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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药池里还升腾着水汽,聚集而上的水汽越来越多,月吟眼睛模糊一片,等再看清时,药池竟变成了泡温泉的汤池。

  水面清澈见底,漂浮着艳丽的花瓣。

  轻纱裙摆随水波漂浮荡漾,处处可见。

  这这月吟瞬间清醒了,双膝往里并,但被谢行之抢先一步按住膝盖。

  男子腕骨用力,分开膝盖,月吟的心紧到了嗓子眼。

  裙摆一端飘到谢行之身下,他长指抓住裙摆,指尖绕了绕,裙摆慢慢裹了上去,而另一只手还抓着她手腕,俯身看着她。

  “帮帮。”

  谢行之重复说道,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虎口从她腕上离开,滚烫的掌心包裹着她手,那带着灼意手指慢条斯理摩挲着她纤指。

  月吟一个激灵,肩膀上的水珠缓缓滑落。

  她脑袋嗡嗡响,被谢行之带着去抓握。

  温水从指尖流过,似灼热的沙漏。

  忽然,谢行之抱她起身,月吟吓了一跳,左手本能地环住他脖颈,抓握的右手下意识握紧,只听他重重吸气,一滴滚烫的水珠砸在她手背,烫得她缩了缩手,又被他眼疾手快按住。

  “别放。”

  谢行之低沉一声,月吟浑身胆颤,保持原状,但又不敢用劲,似握非握。

  藕色小衣随水飘远,上面绣的并蒂莲倒像真从汤池中生长出来,又在汤池里盛开。

  谢行之寻了处水浅的地,背靠汤池玉壁,揽她靠在臂弯,而大掌包裹着她右手。

  汤池水汽不断升腾,月吟脸颊红热,手心是柔软,手背亦是被他包裹,由他掌控。

  月吟仿佛在揉面团,面团太干太硬,便需要温水来调和,掌心有了濡意,面团揉捏着慢慢湿软。

  皎白面汤溢出,她掌心淌了一滩,顺着指缝流下,滴到她腿上。

  月吟只觉滚烫,脸上早已红霞飞,垂手在汤池中濯洗。

  “乖孩子。”

  谢行之变得温润起来,低吻她额头,揽她依偎在臂弯,又替她濯洗手指。

  他细致入微,连指甲缝都照顾到了。

  指腹摩挲着指尖,谢行之微微敛眉,“指甲该剪了。”

  月吟手指无力地垂在他掌心,任由他把玩,“大表哥不喜欢长指甲吗?可是染丹蔻,要长指甲才好看。”

  谢行之凝看表妹红润的唇,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微眯。

  须臾后,他砸舌道:“那便留着吧。”

  月吟浅笑,垂眼看着他掌心里的长指,等指甲再长些,就能染丹蔻了。

  两人隔得近,谢行之一低头,下颌就能碰到她头。玉簪绕乌发,他亲手给她挽的发髻松动,碎发刺着他脸,发丝间是清淡的桂花味。明明是让人安神的花香,却引得他平复下来的胸腔顿生燥意。

  谢行之长指拨开她垂落锁骨上的乌发,雪肌泛着浅淡的粉,身上的气息像甜酒一样。

  谢行之鼻尖碰了碰她额头,又顺着纤巧挺立的鼻梁往下,挨了挨她琼鼻,慢慢吻上她唇,细细描着她唇瓣的形状,又浅浅碰了碰她齿。

  唇齿相依间,月吟双手攀上他肩,环住他脖颈,柔软贴着他胸膛。

  细腰挽了只手,谢行之抱着她往下挪了挪,半个身子浸润在汤池里,却侧坐在了他大腿上。

  水波微荡,缓缓流过她月退间,月吟有种抓握不住的飘飘然,心也痒了起来,手臂不由自主攀环他,拥着他,也回吻着他。

  羊脂玉瓶倒扣汤泉,柔水轻抚瓶口,又缓缓流过。

  倏地,月吟失声痛呼,忙按住水面的手,水雾缭绕的眼眸惊羞看他,摇头道:“不成。”

  谢行之长指湿漉漉的,神色凛然地看着她,而后在她的注视下,两指拨开玉脂瓶口杂乱的乌藻丝。

  月吟唇瓣翕张,流出低吟,只一声便被俯身的谢行之堵住双唇。

  他潜入檀口,缠绞一片柔软,让她毫无招架之力,迫着迎接他的来来往往。

  水暖意燥,偶有春风潜入,窥见一丝暧昧,又悄悄流走。

  夜深人静,于此同时谢氏二房房中的气氛尤为凝重。

  谢沅已换了身衣裳,望着窗外的某个方向,神色担忧又焦灼。

  二夫人冷沉着一张脸,看着让她不省心的小儿子,见他愣愣盯着窗外,气不打一处出来。

  二夫人皱眉道:“早跟你说过不要跟那丫头走得近,那丫头势必会被送回扬州的,你倒好,见她落水,想也没想就跳了下去,你会水吗?你也是需要人救的!画舫上那么多公子姑娘看着,你直愣愣就跳入水中,跟那宣平侯家的二公子抢着救人,绕是你长兄下令让在场众人不得把落水一事声张出去,否则这事不定得传成什么样。”

  “当年那个春末,你祖母就是被你五姑姑气病了,足足一个月才痊愈!你祖母是不会接受丫头的!”

  二夫人一口气说着,却被胸膛升起的怒意呛住t了。她身后的女婢忙去顺背。

  “娘,息怒,息怒。”

  谢沅也想到娘会如此生气,忙笑了张脸讨好,“画舫上大半是女眷,四姐姐和表妹又先后落水,我总不能看见她们在水里扑腾着沉落。”

  “是是是,娘说的在理,五姑姑是有错在先,但表妹毫不知情,娘怎又把过错堆到表妹身上。”谢沅笑着斟了杯茶端过去,嬉皮笑脸地揭穿道:“表妹被安置到了大伯娘他们院,吃穿用度从大伯娘院里扣,银子压根儿就不走娘这边的账房,娘不要如此针对表妹。”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谢沅还是被敲了敲头。

  二夫人气得无心喝茶,将茶杯往远处推,“你个皮孩子,有你这样编排长辈的吗?”

  二夫人蹙眉,对谢沅道:“当年那姓柳的拐跑你五姑姑,就他们柳家,他们养出来的孩子品行能好么?你心思单纯,娘是怕你年少不明人,被带坏了。”

  谢沅连忙摆手,打住道:“五姑姑是爹的亲妹妹,表妹是爹的亲外甥女,娘说这些话千万别让爹听见。”

  他倒是觉得娴静的表妹不仅生得好看,品行也端正,是顶好,不比在京城里长大的大家闺秀差。

  娘与表妹接触不多,怎就知表妹品行?

  都是娘的借口,不喜欢表妹的借口。

  “娘为何对表妹有如此大的偏见?”

  谢沅一惊,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诈道:“娘,你莫不是有事瞒着我!”

  关于五姑姑或者表妹,娘肯定还知道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二夫人反驳极快,急声道:“娘能瞒什么事!娘看你是净瞎想!天色不早了,回屋去歇着。”

  “儿子回去了,娘早些歇息。”

  谢沅出了屋子,二夫人僵直的背松顷刻间弛下来,她蹙了蹙眉,神色不佳,有些焦灼不安地看向不起眼的柜子。

  谢沅踏着月色往寝屋走,心里却念着发烧未醒的表妹。

  他担心表妹,可天色已晚,他不便去表妹那边探望。

  救落水的表妹,不是一时脑热的冲动,谢沅不愿表妹有任何闪失,即使他不会游水,也毫不犹豫地跳水救人。

  谢沅想清楚了,等他半年后从太学完业,就娶表妹过门。

  他又叹息,娘不喜欢表妹,这是一件麻烦事。

  还好爹和长兄明事理,他可以先跟长兄提一提这事。而且表妹住在长兄隔壁,长兄心善,他们兄友弟恭,想必长兄会乐意帮他和表妹牵线搭桥。

  长兄一直都是祖母引以为傲的孙子,有长兄帮他与表妹好话,时间一长祖母也就松口了。

  “哎呀,忘了长兄今日为救四姐姐也跳了水。”谢沅停下步子,往表妹和长兄所居的方向看了看。

  长兄身体康健,估摸着跟他一样平安无事,早醒来了。

  谢沅担心长兄的情绪转瞬即逝,重新迈步。

  他脚步轻快,脚下生风,心情豁然开朗,只盼表妹早些好起来,盼时光再快些,他早些从太学完业。

  好好的一场赏花宴,本是想让府上热闹起来,却生了意外,整个定远侯府都传遍了。

  谢老夫人自然也听见了这事,竟不想她那两个孙子双双跳水救人,两人之间还夹了个欲救人没救上的魏家二郎,到最后那赵家姑娘最先救起了婉星丫头,澄哥救了漪澜丫头,这不会游水的沅儿让魏家二郎给捞了上来。

  澄哥救漪澜倒在谢老夫人的意料中,就是沅儿和魏家二郎是想救哪位妹妹?

  “婉星那丫头还没醒吗?”

  谢老夫人慢悠悠转动佛珠,问大夫人道。

  大夫人摇头,回道:“那孩子不吞药,喂进去的药汁都流了出来。贴身伺候的两名丫鬟昨夜折腾了一宿,总算是把药灌了大半进入。听说今早烧开始退了,应该也快醒了。”

  谢老夫人神色缓了缓,怅然道:“这好端端的偏偏就那俩丫头落了水。”

  陪在屋子里的谢行之道:“孙儿问过了,漪澜看见湖中有锦鲤腾跃,便想拨开湖面的芰荷,仔细看水下游动的锦鲤,哪知不慎落水,画舫上的女眷们惊慌失措,表妹听见动静才从船舱出来。”

  他顿了顿,抿唇道:“表妹大抵是想救漪澜。”

  大夫人闻言微讶,下意识看了看对面落座的儿子,可见儿子面色如常,她又觉是多虑了。

  “那孩子惧水,怕得很。儿媳听派去接星丫头的两名侍卫说,星丫头宁愿坐马车颠簸,也绝不走水路,就这么日夜兼程,一路颠簸着来了京城。”

  都是做父母的,大夫人心软了下来,继续说道:“听那两名丫鬟说,星丫头小时候落过水,变得惧水,身子骨弱了些,连生病都比常人痊愈得慢。”

  大夫人轻叹,苦了那孩子了。

  昨儿,漪澜还在她怀里哭红了眼,说那孩子常犯梦魇,没睡几日安生觉,定是在扬州的日子过得好。

  然而白日里那孩子跟个没事人一样,只字不提,在她们面前乖乖顺顺的。

  谢行之敛目,唇角紧绷,长指缓缓敲着手背。

  谢老夫人沉默一阵,道:“我那有颗百年人参,放着也是放着。林嬷嬷,等下你便将人参送过去吧。”

  大夫人眼前一亮,没想到婆母的态度软下来,没有前些年那么深的执念了。

  这厢,谢沅来了。

  谢老夫人轻笑,真是提不得,刚在心里提了句,这人就到了她跟前。

  “沅儿,过来祖母瞧瞧,四月底的湖水仍凉,可有受寒?”谢老夫人招手让他过去。

  谢沅去了谢老夫人身边,仰头带着一丝骄傲,“祖母,您孙儿身体素来强健,哪能落了回水就受凉。”

  谢老夫人冷不丁轻敲他额头,谢沅吃痛捂住。

  “你这孩子,往后切莫冲动。”

  谢老夫人冷了脸,叮嘱道。

  谢沅柔柔额头,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严肃道:“孙儿谨记,得多向长兄学习,像长兄一样稳重。”

  他太明白如何在长辈面前讨巧了,果真提到了长兄,祖母没责备他了。

  谢沅坐在长兄旁边,陪祖母聊天解闷。

  这茬过去,谢老夫人看了看不苟言笑、端端坐着的大孙子,问道:“澄哥二十有一了,昨日赏花宴的女眷中,可有合心意的?”

  大夫人、谢沅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谢行之。

  谢行之抿唇,神色淡然,迎上谢沅的目光,看了看,又转眸望向对面坐着也看他的母亲。

  片刻无言,屋中阒静,却又让人那颗心七上八下,心里没个底。

  谢沅便是这样,竟有些怕长兄说出自己藏心里的名字。

  这时,大夫人忽然开口,打破这份宁静,“这事我也催了好久,澄哥总是避重就轻,依老样子搬出那件事。这不说话,八成还是之前那答案,不是没合心意的,是还不想。母亲,这喜事怕是还要等一阵子。”

  谢老夫人拨转佛珠,道:“澄哥老大不小了,再拖下去你二弟、三弟都有了属意之人。这上了年纪,可就不好找喽,年轻又俊俏的小郎君多的是。”

  倒不是贬低的话,谢老夫人就想激一激她这无心男女之事的大孙子,否则她不知何时才能有孙媳。

  谢行之:“孙儿明白。”

  谢沅跟着点头,长兄婚事有眉目后,才轮得到二哥和他。

  因适才祖母问长兄的时候,他想的是表妹,当长兄看向他时,他心里一紧,竟好似感觉长兄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呼吸都凝滞了,忽然魔怔了一样,担心长兄道出他心声,抢了表妹。

  好在兄长没有。

  谢沅又恼自己的小人之心,长兄行事稳重、光明磊落,怎会与他抢表妹呢?况且,长兄就是块无情无欲的榆木疙瘩,不定哪日才开窍。

  想着想着,谢沅有些想哭。长兄倘若一直没成婚,他的婚事岂不是要跟着耽搁?

  他能等,可表妹那边不能等,万一有人捷足先登向表妹提亲了,那他岂不是白等了?

  昨日表妹柳下抚琴,已经有几名世家子弟多看了表妹几眼。

  谢沅顿时感觉肩上多了座大山,慢慢朝他压。

  从祖母那出来,谢沅跟在长兄身边,跟到大伯娘先回去,他跟长兄有独处的机会时,才终于开口问道:“长兄真的没有心仪的姑娘?”

  谢行之一动不动站着,看向他,温润的眼里平静地掀不起波澜。

  谢沅被看得心里七上八下,有些犯怵。

  在一阵的沉默中,谢沅生怕长兄就搬堆道理讲个不停,于是圆话道:“我的意思是,长兄倘若有喜欢的姑娘,不方便告诉大大伯娘和祖母的话t,三弟帮长兄守着秘密,也帮长兄留意着。”

  谢行之眼里含笑,“留意什么?”

  谢沅道:“留意着别让旁人捷足先登。”

  谢行之似笑非笑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长兄拍了几下,谢沅的心就跟着颤了几下,有些莫名的惧怯,硬挤出个笑来回长兄。

  “三弟是热忱的。”谢行之垂下手,幽幽说道。

  这番一夸,谢沅心忽然安了下来,神经也不紧绷了,乐呵呵一笑。

  两人走在石子路上,谢沅想着既然今日话题都打开了,正巧借此与长兄提提表妹的事情,“长兄觉得表妹如何?”

  话音刚落,谢行之停住步子,转而看向他。

  仿佛被窥探了心思,谢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表妹温婉恬静,是位好姑娘。表妹来京城后就生了两场大病,身子骨弱,想来在扬州受了不少苦。表妹前半生过得凄苦,往后的日子就该甜甜蜜蜜的,也需要有人守护,我觉得我能守护好表妹,让表妹每日都开开心心的。”

  谢行之似笑非笑,“动心了?”

  谢沅不过十六岁,这个年纪哪藏得住事,且问话的人还是他尊敬的长兄,他自是和盘托出,微微点头。

  谢行之却伸手,谢沅肩上一沉,不知是否是错觉,感觉长兄有些不高兴,身旁的气息骤降。

  “三弟认为能护得住表妹?”

  谢行之声音冷沉。

  谢沅恍然,只听他又道:“二婶似乎不太喜欢表妹,三弟觉得表妹往后不会受委屈?倘若表妹往后受了委屈,三弟是帮表妹,还是帮二婶?”

  谢沅垂头,哑口无言。

  谢行之拍拍他肩膀,勉励道:“三弟年岁尚小,涉世不深,如今还需以学业为重,莫要分心,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谈。若想护住表妹,三弟就要变得强大,坚定不移地站在表妹身前,而非首鼠两端。”

  甫一话落,谢沅沮丧的心情豁然开朗,更加坚定了以后要娶表妹的决心。

  表妹刚来,娘估摸着不喜欢这突来的亲戚,等时间长些,娘大抵就能看到表妹的好了,这时他从太学完业,再谋一份好差事,让娘觉得脸上有光,此后再谈娶表妹一事,自然是比现在容易。

  谢沅:“长兄言之有理,我明白了。”

  他得强大起来,才能护住表妹,才不违背他想带给表妹的初衷。

  长兄不愧是长兄,一番话让他恍然大悟,心静了下来,也更明确了往后的目标。

  谢沅拱手,恳请道:“请长兄代我多多照顾表妹。”

  谢行之负手于后,长指点了点手腕,目光落到他意气焕发的脸上,久久不言。

  而后他浅笑,道:“那是自然。”

  话毕,他拂袖而去。谢沅笑着跟上去,对这位长兄越发敬重了。

  月吟醒来已是大中午。

  春光明媚,暖阳斜斜洒入室中,暖烘烘一片。

  月吟看了眼周遭,不是药池,也不是汤池,谢行之不见了,她躺在床上,而床边守着玉瓶玉盏。她茫然地看着憔悴的两人,只觉昏昏沉沉的,嗓子又干又疼。

  玉盏喜极而泣,“姑娘,您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月吟记得是谢漪澜落水了,她担心之下出了船舱,可画舫上乱成了一锅粥,女眷们惊惶,她便是在这乱糟糟的局面下,不知被谁一撞,失足落了水。

  “四姑娘没事吧?”月吟担心,急着问道,可话说出口,嗓子干肿得疼,嗓音也变得嘶哑。

  “姑娘放心,四姑娘没事,被世子救了起来。”

  玉盏同月吟说起那日的事情,也告诉自家姑娘是那位赵黎赵姑娘救了她。

  月吟心里一暖,喝了玉瓶递来的温水,嗓子总算是舒服了。

  “改日得好好感谢赵姑娘。”她说道。

  如今人醒了,玉盏的心也落了下来,扶姑娘起来靠在床头,“对了,林嬷嬷送来颗百年人参,是老夫人授意的。”

  “真的!”

  月吟杏眼圆睁,一副不敢相信的喜悦模样。

  俩丫鬟笑着点头。

  月吟喜极而泣,她捂住泛酸的鼻尖,压抑的情绪慢慢地克制不住了,“总算是有好消息了。”

  等这次病好,大抵就是告诉谢老夫人真相的时候了。

  谢老夫人会替她们做主的。

  玉瓶伺候月吟在床上简单洗漱,玉盏去了小厨房端来煨着的粥。

  碧青色瓷碗盛着白粥,玉盏舀了勺白粥,喂到月吟唇边,“姑娘一夜未进食了,定是饿了,还好奴婢们提前备着,姑娘先垫一垫。”

  月吟靠在床头,看着勺中和碧青色碗里稠淡适宜的白粥,不由自主想起梦里。

  一抹红色渐渐漫上耳尖,她脸颊也跟着烫了起来,右手五根指头仿佛被火苗灼烧一般。

  右手攥紧被角,她掌心蹭了蹭被子,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掌心蹭擦干净一样。

  月吟抿唇,头缩了缩,道:“今日不想喝白粥,换其他的吧,现下也不饿。”

  玉盏有些疑惑,但也不敢多问,“那奴婢让厨娘和面,煮一碗热腾腾的汤饼?”

  和面?

  月吟又想起抓握时干硬的感觉,而后那团又逐渐变软。

  汤饼也是长长的。

  “不、不吃汤饼。”月吟脸上勃然涨红,道:“吃蒸饺吧。”

  玉盏应了下来,端粥离开,“奴婢现在就去。”

  甫一,传来阵敲门声。

  主仆三人面面相觑,玉盏愣在原处。

  “谁呀?”

  玉瓶问道。

  “听闻表姑娘醒了,世子特来看望。”

  屋外的正德回道。

  谢行之总归是不便深入,在外间桌边坐下,隔着屏风和珠帘,与躺卧床上的人说话。

  “表妹醒来便好,这段时间当需静养。若是因落水有了惧意,夜里惧怕,睡不安生,我那有特制的安神香,等会儿差人给表妹送来。”

  “谢大表哥。”

  月吟沙哑着声音说道,那因梦境对谢行之产生的一丝惧怕渐渐消失。

  屏风上映出谢行之的影子,男子端正儒雅地坐在桌前,保持着合乎礼节的距离,不过分凑近,也不过分关切,这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而非……而非梦里孟浪张狂。

  骤然想起,月吟怯惧地咽了咽嗓子,被褥里的双腿紧紧并拢。

  “表妹还记得是如何落水的?”

  谢行之突然问道。

  月吟不再胡思乱想,仔细回忆着哪日在画舫的情景。

  她惧水,不敢坐船,原是不想跟着一起登画舫赏景的,可又不好扫了众人雅兴,便硬着头皮上画舫,待画舫驶出,她就躲到了船舱。

  可没过多久,她听闻谢漪澜落水,担心之余出了船舱。

  月吟视线落到屏风上,凝着那端方的影子。

  谢行之无意间递了个机会过来,她要接住吗?

  说是想救落水的表姐才跳水里的,太急切了,所以忘了自己也不会浮水。

  表姐不是她救的,但她总归是有这份心。

  月吟凝看投映的影子,忽地感觉谢行之也在看她。

  沉沉的目光盯着她看,月吟一个激灵。倘若谎言被揭穿,他会用戒尺罚她吗?

  月吟后怕,摸了摸尚未撑破的唇角。

  “画舫上人多,我也不知是被谁推了下去。”

  月吟最终选择如实说道。

  屏风那头,谢行之望着人影默了一阵,道:“表妹这算是无妄之灾。”

  目光挪到桌上那碗尚未喝掉的有些稠的粥上,谢行之勾了勾唇。

  “既然想问的已有答案,我便不打扰表妹休息了,告辞。”

  “因尚在病中,不便起身,大表哥见谅。玉盏,替我送送大表哥。”

  谢行之起身,“表妹客气,如今安心养病才是要紧事。”

  他比了个手势,让丫鬟别送。

  谢行之离开后,月吟不由得又想起了落水,低头之下,她乍然发现腕上空空,心下慌张,“我昨日戴的手镯呢?”

  她急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被玉盏拦了下来,“姑娘安心,在呢!”

  玉瓶端着托盘过了,上面装了她昨日落水后的首饰。

  白玉雕绞丝纹手镯赫然在映入眼帘,月吟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拿起手镯,放在心口。

  可又看盘中,她发现爹爹的遗物,那枚勾云纹玉佩不见了。

  月吟愣在原处,仔细着把手镯放好,她忽地起身往外走。

  玉瓶玉盏吓了一跳,“姑娘,您去哪儿?你还病着!”

  “诶,鞋!姑娘鞋!没穿!”

  玉瓶急急拎起鞋。

  “玉佩!爹爹的玉佩不见了。”

  月吟急哭了,沙哑的嗓音带着哭腔,无助又心急。

  “姑娘被救起来后,所以首饰都在这儿了,若是没有的话……”

  玉盏知那玉佩对姑娘的重要性,可也无奈,低声说道:“可能是掉湖里了。”

  月吟宛如晴天霹t雳,像是被卸了力道一样,颓然坐在地上。

  掉湖里了。

  没了。

  她在侯府只是位寄人篱下的姑娘,根本不敢指望差遣仆人们大动干戈地去湖里寻玉佩。

  月吟捂住心口,失声痛哭,哽咽道:“倘若我不戴玉佩,它就不会掉湖里。”

  声音沙哑又无助,后悔又绝望。

  屋外。

  谢行之透过窗缝,看着趴地上痛哭的女子,眉头紧锁。

  蓦地,他拂袖转身,单手撩袍,快步走下楼梯。

  “召集鹫梧院小厮,立即去锦汐河!”

  谢行之厉声吩咐正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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