃散。
什么时候开始的, 围场?
对围场之后,她再没有这么乖巧的缩蜷在他怀中过, 只有抵触,挣扎, 或者是屈从。
深眸紧攫着姳月咫尺的脸庞, 未等抬手,含着灼意的视线以替他抚过她。
流连辗转,尽是他自己都无法接受的痴迷。
方才在临江楼, 他感觉到依菀的靠近和动作,那时他想, 然而脑中全是赵姳月这张脸, 最终他还是避开了。
为何!
叶岌咬紧牙关, 紧盯着面前可恨的这样脸, 似恨不得窥出什么来,目光纠的越深,心中那多来自以为是正确的东西, 就崩塌的越快。
无声逼人压迫感笼罩的姳月心慌不已,眼帘忽然的颤抖泄露了破绽。
叶岌眼底纠缠拉扯的情绪极快的收敛干净,睇着她怯颤的睫羽,极淡漠的吐字,“你醒了。”
姳月大慌,被他看出来了。
叶岌大抵能想到他睁开眼会是怎么一副神情,受惊慌怕,也好,正和他心意,省得他心烦意乱。
感觉到叶岌箍在她腰间的手在逐寸松开,姳月脑中纠拧成了乱麻。
这些天她已经预感到叶岌是要把她关到死了。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用病倒把他骗来,接下来该怎么做。
若是现在他松了手,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可光是这样让他抱着她已经是用了全力忍耐,再去讨好她简直生不如死,现实又逼的她不得不如此。
姳月只觉得两个念头快将她纠缠到不能呼吸。
起码不能被关死,不然就真的没希望了。
姳月紧咬住唇,转身似惊梦般叶岌胸怀,呜咽呢语,“别那么欺负我……”
叶岌松手的动作僵住,姳月脸全埋在他怀里,双只手拉着他的衣袍,一时推搡,一时攥紧,“我知道你恨我……呜呜……我已经没有恩母了……”
提及长公主,悲恸弥满心口,催着姳月眼泪流的汹涌,热烫的泪水沁进叶岌的衣袍,稠黏住他的五脏六腑。
“别那么欺负我……”
不舍几乎是瞬间被勾出,叶岌掌心轻抚住她的发,“赵姳月。”
他干抿了抿唇,声音压抑,“醒一醒。”
“我恨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点。”
叶岌看她一边说着恨,一边又抱紧着他不放手,如此矛盾又可怜,鼻音里还有浓厚的控诉,叫他心中的恨再发作不得,想抱住她去哄。
“别哭了,赵姳月,别哭了。”叶岌低声说着,重复的话语里透露着从未有过的无所适从。
姳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冷冷睁眼,果然这是有用的,这算什么呢?
不是说恨她,只是泄欲?那些狠话到底是说给谁听的?
姳月可笑的牵动唇角,什么答案对她都已经不重要,只要知道这是有用就够了。
叶岌会对她心软,她就有机会出去。
姳月闭上眼睛呢喃,“冷,好冷。”
叶岌眉心拧的极紧,将她哭到发颤的身子全数揽入怀中,就这么合衣搂着她躺下。
姳月一夜未眠,反正她有梦魇的借口,时醒时哭,反倒叶岌真就这么抱着她一夜。
直到天光破晓才离开。
听着脚步远去,姳月缓缓睁开眼睛,久久没有眨眼。
水青翕开门缝探望了进来,见姳月醒着快步进来,“姑娘,世子已经走了。”
姳月点头,“我知道。”
水青上下左右将她仔细看着,欲言又止的问:“世子昨夜可有……”
昨夜她被遣出去后提心吊胆了一整晚,就怕世子又会做出什么伤害姑娘的事。
“你别担心,我没事。”
见姳月摇头,水青才松了口气。
而那夜之后,叶岌便又不再出现,姳月连等了两天,告诉水青,“去告诉守卫,我又病下了。”
水青面色纠结,“只怕世子不会信。”
那巫医连着两日都来诊脉,世子定是知道夫人情况的。
姳月抿唇,除了这个,如今没有更好的办法,当初她为了见叶岌无所不用其极,就看如今他会不会来了。
……
大理寺。
断水踌躇在后堂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通禀,先前小院守卫来报,说夫人又病下了,世子之令了巫医去看。
且交代了不得再打扰,没想那边却又来请,看架势,这不把人请过去是不会罢休了?
断水感觉自己已经不仅仅是摸不准世子的心思,就连夫人这举动也令他费解。
他还在犹豫不定,扭脸就见步杀自外走来。
“你怎么来了?”
步杀看了他一眼,“沈姑娘来请世子。”
断水心中计较了一番,让步到一边。
步杀进内禀报:“沈姑娘在漱琴斋安排的雅席,请世子过去赏琴。”
叶岌:“待我处理完手头事务,稍后就去。”
步杀领了命退下,断水还在眼观鼻鼻观心,却听自己被点名:“你有话就说。”
*
小院里,水青张望着天色,“都夜深了,世子想必不会来了。”
姳月心早就在等待中凉了大半。
只要他来,一切都有机会,人都见不到,她做什么都是徒劳。
装病没用,那就只有真病。
她凝神想着,外头传来护卫的声音,“世子。”
姳月眸光一动,水青更是激动道:“世子来了!”
姳月示意她噤声,快看了眼开头步近的人影,拉了被褥躺下,装作在睡。
门扉吱呀一声被推开,水青紧张的腾一下站了起来,磕绊道:“见过世子。”
叶岌看都没有去看她,目光直接越向姳月,“大夫不是看过,又怎么病了?”
水青本想着做戏要真,必要时掐自己一把,掐出点泪,结果叶岌不冷不热的一句都吓得她哆嗦。
“奴婢也不知,姑娘总是时醒时睡。”
她还在想着要怎么辩说,叶岌已经摆手让她退下,水青忧心忡忡的朝姳月看了眼,低头走出了屋子。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姳月感觉到身侧被褥下陷,是叶岌坐在了她身边。
她故技重施,依偎着蹭贴过去,这次没有那些犹豫挣扎,叶岌几乎是在她碰到她的第一时间就她揽紧。
沉哑的嗓音贴在耳畔响起,“赵姳月,你冷是不是。”
滚烫宽厚的手掌滑入被中,“我帮你暖。”
他缓缓低语,目光深攫着姳月慌乱闪动的眼睫。
隔衣的滚烫灼的姳月不能呼吸,感觉到衣襟再被挑开,她终于捱不住睁开。
映入视线的就是叶岌晦暗阴鸷的双眸。
姳月呼吸慌定在喉间。
“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岌问的直接了当,他已经反复在克制,她却开始不依不饶的纠缠。
她究竟要将他毁到何地?!
姳月盯着紧他,心脏急跳,突然伸手摘下发上的簪子,朝着叶岌心口刺去。
手腕被握住,她一动不动,只落着泪说:“我恨你,我想杀了你,可是我好冷……叶岌,我真的好冷。”
眼中的恨是真的,泪是真的,掌下发抖的手腕也是真的。
她举簪刺来时叶岌有多怒,此刻心就被搅的有多乱。
姳月盯紧着他眼中极端的撕扯,缓缓松开握簪的手,“我恨你欺负我,我恨你……一点都不爱我。”
簪子跌落的同时,叶岌瞳孔骤然缩紧,眼神好似要将她拆骨入腹。
好让她不能再乱他心神,还有这张嘴,说得是什么?
她希望他爱她?
叶岌冷戾的眸光涣出迷惘,心底跳动叫嚣着他不能分辨的激荡。
用力一把拽过姳月,该将她的嘴堵上,于是发了狠的吻下。
姳月惊呜着后仰,粗糙的掌心直接摁住了她的后脑。
本能的抗拒盖过了理智,姳月挣扎着,慌乱间一巴掌打在叶岌脸上。
清脆的声响打断了唇齿的纠缠,叶岌喉间喘着粗噶的呼吸,半掀的眸看向姳月,竟有种恨不得毁她也毁了自己的肃杀。
姳月心头飞快一凛,泪汹涌往下掉,“你又拿我当发泄,你可以不喜欢我,可是你怎么可以拿我当发泄,……”
叶岌想自己应该是疯了,该愤怒的时候,他却在心疼。
“不是发泄。”叶岌不受控住的吻去姳月脸上涟涟的泪。
“那是什么。”
叶岌游弋在她肌肤上的唇微定住,差那么一点,他竟然就想说,是他现在只想碰她。
心魔,侵蚀了他的躯壳还不够,还要侵蚀他的心。
不可能的。
他听见自己木然冷峻的声音,“何必要知道,你不就是喜欢如此,我不过满足你。”
姳月眼底的哀痛如芒刺扎进叶岌心上,他五内如火烧,伸手捂住这双乱他心神的眼睛,吻的更用力。
……
那夜之后,姳月也不用再找借口让他过来,他几乎夜夜会出现,与她纠缠不休。
仿佛要连带着她一起溺死在欲海中才肯罢休。
风雨停歇,姳月听着身畔冗长的呼吸,慢慢起身推门走到隔壁。
她才在长公主的牌位前跪下,门便被叶岌从外推开。
看她衣衫单薄跪在泛着冷意的屋子里,眉头拧的用力,“你是不要身子了?”
他走上前就要将人带回去,姳月轻轻抽手,叶岌皱眉不悦。
“叶岌,你可有一点喜欢我……”
眸光乍然怔住。
当然没有,这四个字几乎如习惯跳进叶岌脑中,然而对上姳月迷茫仰起的眼眸,他喉咙像生锈了一般艰涩,不忍说出。
他竟然舍不得。
就像这些天,他以为做到麻木,做到腻烦就能摆脱她。
然而全是徒劳,有的只是欲壑难填的渴望。
姳月看了他许久,轻轻垂下眼睫,“我知道没有的。”
她声音极轻的自言自语,“你不喜欢我,关着是为了折磨我,你心里也只有沈姑娘。”
叶岌盯着她泫然的泪,喉间烦闷压紧,“别说了,她是她,你是你。”
“我不会痴心妄想的,可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
姳月低诉着,拉起他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叶岌浑身一震,睇着她湿红的泪眼,他脑中想的竟然是,既然终难两全,那他唯有愧对了依菀。
一面是十多年的情意,一面是对他下蛊,无所不用其极,他真是疯魔了。
叶岌脸色阴沉,姳月扑进他怀中他却没有犹豫的揽住。
他突然想,若她开口,他会答应。
“我以后都不会再闹,只求你让我去祭拜恩母。”姳月迫切的望着他。
只见叶岌眸中有什么忽紧忽松。
良久,听他压抑的吐出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