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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一墙之隔。

  那声好犹如利剑穿入陆恒的心口, 他止步于那面墙,怔怔的注视着墙头艳丽红梅,它们开的热闹, 从前他抬手就能摘到手中,到如今, 他只配仰望,再不能将其纳入胸怀。

  月门半掩, 透过门缝可见有女子身影走动, 她被傅氏搀着手, 像孩子般乖乖的跟着, 那身段像她又不似她。

  陆恒胸口发堵,自她去后满打满算也才三个月,仅仅才三个月,他就已经快认不出她的形貌了, 藏在袖中的手握紧成拳,他虚伪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恨, 可是他仍在想她。

  他每日每夜、无时无刻,都在渴望着她,她音容笑貌一遍遍自他脑海中浮现,他不想承认她没了。

  他卑劣的想过,顾窈若是她,他一定要从英国公府把人抢回来,跟她解释, 他们之间都是误会,他会待她很好, 他会宠她入骨。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 若真是她, 她会不会根本不愿再做他的夫人……只要她想,自有男人会匍匐入情。

  墙里人远去,小丫鬟从门里出来,手中握着一只皮影,□□像,她不太喜欢,想扔掉。

  陆恒道,“给我吧。”

  小丫鬟眨巴眨巴眼,把□□皮影给他,“原来陆大人真喜欢□□,刚刚老夫人还说奴婢没眼光,要是您,指定您抢着要,把三姑娘都逗笑了。”

  她表情惊讶,陆恒顿时滞住,拿着皮影的手发烫出汗,就像是他心底最隐晦的秘密被人戳破,他抿紧嘴唇,低头看着皮影,□□的的大嘴在笑,似是笑他肮脏龌龊。

  他应该扔了这个皮影,但他不由自主的将皮影揣进袖子里,面容沉冷,隐去了他的渴求,他要见顾窈一面,哪怕这皮影不是讽刺,他也要见一次。

  他要确认,她到底是不是余晚媱。

  小丫鬟观察着他的脸色,没看出生气,便大着胆子道,“陆侯爷随奴婢去客房吧,这边女客快下席了,您在这里不好。”

  陆恒略微点头,随她一同转到左边廊道,下了台阶绕去倒座,过了那片茶花丛,陆恒对小丫鬟道,“你下去吧。”

  小丫鬟还想去前头蹭果子吃,忙不迭福了福身,小跑着走了。

  陆恒没进倒座,在门口停顿良久,终究压不住自己,想回去问顾明渊,他转过步子,走到茶花丛旁,忽听那边有人走动,间或是各家姑娘相互告辞声,他只能硬生生的等在花丛下,纵然再贪求,也不能做出偷窥他人的劣行。

  陆恒等了小半刻钟,那头渐渐声音稍息,只隐约有傅音旭在笑,“小表妹这是醉糊涂了,东倒西歪的,我来扶着吧。”

  他的心在疯狂跳动,已然要逼着他失智,但他仍克制着让自己清醒,不能窥探,就是要看也要光明正大。

  “叫他们送些醒酒汤来,让她睡前喝了,免得明儿早起又头疼,”傅氏道。

  傅音旭噗嗤一声,“那些侯夫人见着小表妹个个都像见着宝贝,都恨不得立刻叫儿子来上门求亲。”

  傅氏也乐,“可不是,我琢磨窈儿不愁嫁,就是得好好挑挑,那平昌侯嫡次子是不错的,我听说惯来恭顺儒雅,今年刚中了举,学业上是比不得你表哥他们,但估摸着考上三五年也能入仕,他父亲是个疼老婆的,想来他也不差。”

  陆恒怔在当场,原来傅氏真想给顾窈寻夫婿,刚才她们不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陆恒再也维持不住冷静,步子朝前走,刚出茶花丛,就见她们分开走了,傅氏去前院,傅音旭搂着那身影往明德堂方向走,他只能远远的看着那身影,应是醉的不轻,头靠着傅音旭,细腰有傅音旭的手扶着才能走动,那头长发披散下来过腰,比他记忆里要长些,他记得,她的头发刚及腰,每回他抱着,正正好垂在他的手臂上。

  可是头发会长,人不会变,傅氏说余晚媱有可能是她的女儿,余晚媱没了后,顾窈就回来了。

  潞河里捞出来的那具尸首看不出是谁,那时他极度悲伤,已经失去了判断力,现在他过于激动,也失去了判断力。

  陆恒目送着她们离开,黑夜下,冷风吹的树枝咔咔响,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这回来英国公府,不仅仅是来参宴,还要找他们要韩云生的画像。

  这般一想,便冷静下来,缓步出去,叫了个小厮带着去顾明渊住的静水居。

  顾明渊的屋里亮着灯,小厮敲了敲门,“小公爷,陆侯爷来找您。”

  屋里没声。

  小厮纳闷道,“奇怪,刚刚沈家六爷还进去找小公爷讨教功课,怎么这会子屋里没人?”

  陆恒道算了,便准备走。

  那屋中突听砰声,接着屋门打开,着急忙慌的跑出来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少爷。

  正是沈六爷沈清烟,这沈六是永康伯沈宿的庶子,沈宿就这一个儿子,奈何性子太窝囊,脑子还笨的出奇,他姨娘出身不好,原先是沈宿的外室,后来有了他才被沈宿纳进门。

  沈宿管他管的极严,还借着陆恒这层关系,把沈清烟送到英国公府的族学里读书。

  所以沈清烟看到他,就像老鼠看到猫,缩着肩朝他拱手,“表、表哥。”

  陆恒眉头都拧成结,呵斥道,“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沈清烟便抖抖嗖嗖的要哭。

  看的陆恒愈加厌烦,挥手让他赶紧滚。

  沈清烟连忙要走,才走两步,又扭过脸冲他憨笑,“表哥,我大姐姐带着茹儿这个月底回来过年,她写信托我向你问表嫂好。”

  陆恒眉头突突跳,一脸阴沉,只差暴怒。

  沈清烟脖子一缩,方想起来表嫂死了,他这是马屁拍到马腿上,火速一溜烟跑没了影。

  陆恒抬脚跨进门,顾明渊抚着额下榻,先给他倒茶,“大人找下官。”

  陆恒没碰茶,“贵府请的戏班子里有个叫韩云生的,不知你有没有见过他长什么样?”

  顾明渊略加思索,“我没见过,戏班子是母亲让请的,我替您去问问吧。”

  陆恒默了默,道,“若能拿到他的画像最好。”

  顾明渊记下。

  陆恒思考片刻道,“不要透露是我问的。”

  顾明渊点了点头。

  时辰已晚,陆恒不便久留,但他心里有桩事,顾虑众多,最后挑了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话试探着,“你妹妹几时找到的?”

  顾明渊面上没显露半分,温声道,“就这个月。”

  陆恒便知问不出什么了,只说了句,“去年给傅老夫人贺寿时,陆璎的那副万寿图是我夫人绣的。”

  说罢便走。

  隔日顾明渊把这话跟傅氏说了,那副万寿图早被她压箱底,这回知道是余晚媱绣的,自是翻找出来让人装裱好,挂在屋里。

  这厢余晚媱宿醉后睡到日上三竿醒,被秀烟跟霜秋服侍着洗漱,秀烟还晕乎乎的,叽叽喳喳道,“原来夫人才是傅老夫人的女儿,二姑娘是假的!昨儿那排场,奴婢几辈子都没见过!”

  霜秋哈哈着笑,“是啊,奴婢也沾了夫人的光能吃上国公府的美酒佳肴。”

  余晚媱压了压太阳穴,别说她们了,就是她自己也还是晕的,想过回国公府会如何,但真正回来了,才发现她眼界有多狭窄,泼天富贵、金镶玉裹,这样的奢靡,她被傅氏介绍给那些夫人姑娘,还会担心她们会认出她是陆恒的夫人,可是这些人根本没认出她,个个说着好话恭维,将她夸的天上有地上无,可是在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尚且还被所有人都看不上,那会儿她来国公府,一群夫人坐一起,没有人同她说话,她被孤立在一旁,听夫人们说着各种听不懂的东西,她不傻,那是刻意的,她这个商户女永远也别想融进贵妇里。

  逢高踩低,她看透了。

  所以沈玉容跟傅音旭这样的人才弥足珍贵。

  “还发着呆呢,这都快午时了,嬷嬷抱着岁岁搁外头都溜达一圈回来了,你还傻着,”傅氏进屋里笑她。

  余晚媱拍拍脸,也笑,“就是感觉跟做梦一样。”

  傅氏走过来,拿起梳头给她理头发,“小土包子,你怎么不跟我说,那万寿图是你做的?”

  余晚媱一愣,“忘了。”

  她真忘了,离开陆家后,以前不好的事情都忘的七七八八,倒不是刻意,只是她不喜欢总记着那些不如意的事。

  人还是要往前看的。

  傅氏给她梳好发,旁边的小厅也摆好了早膳,两人边吃边聊,“你哥哥近来约莫太闲了,都打听起伶人来。”

  余晚媱好奇,“他打听谁?”

  傅氏笑道,“叫什么韩云生,还问有没有他的画像。”

  余晚媱喝了小半碗粥,回她,“母亲,我认得韩云生,倒是能画出来。”

  傅氏夸她,“又会刺绣又会作画,忒能干,你那两个庶姐都不及你一半。”

  她倒没夸大,府里那两个庶女现已嫁人了,做姑娘时也是娇生惯养,刺绣这种活计她们是轻易不上手的,就怕伤了手不好看了。

  说话间早膳用完,傅氏让人送来笔墨纸砚,她亲自研墨,余晚媱动笔,那人像逐渐成型,她在左下角写好名字,一幅画便成了。

  傅氏拿起来看,倒是个俊秀风流的少年人,眉眼生的极好,傅氏看完有点发愁,“你说,你哥哥都这么大了,也没见他念着哪个女人,这伶人莫不是他的相好?”

  京里有些不着调的浪荡子,最爱找些伶人玩,她的担忧不无道理。

  余晚媱张了张嘴,瞬间脸发红,“不会的。”

  傅氏跟她笑道,“这倒没什么,过些日子我要给他相看媳妇了,回头他定下来,也得给你做打算。”

  余晚媱眼睛眨了眨,“其实,我不想再和别人……”

  她有岁岁,如果下半生这么过下去,真的很好,总比再嫁一个人,对方是人是鬼都不清楚。

  傅氏抚慰她,“不碍事,母亲不逼你,等你何时有念想了再说。”

  余晚媱冲她笑了笑。

  门口的毛毡布掀开,傅音旭探头道,“玉容没两天要回京了,小表妹想不想见她?”

  余晚媱有点纠结,沈玉容是陆恒的表妹,见了她,陆恒那边就瞒不住了。

  傅音旭道,“那就不见吧。”

  也只能这样了。

  “不能老这么避着不见人,是他们陆家亏欠了你,不是你亏欠了陆家,”傅音旭放下帘子走了。

  余晚媱紧闭着唇,眉心蹙起。

  傅氏卷好画,面带笑,“你表姐说得对,你没错就该堂堂正正的站在人前,该躲起来的是瑾瑜。”

  她拿着画出去。

  余晚媱放下笔,秀烟端来水给她洗手,小声说,“有老夫人在,陆、陆侯爷抓不走您。”

  余晚媱弯唇笑,“我不是怕他抓我回去,现在有母亲在,他奈何不了我,我只是不想再跟他有牵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见,最好老死不见。”

  ——

  那幅画在第二日下午交到了陆恒手里,陆恒看见画时,目光凝在左下角的字上,那熟悉的娟秀纤细。

  他慌乱找出和离书将字迹摆在一起比较。

  一模一样,真的是一模一样。

  这副画是新做的,还能闻到墨香,竟然是、是她做的吗……

  但……光凭字迹不能确定是她。

  他还要知道傅氏对那副万寿图的态度。

  他倏尔想到沈玉容,她快要回京了。

  他的眼眸微微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

  沈玉容在十天后入京,回来第二日便被傅音旭请进府相聚。

  “我原打算八月回来的,赶上乡试了,家里几位表兄弟都要参试,我若这时走了,又不好,”沈玉容品着茶水跟她说笑,“还有个有趣的,有一对父子打北边儿过来遭了水盗,流落到我们青州,在街头卖字,我看他们可怜,给了几两银子。”

  她从香囊中摸出一只草编蝈蝈,“给了我这个,说以后一定会报答我。”

  傅音旭哈哈笑,拽着那蝈蝈道,“有意思,你可好生保管,没准就靠这个发达了。”

  沈玉容轻推她一下,“你那表妹真认回来了?”

  “那还有假,”傅音旭衔着笑道。

  沈玉容感慨,“我不在京里这些日,没想到发生这么多事。”

  她拉着傅音旭道,“我才忘了说,我父亲五十大寿要到了,我想着让人给他做幅万寿图,你们杭州府离苏州近,应知道苏绣万寿图,给我画个样子带回去,我好叫绣娘来做。”

  傅音旭不疑有他,“我姑母屋里正裱着幅万寿图,不然我让他们拿下来给你带回去临着做?”

  沈玉容摆摆手,“不用了,都裱好了拿下来麻烦,给我画个样子就行。”

  傅音旭便让人去做了万寿图的花样给她,两人又寒暄了一会,沈玉容不放心女儿在家中,便早早告辞了。

  等她出了英国公府,又去陆家一趟。

  “表哥,我问清楚了,万寿图被傅老夫人装裱在屋内,显然是喜爱的,”沈玉容道,其实她有点诧异,既然陆璎不是傅氏的女儿,她送的那副万寿图又怎么会得傅氏喜欢,明明应该厌恶才对。

  陆恒拿着□□皮影的手颤了下,那皮影差点掉地上,被他猛地捞起来,狠狠抓在手里。

  沈玉容不免望到他手,发觉手指在抖,不仅手指在抖,他整个人伫立在栏杆前,脊背压弯,仿佛入了魔怔。

  沈玉容担忧问道,“表哥你没事吧?”

  陆恒手捂着额角,哑声道,“没事,你回去吧。”

  沈玉容便只得退走,临出院时,她回头看,只见陆恒仍站在栏杆边,那只□□皮影覆在他的心口上,扬起唇笑的异常苦涩与激动。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对不住,本来是想六点发的,但是卡文了,以后尽量下午六点发文,这样大家就不用熬夜了!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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