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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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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蔡逯进行下一步动作前,灵愫抢先夺走他手里的簪子。
众人松了口气。
蔡逯偏头看她,她也垂下眸看他。
她说:“都出去。”
几个挤在角落里的大夫犹豫不决:“伤口再不处理的话,就会失血过多导致……”
灵愫打断:“出去。”
她的语气很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蔡檀心疼得不能自已,摆摆手,“都出去吧。”
他领着一帮人走出屋,末了还不忘把门关紧。
灵愫冷凝着脸,确信外面人都走远后,她才出声说话。
“想干嘛?”她问,“你想干嘛?”
她猛地揪起蔡逯的衣领,“砰”一声将他抵在墙上。
墙面霎时被血染红,蔡逯痛得从喉间挤出闷哼。
他瘦了很多,脸颊肉都朝里凹陷了些,胡青布满下巴颏,一副骨架撑着肌肉线条,多余的皮肉也似他飘飘然的呼吸,早已不知飞向哪里。
他没力气,脑袋往下沉,腿脚是化掉的冰棱柱子,一个劲地往地上滑。
若不是她还撑着他的腰身,他早就倒地不起了。
“你想干嘛?”
她困住他的手腕,抬举到他的头上。
因这动作,他的手腕从宽大的衣袖里冒出了头。
灵愫这才看见,原来他的两手手腕处都落着许多道浅浅的银白色的痕。
“你长本事了,还学会割.腕了?”
一听这话,蔡逯无神的眼里飞快划过惊恐。
他晃了晃脑袋,让沾血的发丝挡住他的脸,挡住他的表情。
他开始扭身挣扎,想解开她的禁锢,好能把衣袖捋下来,盖住这些自我毁灭的印记。
灵愫冷笑。
“跟谁学的这些东西?学也没学到位。你不是见过那些被我砍掉手脚的人么。他们被我砍得皮开肉绽,皮肤就像一块被撕裂的破布,血肉像猪脑花一样,往外面挤着。你怎么不把自己割成那样?就轻轻划一道口子,那么多道,没一道划到动脉。”
她拨开他的头发,“你想干嘛?想让我心疼么?用自毁来吸引别人的注意,拿这一招对付我,没用。”
她抚上他脸侧的伤口,手指蘸走他的血,又将血抹到他的唇瓣上。
指节敲打到他的嘴巴里,将血珠抹到他的舌尖。
他被这股铁锈味呛得本能想吐。
“咽下去。”
灵愫开口。
可他刚动了动喉结,她就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不是想死吗?我满足你。”
她没收力,手掌如鹰爪,要把他的食道和动脉都掐得粉碎。
他的呼吸明显变得艰难,血管横.冲直.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求救声。
在她冰冷的眼神里,他渐渐意识到,她是真的要把他掐死!
蔡逯挣扎的幅度陡然变大,想用手推开她,可手腕被她扣着,想用腿踢她,可腿刚才被他自己捅了几下,疼得抬不起来。
不,他不想死!
他还想活!
蔡逯蓦地卸出一身蛮力,身飞快往旁边一缩,终于逃出了她的魔爪!
“咳咳……咳……”
他捂着脖子不断咳嗽,越咳,身子蜷得越紧。
灵愫又走到他身旁,她的身姿在他周边洒下一个阴影。
他跌坐在地,是被个针扎漏气的傀儡玩具,现在这里那里都往外面淌着血,自然没有力气再躲了,只是不断颤抖,心里后怕。
她又蹲下身,抬起手,想摸摸他的狗脑袋表示安慰。
但他却突然捂住脑袋,声音哑得像咽了一万块沙砾石子。
“别,别打我……疼……”
他不断往旁边缩,直到脊背抵到了罗汉榻,退无可退。
这个时候,霞光铺满天空,褪色的太阳将数捧暖黄的光束洒到了褪色的他的身上。
灵愫望了望他。
良久,叹了口气。
她说:“为什么你总是会突然出现,惹是生非,打断我的计划。”
蔡逯是听不懂的。他连他自己是谁都不清楚了,哪里还能回答她的话。
他只是一直发抖,视她为洪水猛兽。
就在刚刚,她那样掐他。她想让他死,如掐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你那么怕我干什么?”
灵愫还是把手伸了出去,揉了揉他的狗脑袋。
揉完,她的手指上就沾了几滴血。
她又把手伸到他嘴边,“好狗,给我把手清理干净。”
她在试探,想看看他的精神到底崩溃到了怎样一个状态。
他,还保留着人的意识吗?
她期待他瞥过头,说人话:“你自己的手,你自己清理。”
可他却真的照她所说,用他的嘴巴给她拭去了血。
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
灵愫的叹气声不断。
在蔡檀面前,她是吹牛吹大发了。蔡逯这状态,别说是她,就是神仙来了都难治好!
他到底是怎么了?他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这事难就难在开弓就没有回头箭,她若不将蔡逯安抚好,那此次苗疆行,何时能起出个头?
见蔡逯抖的速度越来越慢,灵愫再开口问:“告诉我,为什么喜欢自己伤害自己?”
蔡逯的目光仍旧漫无焦点。
“血流出来,会很舒服。”
“不流血,就会感到不舒服?”
“嗯……”
“为什么把脸划烂?”
“你不来看我。”
灵愫气笑,“我不来看你,你就要把脸划烂,这什么逻辑?”
提到脸,蔡逯就捂住脸,声音埋在手底下,闷闷的。
他说:“你不来看我,我的脸,我的身,就失去了意义。”
她不解:“为什么?”
他把脸捂得更严实,“他们告诉我,你跟我好,是因为我像沉庵。你不跟我好,是因为我不完全像沉庵。你要走,我不舒服,就把脸和身捅坏。”
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他们又是谁?这话不是在放屁么,你也信?”
他轻声回道:“他们,是没被你毁掉的那一部分我。”
蔡逯的话毫无逻辑,驴头不对马嘴。跟他交流半天,灵愫也没搞懂他到底想说什么。
不过现在,她忽然发现,在沉庵之后的情人们,似乎都把沉庵当成了她的白月光朱砂痣,当成了一座不可攀登跨越的山。
沉庵的存在,仿佛使他们意识到,无论他们如何努力,他们在她心里的地位永远不会超过沉庵。
这当真是一个误解。
沉庵不过只是一个能让她融入世俗的借口。
当世俗众生发现她冷血无情到极致,就会远离她,排挤她,对她另眼相看。
她不要这样。一旦成为异类,那她的很多任务就难以再执行下去。
她故意在众生面前流露她对沉庵的喜爱、缅怀,好让大家认为她有情有义,忽略掉她骨子里的凉薄。
这是她的心机和伪装。
她想,蔡逯应该会懂这些,可惜他实在不懂。
所以她开口解释:“沉庵没什么特别之处。”
蔡逯把手放了下来,脸色发白。
“几年前,沉庵也像你这样发疯。只不过,他没你疯得彻底。”
“蔡承桉,你的运气真好。每次都能碰到我心软……”
“沉庵胡闹的时候,我可没有耐心哄他。”
她不总是能一直保持理性,偶尔也有感性流露。而蔡逯,恰好每次都能碰到她的感性。
客观来讲,这的确是独一份的“偏爱”。
这些话背后的意义太多了,可惜蔡逯没听懂,只傻傻呆呆地看着她。
他没看太久,须臾,他就因失血过多而陷入了昏迷。
灵愫推开门,把大夫叫来,“去给他治病吧。”
方才蔡逯那一疯狂举动,简直把他爹娘吓得丢了半条魂。
灵愫走到这对夫妇身旁,“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割.腕的?”
沈夫人想了想,说出一个模糊的时间点,“那时他都没吭气,还是褚尧那孩子偷摸告诉我们的。”
灵愫倒推了一下时间,得出一个结论:
蔡逯第一次割.腕,是在闫弗大闹杀手阁年会后。
那时她被闫弗和许多任务绊住脚,没精力与他打交道。只记得,再见面时,他已经平静得像正常人一样了。
她还以为,他是真释怀了,原来那都是装的。
灵愫顿了顿,“我想到对付他的方法了。”
事已至此,夫妇也只能选择相信,任由她来。
蔡檀也在此刻解释了什么叫“把蔡逯的情绪稳住”。
老父亲揩着泪眼:“别的我不多求,只要你能让他不再自.残,你就能去苗疆。”
灵愫颔首说行。
*
从相府离开后,灵愫去见了阁主。
她猜想道:“你说,蔡逯是不是被我复仇那晚的场面吓疯了?”
她与这些碎尸断肢常接触,自然不觉场面有多血腥。
但蔡逯没杀过人,自然会对这种场面感到不适。
有些人,在亲眼目睹一些惊悚画面后,脑子的确会出问题。
阁主说有可能,“不过这应该不是主要因素。”
他盯着灵愫,“可能是你之前把他虐太狠了?物极必反,他就情绪反弹?”
灵愫把手垫在下巴底下思考:“我也没怎么亏待他吧……不就是跟他提了个分手么。”
“不同人的承受能力也不同。”阁主继续分析,“也许分手对他来说,就是天大的事了呢?”
阁主拍了拍她的肩:“你完了,你惹到了个老实人。”
灵愫也很委屈:“之前看他那潇洒样,我还以为他还真的只是玩玩呢。”
说到这里,她就回忆起之前蔡逯的形象。
那时他爱笑爱插科打诨,做什么都游刃有余。每日每夜都精力无穷,朝气蓬勃,是只好斗的花孔雀。
这一回忆,灵愫才发现,蔡逯已经很久没开怀地笑过了。
那个不可一世自傲自负的蔡衙内,在他夜以继日,不为人知的持续崩溃中,就这么平静地消失了。
也是在此刻,她才意识到,将蔡逯驯化后,她最喜欢的居然还是他最初那副形象。
灵愫翻出一本厚厚的札记。
阁主探过身打量,念出了封皮上的几个大字。
“‘驯养狗狗的最全方法’?”
灵愫骄傲地点点头,“这是我养狗八年来,亲自总结出来的所有经验。”
阁主不解。
她笑弯了眼,“我准备按照养狗驯狗的方式,去帮助蔡逯走出困境。”
阁主无奈扶额:“可他是人,不是狗。人与狗怎么能相提并论?这次事关紧要,绝不是能容你搞这些小情.趣的时候。你怎么就不能把男人当人来对待呢?”
灵愫耸耸肩,“等你把男人当人来对待,就会发现,还不如把他当狗,或是小孩来对待。”
她让阁主放心,“我心里有数。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一个最有效最可行的方法。”
阁主只好由着她去。
他又将一本札记塞她怀里,“这可是我亲自写的,关于苗疆的人文风情,生活习俗,一些常用苗语等,都在这里。”
她将两本札记抱好,“知道啦!我争取早日完成任务!”
*
隔日。
灵愫一早就去了相府。她跟蔡檀提,这段时间,她要与蔡逯同吃同住,时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蔡檀应下,却也要让她日常按府里的规矩行事。为防风声外传,她是以“蔡逯的贴身婢女”的身份在府内行事。
要说这相府里的规矩可真新鲜,每个奴仆都有各自的“头衔”,这个是专门检查卫生的,那个是专门看管仪表的……
如此下来,每个人身上都压了一个担子,做事效率大大提升。
不仅如此,每个奴仆胸前都会佩戴一个压襟胸牌,称作“工牌”,每个人的职务都会錾刻在牌子上面。
新人刚来,一向是佩戴两个工牌。一个写职务名称,一个写职务内容。
嬷嬷问她:“易姑娘,你要刻什么字?字数限制在七个字及以下。”
灵愫想了想:“职务名称刻‘驯犬师小易’,职务内容就刻‘专业养狗驯狗’。”
嬷嬷一愣:“是哪个字的‘训’?教训的驯,还是……”
灵愫回道:“驯化的‘驯’。”
嬷嬷思索着:“这听起来不简单呐,是要比养狗艰难点。”
灵愫笑笑,“我很擅长做这事,很有趣,不是么。劳烦嬷嬷帮我给大家伙传达一声,易师傅专业养狗驯狗,手底下没出过一条坏狗。谁家里的狗不听话,只管送到易师傅这里,保准给你驯得乖乖的。”
嬷嬷应下。
送走嬷嬷,灵愫拐去了蔡逯那院。
她撵走多数奴仆,只留下两个做事利落的小厮。
小厮禀道:“衙内已经醒了。”
灵愫点了点头,推开门,准备施展她的驯犬手段。
谁曾想,蔡逯根本没给她这机会。
他穿戴整齐,伤口都已包扎好了。
他说抱歉,“昨日我情绪不稳,给你带来了诸多麻烦。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了。”
拘谨得过分。
灵愫还没缓过来劲,“你真的恢复了?”
蔡逯赔笑:“千真万确,昨日只是意外。对了,听说你要去苗疆,出发日期和行船都定好了吗?快去吧,不要耽误事。”
灵愫一脸震惊,围着蔡逯转了转。
他不明所以,也跟着她转起圈来打太极。
好这么快?不该啊……
她试图窥出蔡逯情绪上的异样,可窥了半晌,也没窥出什么怪处。
蔡逯摁住她,“你有什么烦心事吗?你的反应好怪。”
都能主动关心她了,应该是,真的好了吧。
灵愫松了口气。
她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蔡逯点点头,“你快乘船去苗疆吧,去做你想做的事。”
看看,他现在多么善解人意啊!他一定好了!
真好!她能直接回苗疆了!
灵愫绽出笑容,“你先歇着,我这就走。”
她飞快走出屋,阖住门,朝俩小厮说:“你家衙内情绪稳定下来了,快去回禀蔡相和夫人吧!”
俩小厮大喜过望。
灵愫并未多做停留,说完话就朝外走。
可就在她即将迈出相府的前一刻,府里忽然传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啊啊啊啊啊!你在做什么傻事!!!”
她听得心一慌,回头看去,只见几个大夫提着医药箱,朝蔡逯那院所在的方向跑去。
刚才静谧的相府,随着这声嚎叫的出现,一下躁动起来。嬷嬷婢子小厮都丢掉了手里的活儿,拿着绷带,奔向同一个方向。
她也被急忙跑来的小厮拦截住。
“易姑娘,你,你刚走,衙内他就……他就拿绳上吊了……”
灵愫头脑发懵,“可他不是说已经好了么。”
人生如戏,前一瞬,她连去苗疆吃什么穿什么都想好了,结果下一瞬,她就被蔡檀叫到跟前。
蔡檀气得吹胡子瞪眼:“易姑娘,你是不是忒不负责了!这算‘情绪稳定’?要是再晚发现一刻,他就真的要吊死了!你把看守奴仆都遣走,难道就是想看他怎么上吊?”
闹了个大乌龙,灵愫想解释,却又觉得没必要。
她掐紧手心,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再相信蔡逯说的任何一句话!!!
*
经过一番问东问西,灵愫勉强算是摸清了蔡逯的不同精神状态。
他时而冷静得像个洞悉一切的智者,会突然说几句富有哲理的话,再平静地紧盯着你,让你浑身发毛。
时而大吼大叫,想毁天灭地,无差别地攻击谩骂诅咒所有人,这个阶段,常伴有自.残行径出现。
时而悲痛大哭,情难自抑,浑身发抖,听不进去任何话。
极少数情况下,他会短暂恢复理智,能与人正常对话交流。但这阶段过得很快,短暂平静后,他又会陷入新一轮的发疯。
大夫说,发病时,蔡逯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起初,他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对,但又不知如何解决,就尝试着靠自.残平定情绪。后来这手段就一直延续下来,直到现在,成了瘾。
他厌食,没有食欲,吃什么都想吐,后来干脆辟谷不食,一连几日都不进食。
他失眠,成宿成宿地睡不着,可又犯困。所以就把手腕划开,血流出来,心里就舒服了,也就勉强睡着了。
他的胃病闹得很厉害,浑身痉挛,缩成一团,经常痛晕。
这些症状实在可怕,只是光听着,灵愫就心惊肉跳的。
她翻开手札,重温知识。
养狗驯狗无非是从两大方面下手:吃喝拉撒与衣食住行。
翻了几页,灵愫就在心里迅速制定好了一个计划。
计划大体分三步:吃饭进食、游戏互动、外出社交,一步一步慢慢来。
人和狗到底是有些不同的。养狗时,她只需要满足狗的味觉。但现在对付蔡逯,她还得从味觉、嗅觉、听觉等多方面下手。
制定完计划后,灵愫就抱着一只白松狮犬进了蔡逯的屋。
蔡逯已经醒了,倚在床头,脖上有一圈被勒出来的红痕。
他满脸警戒,瞪着松狮犬。
小松狮察觉到危险,窝在灵愫怀里摇着尾巴哼唧。
灵愫坐到床边,朝蔡逯说:“介绍一下,这是你的新同伴,也是你的竞争对手,以后你俩谁做得好,谁就有奖励。”
她手一松,小狗就掉在了蔡逯怀里。
他身猛地一抖,把小狗扔到一旁。
他想说什么话,可喉咙难受,一时发不了声。
灵愫倒也不急,重新抱走小狗。
“我只是让你先认识它。”她说,“你俩嘛,来日方长,以后你跟它接触的时间会越来越长。”
她抱着狗走出屋。
她跟小厮说,既然蔡逯不吃饭,那从今日起,就断了他的膳食,只让他喝水,喝最没味道的水。
小厮犹豫:“这不好吧。再饿死怎么办……”
灵愫冷哼,“你们就是太惯着他了,事事都顺着他的意思来,生怕他有个好歹。他不想吃,说明还是不够饿。饿到快死的时候,他自然会主动找饭吃。”
说完,她就走了。
她故意与蔡逯保持距离,将他一人扔在寂寥的院里。
隔了两日,她才重新迈进他的屋。
这时蔡逯已经能出声说话了,但思维退化得很严重。
他好像不记得她是谁,只把她当一个恶茬,总是警惕地盯着她。
他的嘴泛起一层干皮,小厮说,这两日,他就只喝了一口水。
他仍旧不愿进食,饭不吃,水也不喝。
灵愫端着一碗水走到他身旁。
她问:“怎么连水也不喝?你不渴吗?”
“跟你,有,有什么关系。”
他缩起身,像头困兽。
听到这话,灵愫先是愣了下,再笑出了声。
过去,蔡逯也曾问过她,她跟她的老相好都是怎么认识的。
那时她回:“跟你有什么关系。”
现在,蔡逯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返送给她。
她笑完,把润唇药膏抹到他唇上。
她把手放到他的头顶,只是放着。
“好狗狗,你真是聪明,居然用我教你的东西反过来对付我。噢,你真是棒极了,你真有出息。”
她的语气很温柔,话意又很高深,令蔡逯疑惑得歪了歪脑袋。
可话音刚落,她就揪紧他的头发,拽住他的脑袋,往床柱上摔。
“你真是长本事了,居然敢拿回旋镖扎我。”灵愫摁住他的头,“砰砰”往柱上撞了两下。
蔡逯疼得倒嘶冷气。他这才意识到,她会对他造成威胁。
于是他就开始反抗,动手动脚,胡乱踢她。
可他又怎么能打得过她。
慌乱间,他被她摔在了地上。
“唔……”
他在地上翻滚了下,捂着撞出淤青的额头往外爬。
他意识到,他打不过她,所以就想爬出去找帮手。
可落在她眼里,这就是明晃晃的挣扎。
她踩住他的背,将狗链的一头拴在一根梁柱上,又不顾他挣扎,将链圈在他脖颈上锁紧。
“跑,继续跑啊。只要你能把梁柱扯倒,你就可以跑出去喊救命。”
蔡逯掰着脖上沉重的锁链,他本就没多少力气,掰了几下,就气喘吁吁。
灵愫晃了晃锁链,“别不识好歹。”
她的声音又变得温柔起来,将他扶起,把他的眼泪抹去。
“等你逃出去就会发现,还是我对你最好。”
灵愫舀起一勺水,“喝一口。”
蔡逯偏过头。
她扇他一巴掌,把他的头扇得更偏。
“不想喝就说话。”
他嘴唇动了动,“不喝。”
灵愫眼神一冷:“你的话我不喜欢。”
她掰住他的脸,手一震,就让他的下巴脱了臼。
他痛得瞪大眼,“啊……啊……”
灵愫盘腿坐到他身边,欣赏起他的疼痛模样。
过了一炷香,她将他的下巴正回原位。
这时她又舀起一勺水,递到他嘴边。
他垂下头,踌躇了下,紧接着就张开嘴,将这一口水喝掉。
她喂他喝了很多水,很多很多。
中间,他又开始挣扎。她就拿夹子夹遍他的浑身各处,挣扎一次,她就猛地拔下几个夹子,把他揪得有几处流了血。
后来,他不敢抵抗,听话地喝了水。
可是,真的喝得太多了。
喝到肚子涨起,像个怀孕四月的妇人。
他说:“喝不下了……好撑……”
他躺在地上,难受得不想动弹,任由她拨掉自己的衣裳。
直到看见她拿出一根细细长长,顶端是圆珠样的棒,他的眼神才重新聚焦,满脸惊恐。
“真聪明,一下就猜到了我想做什么。”
听到她这话,他又开始死命挣扎。
她轻笑:“你猜,我为什么要喂你这么多水。”
她摁紧他的腿,在他的低声尖叫中,将手里的物件塞到他没护住的那个小地方。
做完这事,她就时不时踩踩他的肚子,时不时问他的感受如何。
更多时候,她就只是坐到他身旁,静静地观摩他的变化。
那种难以启齿的感觉不断萦绕在他心头,越来越强烈。
最初蔡逯还忍着,后来他就扯住她的衣袖求饶。
“我想去……求,求你了……”
灵愫打了个哈欠,“我又没捆住你的手,你自己薅.出来就地解决呗。”
他摇摇头说不行,“人不能随地排,排.泄。”
闻言,她踹了下他的肚,讽刺道:“你还知道你是人么?你还知道你得吃喝拉撒呢……我以为你早就进化掉这些需求,要得道升仙了呢。”
她不理会他,继续折磨他。
过了半刻,他又揪住她的衣袖。
大概是真的很难受,他带着哭腔,让她将这东西拿出去。
她继续不理会。
又过了半刻,他的手无助地在半空晃了晃。
人会把自己憋死么。
蔡逯胡思乱想着。
他可能要成为第一个用这种死法死去的人吧。
好丢脸。
蔡逯捂住脸想哭,可又不敢哭,生怕一抖就会闹笑话。
就这么僵持着……
灵愫睡了一觉,再醒来,发现蔡逯已经快晕死过去。
“呀,差点把你忘了。”
她拔出物件,他一下睁开了眼。
“快,快……我想……”
他说。
“别急,等我解开锁链。哎,这链子可真难解。不会解不开吧?是需要密钥还是需要把结解开?怎么解来着?好像忘了……”
蔡逯崩溃地催她。
她却不紧不忙,甚至悠闲地吹着口哨。
蔡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她偏不听,把口哨声吹得更响。
终于,她解开锁链。
蔡逯飞一般地冲出了屋。
他出去了很久,再回来时,脚都站不稳,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走进屋。
她及时搀住他,“下次还会不喝水吗?”
他哭得很累,又怕她,又依附着她。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把头靠在她的肩上求安慰。
“乖狗狗,你看,我对你多好。”
灵愫揉着他的脑袋,语气轻柔。
喝水问题解决了,紧接着下一个就是吃饭问题。
她笑得灿烂,心里却想的阴暗。
接下来,要怎么去“折磨”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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