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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村子里热闹, 姳月在一片嬉闹声音中睁开眼。
她坐起身,揉了揉晕沉沉的脑袋,翕动着唇嘟囔, “好吵啊叶岌。”
说完她立刻抿紧唇,思绪清醒了一些,乌眸轻眨看向一边,纸糊的窗子摇摇摆摆, 屋外是玩闹的孩童。
姳月目光一黯, 她果然还在小村里。
祁晁呢, 她记得他醒了才对,姳月套上鞋朝屋外走。
祁晁和刘爷爷站在东侧的屋檐下说话, 身上的锦袍换成了粗布衣,但仍遮不住那骨子的矜贵。
加之个子极高, 往低矮的屋檐下一站都显得委屈。
祁晁却没半点不自在,朝刘爷爷笑得从善如流, 又从腰带里摸出什么塞到对方手里。
刘爷爷一看手里的银子忙推辞, “使不得,使不得。”
祁晁坚持,“我与夫人全靠你们二老相救, 这是应该的。”
刘爷爷拿着银子,神色为难, “那也太多了。”
祁晁只笑, “我夫人身子弱, 还要劳刘爷爷多准备些补身体的吃食。”
姳月听他一口一个夫人, 脸涨得通红,暗恼他怎么乱按身份,快走几步, 想让他住嘴。
“小娘子醒了。”刘爷爷先看见她,当即喜笑颜开。
祁晁立刻朝她看去,“阿月。”
姳月没理他,臊红着脸叫了声刘爷爷。
祁晁上来拉她的手,蹙着眉头拿她上上下下看,“身子可好些了?”
姳月暗暗挣着手,可祁晁的手又大又有力,根本挣不开。
除了刘爷爷,屋外玩耍的孩子们也各个睁大眼睛看他们,把姳月看得又羞又急。
刘爷爷见她窘迫,赶小鸭似的把那帮孩子赶走,自己也去了一旁忙碌。
待人一走,姳月眼睛就瞪到了祁晁脸上,“你怎么说我是你夫人?”
祁晁吊儿郎当,“夫人和未婚妻也差不了多少。”
姳月睁圆眼睛,她是计较夫人和未婚妻的区别吗?
“你干嘛这么说我们的关系。”
她问着又去挣被祁晁握着的手,眼下也没有人看着,她干脆去掰他的手指。
她埋头苦干,每掰一下,祁晁脸上的笑就褪一分。
直到他嘴角彻底沉下,展开手臂干脆利落的将人揽进了怀里。
“祁晁!”姳月声音差点打结。
祁晁目不斜视,箍着人往屋里走,“进去说。”
姳月被他挟在精实的臂膀下进了屋,门板在身后关上。
“叶岌做局诬陷我行刺,现在外面只怕都是追兵,我不说我们是未婚夫妻掩藏身份,难道大张旗鼓的告诉他们,我就是渝山王世子,行刺皇上的刺客?”
姳月挣扎的动作僵住,遇刺时他就说是叶岌做的,“你凭什么这么说?”
“狩猎比赛的时候叶岌随众人都进了猎场,根本不知道你和皇上离开了营地,他反而还在赶来就我的时候受了重伤。”
她的维护就像针扎在祁晁心上,把这两日短暂的,他一个人的扎破,“就这是叶岌的好算计!”
祁晁冷笑,目光如炬,“他故意放出假消息,让我以为他在营地埋伏了刺客,我带着皇上离开,正中了他调虎离山的诡计!”
“现在估计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引皇上离开的营地。”他看向姳月,放低声音,“你呢?阿月,你怎么想?”
灼灼的目光紧紧锁着姳月,谁怀疑误会他都无所谓,可是阿月如果也不信他,那他就真的失败透顶。
姳月没有犹豫的摇头,“我当然不信那些刺客是你安排的。”
祁晁笑扬到一半,被她下面的话击毁。
“我也不信叶岌害你,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动手脚。”
“这是我派去的人亲耳听到,还能有假?”
姳月不断摇头,“不会的。”
“阿月,你永远那么天真。”
姳月心下一愤,用力推开他,“你胡说!”
祁晁闷哼一声,身体微微弯下,几处未愈的伤口霎时渗出血,将布衣染透。
姳月脸白了一下,三两步走过去,想扶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手足无措的瑟缩着指尖,“祁晁,我不是故意。”
她自责不已,她怎么忘了他还有伤在身,竟然那么狠得推他。
祁晁不在意痛,比起痛,他更在意她是不是在意他。
他目光里的情绻太浓,姳月本就乱如缠麻的心应对不能,“我让郎中来给你包扎。”
她慌张跑出门去找了刘爷爷,得知祁晁伤口崩裂,刘爷爷忙不迭去找了郎中。
郎中替祁晁重新包扎好伤口,水盆里的清水已经变成了血水。
刘爷爷在旁蹙紧眉头告诫,“怎么如此不小心,伤口反复裂开可容易溃烂。”
姳月低埋着头看着脚尖,这是她小时候犯了错后的表现。
祁晁看了心疼,朝刘爷爷解释:“是我自己没留心,以为已经不要紧。”
刘爷爷一叹,“你这后生,仗着年轻身子硬朗,可也不能这么糟践不是。”
姳月头埋的更低,刘爷爷让祁晁好好休息,带着郎中走了出去。
“行了,一点小伤。”祁晁伸手在姳月头上揉了揉,故意把她的头发揉成一团乱,然后笑得自得其乐。
姳月没有像从前那样跟他置气,低低道:“我们得尽快回去向皇上解释清楚,说刺客跟你没有关系。”
祈晁放下手,眼中涌动着暗色,“我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叶岌必然准备好了所有证据,只等他回去受死,甚至不用他回去,叶岌一旦查到他的踪迹,就会当即痛下杀手,坐实他行刺的事实,到时候父亲都会被牵连。
“你还是怀疑叶岌。”姳月声音闷闷。
“阿月,夺爱之仇,我忍不了,叶岌也忍不了,这次是我技不如人,否则我一样对他赶尽杀绝。”
“祁晁!”
他平静说出的话震的姳月心神俱颤,想问他是不是疯了。
张了张口,目光触到他才包扎起来的伤口,别开眼睛,狠狠抿住唇。
*
第二天,祁晁就开始想方法联络自己的亲信,想要证明清白,必须要先了解宫中现在是什么情况。
姳月看他暗中将神么东西,放进了去城里赶集的村民的挑篮里。
姳月走过去,“你不是说不能暴露?你府上的人肯定被暗中注意着,但凡有人与你联系,一定会被发现。”
祁晁看她蹙紧着眉头,满眼的不安,勾唇笑开。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笑。”
她都已经心如火烧了,行刺罪名一旦落实,就是死罪。
“谁说我要联络府上的人了。”
姳月疑惑看他。
“所有王爷府明面上的护卫人马一概不能动,否则就坐实了谋逆。”
姳月点头,确实如此。
“我这渝山王世子也不是当假的,京城内外都有我的暗桩,我要联络的是他们。”祁晁眼尾稍扬,漫不经心的倨傲就透了出来,“想我死,可没那么容易。”
姳月稍稍放下些心,一抬头,祁晁别不知何时偏过了脸,桃花眼灼灼望着她,“阿月,我喜欢看你为我担心。”
“阿月,你心里有我。”
他昨日那番话要与叶岌不死不休的话,已经吓到了姳月,她不知道怎么让他放下执着,只能再次表明态度,“我当然为你担心,你是我最在意的朋友。”
祁晁将笑意收了起来。
姳月心口发紧,就在以为他会动怒的时候,他却似乎接受了,“成,官兵很快就会追查到这里,你只说坠了崖后被人救起,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姳月一时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几步追上去,“你呢?”
“我会设法与亲信汇合。”
姳月隐隐觉得不对劲,看着他的眼睛不说话。
祁晁抵了抵牙关,“你不是急着回到叶岌身边,那就别跟着我。”
他说完兀自回了屋里,姳月想去追他,脚下却犹豫。
愣神的功夫,祁晁已经关了门。
姳月一个人站在院里,身影单薄纤细,她四下看了看,抱着膝盖在门槛上坐下。
她怎么会不想见叶岌,她想知道他伤的重不重,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想一觉醒来,叶岌告诉她,是她做了场噩梦。
姳月埋头抱紧膝盖,只露出一双眼睛,羽睫轻轻的颤抖,夕阳照在她缩的小小的身影上,无助迷茫。
村子里的人大多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用过晚饭天才半黑人就早早抖睡了。
姳月和祈晁坐在屋子里,谁也没有说话,直到最后一抹天光暗下,祁晁道:“我得走了。”
姳月手紧紧揪住裙摆,眼里满是挣扎,良久道:“我能不能帮到你?”
祁晁笑了下,起身往屋外走,姳月起身叫住他,“怎么联络你的人,我帮你!”
祁晁停在门边,略回头看她,“什么都别管,我什么都没有与你说,你也不知道我去了哪里,听到没有。”
门扉合上,他的身影也消失在夜色里。
……
避暑山庄。
沈依菀已经不知第几次朝着窗外看去,朦胧的月影下,叶岌负手笔直站在那里。
她说想见他,他就来了,她不出去,他就耐心等在外面。
不靠近,不说话,就站在那里,像是在守着她,又像在赎罪。
沈依菀心跳的很乱,心里的猜测一再被证实,又不敢轻举妄动。
他终于醒悟了吗?
她不该错过这个机会,可她那么久以来的怨楚和难堪要怎么解。
沈依菀抬手狠狠按住自己酸涩的心口,强忍下冲出去抱住他的冲动,准备将窗子合上。
却见断水匆匆从月门外进来。
“世子。”断水神色肃凛,沉声汇报:“打探到了疑似祁晁和夫人的踪迹。”
叶岌远眺的眸轻眯,视线盯量着某处,冷意逐渐汇聚。
须臾,启唇吩咐:“安排人马。”
吱呀的开门声打断了说话声。
“临清。”
沈依菀手扶着门框,脚下往前迈了迈,又迟疑着收回,咬唇低头不语。
叶岌迈前两步,“怎么出来了,夜里风凉。”
沈依菀看了眼还在等着叶岌吩咐的断水,忽的快走几步,扎进他怀里。
“我想见你却怯弱不敢,见你不进来,也不说话,我猜不出你的心思,也不敢猜。”沈依菀声音轻颤发抖,“我怕又是梦。”
听她哭,叶岌眉头重拧,他们识相数十载,她柔韧聪慧,万难在前都不肯落泪,而今却因他哭得如此悲痛。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
“是我错。”叶岌抬手将她揽住,低声安慰。
泪水滚滚落下,沈依菀啜泣着贴着他的心口摇头,“你回来了就好。”
她哭的伤心欲绝,身子站立不稳的颤抖。
“你身子没好,莫在这吹风。”
“嗯。”沈依菀点头,转过身却晕了晕。
叶岌弯腰将她抱起往屋里走。
断水低声提醒:“世子。”
叶岌脚步一顿,“务必将人带回。”
沈依菀坠着泪的眼帘微微垂下,靠在他怀里不做声。
叶岌抱着沈依菀进屋,将她小心放到凳子上,自己在她身旁坐下。
“上一次这样与你对坐,像是上辈子的事。”沈依菀自嘲一笑,泪挂在眼下,凄楚破碎。
叶岌也恍了一下,从少时起,依菀于他便是最重要的人,他承诺要相护一生的女子,而他却做出退婚,逼嫁。
他曾发誓绝不会让任何人欺她,结果他自己却做了那伤她的人。
“依菀,对不起。”叶岌看她的目光沉痛歉疚。
“有你这句话我就足够了。”沈依菀苦涩弯唇,“方才是我失态,我知道你是为赵姑娘的事心烦,我不会再傻,你已经不爱我,我明白的。”
不知道是哪几个字刺了叶岌,他眉头拧得狠,“若我说,这半年的我并非是真正的我,我对你所作也并非是我本意,你可信?”
沈依菀心中一震,之前她就猜测临清是有苦衷,这几日步杀也有意无意提及,说临清是情非得已,所以她的猜测一直都是对的!
“果然是赵姑娘逼你的!”
昏黄灯光下,叶岌清霁如玉的脸上浮现出一闪而过的佞色。
逼?
他眼前浮现出赵姳月那张明艳,却也狡黠恶劣的脸蛋。
威逼利诱她做的还少了?
叶岌冷然牵唇,他以为她至多也就是个顽劣跋扈的千金小姐,对她一再忍让,却不想她歹毒至此。
叶岌握紧的手背上,青筋浮现,恨不得扼上她的脖子,毁了那张无法无天的明艳脸庞。
手背被覆来的沈依菀手握住,他将眼底的冷意收住。
“到底是怎么回事?”沈依菀苦苦追问,“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
叶岌静了很久,“蛊。”
简短的一个字,沈依菀重重震住。
所以叶岌才会心性大变,对他最厌恶的赵姳月死心塌地!
沈依菀颤着声音,“她怎么敢的……”
是啊,赵姳月怎么敢的?
将他戏耍,让他臣服于她,为她失了心智,甚至不惜伤害依菀。
巫医说蛊若要成,必须同时服下蛊虫和下蛊人的血。
他想了很久,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招,只有那天。
赵姳月将他拦在酒楼,近乎无赖的不让他离开。
“叶岌!你敢走试试!”
他手臂被她紧紧拽着,后来干脆抱紧,他不耐的讽刺,“赵姑娘可知矜持二字怎写?”
“不知!”她回答的不可理喻,后来眼睛一转干脆威胁,“你要是走,我现在就告诉所有人,你非礼我!”
他怒极反笑,她缩了缩脖子,继续道:“小心让你成不了亲,娶不了沈依菀!”
“你真当以为,我不敢对你做什么?”
他动了杀心,她吸着鼻子委屈哭了,“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沈依菀,我比她漂亮,比她家世好。”
她嘟嘟囔囔说了一堆,最后一擦眼泪,“好,不喜欢就不喜欢,喝了这杯决绝酒,我就放你走。”
不想再纠缠,他仰头饮了酒,谁料赵姳月却扑过来吻了他,她口中有血腥味……
蛊虫在酒里。
叶岌垂着眼眸迟迟没有作声,神色一再变得晦暗。
一股无法喘息的压抑感让沈依菀暗自心惊,同时又暗喜。
她原还担心临清还会对赵姳月有余情,知道赵姳月用这样的手段,他只会恨她入骨。
“桩桩件件虽非我本意,却实为我所为,负了你更是我的错,你怎么怨我恨我都好,楚容勉说我不配你的原谅,我确实不配。”
沈依菀心慌出声:“你可怨我答应了楚容勉的求亲?”
“岂会,当初允了你一生的承诺,是我食了言。”
而且那时的情况,她已被逼到别无他法。
叶岌心中悔恨,深深望向她:“而今我只希望能尽所有补偿你,楚容勉待你是真心,若。”
“我不要别的,什么都不要!”
沈依菀心口大恸,摇着头扑进他怀中,“这不是你的错,我怎么会怨你恨你?”
她要怨要恨,也是怨恨赵姳月,一切都是她的手笔,是她害得她与临清分离!
“我一直告诉自己,那个离我而去的人不是我的临清,是假的,我日日盼着真正的你回来。”沈依菀双手紧搂住他的腰,淌着泪弯出了笑意,“你终于回来了。”
看她哭到破碎,依旧满眼的眷恋,叶岌深感愧疚,更悔恨自己对她的伤害。
而这个时候,赵姳月这个罪魁祸首又在哪里?
叶岌远睇的视线半明半暗,和祁晁私逃的可快活?
他压下隐怒,抬起手掌轻抚上沈依菀哭到颤抖的背脊,“是,我回来了。”
沈依菀渐渐止住啜泣,靠在叶岌肩头,静静感受暌违已久的温暖。
“如今你身子还未恢复,山庄里不适合休养,加之随时有危险,我打算让人护送你回去。”叶岌揽着她轻声说。
沈依菀坐正问他,“你呢?”
“我奉了圣上之令查清此案,暂时回不去。”
沈依菀听他语气里没有起伏,想了想试探问:“我刚才听断水说有了赵姑娘的消息,她这次为何会与祈晁一同逃跑。”
叶岌似笑非笑的凤眸里挟着佞厉,“她有什么是做不出的。”
这个问题,在他中蛊的时候会想出千百种理由来为她解释。
甚至哪怕明知道她和祁晁不干不净有苟且,他还要装作不知,粉饰太平,只怕失去她。
简直可笑!
沈依菀心绪稍定,体贴宽解,“赵姑娘虽然对你下蛊,但也是因为心悦你,我相信这次的事是意外。”
叶岌声音更冷,“是与不是,待人抓回来,自能定夺。”
沈依菀相信他绝不会喜欢赵姳月,可那半年,是真真正正存在的。
“临清,你对赵姑娘,可有动真心?”
叶岌眉头一皱,不假思索,“没有。”
……
叶岌离开后就找来了步杀,吩咐他去安排人马护送沈依菀回京。
“务必保护姑娘安全。”
“是。”
步杀应声去安排。
“等等。”叶岌忽的出声。
“世子还有什么吩咐?”
叶岌负手站在月下,指腹捻着关节,淡淡问:“断水可有消息传来。”
断水方才就率了人马,赶去刺客说的地方准备捉拿祁晁,并没有消息传来,也没有那么快。
步杀如实道:“还未。”
叶岌挥手让他退下,宽大的衣袖静静垂落,袖下的手却握紧着,脉络根根明显,绷紧着难以纾解的恨。
她的眉眼,每一颦每一笑,在脑中越来越清晰,越清晰,就越让他痛恨。
赵姳月,你最好快些让我找到。
害我至此,无法无天到这地步,怎能放过!
……
断水安排好了暗处埋伏的人手,力争一举将人拿下,不至于动手,以免倒时伤了夫人。
他指了一行人,“你们,跟着我过去。”
话音方落,夜色里有人策马而来,断水定睛一看,上前道:“世子。”
叶岌丢了缰绳下马,冷眼环看过漆黑静落的村子,“在哪里?”
“就在前面的院子。”断水手指向一头,“一男一女,受伤外乡人,不出意外就是。”
他看到叶岌嘴角很快的扯了一下,淡声下令,“抓人。”
院门被踹开,院子里的狼狗狂吠了起来,狗叫声一响,整个村子里的狗都开始吠叫。
刘爷爷老俩口着急忙慌的出来查看,被冲进院里的人吓了一大跳。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干什么!”
领头的侍卫怒声道:“藏在你这里的两个人呢,交出来!”
老俩口对看一下,这怕是来抓小娘子与她那未婚夫的!
两人好不容易私奔逃离了家,一路艰难万险,竟然还要追到这里,未免太过可怜。
犬吠声把半个村子的人都吵了醒,纷纷往这里赶。
老两口想到姳月和祁晁的不容易,决定帮他们躲藏,“你们找错地方了,我们就两口子,哪里藏什么人。”
围在院中的人往两边分开一条道,叶岌径直从走上前。
老两口紧张看着面前的男人,暗中揣测他的身份。
男人一袭雅致的锦袍,玉冠束发,面容更是清绝,可周身寡凉的气势让人无不心惊。
叶岌视线凉凉扫过一间门窗紧闭的屋子,而后落回到老两口身上。
“三日前你救下重伤的一男一女,将他们收留在家中,可是如此。”
平稳的声音顿了顿,再度响起时,带着让人心颤的危险。
“窝藏逃犯,你可知何罪?”
老两口吓得脸色一白,他们什么时候窝藏逃犯了,再看叶岌并未穿官服,所带的也是自己的护卫,定是那小娘子家中的人来找。
后生曾说过,小娘子家中的人硬她着嫁给一个有权势的人。
刘爷爷思来想去,好生相劝,“你就放了他们小两口。”
“小两口?”叶岌重复着最后的三个字,深幽的眸光喜怒难辨。
“是啊,他们本就是两情相悦的一对,还是未婚夫妻,你就算再有权势,也不能硬拆鸳鸯不是。”
两情相悦,未婚夫妻。
叶岌极缓慢地点着头,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得一旁的断水心头发怵。
却见那笑蓦地一收,狠戾吐字,“愣着是等我亲自动手么,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