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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南宫盛蓉向周小婉使了个眼色, 周小婉立刻会意,高声通传道:“皇太女殿下,到……”
偏殿内的两人神色一紧, 淑妃换上柔和的浅笑。
吴贵妃不紧不慢擦了擦眼泪, 似乎并不在意被发觉哭过。
又好似故意想要对方发现, 一脸悲悲切切,慢慢悠悠起身相迎。
“听闻两位娘娘,等了许久,可是有何要事?”
南宫盛蓉平和发问,也不打算拐弯抹角。
吴贵妃瞧了一眼淑妃,略有哽咽问其道:“是你说,还是我说?”
淑妃一脸无可奈何, 回身对南宫盛蓉尴尬笑道:“嗨, 还不是因为,我舅父玉国公之事。”
南宫盛蓉贴心扶吴贵妃落座,这才推脱道:“玉国公的事,若想回旋。还是得找我父皇才行, 两位娘娘莫让蓉儿为难。”
吴贵妃一听这话,哪里还坐得住腾地起身,急急道:“陛下那里, 每次我一提起此事,陛下便龙颜不悦,我哪里还敢提,若非无可奈何, 也不会一而再, 再而三的来叨扰太女啊!”
淑妃过去扯了扯吴贵妃的衣袖,劝道:“姐姐, 事已既此,你我也尽心尽力,也算对得起舅父的养育之恩了。”
若非为了体面,吴贵妃早便放声大哭。强压着哭声,小声呜咽垂泪。
这姐妹俩一唱一和,听得南宫盛蓉糊里糊涂。
不禁直截了当道:“玉国公,可是出了何事?”
心中甚至有了不好的猜想,莫非玉国公已然自裁了断。
吴贵妃哭得难以言语,不如淑妃镇定言道:“舅父一早差人传来口信,他尾随天儿上路了,打算回到东山城,便自我了断。”
南宫盛蓉蹙眉不语,玉国公此举倒也合理。京城并非故土,落叶终要归根。
淑妃叹口气,索性将今日的来意挑明,肯求道:“天儿并不知舅父尾随其后,贵妃姐姐与我的意思是,想求太女去一封加急书信,快马加鞭将消息告知天儿。终究是父子一场,舅父身故,总得有人出面处理后事。怎么说,也关乎天儿的颜面不是。”
“那玉晏城呢?他不是可以回东山城,处理玉国公的身后事。”
南宫盛蓉心中有些不悦,玉晏天父子二人本就隔阂极深。
思来想去,都觉得玉国公像做戏。
故意如此,想勾起玉晏天的恻隐之心。甚至说想要玉晏天产生愧疚感,也说不定。
淑妃慢条斯理道:“我们姐妹,出宫不便,也不知晏城那孩子,知不知晓此事,劳烦太女殿下,着人去永诚王府知会一声。”
淑妃这话,一瞬让南宫盛蓉恍然大悟。
这姐妹二人,是怕无人为玉国公操办身后事。
本质上便是觉得玉晏天,不会将玉国公风光大葬。
拐弯抹角说了这么多,其实便是想让南宫盛蓉派人,送玉晏城回东山城操办丧事。
南宫盛蓉心下有了主意,唤小宁子进来,吩咐道:“你去,永城王府将玉晏城请进宫里,本太女与两位娘娘要见他。”
吴贵妃与淑妃闻后,同时松了口气有了笑脸。
小宁子得了令,便退了出去。
南宫盛蓉回身笑道:“如此,两位娘娘可满意吗?”
未免吴贵妃与淑妃,日后因此次三番五次寻她。不如让这二人,亲自与玉晏城见上一面。
吴贵妃与淑妃原本只是想,让太女传个口信。如今能见上一面,自然再好不过。
半个时辰后,小宁子独自一人匆匆赶回东宫。
小宁子着急万分,顾不上周小婉通传,径直在偏殿外,喊道:“殿下,不好了……”
殿内,南宫盛蓉闻声放下茶杯起身,厉声道:“进来回话,出了什么事?”
小宁子急忙入殿,边喘气边道:“那个,玉晏城,不见了。”
“你说什么?”
吴贵妃声色陡变尖锐,晃晃悠悠起身。
淑妃慌忙与吴贵妃互相搀扶,也是一脸担忧。
南宫盛蓉追问道:“派人,去找ʟᴇxɪ了吗?”
小宁子平稳了气息,回道:“回殿下,府里寻遍了,没有踪影,已经派人开始在京城内找了。”
吴贵妃哭哭唧唧道:“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姐姐莫慌,一切有太女做主呢。”
淑妃嘴上安慰,实则这话是向南宫盛蓉施压。
怎么说这玉晏城,也是皇亲国戚。
又是玉晏天的弟弟,此事太女不管也得管。
南宫盛蓉自然听懂了淑妃的意思,面色严肃,下了逐客令:“两位娘娘,先回宫歇着吧,若有消息,立刻命人去两位宫里报信。”
此时斜阳坠山,快到晚膳时分。
吴贵妃与淑妃客套两句,便携手离开东宫。
南宫盛蓉方才松口气,仔细盘问起小宁子。
“永诚王府里的下人,真就一个人,也没见过玉晏城?”
小宁子沉声一本正经道:“听府里的那个刘管家讲,今日玉国公一动身离府,那玉公子便拎个包袱,从后门溜走了。”
“人,能去哪里?”
南宫盛蓉思量着,这个玉晏城能去何处。
小宁子又道:“那刘管家猜测,大约是准备去往乌城,看望他母亲。前几日玉公子,问人要了前往乌城的舆图。奴方才说派人去寻,只是诓骗两位娘娘安心。”
南宫盛蓉只觉得头又发蒙,那马娇芸只怕早已命丧黄泉。
玉晏城若去了得知真相,定会与玉晏天势不两立。
南宫盛蓉夸赞了小宁子机警,方才两位娘娘在未说实话。
“你去,秘密吩咐林闻锦离开姜府,由她领一队暗卫,将玉晏城找回来。”
小宁子得了令转身要走,南宫盛蓉想起什么又急道:“等等,记得,让玉晏城吃些苦头,再带回来。”
“殿下放心,小宁子明白。”
待小宁子离开,南宫盛蓉命周小婉准备笔墨。
奋笔疾书写好书信,命人快马加鞭务必送到玉晏天手里。
宫人入殿,摆了晚膳。一日未尽米粮,她也不觉得饿。
随意用了几口晚膳,便回榻上歇着了。
月移日升,转眼半月过去。
晨雾消散前路显现,东山城几个大字赫然入眼。
放眼望去浮尘漫天,奔腾的马蹄惊得地动山摇。
为首的领头人正是曹勇,他挥动朱红军旗喝令缓慢前行。
姜栋按照玉晏天的吩咐,紧随在魏子越身旁。
为了尽早赶到边疆,玉晏天早已弃了马车纵马而行。
三千精兵铁骑并未跟随,由聂云率领正常行驶行军。
玉晏天只带了几十人,一路驿站换马。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原本一月的路程只用了半个月。
这几十人全都风扑尘尘,神色略显疲惫。
玉晏天与姜栋唇边,早已青须明显,曹勇更是胡子丛生。
玉晏天对身旁的魏子越,吩咐道:“魏将军,今日在东山城,休整一下,如何?”
魏子越虽然沙场多年,可终究是女子。
这些身强力壮的男子,都有些吃不消。
更何况,她这个而立年岁的女子呢。
魏子越颔首应下,姜栋眉开眼笑,欢呼道:“可算能,吃个饱饭,睡个好觉了。”
曹勇亦在一旁,喜笑颜开附和:“是啊,是啊,再洗个热水澡,浑身舒坦啊!”
这时,城门开启。
出来几名护城的衙役,瞧见这么多兵士。
其中一名衙役,慌忙上前赔笑相问:“各位军爷,可否看一下,您的腰谍?”
曹勇去解腰间的腰谍,那衙役抬眼打量几人。
扫过玉晏天的面上,吃了一惊,结结巴巴道:“玉,玉,侯爷,不不,永城王殿下……”
顾不得接曹勇递过来的腰谍,慌张下跪拜见。其余几名衙役,也跟着跪地。
之前玉晏天在东山城,这里的衙役多半都识得他的容貌。
玉晏天没有下马,双腿轻夹马肚,往前走到衙役身旁,威严道:“都起来吧!”
那衙役一起身,便挥手命令道:“都让开,让开。”
此时时辰尚早,来往的路人并不多。
看见衙役跪地,普通百姓早便躲得远远的了。
玉晏天吩咐了几句,曹勇熟门熟路领着几十精兵去往驿站。
玉晏天几人,则回了玉国公府。
不足半日,玉晏天回东山城的消息传遍城中。
谭县尉听闻消息,并未着急去相见。
他从衙役的描述分析出,众人必定是一路劳顿急需休整。
着人去国公府打探了一下,门口小厮直说主家吩咐不见客。
想必玉晏天应该会想见。庄太傅这位恩师。
遂,便特意过了午后,去了太傅府请人。
庄太傅府。
庄太傅在园中与夫人,一起侍弄花草。
虽然城中传遍,可庄太傅尚未听闻。
只因今日府内,并无人出府。
为此没有听到,玉晏天回东山城的消息。
下人来报谭县尉登门,庄太傅不禁诧异。
自打玉晏天离开东山城,二人之间甚少来往。
不等仆人领谭县尉过来,庄夫人先带婢女下去奉茶。
庄太傅放下手里的家伙什,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理了理衣衫。
谭县尉是个粗人不会拐弯抹角,一来便径直拱手道:“庄太傅,永城王回东山城了。”
庄太傅下意识想去捋白胡子,又觉得手脏。怔了一瞬,自言自语疑惑道:“永城王?什么永城王?”
谭县尉只道庄太傅。年纪大记性不好。顾不得不敬,直言玉晏天名讳。
“玉晏天啊,前些日子不是张贴皇榜,他成了驸马,被陛下封为永城王了。”
一经提醒,庄太傅老目一亮,直呼道:“老了,老了,你看这记性,也不大好了。”
庄太傅笑了两声,发觉不对劲,神色一紧道:“不是上月中旬成得婚,算算日子不过半月而已,为何突然回来东山城,不对啊,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谭县尉摇摇头,一本正经将心中的不解说出:“谭某也觉得奇怪,可永城王不见客,谭某也无从得知,究竟出了何事?所以想请太傅与我走一趟,去国公府见见永城王。”
庄太傅全然忘却,手上沾有泥土,捋着胡子深思片刻,拒绝道:“不妥,老朽暂且不能随你去。”
谭县尉方想问为何,庄太傅却又道:“新任的知县,可知道此事?”
谭县尉颔首如实道:“知县大人知谭某与永城王熟识,特命我先去接待。”
庄太傅心中隐隐不安,连连摆手,劝道:“先别去叨扰永城王,谭县尉你,还是先守好城门,老朽这心里不安生,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谭县尉虽然粗鲁,却也不是无脑之人。
听闻玉晏天入城,便让人关了城门不得随意出入。
只是那新任知县,确实是两袖清风之人。
但也是胆小怕事之人,不然也不会身为知县不出面,让他一个县尉露面。
“太傅放心,一得到消息,便让人关了城门,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城门。”
庄太傅稍稍安心,仰头看了看日头。
已是日斜西山,郑重交代道:“这会不妥,待天色黑透,你我再登门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