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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青山碍(五)
晚晚眼前又模糊起来, 耳边是容厌越发温柔的声音。
“离开吧,去做你想去做的事。我相信,我的晚晚以后会著书立说, 成为医道青史上最灿烂的一笔。我会一直在上陵, 大邺国境之内, 永远是你最安全的地方。”
“晚晚, 你可以放心去实现你的理想。”
晚晚想说,谁说她离开了就是不要他了。
可容厌好像认定了,离开就是抛弃, 就是想要摆脱他。
他不信她还会回来。
晚晚这时才隐约触摸到了一点真相。
或许,容厌只是, 太没有安全感。
喜欢她不是一件让人轻松的事。
她的性格并不温顺, 也很少主动给予他爱意, 偏偏性子又偏执固执,绝不服软。
这一年的磨合,有一点可能会让她不喜的,他便不会去做, 一步步舍弃在这段感情中的主动权,从将她视为己物强硬地想要得到她,到无望地被动地等待她给予。
最终这场成功的算计,更是让他怕极了。
他害怕了太久, 害怕到他已经不敢信, 不敢信她会不恨他。
他坚信,终会有那么一日, 她一定会厌恶他、与他反目。
他变得太在意他身上被她讨厌过的地方, 不敢去信他在她心中的份量。
他只是,从未在她身边有过安全感。
哪怕她说千百遍爱他, 他心底也总会觉得,终有一日,这些爱意全都会变为怨恨。
等那个时候,他撑不住。
时至今日,他已经到了没办法再与她好好相处的境地,不用再提更亲密的。
晚晚意识到,这一年他所承受的痛,切肤切骨,终究是留下了难以弥合的痕迹。
晚晚在哭,可她知道,容厌比她更难过。
她张开双臂用力拥抱住他,喉头哽动,反问道:“你又在为我做决定,我非要让你如愿么?你想怎么算计就怎么算计,我都得听你的是吗?”
容厌呼吸一紧,他近乎无措。
“不是,我并非这个意思,我……”
晚晚没有给他再说下去的机会,她扬起脸颊,直接吻住他的唇。
容厌僵了一下,而后搂住她腰身。
她这次亲得很凶,用力咬他的唇瓣,在他张口之后咬他的舌尖,捧着他的脸颊又亲又咬,用力去发泄她心里无处发泄的情绪。
容厌欣然承受她的情绪,心底来回拉扯的酸痛难受至极,他同样用力去回吻她,唇齿间依稀有腥甜的鲜血味道,谁也没有后退一步。
彼此都用尽全部精力地只投入进这个亲吻,吻到发痛,仿佛只有这样的痛意,才能让两个人真正毫无负累地坦然相贴。
窗外的圆月将两个人的影子清晰地投在地面上,交缠的身影越来越紧密,无处不是写满对彼此的在意,就像两个无法分开的契合的刀与鞘。
这一日,谁也没有再去主动更进一步。
相拥难眠。
第二日,晚晚什么都没有做,她头一回什么也不思考,不去想今日的日程,不去想明日的安排,完全放纵自己,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人。
等到容厌差不多下朝的时辰,她从椒房宫中起身,带着宫人去接容厌下朝。
天光云影明澈,金碧辉煌的殿舍熠熠生辉。
容厌从殿后走出来的那一刻,一抬眼便看到等在下面的晚晚。
金辉映玉人,玉人唇边笑。
他怔了怔,唇角下意识地扬起,眼角眉梢都不自觉流露出几分欣喜。
眨眼间,他的眉头又蹙起,快步走下来,低声道:“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日后不必专门等我,传个宫人递话来便好。”
晚晚这一日格外清醒,她微微笑着,任他牵着她的手往回走。她仰着雪白的脸颊,仔细端详着他神情的变化,亲眼看着他眉头从舒到蹙,她心里已经是一片的了然。
她就连对他好一些,他高兴之外,也会生出恐慌和不配得感。
已至如此。
晚晚自然地挽着他的手走回椒房宫。
路上,她随意地与他说起昨晚没说完的话。
“我离开上陵,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是要离开你,我会回来的。”
容厌没料到她这样忽然地提起,默了一瞬,才平静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问出口,又觉得不好回答强人所难,转而道:“一年能回来几个月?”
晚晚认真想了想。
她其实很难给出答案。
如今道路算不上发达,若她一年要在宫中几个月,便离不了上陵太远。
她若出去了,不可能只绕着上陵一周走。
容厌很难被欺骗,而说出口的话她也一定会做到,此时再想回答容厌这个问题,她有些头疼。
晚晚想了又想,诚实道:“我很难给出确切的保证。”
容厌了然地笑了笑,“我知道了。”
晚晚皱眉,忽道:“你不信我。”
容厌笑起来,“我信。”
晚晚眉头不松,“你在骗我。”
容厌闻言沉默了下,他很快又笑了出来。
“你不要总这样戳穿我。不用理会我,我没事的,我会好好的,这一次绝对说到做到。”
不论她回或者不回,不论她还喜不喜欢他。
晚晚抿唇,还要再说,容厌轻松地笑,“我知道我总是在惹人烦,可我也不想你再讨厌我。所以,晚晚,难得糊涂一些吧,只有几日了,不要同我计较。”
晚晚张了张口,想要去反驳他的自轻自贱。
可话到喉头,又觉得,好像她说什么,都无力得很。
言语总是太轻,如何撼动根植于心的念头。
回到椒房宫,容厌还有政务要忙,晚晚也有今日的课程要教授给绿绮,这一日,两个人谁也没说什么,十指相扣的手始终默契地不愿分开。
晚晚陪着容厌处理政事,阳光热烈地穿过门窗,映着冰鉴的寒气丝丝透出。晚晚看着他长睫偶尔眨动一下,一目十行,落笔从容无需思索,再难拿定的主意,也不曾让他的眉头皱起半分。容厌的肤色是冷调的白,在这样的日头之下,这肤色便显出玉一般清润的质感,他的手也像冷玉一般,泛着终年不化的凉意,晚晚的目光从医书不知不觉移到了他的侧脸,他的右眼色泽好似日光下的琉璃,这一看就好似着迷得忘记了时间。
午后,容厌陪着晚晚去药房为绿绮授课,斜阳窗墙而过,在影壁上投出花鸟祥瑞的图案。晚晚执笔在纸上绘出一条完整的经络走向,而后接着昨日讲到的腧穴继续讲解,从命名轶事,到穴位所主功效,到如何在人体定位、又如何进针等等,她唇角带笑,娓娓道来,娴熟沉静,她是神医骆良亲自认证的医道天才,她应该有无限的天地,就像张群玉所祝她天地辽阔。容厌眼中含笑,望着她,眉眼俱是欣赏爱慕。
入夜,灯熄后,月影徘徊,微风吹拂,稍一靠近,便忍不住紧紧拥抱,唇瓣厮磨。
实在是太喜欢。
太喜欢眼前的人。
晚晚后来抽出空隙去找过太医令。
过去,她心中的长辈只有师父师母,可惜还未到她豆蔻年华,最疼惜她的师母便仙去,在她最艰难的这几年,师父也已不在。尽管最初与太医令的相识并不和睦,可这一年里,无论是共同诊治棘手的病人、琢磨医术,还是偶尔在太医院随意的闲谈,这个秉怀仁心、偶尔固执、偶尔也顽童的老医士,也成了她心中半个可以信任的长者。
她摘下了她面上总是平静的神情,不安又难过地去请教,容厌为什么会这样?
她曾经察觉过容厌心神有异,为了解毒,她行针用药暂且控制,后来他脉象不算太过异常,晚晚顾忌他如今体弱,忌讳也多,不想再为他用旁的什么药。
可她不想眼睁睁看着容厌那么挣扎痛苦。
太医令温和地听着她的讲述,眸光慈祥,等到晚晚终于平静下来,他缓缓道:“陛下,只是有心结难解。”
晚晚道:“我知道。”
话说出口,她又陷入了沉默。
是,她一直都知道。
可是,该如何解?
晚晚面前又走入了死角。
容厌不是不爱她,他真的、真的,爱深入骨。
太爱、太珍惜,反而又陷入了极端。
晚晚红了眼眶,她嗓音透着委屈和难过,“他让我离开他。”
太医令摇头笑了笑。
这宫墙之中,富贵、权势、欲望,太迷人眼,爱恨总会极端。就连最顶层的人也逃不过,要么凉薄至极、与权力终老,要么就这样交出一颗心,从高台之上走下来,成为万千红尘中挣扎的一人,平凡反而成了最难的一件事。
陛下终归还是骄傲的。
“陛下也不想在娘娘面前太难看。”
容厌心绪陷入病态,他说出口的不想惹她厌烦,是真的不想让他这种状态,消磨她待他的情意。
太医令闲聊一般碎碎地念叨,“心事不管在世家贵族、还是是平头百姓之中,都难以排解,心病最难医,人人身边都多的是那些冗杂的机巧之事,弄得好像比人心重要多了……老夫也曾见过一些人家,心病找来心药去医,日日呵护、陪伴,一起游山玩水,确实大有好转,得以安稳度日……陛下与娘娘之间,该如何解了这结,与这些人家又有不同。”
晚晚走后,一直在想。
她一定要离开吗?
不能由她陪着他好起来吗?
容厌的确是算计了她的心。
可他能成功,是她本就对他有心。
夏日的阳光总是明媚又热烈,青翠的绿柳在这个时节已经换了另外的面貌,浓郁的碧色映在堤畔下的湖面上,呈现次第渲染的绿意。
在这样灿烂的夏日清晨,晚晚靠在容厌肩头,并排坐在廊下,看着流水中飘落的雪白梨花。
上陵的梨花是先帝引来的特殊品种,花开如雪,能从春日一直开到夏日,长开不谢。
梨城一年四季有三季都是满城的霜雪色。
容厌仰面迎着炽烈的阳光,仿佛说着“今日阳光真好”一般的话,含着笑意道:“都已经备好了,今日,我送你到城外。”
晚晚倚在他怀抱之中,他的心跳一下下响在她耳边。
鼻端清冽的味道像是冽冽的雪,也像是雪下埋着的幽幽的香,是他身上干净又冷冽的气息。
晚晚闭着眼睛,轻轻回应,“嗯。”
长长久久的陪伴也许可以让他安心,也有可能会让他更加痛苦。
她想了好久。
她这次会顺着他意就此离开。
容厌眼中映着庭中飘荡的梨花花瓣,眼底空空荡荡。
空气中似乎出现了一根拉紧的丝线,一端系着他,另一端系着她。
随着晨曦慢慢收起,日晷上的影子移动,啪一下,断裂开来。
痛如撕心裂肺。
片刻后,容厌牵动面上的肌肉,控制着自己的神情微微笑起来,牵着晚晚的手站起身。
白术、紫苏等人早已做好了准备,带着两车的行囊,牵着绿绮,先一步出了皇宫。
乌木的车厢掩去了皇宫的标识,走到车下,下方明明有脚踏,容厌还是先一步将晚晚抱起,上了车厢,又俯身理好她的裙摆,而后才入内坐下。
他平静地说着嘱咐和安排,“朱缨功夫很好,也与你相识,你出行在外,有她在你身边,总能让我放心一些。从此她便是你的人,另外还有十几个功夫不错的暗卫,一并予你,上陵这边我会安排好,她们的亲眷我都会妥善安置,朱缨等人不会与我再有联系,你可以放心用人。”
“这辆马车是工匠最新所制,用了当世最结实的木料,寻常刀枪难破,非特制的箭矢弓|弩无法损伤。”
“紫苏那里,我已经让她带上了一盒商行钱庄的契书,都已经转到你的名下,年年有分红,俱是新买下的,无需担心我安插什么眼线。”
“朱缨那里有一份名单,是我让人搜寻来的各地能人,日后若有需要,可以自去联络……”
他想到哪里说到哪里,这些时日,他做尽了他所能做的,周全地为她铺好远行的路。
与他不会再有半点相关。
……他是做足了,假定的她这次走是想要彻底抛下他的准备。
车厢内,容厌能感受到车轮一圈圈滚动,马车缓缓驶离皇宫,缓缓接近城门。
他每一刻都想叫停。
他反复地在想,管她日后恨不恨他,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会痛苦,那为什么还要放她走?他就是想要她,就是不想她离开。
晚晚握着他的手,坐姿一点也不端庄地倚靠在他身上,柔软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到他身上。
那么柔软信任。
容厌如坠冰火交织的深渊。
他说一句,她应一句。
到了城门外,容厌看向车窗之外的天空。
天空澄明地好似一望无际的碧海,映在他眼底,却一寸寸结上了寒冷的冰霜,冷得他的心口似乎也疼到麻木,甚至感知不到离别的悲痛。
梨花还在风中细碎地飘落。
他望着这天这花,心里却出神地想,梨城,离城,果然是那么不吉利的名字。
片刻之后,他侧过身,浅浅笑着,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而后,他松开她的手,起身走出车厢。
他会记得,他最爱的人,为他手刃过曾经的爱人,为他甘愿放弃自由,为他放弃坚持了十几年的信念。
他得到的也不少。
他尝过的甜不多,可这些,差不多足够他的余生回味。
“容厌。”
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晚晚的声音。
晚晚掀开车帘,起身追到了车辕处,容厌刚一回头,就看到晚晚从车上跳下来,飞扑入他怀中。
容厌张开手臂拥她入怀。
烈阳融化在她衣角发梢,她好像一束光,强烈地奔涌到他身上。
珠翠碰撞,发出的声响清脆悦耳,更加明晰响亮如同擂鼓的,是他心动的心跳声音。
就像一年前的嘉县城门处,马背上红衣的女郎仿佛携着漫天的霞光,冥冥注定,落入他怀。
思及过往,容厌眼眶忽地发热。
晚晚抱紧他,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拥抱他,脸颊埋在他颈侧,深深的拥抱,就好像要将对方死死黏在自己身上,融为一体一般。
晚晚感受着他揽着她腰身的手越收越紧。
准备了那么久的分别,就这么到了?
她就要离开了?
晚晚拼命地抱紧他,凑在他耳边,她想再强调。
她会回来的,她不是要舍弃他,她爱他,她可以接受分别,但不接受真的与他断开。
这些时日,吻他,抱他,她无时无刻不在意识到容厌对她的吸引。
前世不设心防轻而易举就喜欢上他,这一世再深的忌惮和抵触,也还是没压过源自灵魂深处的吸引。
晚晚扯起唇角,只轻轻道:“我好喜欢你啊。”
她狠心地不说让他等她,也不再强调她会回来。
痛吧。
腐肉总要用最干脆利落的刀去挖干净。
他信她会回来也好,他不信也罢。
他不想让她忍受他无缘无故的不安和情绪,他想留下最后的骄傲。
都可以。
晚晚从他颈侧抬起头,看着他,眼眸中是浓重的占有欲望。
她会在合适的时候回来的。
车队、宫人分立在官道与城门两边,静静等候这漆木马车下紧紧拥抱的两人分开。
出宫来的人都身着常服,来往行人看多了离别,在城门处看到这样浓情蜜意的年轻夫妻,也只是因为他们过于出众的外貌和华贵的衣衫而多看了几眼。
行人越发多了起来,马车先驶远了些。
日头也渐渐升高。
无人催促,可不管多么紧密的拥抱,两人心底都清楚。
离别就是离别,今日就是今日。
缓缓松开手,晚晚从容厌身上跳下来,紫苏走上前,为晚晚带上遮阳的幂篱,她正要再退开,留给两人难舍难分的空间,晚晚忽地握住她的手臂,微微笑着道:“时候也不早了,走吧。”
容厌沉默地看着她。
晚晚折身再次面对着容厌,隔着半透明的薄纱,容厌看不真切晚晚的面容,晚晚模糊能看清容厌的眼睛。
他好平静。
晚晚鼻子有些酸,她扬起笑容,轻轻朝着容厌点头示意。
“我走了。”
好一会儿没听到容厌回答。
容厌才反应过来,他刚刚想要“嗯”一声回应,喉间却哽涩到没能出声。
他再次应道:“好。”
嗓音已经微哑。
晚晚转过身,背对着他,眼前人来人往,高大的杨树下,车队就在前方等着她。
容厌站在上陵的城门之下,平静地看着她走远,他是用尽了此生最大的自制,才在这一刻没有上前抓住她、阻拦她,牢牢锁她在身边。
直到看到她一步步背离他走远的背影,分别的真切痛楚才在心口弥漫开。
铺天盖地。
何其残忍。
她往前走了几步,忽地如有所觉,她转过身。
容厌仍旧站在原地,像是在等着什么。
她回眸的那一刻,晚晚真真切切地看到,他苍白的面容分明平静到冷淡,一滴泪却从他那只完好的眼睛中,倏地滚落,眼眶晕红。
琥珀浸没水底,晶莹剔透的泪水砸落在黄土地面,晚晚看得那么清晰。
他那么平静地哭了。
容厌几乎不曾落过泪。
痛到极致也不曾哭过。
她只见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痛楚一刹那似乎从他蔓延到她身上。
晚晚眼眶发热,心口一抽,刺痛如锥,她下意识抬起手捂住跳乱了一拍的胸口。
即便如此,她也没再朝他靠近一步。
容厌想,往常,总是他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再等着她回来。他总是不舍得她离开。
这次是真的不挽留了。
这次,他先转过了身。
晚晚脚步一僵。
她看着容厌转过身,而后慢慢走入上陵皇城。
巍峨的城门高耸,战火的痕迹早已被崭新的红漆掩盖,城墙的砖瓦一块一块磊起皇权的孤绝至高。
他依旧身着玄色的衣袍,厚重又寻常的颜色在他身上却与所有人都不同,是格外的料峭矜贵,轩然霞举。
她的容厌世无其二。
衣袂随着他迈开的脚步散开,一步一步,晚晚站在城门之外,看着容厌慢慢走进城门,隐没入人海,再寻不见。
又驻足好一会儿,晚晚狠下心,转身决然地往车队走去。
她独自踩着脚踏上了马车,车队早已整装待发,待她坐稳之后,离开上陵的车队便上了路。
城门处日日都会上演各种各样的分别,再如何难舍难分也不会过多引人注目。
晚晚就这样离开了上陵。
容厌登上城门最高处的瞭望台,玄衣被高处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垂眸望着官道上的车队渐行渐远。
烈阳高照之时,车队在视野中只剩下几个小点。
日影偏西之时,穷尽目力,一无所获。
容厌在烈日之下看了太久的右眼生疼,他唇色惨白,身体细细发抖,抬手按在阑干上,身子微微前倾,勉强才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他长睫颤颤闭上,几乎呼吸不上。
心痛原来真的会让人身处在烈日之下,也只能感觉到无尽的寒冷。
他与晚晚之间的联系,今日起,便真的断了。
容厌没有晚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