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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远走


第60章 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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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比蔡逯的挑衅更令场面尴尬的是,灵愫呛了口水,闭着眼,不断咳嗽。

  恰好她又被蔡逯扯到了怀里,越咳,离蔡逯的胸肌便越是近。

  “阿嚏!”

  她打了个喷嚏,感到两片嘴皮子嗦.上了一个软软弹弹的小点点。

  褚尧气得想自戳双眼。

  蔡逯揉了揉她的脑袋。

  “谁教你往这顶的?”

  褚尧一把拽回她,语气幽凉。

  “好嗦么,口感如何啊……”

  可能是她嘴上的劲太大,离开时,蔡逯右胸上已经落了个圆圆的嗦痕。

  ……

  她这才意识到,她刚刚竟然啃了下蔡逯的咪.咪.头!

  她尴尬得紧闭双眼,被蔡逯调侃道:“怎么办啊,光天化日之下,我的清白就这么没了。”

  褚尧瞪他一眼,“你能滚远点吗?这个场景不需要你在场。”

  蔡逯摊摊手,“可我技术的确比你好。”

  他回怼褚尧:“你的教法效率太低,按你这教法,那得等八百年后,她才能学会。”

  蔡逯说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很中肯,仿佛事情就是那么一回事。

  可落在褚尧耳里,蔡逯的话好像总带点别的歧义。

  他脸一沉,“我怎么教她,是我的事,干你何事?”

  蔡逯笑得悠然,说是么,“那你问问她的想法喽,看她喜欢哪个师傅的教法?”

  灵愫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要不,咱们仨一起吧。”

  蔡逯、褚尧:……

  “咱们仨”这个词实在是妙。按关系来讲,目前褚尧是她的正牌情人,所以“咱们”应是指她和褚尧。

  可她偏偏把蔡逯拉了过来,组成“咱们仨”。

  褚尧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假装不在意。

  于是,又一场三人行就此落定。

  褚尧站在前面,把她的胳膊摆弄成对的姿势。

  蔡逯站在后面,扶着她的腰,指导她的腿该怎么摆。

  俩师傅教得很细致,奈何她是个旱鸭子,手脚怎么摆都摆不利落。

  胳膊肘一抻,嚯,一下甩了褚尧一耳光!

  小腿肚一蹬,嚯,一下踹了蔡逯一重脚!

  她狗爬似的,在水池子里乱扑腾。

  水花四溅,令褚尧和蔡逯都眯起了眼。

  在换了无数个姿势,呛了无数口水后,灵愫灰心丧气地说:“要不然别学了吧,我实在是没天赋。”

  俩男人被水花淹得浑身湿漉漉的,像刚经历了一场消耗体力的浩劫。

  褚尧说不行,“这么容易就放弃了?这不是你的行事风格。”

  蔡逯叫停,“那先中场休息一下。”

  灵愫连连点头说好,巴不得早点休息。

  所以说,她也不是全能的啊,明明比游水更艰难的事都能轻松解决掉,谁知到头来,竟会栽倒在游水这事上面。

  她裹着拭巾,坐在水池边,小腿以下淹在池里,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踢起水花。

  这座水池落在褚尧的私宅里,说是水池,其实水并不凉,更像是低温温泉。

  大冬天,穿得这么清凉来游水,换别人来,定会承受不住。

  然而她可是喜欢在冬天喝冰水的人,现在体验着冰火两重天,只觉得很舒适。

  蔡逯还待在池里,把浮囊浮环摆好。

  “等会儿再学,要是你感觉在往下沉,可以捞住浮囊浮环,这样就不会再沉底。”

  他的小腹以下浸在水里,露出一部分图腾刺青,刺青的黑影折射在水光上,波光粼粼的,被她用脚踢散。

  等褚尧端着一盏暖身香饮子走来,就见蔡逯离她越来越近。他的胸膛,只差一点就能被她的脚趾踢到。

  蔡逯手叉在头发里,把额前的碎发向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毫不避讳地在灵愫面前整理形象,得她一句调侃,“蔡老板,你真是越来越骚包了。”

  见蔡逯闲得发慌,灵愫随手捞来个镂空小球,朝他扔去。

  “接住!”

  蔡逯恰好用脑袋顶了下小球。

  于是他们俩就玩起了你扔球、我接球的游戏,像好主人和好狗在互动。

  他们俩在一起,总是带着种松弛感,这令褚尧极其艳羡,却又复刻不来。

  褚尧将这一盏香饮子送到她手边。

  她的笑声顿了顿,随即把香饮子推远,却握紧了镂空小球。

  她仿佛毫无察觉,招招手,“褚大夫,你也一起来玩呀。”

  *

  最终,灵愫还是放弃了学游水。

  一项技能,若靠强留才能留住,那说明这技能根本就不属于你,是被你强取豪夺占有过来的。

  她对褚尧说,人要放弃一些执念。

  褚尧却听了出点话外之意。

  后来,他们做的次数越来越多,尺度和花样也都越来越没底线。

  褚尧的脸皮,在高强度无下限的缠绵中,变得越来越厚。

  被她像给小孩把./尿一样掰开双腿,在她的“嘘嘘”声中,学小狗撒尿;说各种不堪入耳的话,喊各种蜿蜒曲折的声……

  这些曾经他断不肯接受的事,如今再去经历,却觉得不过如此。

  只有一点,褚尧明显抗拒。

  他抗拒当着蔡逯的面,跟她做什么羞羞事。

  有一次,他跪下当马,她骑在他的背上,让他爬着走。

  一门之隔的外面,正好站着蔡逯。

  蔡逯敲了敲门,“你们俩还好么?怎么都不吭声了?”

  说着,他就要推门进来。

  褚尧非常害怕,不断挣扎着。

  当然,最终蔡逯没能进屋,因为门闩早已提前将屋门反锁。

  但褚尧这一举动却把她实实在在地给惹急了。

  俩人闹了一场时间不算短的冷战。

  最后,褚尧先低下了头。

  低头臣服的代价是,他必须接受她的一切癖好。

  比如,她就喜欢当着蔡逯的面欺负他。

  这次哪怕他不愿意,也得硬着头皮配合。因为她拿分手做要挟。

  她不会知道,褚尧总会想起蔡逯对他说过的那句:“我技术比你好。”

  这句话的杀伤力,胜过无数句脏话。

  “我技术比你好”的意思是,无论在床上还是床下,我的优先性都比你要高。

  褚尧是个心比天高的人,如今公然被蔡逯挑衅,他心里的那点自尊全都落了尘。

  好在他是个面瘫,高兴也是哭丧着脸,伤心也是哭丧着脸,令谁都看不出,其实他的心早已碎掉了。

  灵愫可不管他的小心思,依旧我行我素,想起褚尧时,就拉上他睡一觉。想不起来他时,就去赴局应酬。

  起初她想不起来褚尧的时候很少,一月里,偶尔有两三次。

  后来,在褚尧逐渐习惯了她的若即若离后,她就开始往外面跑得越来越频繁,常夜不归宿,一月里,偶尔与他见两三次面。

  她说出去应酬,其实褚尧并不清楚,她到底是真的去应酬,还是又去招蜂引蝶,相看哪个年轻小郎君了。

  刚复合的时候,俩人能做得把肾都压榨干瘪。

  她依旧喜欢在事前说爱你爱得不可自拔这种好听话,依旧喜欢在事中揪紧他头发,在事后抽一根烟。

  现在呢,当他的身体被她开凿得异常成熟,当只有得到她给予的痛,才能得到纾解时,她却利落脱身,没兴致再和他做这事了。

  一夜接一夜,她不再躺在他枕边。

  而他,只能抱着酒坛,枯坐着,煎熬到天亮。

  为博他一笑,爽快斩断与情人所有的联系的,是她;

  得手后,抱怨他没年青情人会玩会讨好的,也是她。

  说:“我真的爱你,我的嘴不亲你,我的手不碰你,会难受死”的,是她;

  说:“你能不能懂事点,别那么黏人,我也很忙的,你又不是我的全世界”的,也是她。

  在她高调追求他的时候,他清晰地感受到,他们的爱无比鲜活。

  所以,在她对他失去兴趣的时候,他也认知得清楚,他们的爱,连同他的灵魂,一并在深度腐烂。

  上一次被她搂着腰,听她撒娇,是在什么时候?

  上一次彻夜长谈,无话不说,推心置腹,是在什么时候?

  他去数她的变化,却绝望地发现,变化根本无迹可寻。

  因为她是那种上一瞬说爱你爱得要死,下一瞬就能捅你几刀的人。

  他一早就知道这些,却总以为,自己会成为例外。

  与她热恋时,四季顷刻消亡,天地融化成一瓯甜丝丝的糖饴,没有苦,只有发腻的甜。

  而当他失去她的怜惜,再去睁眼看这世界,倏地发觉,原来冬日的天地竟格外冷冽苍茫,阳光把他晒成了一棵光秃秃的树,影子薄弱得可怜。

  当她觉得无趣,而他躺在她身下,像一片被刺穿的、颤抖的猪肉,流泪流得几欲窒息,却仍没得她一句安慰时,

  他大概是真的意识到,这段恋情即将走到尽头。

  *

  大年三十这日,褚尧做了一桌菜。

  灵愫难得回来一次,却连坐都不顾得坐,直截了当地说:“褚大夫,我们分手吧。”

  褚尧坐在高凳上,兀自舀了一碗粥,小口小口地吃着。

  为这一桌年夜饭,他的手被菜刀划烂了好几处,连包扎都不顾得,赶点赶工地择菜剁肉,等着她来,想跟她分享好多事。

  他吃得很慢,很慢。

  吃第一口时,粥还滚烫,热气把他的单片眼镜熏出一层白雾。

  待白雾慢慢消散,没了遮挡,也就让灵愫看到,褚尧的泪,“啪嗒啪嗒”地在往碗里流。

  就着泪水,他把一碗粥吃完,又用帕子擦了下嘴。

  他抬起眼,眼里翻滚着滔天恨意。

  话音却格外平静。

  “滚。”

  就这么,平静地分手了。

  外面漫天烟花,欢呼声不断。

  灵愫在外面闲逛,正巧遇见蔡逯。

  不过还没等她跟蔡逯聊几句话呢,就见喝得烂醉的褚尧,踉跄地跑了过来。

  褚尧还是那样,喝醉爱发酒疯,爱说心里话。

  清醒时,那张面瘫脸仿佛能隔绝一切爱恨情仇。

  可当喝醉,他那清冷疏离的形象,立即荡然无存,一个破防的泼夫跃然眼前。

  灵愫原本以为褚尧会来控诉她的渣,可没想到,褚尧把心里憋的火气,全都撒到了蔡逯身上。

  褚尧揪着蔡逯的衣领,把蔡逯抵在江边的栏杆。

  “我说让你别羡慕我,我俩迟早要分手,那是自谦的说法,你懂不懂,啊?!”

  就像有人夸你家孩子真优秀,你当然会自谦回,哪里哪里,没那么优秀。

  褚尧怒骂,“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俩早点分手,你好上赶着来捡漏,啊?!”

  蔡逯一脸无辜,“我可没这样想。”

  褚尧骂他不要脸,万年狐狸精都没他心机深,天天装纯,摆出那操.蛋的大度,给谁看呢。

  蔡逯无奈地看向灵愫,“易老板,要不你先撤吧。接下来,我俩恐怕得打一架。”

  灵愫还真就没多做停留,果断地走了。

  *

  她回到小院。

  阁主刚好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

  见她春风得意,不禁调侃:“这是分手解脱了吧?真是搞不懂你,要是对你来说,维持关系是很痛苦的一件事,那当初干嘛还要给人名分?”

  灵愫盥净手,坐下吃饭。

  她回你不懂,“我倒是想不确定关系,开放地邀大家都来玩。可人家不愿意啊……你知道的,大多数人,都执念在拥有关系上面。人家是不确定关系就不给睡,所以为了睡人家,我只能妥协。这不,睡尽兴了,我就断了关系。”

  吃完饭,守完岁,在新年伊始,彼此互道了一声新年新禧。

  之后阁主就去洗漱,而灵愫趴在桌上,写着信。

  写了会儿,就见蔡逯养的那头海东青,很无赖地撬开窗,溜进了她屋里。

  灵愫笔锋一滞,“你走吧,我跟你主人又没在寄信。”

  那海东青站在窗棂上面,愣是不肯走。

  “臭小鸟,你和你家主人的脸皮一样厚。”

  阁主悄摸走近,绕在她身后,辨认着她的字迹。

  “什么什么,祝卿好……”阁主模糊地念出了信上的几个字,“你是在跟哪个情人写信呢?”

  灵愫飞快把信捂住,“喂喂,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吧!居然偷窥!”

  阁主并不在乎这些细节,坐到她身旁,说:“之前你不是说要彻底离开吗?现在,我找到了个绝妙的离开方法。”

  紧接着,就朝灵愫耳语几句。

  听完,灵愫瞪大双眼。

  “我给了你这么长的时间,你就想出这样一个狗屎烂方法?”她不可置信,“我是不是得罪你了,所以你想公报私仇,整我一通?”

  阁主嗤笑,“我劝你别装。我就不信你心里没数,就没考虑过这个法子。别装了,我知道你很满意。”

  灵愫沉默了片刻。

  良久,她不情愿地回了句:“行吧。”

  旋即又补充道:“但你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啊,要是出了差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阁主自然让她放心。

  “那么,你也该挑个好日子,把蔡绲解决了。”

  怎么离开的问题,现在已经解决。

  剩下要做的只剩下两件事:杀蔡绲与公布离开消息。

  先要做的,是杀蔡绲。

  灵愫特意选了大年初三这一日,磨刀霍霍向蔡绲。

  自这日起,开始走亲戚串门。

  蔡绲很想家,是想苗疆的家,毕竟他们是苗人,哪怕在中原安家许久,但根仍在苗疆。

  于是初三这日,他准备乘船远渡苗疆。

  当然,他没去成。

  渡口被封锁着,躲在人群里,蔡绲一脸焦急,转头就看见灵愫提着一把开刃的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他开始疯跑,向西一直跑,跑到一片覆着冰霜的沙地里。

  他老了,跑了数百步就开始大喘气,半步一吸气。张着嘴,呼吸过度,红头胀脸。

  沙地一望无际,他知道,就算跃出这片地,那头等待他的,也只是一座囚笼。

  他腿一软,跌倒在地。

  灵愫把剑架在他脖颈上。

  “明知终有一死,那当初为何要逃呢?”

  灵愫眸色冰冷。

  她说:“这些年,你午夜梦回时,有没有梦到你儿子蔡连那个沾满血的脑袋呢?有没有梦到你的亲朋孙辈,不断朝你哀嚎求救呢?”

  这个杀手,猖狂、傲慢、冷血,不是个人。

  蔡绲看了她一眼,心情复杂。

  “没梦见过。”他说,“他们以我的逃跑为傲,就算到了地府,也会为我祈平安。”

  蔡绲闭上眼,感受到手脚筋脉被挑断。

  他说:“终有一死,这话是不假。但能折磨你这么多年,也是值啊……”

  他的胳膊和腿被砍断。

  他却还在说。

  “我这个恶人都活了那么久,你家人却早不知投胎了几百次。你心里是不是很不平衡……”

  他的下巴被掰掉,眼球被剜出。

  但他还有气。

  他还动着舌头,试图说些什么话。

  灵愫蹲在他身边。

  “是很不平衡。”灵愫轻笑,“所以在苗疆,我把你那四个私生子和十一个私生孙,全都杀了。”

  蔡绲忽然挣扎了下。

  如果他还有眼,那此刻听了她的话,一定会瞪大双眼,无比憎恨地看着她。

  可现在,他的眼眶里空无一物,空洞干瘪。能表示愤怒的,仿佛只剩下他的舌头。

  他翻着舌,口齿不清,但一定是在骂她了。

  灵愫说:“你在苗疆躲了那么久,竟都不知道这消息么?你不会还以为,你家还会有后吧!”

  她用匕首割下蔡绲的舌头,又捅穿了他的心肺。

  “没后了。”她说,“冤冤相报,把下一代全都杀完,悲剧才不会再次上演。”

  明明杀得很轻松,但在蔡绲咽气的那一瞬,她也像被抽走了力,瘫躺倒地。

  她仰望着天空,感受到脸上落了点凉意。

  本以为是哪只鸟往她脸上尿了两滴,再一摸才发现,

  原来她是流了泪。

  在杀掉最后一个仇人后,她终于拥有了正常人的全部情感,终于能自然流泪。

  可她并不伤心,只感受到一股莫大的解脱感。

  她朝天空摆了摆手。

  爹、娘、老爷、夫人、小姐……

  终于能跟你们说一声:再见。

  她闭上眼,哭得无声又悲痛。

  *

  很快,“易老板要出门远行游玩”的消息,迅速在盛京城内传开。

  知情人说,易老板在生意事上浸淫太久,她累了,想告个小长假,好好歇一歇。

  有些更知情的,知道她还是当年那个罗刹杀手“代号佚”,便说,她是想去外面追求更高深的功法,毕竟她醉心于练武。

  爱八卦的,就瞎传,她是要去追寻她心里的白月光。

  ……

  一时各种风声舆论四起,赌场以她的离去缘由做赌注,话本子里胡乱编撰她的情史。

  有人挽留,有人欢送。有人不解,有人不舍。她置身在舆论中心里,却格外淡定,丝毫不受影响。

  原本以为,远走高飞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可这次,她被这里的关系网绊了很久。

  跟阿来、跟小谢、跟枕风楼楼主、跟她曾经的杀手同僚与曾经的老情人、跟各种仰慕她,追随她的人,一一做告别。

  处理完这些人后,已至开春。

  闫弗是最先发现不对劲的人。

  他很早以前就想见她一面,可排队等着她召见的人太多了,她忙得焦头烂额,他就只能一直等。

  现在,终于等到她来召见他。

  闫弗气得眼圈泛红,晃着她的肩膀。

  “易灵愫,你是要死啦,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啦?急匆匆地办完这么多事,就要远走高飞?”

  灵愫说不是啊,“不是说了嘛,我要去外面游玩啊。什么死不死的,你别咒我,行么?”

  闫弗不信。

  他说:“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我知道病人将死时是什么样子。”

  他说:“死亡是有预兆的。人死之前,什么都不想计较了,越来越从容,越来越温柔,越来越像一个看破红尘的智者。每一条都能跟你对上!”

  他说:“这些变化,也许你根本没意识到。可,可你到底懂不懂,你虽然在笑,可你看起来真的很悲伤!这不是要死了,还能是什么!”

  他气得大吼,跺脚。

  “你到底想干嘛?你告诉我,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面对他的破防,灵愫始终很平静。

  她只是说:“你想多了。”

  随后就把闫弗撵走,再不接见他。

  之后又零零散散地处理了一些事,时间默默走到了她要远走的这个夜晚。

  她选择了乘船离去。

  她难得想浪漫一下。毕竟诗词歌赋里,多少刻骨铭心的离别,都发生在一方船舟之上。

  所以她也要乘船,来一场浪漫的离别。

  只不过,她所乘的船是一座庞大的商船,不是诗里的轻舟与小船。

  当下,船还没泊岸。看样子,约莫还得等一个时辰。

  灵愫干脆就在渡口的江岸边散步。

  片刻后,有个小厮跑来,把一个盒子送到她手里。

  灵愫认得,这是常跟在褚尧身边的小厮。

  还不待她开口询问,那小厮就一溜烟地窜没了影。

  灵愫打开盒子,见里面搁着一套穿环工具和一副磁针贴。

  她就想起来,之前学游水时,见她意外亲上了蔡逯的胸前两点,褚尧可是吃味了好久。

  她就说,蔡逯那处已经被开发得很成熟了,褚大夫,你要不要也试试?

  本是一句玩笑话,可褚尧却当了真。

  她也就顺着他的意,专门找手艺好的师傅,定购了穿环工具和磁针贴,准备开发褚尧。

  可她的兴趣去得很快,还不等开发,她就把他踹了。

  这套工具,她索性就不再管,一直在他那里放着。

  现在她要走,褚尧却派人送来了这一套工具。

  噢,心比天高,拉不下面的褚尧,是在用这套工具委婉地挽留她。

  这些天,她有给褚尧递过信,说她即将要走,难道他不来见她一面?

  褚尧始终没回复。所以她以为,褚尧应该彻底与她割席了。

  没想到啊,这男人还对她念念不忘。

  灵愫拿着盒,朝江桥上走。

  盒里的物件精致又漂亮,可惜她并不打算一同把它们带走。

  登船前,她会把这盒里的物件,连同褚尧那份情意,一同扔掉。

  然而才刚抬起脚,就听见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蔡逯的声音。

  “终于赶上了!”

  蔡逯风尘仆仆地赶来。

  这段时间,蔡逯都跑在外地做生意。灵愫还以为,今晚俩人不会再见面了。

  蔡逯显然是才刚得知她要走的消息。

  待气息平稳,他说:“要是赶不上,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灵愫笑笑,说至于么。

  她依旧是做事很受心情影响。

  现在她心情好,又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就连看向蔡逯的眼神,都不由得变得温柔而缱绻。

  她说:“我们边走,边说会儿话吧。”

  蔡逯自然说好,他巴不得呢。

  他急匆匆赶来,想冲个身,把自身最好的形象展示给她。可又怕耽误时间,便没重新打扮。

  现在他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其实很想跟她说,要不你晚些时候再走吧,要不我跟你一起走吧。

  但他毫无名分,这些最强烈的念头,也只能压在心底。

  所以他充楞装傻,语气故作轻松。

  “这盒里装着什么?”

  灵愫慷慨地打开盒。

  “是给我家褚大夫用的穿环工具和磁针贴,噢不,现在不是我家的了,我跟他早分手了。还没用过呢,这些物件就要扔了。”

  蔡逯的目光很灼热,能把这套工具都戳了个洞。

  他声音喑哑,带着可望不可即的渴求。

  “就要扔了么,好可惜。”

  闻言,灵愫忽然想捉弄他一下。

  她挑起一个刻有细纹的圆环,在蔡逯身前比划。

  “那不如给你试试?你俩不是好哥们么,你替他感受一下穿环的感受?”

  蔡逯却满怀期待,说行啊。

  灵愫顺着他的话说,“行啊,穿哪里?唇舌上?胸脐上?”

  蔡逯说随便哪里都行,只要是你给我穿的。

  灵愫把圆环下移,移到他腰间的蹀躞带前。

  “当真随便哪里都行?那要是穿你下面呢?”

  蔡逯漾起一抹从容的笑,“行啊。”

  他什么都不在意,不在意时间地点,不在意穿在哪里,只要是她给的,哪怕是痛,也是奖励。

  说完,他就开始解蹀躞带。

  眨眼间,他的衣裳就已散开。里衣松散,光洁的胸膛大喇喇地敞在空气里。

  他的潇洒行径,证实了他的确什么都不在意。

  灵愫还没从吃惊中缓回神。

  这时,恰有一对老大娘老大爷从旁经过。

  老大娘啐了口吐沫,“现在的年轻人真不要脸!”

  老大爷语气也恶狠狠的,“伤风败俗,不堪入目!”

  灵愫恍回神,挡在蔡逯身前。

  她回怼道:“有本事别看啊!既想看又来骂,你们是不是贱啊!不想看怎么不自戳双眼呢!”

  大娘大爷又骂:“你有本事脱,就不能让人家看啊!又当又立做给谁看呢!”

  嘿,老不要脸的!

  灵愫捋起衣袖,准备把这俩嘴贱的老不死暴揍一通。

  蔡逯却拦住她,说算了算了。

  他不是退缩怯懦。只是想,这是她在盛京待的最后一晚,还是让她留点美好记忆吧。

  至于这俩老不死,等她走了,他自会收拾。

  灵愫本来也不想生气暴走,眼下又被蔡逯一劝,就放那俩人走了。

  不过,她的兴致也被那俩嘴贱的路人搅没了。

  一时再不提穿环这事。

  但,既然蔡逯的衣裳都散了,那不如,就给他戴个磁针贴吧。

  反正她都要走了。

  她想,今晚她真是比菩萨还心软。

  她知道蔡逯要什么。

  他要穿环认主,可这关系太亲密,她本能回避着,不想给。

  但戴磁针贴不一样。

  “啪嗒”一声,灵愫把磁针贴粘在他胸前两点,让他感受着磁针的跃动。

  一炷香后,磁针贴就会失效。而他们之间浅薄的暧昧关系,会随着磁针贴的失效而失效。

  可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磁针贴,就足够让蔡逯红了脸和耳廓。

  他把衣裳重新系好,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痒梭梭的、麻麻的,这两点像抽筋似的,一直颤个不停。

  蔡逯咬着嘴巴,竭力不让嘴里的怪声飘出来。

  可他的呼吸却变得极不平稳,气声越来越明显。

  再低头一看。

  啊,下面鼓.起了.包。

  走着走着,蔡逯的走路姿势忽然很怪异,也越走越慢。

  灵愫回头看,看清他的状态,不禁打趣:“蔡老板,你也太不经逗了吧!”

  她搀着他,“劝你想点别的事情,我可不想看你在这里纾解。”

  蔡逯把脑袋靠在她肩头,凑近她时,终于敢轻轻吟了声。

  “都怪你。”他的声音囔囔的,像在撒娇。

  “把我都玩成这个烂样了……根本没办法被你碰,一碰就……”

  越说,他便越是难受。

  没办法,灵愫就来吓他。

  她说:“我很快就要走了哦,你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

  她太了解蔡逯,这话对他绝对生效。

  果然,话落不久,蔡逯的呼吸就再次变平稳。

  而磁针贴也恰好失效。

  她说揭下来吧,留着也没用。

  蔡逯说不要,“我要留着做念想,以后还要日日供着。”

  真是可爱的小狗脑袋,脑里全是可爱的想法。

  灵愫笑吟吟的,“行吧,随你,都随你。”

  *

  站在江桥上,望着浪声涛涛的江海,蔡逯生发出很多感慨。

  “八年前,在这个渡口,我送你上船去苗疆。八年后,也是在这个渡口,我又要送你去远方。”

  蔡逯总是把这种小细节记得格外清楚。

  他的脑袋好像从不会累,与她有关的任何一桩事,都被他的大脑保存得很好。

  灵愫却从不在乎这些小细节。

  蔡逯没由头吁了口气,“仿佛我们总在告别。”

  不由得想起当年的初见,蔡逯打开了话匣子。

  “这是我们相识的第十一年春。十一年前,也是在这样寒意未褪的春日里,我们在马场初遇。”

  “那时我在马场打马球,赌输了,就接受惩罚,要找个小妹妹来亲。其实当时并没想过,后来,我们之间的羁绊会有那么深。”

  深到要赔掉后半生,用一年又一年,回味她在他身上留下的烙印。

  灵愫点好一把长杆烟斗,吞云吐雾。

  她笑蔡逯的天真,时隔十一年,终于把马场初遇的实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措不及防的初遇,其实背后实情并不美好,甚至很暗黑。

  她说:“当初是打算囚禁你来着。”

  蔡逯说她狡猾,可脸上笑意却更深。

  “当时,我给了你拒绝的机会,你本可拒绝,但你并没有。”他说,“所以啊,其实是易老板你,一直没给过我机会。不论是初遇,还是后来发生的一切。”

  他问,那为什么临时变更计划,把“囚禁”变成“设局纠缠”呢。

  灵愫抽了口烟,“不清楚。我这人啊,不常感性,但感性时从不分时间地点。也许当时只是感性上头,只是恰好想找个男人玩玩……”

  只是恰好玩玩,她就把蔡逯踢进了一个他再也爬不出来的深渊。

  灵愫有点后悔。当初要是知道后来会有那么多事,那倒还不如按原计划办事呢。

  离别在即,她又多了点良心。

  “你是个好人。”

  她说了句很俗气的话。

  十一年,可能他唯一不礼貌的地方,就是在初遇时,嚣张地挑走了她的帷帽,吹了声口哨。

  而他,将在后半生,用无止境的痛苦与孤独,为一时的年少轻狂付出代价。

  是的,他的确很痛苦。

  蔡逯回想着过往,天知道没有她的那八年,他都付出了什么,才勉强让自己活得像人样。

  现在他才明白,当年他掀起她的帷帽,戏谑地吹声口哨,从那时起,他就亲手埋下了一颗悲伤的种子。

  种子在此后与她一次次的邂逅中不断发芽。

  又在今晚,在他们即将分别于江浪之上时,发芽的种子结开朵悲伤的花。

  倘若只是痛苦就算了,可他分明硬生生地在痛苦中熬出了爱与期待。

  船朝渡口驶来,离这边越来越近。

  蔡逯的心“噗通噗通”乱跳。

  有些话,必须要说出口了。

  他说:“谢谢你带给我的痛。即便爱得痛苦,但我依旧爱你。”

  他说:“爱上你后的每一瞬间,我都活得无比真切。”

  他又站在下风口,上瘾地吸着她吐出的烟雾。

  勇敢一次吧,就这一次。

  他想。

  所以他终于把内心最强烈的那个念头,说出了口。

  “我想缠你一辈子,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真的没有很大度,总是很小气,没办法爱上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事物。现在你要走了,把我留下无爱的未来,我要怎么办啊……”

  他伸出手,接住她抖落的烟灰。烟灰很烫,烫得他很痛苦。

  可只有在痛苦时,他才能短暂地活得像自己。

  “求求你了,求求了,可不可以把我也带走。哪怕依旧没有名分,哪怕依旧不爱我,哪怕把我当空气。我只想跟在你身边。”

  ……

  灵愫抽了好几次烟。

  每一次,蔡逯都给她倒烟灰换斗钵,给她点火,吸她吐出来的烟雾。

  她突然开始一声一声地唤他的名字。

  “蔡逯。”

  “嗯。”

  “蔡逯。”

  “嗯,我在。”

  ……

  灵愫默默下着某种决心。

  “蔡逯,你知道我是一个渣女吧?你知道我永远不会收心从良吧?你知道我不会像大多数人那样,去认真爱上谁吧?”

  “嗯,我知道。”

  灵愫心软了些。

  “蔡逯,其实我们走到这里,也就刚刚好。你心里清楚的,此夜一别,我们将相忘于江湖。”

  “但——”

  她望着逐渐泊近的船。

  但,她心软了。

  “如果你能接受我那所有不讲理的没三观的标准,那么我想——

  是的,我爱你。”

  “我的意思是,恭喜你,你的确成为了我见一个爱一个里,最爱的那一个。”

  她说:“如果非要给这句话加个期限,那么我想,从此刻开始,这句话将永不失效,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蔡逯眨了眨眼。

  紧接着,泪水划落。

  他掐紧手心,“真,真的么?我真的等来了一个名分吗?”

  灵愫心里暗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决定骗他,那多骗几下,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扔掉烟斗,终于肯与蔡逯对视。

  “何止呢,我宣布,现在你就是我的新男友!这个名分,可能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哦!”

  她说:“等我游玩回来,就把你一同带走,我们一起去浪迹天涯!我很快就会回来,顶多半年!你要提前做好离开的准备哦!”

  今晚,他梦寐以求的好多事,竟都一起实现了。

  幸福过了头,反而会担心,这一切是不是假的。

  蔡逯小心翼翼地试探:“我真的是你见一个爱一个里,最爱的那一个吗?我真的能以男友的身份自居,等你回来,再把我一起带走吗?”

  他的话声颤得不成形。

  “我真的,可以拥有这一切吗?”

  灵愫笑得灿烂,“我说的所有话,都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所以,你可以大大方方地拥有这一切。”

  蔡逯已经不再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了,他警告自己,你已经是三十五岁的老男人了,要做熟男该做的事。

  可现在,因她这些话,他的理智与成熟又都喂了狗。

  泪水断了线一般地往外淌,可他很快就将泪水抹干。

  不要哭,要给她留下美好的回忆。

  他又想像年轻时,想因她的一句哄人话,就敲锣打鼓,让全城都见证他们的甜蜜。

  又想高调张扬地宣布,他们复合了,他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名分。

  离开前,要做什么准备呢?

  那些不重要的亲朋好友,告知一声就行了吧!

  存在各大钱庄里的钱财,都提完的话,最快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那些生意让谁接手?那些复杂的关系网,又该怎么延续下去?

  不行,太慢了,太慢了。就算立马收拾好一切,他也觉得太慢了!

  蔡逯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气声,像小狗在哼唧。

  “现在就把我一起带走,好不好?”

  灵愫就笑他,“是谁之前说他自己擅长等待来着?”

  船停靠在岸,在今晚,江面上注定只会出现这一条船。

  她说:“好啦,我又不是不回来。我想去外面静一静心,届时再把更好的我,展示给你看。”

  她算着时间,着急上船。

  蔡逯却不肯,仍黏着她。

  没辙,灵愫只好放出早已备好的秘密武器。

  她说:“我是不是没给你送过花?”

  蔡逯愣了下,“有过一两次吧,很少很少。”

  灵愫“啪叽”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回头走吧,路的尽头,有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太幸福了,幸福到好像痛苦这么多年,就为了亲自品尝这一时刻。

  幸福到不可置信。

  他再三确认,“你一定会回来,我们一定会见面,对嘛?”

  灵愫说那当然。

  她说尽了所有甜言蜜语,才把蔡逯哄走,尽管他还是三步一回头。

  船里渐渐飘来股硝烟味。

  她明白,现在真的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

  蔡逯的背影不断缩小,慢慢变成一个小黑点。

  灵愫看了下天空。

  再见了,这里的一切。

  这次,真的再见了。

  *

  路的尽头,摆放着无数朵灿烂鲜艳的赤蔷薇花。

  蔡逯走近,见上面挂着她写的一个小纸条。

  “不用数了,一共九百九十九朵,长长久久。”

  他给她送过无数次花。所以他非常清楚,什么样的赤蔷薇最新鲜,最美丽。

  现在,他被花丛围着。每个花瓣,都盛开得极其完美,是她精挑细选的礼物。

  蔡逯闭上眼,嗅着浓烈的花香,在心里描绘着他们美好的明天。

  然而,就在船刚在江上驶出一段距离的那一刻,

  突然,江面上传来一声爆炸,响彻云霄。

  紧接着,一连串爆炸不断炸开,震耳欲聋。

  霎时,江面火光烧满天,浓浓黑烟直逼天际。

  江上的那座商船,被无数灼热的火舌紧紧包裹,木材燃烧,急速收缩的“噼啪”声不断响起。

  行人到处逃窜,尖叫哭喊声连连。

  空气中挤满了黑烟浓雾,硝烟味刺鼻,浓烈得要人窒息。

  蔡逯被爆炸声惊醒。

  转过身,在目睹眼前场景的那一瞬,耳鸣声骤起,心脏跳得异常沉重。

  这一晚的爆炸太突然,太震撼,会刻尽所有人一辈子的记忆里。

  他们的记忆也许不尽相同,但唯有一点出奇一致。

  所有人都记得,在这一晚,蔡逯的反应。

  他不顾众人阻拦,疯了般地冲进一阵阵爆炸里,冲进火光里,冲进海里,要捞回那座置于爆炸中心的船。

  他哭嚎着,一遍遍地大喊她的名字。哪怕在爆炸声里,他的声音依旧很清晰,很绝望,令人潸然泪下。

  他的衣裳被烧得破烂,身被烧伤大半,脚心被木屑扎穿,却仍跌撞着,去救那一架烧得焦黑的船骨,去救那个早就被爆炸撕得破碎的人。

  人走走散散,动静杂乱喧嚣。

  之后,火灭了。

  不久,巡检司的人捞出一具破碎的、烧得焦黑的女尸,放在蔡逯身旁。

  “她真的死了。你的烧伤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走吧。”

  走吧。

  走吧。

  所有人都跟蔡逯这么说。

  但蔡逯只是坐在渡口边。

  一阵风吹来。

  烧焦的赤蔷薇碎屑,与被爆炸声冲碎的穿环工具,所有她存在过的痕迹,都被风吹到他脚边。

  巡检司的人还在对蔡逯说着什么。

  可蔡逯的耳里,却响起了她的话声。

  一声又一声,不断回放。

  “如果你能接受我那所有不讲理的没三观的标准,那么我想——

  是的,我爱你。”

  “我的意思是,恭喜你,你的确成为了我见一个爱一个里,最爱的那一个。”

  “如果非要给这句话加个期限,那么我想,从此刻开始,这句话将永不失效,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后来,有人曾这么形容这一晚的蔡逯。

  “他的灵魂,随着那女人的离去,也一同消失在灼热刺眼的火光中,只留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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