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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之兄长,苗疆大巫》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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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之后连长安那边都已经放弃给棘城派援军了, 似乎许多人都放弃了棘城,但鏖战二十来日后,解了棘城之围。
棘城传来捷报的时候, 繁芜刚随明王的车队抵达咸阳。
咸阳离长安约八十余里路, 明王的人带她住进了咸阳行宫。当晚,明王带仪胥离开咸阳未曾通知她。
是住了有几日繁芜才从采莲这里得知此处是行宫。
她只觉得不可置信:“既是皇帝行宫, 殿下为何可以住进来??”
采莲笑了笑,道:“姑娘还是不信是殿下扶植了谢启。”
不,繁芜信明王扶植谢启,但她只是不信那谢启是死物。
既然都坐上了帝位行了篡位之举也背负了骂名,为何不采取行动对付明王?
繁芜想不通的是这一点。
明王敢住在皇帝的行宫里,说明他的势力是真的很强大,强大到谢启都拿他没办法!
谢启坐上皇位也有两年了, 她不信谢启在朝中一个心腹都没有!不可能说谢启周围、那长安城里全是明王的人吧!
繁芜突然想到了什么:“殿下何时回来?”
采莲摇头,倒是没有隐瞒:“殿下近日都不会回来。”
听到采莲这么回答, 繁芜便能猜到谢长思那边应该是情势很好, 若是守住棘城, 趁此季节反打柔然是最佳选择, 如果可以半个月内魏军占据卑水城。
能在三个月内追击柔然大军至柔然王廷,那么胜局便不可扭转了。
若是天佑谢长思,此战,柔然必溃。
高旭颜一辈子都没有完成的,谢长思能帮他实现了。
但很快繁芜恢复了镇定,如今这情势瞬息万变,现实远比她想象的残酷。
可她流离半生, 体会饥寒疾苦,她真的不想再看到那么多人家破人亡了。
蝉儿这一辈的人不要再受她受过的苦了……
采莲看向远处, 低头一笑:“姑娘,天气热,不适合在亭中久坐,姑娘请回房吧。”
繁芜也没多说什么起身离开凉亭,回去的路上只觉得头顶烈日晒得慌,额头的汗直往外冒,她察觉到这夏日是比儿时要热上许多,儿时这个季节她还能穿着春衫。
送繁芜回房后,采莲很快从苍翠阁出来,快步向春浓宫的方向走去。
是弗玉的另一贴身侍官王祎回来了,唤了采莲过去。
王祎问了采莲繁芜近日的情况后,又将一样东西交给采莲,采莲接过来也不敢立刻打开,只觉得手中的东西软软的,是一张叠得整齐的羊皮。
等从春浓宫回来,采莲将手里的东西交给繁芜。
繁芜疑惑地接过,展开来一看,见是一张羊皮地图。
她猛皱了一下眉,这是一份柔然王廷的地图。
她睁大眼睛,又很快合上地图,不过片刻她脸上的神情变得格外复杂莫测。
采莲看着她许久,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怎地这女子神情大改,似挣扎似纠结。
繁芜紧拽着这份地图,明王将这份地图给她是想让她寄给谢长思?
可若地图是假的岂不是会害死谢长思?
可地图又有可能不是假的,明王也有足够的理由不想魏军继续打下去,他如果不想接手一个空壳,他就有足够的理由让魏军速战速决。
而且今年气温偏高,不一定明年也是如此。
况且盘踞于魏国西侧的慕容氏早已虎视眈眈。
正因为想到了这些,她又认为明王有理由想要魏军赢。
明王不想暴露他安插在谢长思身边的人,所以让她寄出此物是最好的选择。
但他日明王又会如何对付战功赫赫的谢长思?
靠如今宠冠后宫的许昭之吗?
不过半炷香的工夫,繁芜将一个包裹一张纸条交给采莲:“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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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魏军大破柔然的消息传遍天下。
谢长思在柔然故地设都护府,从此北境草原以北至柔然王廷,被称作北川都护府,第一任节度使为魏将达跖。
这年腊月末,稳定东齐旧地各郡后,谢长思率浩荡大军回长安。
可迎接谢长思回长安的,除去街头巷尾欢呼的百姓,还有许昭之诞下皇子即将封后的消息。
谢长思的马车从朱雀大街走过,他的部将紧随其后。
可马车上没有谢长思。
……
繁芜知道许昭之诞下皇子的消息要早上三日,自然是明王告知她的。
几乎是许昭之诞下皇嗣后的一个时辰,明王便收到了仪胥的密报。
而那时繁芜正坐不远处的茶榻前沏茶。
但她明白让许昭之诞下皇子,不过明王对付谢长思的一小步。
她更加明白,谢长思回长安之后的要打的仗,比他在东齐打的仗还要艰难……
明王弗玉,他比任何人都不好对付。
繁芜看着明王的双眸似在冒火,明王对此视而不见,只是浅淡问了一句:“茶好了?”
繁芜着实恼火,又很是难过:“他征战杀伐没有死在沙场,你们却要他死在后宫斗争中吗?”
弗玉转动着扳指的手指一停,眸色晦暗:“你还是向着他啊。”
繁芜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却也怔然看向他。
“你向着他一日,我就不会让他好活一日。”
恶毒的话从外表柔和俊美的少年口中说出来,远比从其他人口中说出来,还要让她感到可怕……她的身体不可遏止的瑟缩着,一时不察洒了茶水。
弗玉瞥视过来:“重沏。”
见她不动,一旁的采莲忙擦干桌案,又替她打了一壶水,正要取茶叶时却被明王打断了。
“谁敢帮她,谁就别在我跟前出现了!”
弗玉这一开口,采莲吓得跪在地上连连叩首认罪。
繁芜惨白着一张脸,伸出双手取茶,将茶重沏了一遍。
殿前茶香四溢,却也森严压抑。
她捧着茶盏走至白袍少年身前,双手奉上茶。
等了好一会儿,他算准她的手举累了,才缓缓伸手来接,白玉扳指与茶盏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她却如惊弓之鸟吓得仓惶抬头,好在手里的茶没再洒出来。
繁芜咬紧唇,少年高高在上,总以为能磨她的性情,他如此他的侍官们如此。
在他们眼里,她只是一只难驯的猫,是一个需要磨脾性的奴。
繁芜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明王抿了一口茶,又将茶盏递回她手中,他起身出去了,只告诉她谢长思回长安了。
……
深夜,苍翠阁中琴声此起彼伏。
这半年久住行宫,繁芜学会了琴。
起初是采莲教的,后来采莲将她会的都教完了自觉教不了她什么了,便让人借了书来让她自学。
两人夜里弹同一首曲子,互相听弹。
这一首繁芜弹了有半个月了,今日采莲听她错了五处,心下讶然。
“姑娘若是累了就休息吧。”采莲从琴桌前站起身,准备收拾离去。
繁芜也收了手,只是她没有起身,仍坐在琴桌前。
采莲也没有再管她,她还有许多事要做,便抱着琴离开了。
再过三日便是除夕,繁芜想念竹阕乙也想念她的亲人……
她也担心谢长思的处境,明王不会让谢启立谢长思为太子。
明王走出许昭之那一步,就不可能让谢长思为太子。
可谢长思军功赫赫,她不认为他会输在立储这一步。
但倘若谢长思得到了太子的位置,明王也不会输。
她担心的她已向弗玉坦白了,她只是担心谢大哥戎马一生没有死在沙场,却死在了夺嫡上。
想到这里她就很难过。
繁芜动了动酸疼的脖子,正欲起身时,听到苍翠阁外传来脚步声。
她迷茫地看向外边,只见王祎匆匆进来,放下一套衣裳,对她说:“换了衣裳跟我来。”
他没有再解释,转身出去了。
繁芜走到桌边,将那一套衣裳散开来,只见是一套侍官的衣裳,大小尺寸很是合身,是特意给她做的。
她知道即便她追出去问王祎也不会透露什么,索性换好了衣裳走出去。
王祎看她换好衣裳,“跟我来。”
行宫外一辆马车等候在那里,这马车是她认得的,明王弗玉常坐的那辆。
她微怔片刻,心下有些稀奇,明王终于肯放她出行宫了,这半年她只差闷死在这里了。
王祎:“上车。”
说话间王祎已翻身上马。
待繁芜上车,见车厢内的纱帘之后那白袍的身影,睫毛微颤了一下。
她点头行礼后,安静坐至一边。
马车驶离了行宫,她方听到明王说:“你那日说想看长安城,我带你去看。”
繁芜猛皱了一下眉,似乎是在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但当她清醒过来,骤然掀起车帘向车外看去,却只看到王祎一人骑着马,并没有她想象中的跟着许多人。
她狐疑地思忖着,没有想明白弗玉为何不让大军跟着。
她的疑惑也没有持续太久。
在马车走上一段崎岖的山路,车窗外风声逐渐变大,忽然一阵惊马长嘶后,她听到王祎拔刀奔去,大喊着:“什么人敢拦路!”
繁芜在惊诧中掀开车帘,极目向外看去。
天色很暗,风吹拂着她的青丝,视线很模糊,她看不清那个与王祎打斗的身影。
但单枪匹马找来的人,很显然不会是谢长思。
她极力地睁大眼,听着长刀碰触的声音,但隔得太远她终归没有看出什么,也被一声冷斥拉回了思绪。
“坐好!”
少年如玉的脸上,此刻写着愠怒,是繁芜能轻易察觉的愠怒。
她第一次见,应该是被吓到了。坐回车中后,也没敢再掀车帘。
只是此时窗外长刀碰触的声音愈发令她心惊胆颤。
直到她听到那声压抑的呼唤:“阿芜!”
终于,她站起身来冲出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