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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之兄长,苗疆大巫》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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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谢长思站在小船上许久, 才转过身去,声色幽沉:“想我撤兵,就来撑船。”
河风吹过, 繁芜只觉额前一阵冰凉, 她擦了擦汗水,从地上爬起来, 对他说:“大哥,竹篙递给我。”
他也不看她,将竹篙的一端递给她,她用力一拽,船便靠岸来。
她踏上船时,脸上已无方才的惊慌失措,恢复了平和。
谢长思默了半晌。
回到营帐, 谢长思对下令达跖下令:“撤兵。”
达跖瞪大了眼,咬牙道:“公子, 恕难从命……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我说撤兵!”谢长思揉了揉额头, 开始解腰间的佩刀, 他放下刀的同时, 大喊一声:“布山进来!”
布山快步进营帐:“撤兵之后,你让百里济先将族主夫人和小少主放了,再听百里济要提的要求。”
就撤兵一事,僵持了几日之久,其他人闹起来可不是达跖这样,那些人是真闹,真敢和谢长思对着干, 甚至敢当面臭骂谢长思。
谢长思打了几个人军棍之后,这事才消停下来。
听布山说了之后, 繁芜都不敢去营帐找谢长思了。
直到魏军真的撤兵了,百里济让使者前来告知谢长思,明日一早将族主夫人和小少主给送来。
谢长思也一日未出营帐,对布山道:“你和阿芜去,这事别烦我了。”
谢长思吩咐完,当夜便离开了凤凰部。谢长思带着人未走太远,在凤凰河下游遇见了族主的车队。
他原本就是想见族主一面,这会儿碰上了正好。
“惊扰族主了,明日晌午之前族主夫人和小少主就会回来。”
他与族主在凤凰河畔座谈一个多时辰后率军离开,两人谈了什么,部将们并不知晓。
次日清晨,百里济带人撤离凤凰部,他派去的使者将族主夫人和小少主姜曳交给布山的人。
马车上,姜曳老远就看到了那女子。
直到下车,直到站在她的面前,他都不敢认。
直到那女子走过来,纤细白皙的手握住他的手,他才红着眼气愤地甩开她的手:“你离我远点!”
他低吼着背对向她。
凤凰夫人寡淡的脸上细眉聚拢:“姜曳,你又发什么疯!”
繁芜对夫人行礼:“夫人没事的,夫人和少主受惊了。”
凤凰夫人性子淡,对谁都淡,到底知道她是魏国派来的人才会训斥姜曳。见姜曳依旧置气,也没想再管了。
布山给凤凰夫人安排了马车,凤凰夫人径直上车:“姜曳,你若不想走,也行,去魏国历练一番,我同你父亲说。”
凤凰夫人说完,吩咐车夫起驾。
这边布山已惊得张大了嘴巴,这当娘的心也忒大了,这就将崽子给丢下走人了?
姜曳没追出几步,便一跺脚,难受的蹲在地上。
“她气我,她又有孩子了就不喜欢我了。我没人喜欢了……”
繁芜听到姜曳的的嘀咕声,想到刚才凤凰夫人隆起的小腹,似乎已是六七个月的身孕。
“姜曳。”繁芜走过去。
“你喊我干嘛,你回来干嘛,看我笑话吗。”姜曳站起身来,目光平视前方,似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又似乎什么也没看。
繁芜也随他的目光看向远方:“你若想回去,我让布山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你还不懂她的意思吗?她让我去找那个谢大人,她说让我跟着谢大人学东西去,她早盘算好了,我若死在外面了,她便让她腹中的那个孩子继续做少主。”姜曳目光转冷。
繁芜瞪着他,一时语噎。
她忽然弯下腰一把抱住他的肩膀。
那孩子的圆脸顿时红透了,他故意推搡着:“走开,你走开!”
挣扎了一阵后,却是踮起脚尖脸蹭上她的脸:“坏阿芜,你是个坏蛋,丢下我就跑了,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你若再不回来,木朗的腿都要跑断了,我跟他说一日找不到你就每天都去找。”
“姜曳,对不起。”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作为朋友,她不该不辞而别的。
“你先放开我,我要去找木朗,让他跟着我去魏国。我母亲既然要我去学东西,我得让她看看,十六部的少主学成后是什么样子的。”他几乎是以惊人的速度从别离的伤痛中走出来。
繁芜看着姜曳:“少主一定会是很优秀的人。”
姜曳红着脸,仰头看向她:“真的吗?”
她点点头,目光坚定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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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郡一家尼姑庵前。
繁芜的马车停在尼姑庵的大门前,不远处站着一百多士兵。
大约等了半炷香,姜曳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他抬眼看繁芜,只见繁芜坐在榻上垂着眸,她虽然未说话脸上的神情也看似平和,但姜曳也能感受到她的紧张。
即使他并不知道她在紧张什么。
她这样,害他也变得紧张兮兮……
姜曳忍不住伸出白玉似的小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不过当他白晃晃的小手抬起时,他又忍不住皱眉,几日前那个布山曾当着阿芜的面嘲笑他。
“什么?阿芜姑娘你让我教他长刀?他这白白胖胖的小手拿得起刀吗?”
凤凰夫人性情淡,与姜曳疏离,族主更不曾过问姜曳,以至于姜曳至今都没有好好学文学武。
阿芜对他说以后到了长安肯定会与那些公子有差距,但也不要着急慢慢来。
盯着手看了一阵,姜曳叹了一口气。正这时,那尼姑庵门口有了动静,几个尼姑往外走。
繁芜见宜嬷嬷抱着一个孩子出来,腾地站起身下了车。
姜曳见状跟着下车了。
宜嬷嬷走至繁芜身前,点头一礼,将那熟睡中的孩子送至她的怀中。
繁芜双手颤抖,她没抱过孩子,一时浑身都在抖,宜嬷嬷见状也不敢完全松手,好半天直到她抱稳当了,她才收回手。
“老身恭喜阿芜姑娘与亲人团圆。”宜嬷嬷说着双手合十,“从此尘外路人,再无牵连。”
她这一句,是想说她该做的事都做完了,不会再有所牵连了。
宜嬷嬷转身,随着一群尼姑进了庵内,尼姑庵的大门重重合上。
…
马车上姜曳看着那熟睡的小女孩,小女孩的眉心有一粒红痣,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点上去的,他伸出手指擦了擦,没有掉色呃……
这么说不是点上去的?
他皱了皱眉,又瞥见了小女孩长长的睫毛,还有粉白|粉白的唇,他又是一皱眉,很快他抬眼看了一眼繁芜:“阿芜,你们的嘴巴好像啊,一模一样……”
若不是姜曳说,繁芜不会注意到,盯着怀中孩子的唇看了看,方知这唇,还有人中这部分真的很像……
方才在尼姑庵门口未曾哭,这一刹那热烫的眼泪啪嗒啪嗒直掉。
她紧搂着孩子,声泪俱下。
“姐姐……我找到蝉儿了!我找到蝉儿了……”
姜曳几时见过她哭成这般,他直接吓傻了,很快又手忙脚乱的给她递帕子,他将他身上的三条帕子全给了她。
“阿芜你别哭,别哭……”他给她擦着眼泪,三条帕子都染湿了都没见她停下来。
直到那怀里的小女孩睁大眼懵懂的看着她二人。
好半天小女孩眼中涩涩,脸一红,扯着嗓门大哭起来:“呜呜呜……呜呜呜……怕,怕……”
离了原来照顾她的那群尼姑,看到陌生的人柳蝉害怕的大哭起来。
她这一哭,倒是让繁芜停下了,繁芜从未哄过孩子,这会儿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怎么哄。
这时布山领着一妇人来:“阿芜姑娘,这是芸嬷嬷,今后就让她来做蝉小姐的奶嬷嬷。”
繁芜见芸嬷嬷刚将蝉儿抱过去,蝉儿便不哭了,她睁大了眼,面上惊奇又疑惑。
芸嬷嬷抱着那孩子坐到马车另一面的车座上,哄了一阵。
繁芜不禁问道:“难道你是以往就照顾过她?是尼姑庵的姑子?”
芸嬷嬷笑着摇头:“姑娘误会了,我也是今日第一次抱这位小姐呢。”
说什么繁芜也不信。
芸嬷嬷只是笑:“姑娘还是个孩子呢,怎么能照顾孩子,以后这个孩子就交给我来带。”
繁芜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芸嬷嬷是谢大哥派来的人,她不敢无礼。
为了换回这个孩子,谢大哥放走了一千多人,指不定这会儿躲在哪里喝闷酒呢。
正这时繁芜听到布山在车窗外同她汇报道:“阿芜姑娘,百里济要了十艘大船走海路走了。”
繁芜点点头,她知道百里济是带着那些人去洛桑城了。
她的目光又落在芸嬷嬷怀里的孩子身上。
在这团圆的时刻,本不该想起顾流觞的。可是,她恍然发现即使拥有顾流觞二十九年的前世记忆,这一世她也仍未弄懂过顾流觞此人……
她揉了揉额头,算了,不想了。
布山正准备吩咐启程,忽然见到长街尽头处,一人骑马而来。
银甲白光,与日色融合,活像是踏着日辉走来。
布山瞪直了眼:“竹大人,怎……怎么这么快?”
他是凌晨让线人送的信吧?
那人骑马匆然而至,在马车前停下,翻身下马。低哑的声音喊道:“阿芜。”
几乎是顷刻间,车中那女子挑开车帘,向他奔跑来,双手搂住他的腰:“你好些了吗?你身上的伤好了吗还敢骑马赶路!”
布山盯着这二人许久,眼神微黯,这……真的是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