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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求医 “父王就是最厉害的大将军,一定……


第44章 求医 “父王就是最厉害的大将军,一定……

  曹峻将玄靖宁送上马车, 然后才转过头来对玄时舒一笑:“不急。”

  玄时舒笑了笑,没有说话。

  苏令德狐疑地看看曹峻又看看玄时舒,她放下车帘, 困惑地问玄时舒道:“你怎么这么关心他娶妻生子?你们在打什么机锋?”

  她眼底是一汪清澈的泉, 里头干干净净的,玄时舒一眼就能看到底。

  “我记得他还有个庶妹。”玄时舒一幅很为小姑娘着想的模样:“阿峻不成亲, 他的庶妹不也只能一拖再拖?”

  玄时舒提到“庶妹”二字时, 拖长了声调,活像是当初他坐在马车上,提及红袖楼时那样刻意。

  苏令德没察觉到,托腮想了想:“曹大少爷好像从来没提过他有个庶妹,她是不是哪天还会上我们府里来拜访呀?她叫什么名字?我也好先让人去打听打听。”

  玄时舒一噎。他试图从记忆中寻出曹峻庶妹的名字,可实在想不起来,最后也只能含糊道:“你去问问阿峻吧。”

  苏令德瞥他一眼:“你是不是把人小姑娘名字给忘了?”

  玄时舒云淡风轻地一笑,夹了一块果脯给苏令德:“忘了又如何?弱水三千……”

  玄时舒话没说完, 就被苏令德用果脯堵住了嘴。

  苏令德悄悄地朝玄靖宁努了努嘴, 玄时舒这才想起来马车上还有个玄靖宁。他们二人不动声色地望去,却见玄靖宁正无知无觉地坐在角落里,口中念念有词。

  苏令德好奇地凑过去:“宁儿,你在念什么呢?”

  玄靖宁被吓了一大跳, 屁股都离了座位,好不容易坐下来, 他还没说话呢,脸先红了, 然后才结结巴巴地道:“紫、紫龙须”

  “紫龙须”苏令德困惑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是什么?”

  “是花。”玄靖宁眼睛亮晶晶的:“阿雅尔姐姐说,她以前住的地方都是紫龙须。她现在生病了,是不是看到紫龙须也会高兴点?我们还可以在院子里种紫龙须, 这样她每天都能看到了。”

  “阿雅尔会说话?”苏令德震惊地问道。

  玄靖宁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脸色苍白地看着苏令德,猛地摇头:“不、不会……”

  玄时舒神色一厉:“玄靖宁,你什么时候学会对你母妃说谎了!?”他声调并不高,可这风雨欲来风满楼之势,让玄靖宁眼眶里立刻盈满了泪水。

  “她真的不会说话。”玄靖宁强忍着眼泪,急切地对苏令德道:“我没有骗人。我、我……”

  “阿雅尔让你不要告诉其他人,是不是?”苏令德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小肩膀:“我相信宁儿,宁儿说她不能说话,那她便是不能说话。”

  玄靖宁用力地点头,啪嗒啪嗒地落下泪来,他又连忙擦去了眼角的泪。

  “那就不说。”苏令德揉了揉他的脑袋:“以后不要轻易许诺。但是既然已经答应了别人,那就要遵守诺言。”

  “放心吧。”苏令德笑道:“你父王会帮你找紫龙须的。”苏令德跟玄靖宁一齐看向玄时舒:“对吧王爷?”

  玄时舒:“……对。”

  *

  得了玄时舒的这一声肯定,玄靖宁一下马车就开始满世界找花儿。可他左顾右盼了半天,也只看到郁郁葱葱的林木,竟是连一朵野花也没有。

  玄靖宁耷拉着脑袋:“我没有看见花呀。”

  玄时舒便着人去问了一圈,然后向他解释道:“花田都在临仙山府内,外头摘不到。”

  苏令德闻言笑道:“宁儿冰雪可爱,好好地请小道童行个方便,想来可以摘一两朵回家。”

  苏令德这话让玄靖宁眼前一亮,他果真在一看到前来引路的小道童后,就急切地问道:“请问,可以替我摘一朵紫龙须吗?”

  玄靖宁依苏令德所言,行了个标标准准的礼。

  小道童大惊,连连摇头:“紫龙须种在天师内院,我不敢摘,小道友换种花吧。”

  “啊——”玄靖宁又想了个法子,问道:“那可以让我进去,跟天师说一声,我亲自摘吗?”

  小道童还是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天师不见外客,只见病人。”

  “方郡守不是在临仙山府查案么。”玄时舒指出小道童话里的漏洞:“连方郡守,天师也不见?”

  小道童脸涨的通红,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玄时舒。

  “兴许方郡守不是外人。”曹峻替小道童找补:“当年是方郡守治下出的瘟疫,天师制止了瘟疫,想来帮了方郡守大忙。”

  玄靖宁眼里的光黯淡下来。

  苏令德走到玄靖宁身边,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对小道童彬彬有礼地道:“劳烦小友替我摘一捧花吧,不拘什么花。”

  小道童松了一口气,连忙请另一个道童来当向导,自己则赶紧跑回临仙山府去摘花。涠洲王府可是贵客,他可不想因为一束花得罪了涠洲王的小王子。

  玄靖宁仰着头迟疑地问苏令德:“这样也可以吗?不是紫龙须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重要的是心意。”苏令德牵着玄靖宁的手,不紧不慢地走向面前写着“临仙”二字的道观。

  玄靖宁握紧了苏令德的手,然后又松开,蹬蹬地跑向道童:“可以麻烦你再替我摘一束花吗?”

  “诶?”苏令德困惑地问道:“还要一束做什么?”

  苏令德正想着,是不是应该适时地教育一下玄靖宁,什么叫“适可而止”,就见玄靖宁手绞着衣角,脸上泛起红晕地看着她:“送给母妃!”

  苏令德怔愣半晌,粲然一笑。她笑盈盈地伸手,轻轻地捏了一下玄靖宁:“好孩子。”

  曹峻一路上皆紧绷着情绪,觉得以玄时舒只能活半年的病情来看,这次临仙山府之旅,必定会人人如临大敌。

  他看到苏令德脸上的笑,第一个反应是震惊和不解。曹峻下意识地去看玄时舒的神色,却见他薄唇抿成一条线,丹凤眼微眯,神色略带不满。但玄时舒的不满很显然不是觉得苏令德在这时候为什么还能笑,他更多的是觉得……

  曹峻转念一想,唇角也勾起了笑意:“阿舒,小王子看来是颇得你的真传哪。”

  玄时舒轻轻地“啧”了一声,似笑非笑地道:“我哪儿比得上这个臭小子。”

  玄时舒话音方落,就见走在前面的苏令德和玄靖宁得了第一捧花。苏令德转身就带着玄靖宁走向了玄时舒。

  苏令德挑了朱红的那一朵,别在了玄时舒的衣襟,她笑着,仍十分郑重:“王爷,旗开得胜。”

  玄靖宁踮着脚尖,有样学样地挑了一朵鹅黄色的花别在了他的衣襟:“父王,所向披靡!”

  玄靖宁还握起了小拳头。

  玄时舒无奈地一笑,伸手揉乱了玄靖宁的头发:“我又不是上战场的将军,说什么旗开得胜、所向披靡?”

  “你的身体就是战场。”苏令德转而推着玄时舒的轮椅:“你求医问药,与病魔相抗,求一线生机,怎么不是上战场的将军?”

  玄靖宁则跟在他的身侧,用力地点头:“父王就是最厉害的大将军,一定能赢!”

  临仙山上的天师观有三个入口,中间以及腰高的围栏相隔,并有执戟护卫沿台阶而上,守护秩序。左道仅供临仙山府的府中人通行,中道供平民百姓通行,右道则专供达官贵人通行。

  苏令德一行人,此时已经从右道而上,踏入了天师观的平台。

  玄靖宁的声音不轻,中道的人不由得看了过来。

  中道的人须按序上山,离他们最近的是一家五口。

  妇人穿着洗得褪了色的裙子,牵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走在一抬担架旁。一个佝偻的老人和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岁的少年,一深一浅地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是奄奄一息的壮年男子,神色灰败。

  那小男孩穿着破洞的布衣草鞋,背着一个背篓,篓里装着要拿来当柴火的枯枝,含含糊糊地跟着玄靖宁道:“我爹爹……也是最厉害的。”

  玄靖宁诧异地看着他,过了会儿,又抬头看向苏令德。

  苏令德没说话,只是从手中的一捧花里,取了一朵鹅黄色的花递给玄靖宁。

  玄靖宁握紧了那朵鹅黄的花,蹬蹬地跑到围栏边上去。

  “这?”曹峻下意识地想拦,但见苏令德和玄时舒都没有说话,曹峻便也不再开口。

  玄靖宁挤开护卫,垫着脚,将花从围栏上递了过去:“是的,他们都是最厉害的。”

  孩子尚小的时候,尚不完全明白尊卑。小男孩十分自如地接过了花,朝玄靖宁咧嘴而笑。

  这笑容,让玄时舒心底轻轻地一叹。

  如果不是苏令德,他或许会以为,所有走在中道上的人,脸上都该如内心的他一样,满布着痛苦、悲伤和焦虑。

  可当他先看到了苏令德脸上的笑,再去看那些他本以为会被病痛折磨到面目全非的草民,他才陡然意识到,哪怕是在中道这些穿着布衣草鞋的人群里,也有坚毅和温馨。

  曹峻是真正地轻叹出声:“但愿天师……”

  他话音未落,一直盯着担架的妇人忽地尖声惊叫:“夫君!夫君!”

  众人吓了一跳,都定睛去看——担架上的男子,竟猛地抽搐起来!

  “天师!天师!”妇人跌跌撞撞地闯向天师观的门——天师观的中门不像寻常的庙宇、道观那样大敞,它是紧闭的,门的两边也站着持刀的护卫。

  妇人大哭地拍打着天师观的门:“天师!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天师,求求您!天师!”

  在她的哭诉声里,黑色的大门缓缓向内拉开。

  苏令德看到妇人一下跌坐在门槛上,拉开的大门内,只见两名搭着拂尘的道长,缓声道——

  “天师有令,请入生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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