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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之兄长,苗疆大巫》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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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竹阕乙轻抚着她的发, 语气几分恼怒:“你竟同谢大哥一起瞒着我。”
谢长思瞒他他认了,繁芜能帮着谢长思一起瞒他,他心里不舒坦。
感受到怀里的人身子略微发颤, 他正要再说两句, 只听见有人喊他。
再回过神来,那小孩已跳下马车, 跑至他身边,紧拽住他的衣摆:“师尊。”
竹阕乙看到姜曳时,已将繁芜推开了一些。
他微垂着眉眼,心下怅然,对这位少主的愧疚之心溢于言表。
如果没有来中原,他本该在兵主部教导少主。这么久确实耽误到了姜曳的学习。
看到姜曳随行,竹阕乙就明白了这是族主的意思。
竹阕乙揽过姜曳的肩膀, 问他:“少主今后跟着我。”
姜曳眼眶一红,对着他点头, 又轻唤了一声师尊。
车上芸嬷嬷笑道:“大人过来看看小姐, 也该启程了。”
繁芜本以为竹阕乙得知那是她的侄女应该表现出一些欢喜来, 不说欢喜也该会觉得新奇, 可他只是隔着车窗看了那孩子,目光柔和却又平静。
倒是那个孩子,睡醒了睁开眼看她时哭喊着说害怕,看着竹阕乙却直愣愣的不挪开眼唇角还带着笑,笑了一阵后又觉得羞怯似的扭头往芸嬷嬷怀里钻。
繁芜都快气笑了,刚才芸嬷嬷说让蝉儿以后跟着她的时候她还不愿意。这会儿心道,也不是不行。
再抬眼看向竹阕乙时, 见竹阕乙在看她。
目光清和又温柔。
霎时她有些心悸,却也疑惑他在想什么, 为何对谁都是平和而冷淡,今日对这孩子也是如此。
只见他的手向她伸来,却在触碰到她的肩膀时收了回去。
“在想什么?”她微歪着头问他,别在耳后的些许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垂落下来。
他凝着她的眼,这句话终归没有说出口:在想,我的阿芜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了今天与这孩子重逢。
看到这个孩子,却只想伸手去抱抱阿芜。
她走到今日,也还只是一个刚长大的孩子啊。
最终他只是笑了笑,又看了看天色:“若是现在启程,明日清晨是能抵达月州的。”
繁芜想到了什么,问他:“谢大哥回月州了吗?”
闻言竹阕乙微眯眸看过来:“嗯。”
繁芜似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盯了他一阵,总觉得刚才他那声“嗯”有几分不咸不淡的意思,大抵是她听错了。
…
如竹阕乙所说次日清晨车抵月州,芸嬷嬷抱着柳蝉带着繁芜去看新院子。
竹阕乙则领着姜曳去见谢长思。
姜曳换了一身衣裳,身上的银饰也换成了玉佩,竹阕乙给他梳了头发戴上发冠,照镜子的时候他的小脸红通通的,跟着竹阕乙走出院子,他好久才缓过神来。
谢长思的书房内,姜曳随竹阕乙坐在茶榻前,他微抬眼看向茶榻对面的男人,见他长眉入鬓,眸如星辰,有凛然气势却又不是让人特别害怕,因为他周身的气质是偏儒雅的,也时常笑,方才他师尊说了三句话他已连笑了两声。
姜曳微松了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伸手去取面前的茶杯。
约半个时辰后,姜曳从书房出来,看着头顶烈日,姜曳擦了擦汗,刚才师尊的大哥问他那么多问题,他能答上来的十分之三。
这会儿姜曳心里难受的要死,他是不是给师尊丢人了?
他正想着,听院门外有人在喊:“小少主。”
姜曳一皱眉,怎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这不是他家木朗的声音吗?他缓缓抬头极目看去,果见木朗扶着院门喘着粗气。
“木朗,你太慢了!”
木朗欲哭无泪,赶生赶死赶来,却得到这么一句评价,在路上时他还以为若今日赶到高低能得到少主的夸赞。
姜曳走过去踹了他一脚,红着脸道:“行了行了,快去找阿芜,带你看看我侄女。”
“??”木朗有些摸不着头脑,少主什么时候有侄女了?
姜曳伸出白皙的小手,一把拽住他的衣摆,似要拖着他往外走。
书房内,谢长思放下杯盏,看向凝眉不语多时的竹阕乙。
“阕乙虽然不说话,但我也能猜到阕乙并不担心那孩子。”谢长思笑道,“同样的问题我问和他一般大的孩子,若是遇到不会的,有抓耳挠腮的,有胡编乱造答非所问的,如他这般直接说不会的却极少。”
姜曳摇头说不会时眼神都是晶亮澄澈的。
这样反而让人不担心,他若是不懂装懂的,反倒还不好教了。
竹阕乙沉默半晌,再看向谢长思时眸光深邃:“大哥与族主商议接姜曳前来……究竟是。”
谢长思顿时眯眸,也不接话,似在等竹阕乙继续说,他也料定竹阕乙不会说完,于是乎二人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竹阕乙垂眸之间纤长的睫羽投下一片阴影,他的手指动了动:“大哥是暂时不想我回去?”
阿芜说找到亲人后就回去,可如今是大哥不让他们回去。
“棘城一战冒死救你,你觉得我救你是为了今日放你回去?”
终于谢长思还是开口了,他挑起长眉厉声问他。
竹阕乙紧抿着唇,似是叹了一口气。
“大哥,总得给我一个时限,我终归是十六部的大巫。”
…
竹阕乙从书房出来,日影偏斜,晌午已过。
刚想往繁芜的院子去,还没迈开步子便听得布山来说:“主子说让您去换甲胄,随他出城一趟。”
竹阕乙默了一阵,回房换甲胄。
三日后的夜里,竹阕乙匆匆赶回来。
他回来时,繁芜的院子里弥漫着欢声笑语,抱着一大箱东西的添柴正想去推院门,却被他伸手拦下了,他负手站在院子外。
院内摆着大圆桌,大抵是为明日的中秋宴摆的。
陆蛮是最先注意到院门外站了人的,他看过去就看到了大巫,刚想出声,却很快打住了。
芸嬷嬷正给柳蝉喂饭,才吃了几口,一双大眼睛瞥见了姜曳手中的月饼,顿时嗷嗷大哭。
姜曳也快气哭了,都不知给她多少块月饼了,还眼馋他手里的。
木朗怕挨踹不敢凑上前去,身子缩了缩,渐渐往繁芜那边靠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陆蛮仿佛是无视了他们几个,继续做着手里的月饼。
烤炉旁,繁芜正忙着添柴火,见那边又闹了起来,擦了擦汗,喊道:“这一锅快烤好了再等等。”
正这时,她看到院门外站着的人,他一身银白甲胄未卸下,仿佛黑夜里耀眼的星子,她站起身来,手里握着的一块木柴被她扔到了一边,她抬腿走了几步,那人也匆匆进院中来。
添柴长吁一口气,终于能将抱着的这两箱东西放下来。
姜曳第一个认出添柴手里的东西,小跑过来:“是烟火呃!”
柳蝉一抬眼见姜曳跑了,顿时大哭起来。
此时繁芜刚走至竹阕乙身前,听到哭声刚想转身,被竹阕乙拦下了。
竹阕乙缓步走过去,至柳蝉面前,他的手轻轻抚过这孩子的面颊,将手贴在她的面颊上许久。
柳蝉盯着他看了一阵,哭声渐止露出欢欣的笑容来,她扔了手里啃过一口的月饼,对他伸出双手。
“小姐很喜欢大人呢。”芸嬷嬷笑了笑,又对柳蝉道,“竹大人还穿着甲胄呢,就不要抱抱了。”
柳蝉似听懂了,果真放下手来。
繁芜松了一口气,看向竹阕乙:“哥,我来帮你卸甲。”
繁芜将烤月饼的事交给了木朗,转身就往厢房走。
厢房里,竹阕乙端坐在榻前,繁芜给他取下兜鍪,手微微扶正他的发髻,手指轻轻扫过他的鬓角。
她凝着他的侧颜,霎时的沉默后,转身将兜鍪放下。
再将他肩膀上的护甲解开,取下两片肩甲一一放下。
直到她的手轻轻抬起他的手,想要解下他腋下胸甲的系带时,他的手轻轻拦住了她的。
“阿芜,胸甲我来。”
他的声音微带着些许哑意。
闻言,繁芜坐到一边,端起茶榻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猛灌了一口。
他解开胸甲放在一边,又站起身来兀自褪了腰甲与腿甲。
繁芜一手支着下颌,忽然问道:“哥,你的刀呢。”
“放在外边。”他凝眉答。
繁芜想到了什么,很多次他都是着甲胄匆匆赶至她面前,可都几乎不曾佩刀,想来他只是不想在她面前佩刀,所以再怎么匆忙他也记着这个。
一时,她只觉得鼻间酸胀,不敢再看他。
良久,她喝完半壶茶了,方见得他转过身来看她:“阿芜,过来帮我。”
繁芜抬头看向他,快步走过去。
她明白,他是想解开束着的头发。
可这时她为他取下发冠,解开辫盘的“仔细”的发髻时,又难免来了气焰。
若说这不是哪个婢女帮他绑的头发她可不信!
繁芜气得手抖,终于在拿起梳子给他梳了一遍头发后,狠狠地将梳子放下:“谢长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本在腹诽,这次竟是吼出声来。
连竹阕乙都有些被她惊到。
原来她都知道,谢长思故意给他安排了几个婢女的事,她都知道。
繁芜已经很久没连名带姓的喊过谢长思了,因为柳蝉,她心里一直记得,她说过只要谢长思肯换回柳蝉,无论要她做什么。
可这一次她是真被气急了,得知谢长思给竹阕乙安排了三个婢女的时候还能忍住气焰。
这会儿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被逼出一股抓狂的浮躁感,心中出奇的难受。
她从未想过,她对竹阕乙的占有欲这般强烈,强烈到自己都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