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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佛堂内静的落针可闻, 叶汐紧张跪在地上,长公主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眸中充斥着不可置信的怒意。
“你是说, 姳月如今被软禁在国公府?”
长公主切咬着牙,声音因为愤怒微微发抖。
叶汐心也慌的厉害,一方面她违背了二哥的交代,另一方面, 难说长公主不会迁怒与她。
可眼下话已经说出口, 容不得她收回。
叶汐定了定神, “嫂嫂曾经于我有恩,我实在做不到坐视不理, 二哥许是还在为之前的事不悦,可如此下去我怕嫂嫂会撑不住, 还请长公主想想办法。”
“他好大的胆子!”长公主怒不可遏,狠狠拍响桌案。
母后寿宴上叶岌那番言之凿凿的话, 她还以为他是真的悔悟, 对姳月情深不移。
将她带回去,也会对她好,可他竟然将人软禁!
姳月自小最怕孤单, 喜欢跟个小雀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叶岌却关着她, 不许她和人接触, 她如何忍受的了!
只是想到姳月如今的样子, 她都心痛不已, 怪她这些日子只顾着自己,而忽视了姳月。
如慧上前拍着长公主的后背替她顺气,“公主息怒, 当务之急,是先把姳月接出来。”
“自是要接出来!还有这婚事,也就此作罢!”
“长公主。”叶汐焦急出声,“若二哥知道是我偷偷来报信,定不会轻饶了我。”
长公主看了她一眼,叶岌做出这样的事叶家上下一个都逃不了干系。
但姳月当她是亲近的朋友,她又冒着风险出来传信,也算还有些良心。
长公主深呼吸,平息下怒火,“我会当没见过你。”
叶汐紧绷的心放松下几许,“小女叩谢长公主。”
长公主蹙紧着眉,神色凌厉,“备马车,去肃国公府。”
如慧担心这般过去,会与国公府起冲突,“公主千万冷静。”
长公主按着脾气吐字,“本宫去看望看望本宫的女儿,谁敢说不字,备车!”
*
肃国公府。
长公主慵懒坐在高坐之上,身旁是神色不定的叶老夫人。
“我看老夫人派人去请了许久,怎么还不见姳月过来。”长公主轻呷着茶,看似悠然,语气里已经不耐。
叶老夫人面色尴尬,叶岌怎么处理院里的事她不管,可眼下长公主找上门来,那可不是小事,若是解释不清楚,那就麻烦了。
而且要是传出去他们拘着新妇,国公府的颜面往哪里放。
“应是梳妆耽搁了。”叶老夫人陪着笑,心中已是思虑万千,扭头冷声吩咐身边下人,“还不再派人去请。”
又暗中示意人快去再请叶岌。
那边下人刚离开,叶岌的身影出现在花厅外,“长公主驾临,有失远迎。”
叶老夫人神色稍定,装模做样的笑了笑,“临清回来了。”
叶岌颔首:“祖母想来还有旁的事,我来招待长公主便是。”
叶老夫人左右看了眼,她虽但这祖母的身份,但叶岌这个孙子她管不起也管不了,他自己惹得烂摊子,就自己解决罢。
“也好。”叶老夫人朝着长公主略略颔首,“那老身就先不陪了。”
叶岌命婢女扶了老夫人离开。
长公主心里早已怒极,强忍着脾气朝叶岌笑道:“我来也没什么旁的事,就是来看看姳月,许久不见她,心中惦念。”
叶岌信步走到椅边坐下,“月儿近来身子不适,还在修养,恐怕不方便见长公主。”
长公主握着杯盏的手指气得发抖,她都亲自过来了,他竟还敢搪塞不肯让她见姳月。
“既然病了,那我更要去看看她。”长公主作势起身。
“长公主留步。”叶岌不紧不慢的出声,凤眸轻掀起,落在长公主的背影之上。
“月儿需要静养,不得打扰。”
不容置喙的话语,直挑起了长公主的怒火,她忍无可忍,转过身怒道:“你几番阻止我见姳月,到底是何居心!”
叶岌丝毫不怵其威慑,“长公主多虑了,我自是出于对月儿身体的考虑,若你不放心,可以请为月儿看诊的太医来过问。”
长公主目光凝沉,他请的太医,只怕说的也是假话。
她正欲发难,如慧低声耳语:“姳月如今还是叶家的人,又是圣上亲口允的她与叶岌回府,公主万不可撕破脸。”
长公主抿紧着唇,脸色难看,心中却也忌惮,叶岌能让水青来传假消息,摆明了不会轻易放过姳月。
若真惹怒他,未必不会对姳月做什么。
念及此,长公主再愤怒也忍下了,尽量放软口吻,“原也就罢了,可你说姳月病了,不见到她我如何安心。”
“不若这样,我现在就再派人去宫中请最好的太医来。”
她软意兼施,若真的请了太医来,到时候难交代的可就是他了。
叶岌果然松了口,“长公主如此说确也在理。”
“来人。”
他一声令下,断水走了进来。
“去请夫人过来。”
长公主目光一松,打算待姳月过来,问清了事情就让两人当场和离!
美目里凝着戾色,转看向叶岌,后者姿态闲适的端着茶盏悠然倩影。
长公主怒火中烧,从今往后,他都休想再伤害姳月半分!
断水很快带了人进来,姳月走在后面,朝着长公主的方向行礼:“见过恩母。”
长公主站起身,快走上前,拉住她的手仔细打量,看她眸色局促,心中认定必是在叶岌这里受了莫大的委屈。
她竭力控制情绪,慈爱问:“恩母听闻你病了,如今怎么样了?”
姳月低眸回道:“已经好多了,让恩母担心了。”
过去受一点委屈都要抱着自己撒娇,如今却变得说话都规矩小心。
长公主心上一疼,“养了这么多日也不见好,不如随恩母回去,好好休养。”
叶岌淡声打断,“长公主如此说,是认为我没有照顾好月儿?”
“本宫只是想换个环境,也能有利姳月的身子恢复。”长公主乜了叶岌一眼,“你认为呢?”
叶岌默然不语,长公主又道:“你该不会拘着不让姳月跟我走吧。”
“岂会?”叶岌轻挑眼梢:“只要月儿答应,我自然会同意。”
长公主冷笑,简直是多此一举,姳月自然会跟她走。
姳月却将手从长公主手里抽出。
“姳月?”长公主皱眉,不解的看着她。
恍然想到她一定是怕叶岌,于是道:“恩母在这。”
姳月却摇头,“我不回去,恩母,我在这里很好。”
长公主不可置信的抓紧她的手,险些脱口而出,被叶岌关着囚着怎么会好!
她咬牙忍下,姳月定是有顾虑,所以不敢跟她走。
不过万事由她在,有什么可顾虑,难道叶岌还敢动到她头上不成?
“你莫怕,一切有恩母。”长公主耐着性子,温声安抚。
姳月还是摇头,“夫君会照顾好我,我在这里很好。”
叶岌懒散垂着眸,听到姳月的话倏然将目光移到她脸上,盯着她看了许久,又似笑非笑的移开。
“长公主听到了?”
长公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如何能想到姳月竟然不肯跟她走。
她眼睛钉在姳月脸上,恨不得盯出个原因来。
难道她真的那么糊涂,喜欢叶岌到这个地步!
简直是昏了头!不像话!
她沉下声直接道:“跟我走。”
叶岌皱眉,“长公主这是何意,月儿是我的夫人,是我叶家的人,你想念月儿情有可原,可如此不顾她的意愿,要将她带走,怕是不合适。”
长公主怒不可遏,她竟不知叶岌这么会混淆黑白。
她几番调息,控制下情绪,不满的睨了叶岌一眼,“我岂会不顾月儿意愿的人。”
“你这小没良心,是恩母念你的紧行不行?”长公主叹说着又去拉姳月的手,“就当去陪陪恩母。”
换做从前,姳月一定满口答应,她是最贴心的孩子。
然而长公主却听她再次拒绝,“恩母,我还是想过几日再去陪你。”
长公主眼里的笑意彻底褪去,她想不出姳月还能有什么原因不同意,当真是被迷了心窍不成!
一股恨铁不成钢怒意涌上心头,罕见的对姳月冷下神色,“你可想清楚,你这是不要恩母了?”
姳月抽手走到叶岌身侧,“恩母,我想清楚了。”
长公主看着她此般模样,即痛心又失望,一口气堵在喉咙口难以顺畅。
恨不得让高毅现在就进来绑人!
如慧心知今日要带姳月走是行不通了,低声说着相劝的话,“所幸姳月人没事,公主不如他日再来。”
长公主胸口不住起伏着,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她看了眼垂着头的姳月,一口气塞在心口。
“随你!”丢下话,愤怒甩袖离去。
目送走长公主,站在叶岌身边的姳月立刻退后一步,抬手摘下脸上易容的人皮面具,恭敬的低下头。
叶岌盯着那张轻飘飘的面具,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意味不明的吐字,“这芙水香居的东西,确实好用。”
*
澹竹堂。
姳月躺在软榻上午憩,半边脸枕着手臂,露出的半边脸雪白恬然,美得宛如一幅画。
微凉的风从窗口拂进,吹动她脸庞的发丝,才打破了这如画卷一样的画面。
叶岌站在廊下,目光自窗口睇进,静静的看着她,人皮面具可以仿得她的容貌,却没有半分神蕴。
只是她也一定没有那傀儡乖巧,她会如何?
叶岌低眉思忖,约莫在看到长公主的那刻就红着眼睛扑上去了。
更不会叫什么夫君,定是戒备的看着他,然后毫不犹豫的跟着长公主离开。
叶岌平整的眼里透出阴戾的冷意。
熟睡中的姳月似有所感般,不安的蹙眉。
她恍惚醒来,抚住自己瑟缩的肩头,朝着不安的来源望去。
窗子外空空也如,只有徐徐的风吹进。
姳月疑惑蹙眉,大抵是忘了关窗,觉得有些冷了吧。
关了窗子,她走回到桌边。
叶岌站在廊住后的阴影下,整个人几乎与暗色融为一体。
他听着屋内的细的脚步声,从书架走到了桌边,椅子被拉开,而后安静了下来。
思绪不受控制,想她在干什么。
姳月拿着笔在纸上写写停停,听到推门声只以为是流蝶进来了。
然而来人只是停在门边,迟迟没有走近。
姳月疑惑抬眸,随着男人高峻的身影映入眼帘,瞳孔微微缩紧。
那夜叶岌靠在她颈边,唤着沈依菀的名字,是她心里过不去的坎。
“你怎么来了?”
看到叶岌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纸张上,姳月往后收了一点,片刻又松开。
“你来的正好。”
叶岌还是一贯无波无澜的神色,眼瞳却有了细微的松融,“你想见我?”
姳月点头,咬唇小小呼了口气,把手里的纸推出去。
上面没什么特别,是一个一个正字。
“这是你关我的日子,我们成亲有半年,我还你行吗?”
叶岌看着纸上一个个用簪花小楷写成的正字,眼里的融色一扫而空,鼻息变的粗重。
姳月自顾说着,“我知道你恨我,我占了你半年,我拿半年还你够吗?”
叶岌喉间溢出声短促的笑,他甚至以为姳月在跟他逗乐子。
“是这么还的么。”叶岌问的极轻,每一个字却都像从齿关挤出。
姳月知道不够,可她有的只有这些,“我知道你厌烦我,无非是气不能消,恨我对你下咒操控你,这半年,我可以为奴为婢,任你差使。”
叶岌听得她轻轻细细的嗓音,几度怀疑她这把细嗓是不是藏了刀子。
还是把烧红发烫的刀,不然怎么就能刺的他心剐火燎。
为奴为婢?
任他差使?
她计算的清楚,那她之前的纠缠呢?是不是也该原模原样的还回来。
当初怎么缠着他的,岂是为奴为婢就够!
叶岌瞳中泛着是恨色,喉间再次感知到那股让他唾弃的欲望。
想咽下,眼前是昏聩的□□纠缠,耳边是一声声绵绵的哭吟,纠缠在他的粗喘之下。
姳月已经把能补偿的方法都想到了,见他依旧不答。
而看向自己的目光,已经不只是危险那么简单,深的吓人。
似堕陷进了不见的深渊里,隐含暗涌,更像是要把她吸卷进去。
姳月心下一颤,如同回到了那夜。
回过神,只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她冷静道:“若你还不解恨,我多偿还一倍的时间呢?”
除此之外她已经没有其他办法。
“难道你准备和我一直耗着?让我占着叶夫人的位置?那你要怎么跟沈依菀交代。”姳月以为她都这般说了,叶岌总能松口。
她把头别向一边,想为这一场孽缘做了结,“我偿还了你,勾销了犯的错,然后彼此放过,不好吗?”
殊不知,叶岌在意的全是她的后半句。
彼此放过?
她说这话时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原本他或许会放过她,等到他解恨以后。
可现下他不痛快极了,那么她又有什么资格解脱。
妄想一笔勾销?
面前的纸被抽走,叶岌修长的指捏着那张薄薄纸,双眸注视着姳月的眼睛,在她眼前一点点将纸撕毁。
看她目光终于有了波澜,积在心头的阴霾才得以释放,却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叶岌!”姳月慌唤。
撕碎的纸张纷乱自她眼前散落,透过飞屑的间隙,是叶岌决绝到冷然的脸。
“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