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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之兄长,苗疆大巫》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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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还是说此时谄媚讨好, 全都只是想帮谢长思搞清楚我的底细?”
少年说话间,手中那把白玉折扇已抵住繁芜的下颌。
繁芜厌恶地皱了一下眉,脖子后缩, 却又很快察觉到自己的表情不对, 一改厌恶之色,平静地说:“我若不好奇这些, 殿下是不是更怀疑我有问题?”
“我不只好奇长安有多少朝臣是殿下的人,我还好奇殿下为什么敢扶植谢启称帝,殿下在笃信什么?笃信谢启一定会将皇位给殿下?”
以烛风明王的实力分明是可以自己坐上那个位置的,可是……他在求稳,他想稳当的坐上那个位置,不是通过篡位不是通过夺权。
但这般求稳的先决条件是谢启一定会退位。
“还是说传国玉玺在殿下手上?”她眯眸。
未在少年眼中见到丝毫情绪波动,她到底有些失望。但若传国玉玺在他手中, 她也不会感到意外。
“你到底还是很好奇我的事,可你没有伺主之心, 我便不会告知你这些。”
繁芜咬牙, 退而求其次:“那请殿下告知我, 如何觉得自己能赢谢长思。谢长思他在多年军旅中练就意志与身骨, 在权力斡旋中身经多场大战要战,而殿下你呢?”
“是不是齐保他们从未问过殿下这些,他们没有问的,我敢问,因为我想知道这些。”
她感受到他的怒意,不,应该说是车厢里弥散着的杀伐气息……
当真看到他那双伏羲眼里的暗涌的情绪后, 她又吓得不敢出声了,直到他周身的杀气退却, 她额头的冷汗才给止住。
再回神时,连手心都捏着汗……让她欲哭无泪。
可她也确定了不管怎样烛风明王都有捏住谢启的底牌,那又何必留她在身边?
他应该知道絮州城破时,她才八岁啊。
为何他们都认为她一定知道那些事呢!
弗玉瞥向她,眸中暗涌的情绪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别样的平静。
繁芜凝着他,又是一怔。
弗玉微皱眉:“三次了。”
繁芜愣了片晌,疑道:“……殿下何意?”
“昨日今日,共有三次,你三次看我都像是透过我在看其他人。”他说完一停,长眉微展,“怎么?这世上有人和我相像?”
说到此处,弗玉微眯起眼。
繁芜深吸一口气,此时她想起高厉次兄弟二人,高位者是不会允许有人与他们长得相像的。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裙摆:“殿下天人容貌,这世间怎会……”
她的话未说完,只听明王弗玉继续道:“可我的细作曾向我透露,你身边有一人长得像我。”
她惶恐的抬头,又在片刻间,很快冷静下来。
她说:“殿下若真信细作的话,早就派人去将那人杀了吧。”
她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他又怎及殿下呢,不过一介布衣,凡夫俗子罢了。”
可她内心:竹阕乙天下第一好看,你与他仅有五分相似,自然不及竹阕乙半分。
弗玉浅淡一笑,捏着白玉折扇的手却是微紧。
细作报给他此事时,他因为忙她的事还未再派人去细查。
此事自然是得仔细查的。
再经她这么一说,他更加确定要除了这个和他容貌相像的人。
直到听得仪胥在马车外说话,繁芜才知此行长安弗玉还带着仪胥。
听到马车外仪胥的声音,繁芜的身体本能的瑟缩了一下。
弗玉的余光瞥见,他听仪胥说完后,默了须臾。
又叫了侍官来,对侍官吩咐了几句。
等了一会儿,马车外仪胥和那侍官一起离开了,繁芜才松了一口气。
弗玉尚不知繁芜与仪胥的过结。但他将她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也察觉到她极为不喜仪胥。
弗玉又唤了婢女来将繁芜带走。
繁芜走下车后,看到浩荡的魏军队伍,她没有看到仪胥。
采莲:“姑娘,停军不会太久,请随我来。”
繁芜跟着她往后走,上了另一辆马车。
说来今日得知仪胥随行去长安她是有些失望的,如果仪胥还在东齐国,谢长思若是反应过来查仪胥,再查东齐旧地各大寺庙,还是能发现其中布局。
仪胥这颗子很重要,明王很依赖这颗子。
直到此刻才恍然清醒,若谢长思想赢,得先除仪胥。
只是当日谢长思都没有看透的,她与这些处于权力中的人始终隔着一层,又如何看透。
采莲将一张丝被给她:“这个,姑娘夜里睡觉用。”
“我们不吃饭了吗?”繁芜问她。
这一整天她都只吃了一个馒头。
采莲看了看外边,车队都已经驶离了,可见夜里不会再停了,她默然摇头,只说:“姑娘且忍一忍,明晨必然是有早膳的。殿下受得,姑娘也得受得。”
明王弗玉是清修之人,自然受得一日一餐。
可繁芜未曾受过这样的训练……
年幼时遭难,以致于胃不好,饿久了会胃疼。
采莲刚将马车车厢收拾好,回头看女子,见她抱着丝被卧在踏上背对着她,不用她细想想此刻女子那双灵眸也该是红红的。
这女子生的楚楚,却又是一副不认输的脾性,她若是肯服软一些,凭借这一副样貌那些男人即便是铁石心肠也会为她动容,可她偏生不肯,倔强难驯又冷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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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幽、镜州两地送来的粮食暂时解了棘城之围。
事实上五月初二谢长思就收到了繁芜失踪的消息,至五月初二夜里陆蛮回月州带来消息后,布山让陆蛮留在了月州。
因此繁芜被抓走的消息未被透露出去。
至竹阕乙抵达棘城也仍不知情。
五月初三,谢长思让竹阕乙行占卜术预测战事凶吉。竹阕乙在临时搭建的占室内坐了一宿,再出来时将占卜结果递给谢长思,却见谢长思瞥了一眼纸条上的图案,未问什么离开了。
竹阕乙微眯起凤眸,此时已隐约察觉到了谢长思其实是懂这些的。他看得懂这么复杂的卜图。
次日,发生在棘城外战役失势,魏军向棘城方向再退三十里,形势愈发严峻,谢长思让竹阕乙开祭祀。
开祭祀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也不是任何人都能主持祭祀。
诚然,这一次竹阕乙拒绝开祭祀。
但他却已“不懂”为由,让谢长思火冒三丈。
谢长思带着几个部将出去前,对竹阕乙说:“只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祭祀正在进行。”
竹阕乙:“你分明知晓祭祀天地,唯有天子。若是其他祭祀,我可以帮你,但这样的祭祀不可以。”
十六部祭祀的是山神与神巫。
处于天下腹地的中原天子祭祀的是天,剩下的诸侯祭祀的是山川河流。
谢长思想要在大战之前祭祀天地,这是不被允许的。
二人对峙着,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不让谁。
若不是部将斗胆打断,竹阕乙不会退,谢长思不会走。
“我欲向东向北,当祭玄、青二帝。由你来安排。”谢长思凝了竹阕乙一眼蓦然转身。
“众将士听令,明日巳时,校场点兵后,助我祭天!”说话间谢长思快步走出营帐。
营帐内外诸位部将迟疑了片刻,应声跪了一排人:“…末将领命!”
竹阕乙追出去数步,被布山拦下了,事实上布山内心是不想拦他的,他从未见过竹阕乙这般神情凝重,这人是逢上何等难事都是喜怒不行于色的,可今日他还是头一次见竹阕乙的神情这么凝重复杂。
布山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但他不敢问,他主子已经下达了命令便不会更改,所以他只能选择拦住竹阕乙。
次日,凌晨布山来找,竹阕乙锁了占室的门,他似乎没有出来的打算。
很快谢长思派了两个部将来,他们拆了占室的门将竹阕乙押走,校场上他们给他换上了大巫的盛装押着他往祭祀台走去。
巳时,吉时已到。在战鼓声中,三军将士远远地观望着祭祀台。
至此时,布山才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他担忧的看向他的主子的方向。
校场正中临时搭建的祭祀台上,一身盛装的竹阕乙被人押着坐在一边,谢长思则长立于祭祀台的另一端。
“大哥既懂如何祭天……又何必用我……”那双如画的凤眸此时布满血丝。
谢长思看向他柔声一叹:“阕乙,我只是有些害怕……”
竹阕乙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很快他恍然大悟,颤声吼道:“大哥不要!”
可他未见那人停下,只见他欣然走向祭祀台正中,拿起祭案上的东西。
布山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觉得风声很大,校场的经幡被风吹的呼呼作响,挂在灵杖上的巫铃发出刺耳的声音,诡异的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风中夹杂着一股血腥味,他蓦然抬手看向祭祀台的方向,这么远他也看不清主子脸上的神情……
片刻之后,他看着那个漆黑的身影倒下了,倒下的人正是他的主子。
布山的身体已先大脑一步向着祭台狂奔而去。
这时,他听到竹大人那声悲怆又无可奈何的呼喊:“大哥……你又何苦一定要如此做。”
竹阕乙紧紧地搂住谢长思高大的身躯。
“百姓离安定的生活也只差一步了……”谢长思看着竹阕乙,“阕乙,大哥那年只身向北时就立下此愿,若有朝一日能掌兵权,便还此天下一个太平。”
马过生灵齑粉,血流河洛腥膻。
他只是受够了这乱世的流离苦难,纵使他家如此庞大的家族都支离破碎人丁凋敝,乱世里百姓之苦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