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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不能答应?


阿克尔愣住了。


在他看来,这个叫达令陈的年轻魔法师,纵然是有些天才和过人之处,也在魔法领域颇多建树,尤其是之前在魔法学院之中,弄出的那个什么魔动机械的东西,和学院内部搞的一场比试,颇为惊人。


可是……说到底了,也不过就是一个魔法师么。


魔法师,超然世俗之外,虽然是一个清贵超脱的身份,但是同时也限制了魔法师的影响力,至少在帝国国事上,这个年轻的魔法师,在阿克尔看来,几乎是无足轻重!


对于目前稳定政局而言,才是头等大事!这么一个小小的年轻魔法师,就算他再如何天才,交给郁金香家,又如何?


别说是一个小小的达令陈了,就算是一个白衣高阶法师,也算不得什么吧!


何况,这个小小的达令陈,自身的实力,听说也不过就是中阶的水准——这恐怕都要掺些水分了。听说,他连魔法工会的法师等级考核都不曾通过呢。


为了稳定郁金香家这么一个举足轻重的庞然大物,交出这么一个区区的年轻法师,又算得了什么?


可为什么希洛陛下的反应,却表现的仿佛郁金香家不是向他要一个年轻法师,而是要抢他老婆一样的神情呢?


……


郁金香家的那封亲笔信里,罗列出的一系列条件,阿克尔方才都大略扫过了一遍。


在他看来,其实郁金香家提出的大部分条件,倒也并不算太过出格。


比如说,第二条是要求希洛不要杀戮太多,要求他尽快释放一系列政治犯,不得追究和大规模清洗——这一点。希洛和自己等人也早就有了共识,为了稳定局势,不会杀人太多,尤其是那些根深蒂固的帝国豪门旺族,不宜杀戮太多,以免动摇国本。


就算是要清洗,也可以慢慢等等再看,反正希洛还年轻,等政权进一步稳固之后,再慢慢收拾掉一些碍眼的家伙。也总比现在就着急忙慌的举起屠刀。要得多。


此外,郁金香家提出的一个要求是,希望希洛不要改变现在的贵族阶层的优待条件。


其实这意思就很明确的,就是暗示希洛,要保证帝国原本给予几个最核心的大家族的优待条件和待遇。


尤其是郁金香自身,在帝国一贯享受的一系列的特权,是不能有变化的。


这一点,希洛等人也早有共识。别人动不动且两说,郁金香家的特权。暂时是绝不能碰的。


郁金香家现在提出这样的要求,无非就是为了保证自身利益,这一点,也大可以先接受的。


还有就是。关于宗教方面的国策!


大概是已经查探到了一些希洛政变的细节,知道了希洛政变的过程里,光明神殿教会出力颇多。


别人既然出了血本来下注,那么事后也总要捞好处的。


这一点郁金香家想来也明白。知道现在要想阻挡希洛和教会方面的进一步合作是不太现实的,所以信中关于宗教的国策方面,只是用了建议的口吻:希望希洛在宗教政策方面的执政理念。要慎重一些,多考虑尊重传统。


传统?传统是什么?


罗兰帝国这近一百年来的传统,便是打压教会!不遗余力的打压神权!


眼下,要想让希洛不给教会好处,那是拦不住的了,这一点郁金香家想来也明白,提出的这一些,只是暗示希洛不要做的太过分,不要对传统的国策改变的太多太大变好——这一条,可操作的空间还是很大的。


“陛下,依我看来,弥赛亚小姐的这封信里,提出的大部分条件,倒也不算苛刻。倒也没有超出我们的预期太多。尤其是西北郁金香家的传统势力范围,我们只要做出承诺不去触碰,保证郁金香家现有的特权,还有就似乎北方军队里的势力,暂时不要插手太多……这些倒也都好说。至于教会那边,郁金香似乎也明白大势不可违,也只是略略提了一句,想来也不会太过为难。”


阿克尔一边思索,一边摇头道:“至于达令陈这个人……我却不知道,为何让陛下如此为难?”


阿克尔看来,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这么一个小子,冒着得罪郁金香家的危险,殊为不智!


希洛的神色平静,但是眼神里却有一抹复杂,轻轻叹了口气,将那封信放下,看了阿克尔一眼:“你……跟我来。”


阿克尔:“呃?”


……


离开了书房,希洛和阿克尔只带了几名贴身护卫,穿过了皇宫的内院御花园,来到了一处被隔离起来的两层的小楼。


这座小楼位于皇宫主建筑的西北角,几乎被皇宫的西北三座塔楼保卫在其中,地势倒是十分要紧。


阿克尔在外面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道:“这地方倒是安全的很……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这附近的三座塔楼。咦?陛下,难道这里关了什么人?”


希洛看了阿克尔一眼:“你倒是眼光不错。这里原本是皇宫里存放一些重要文档和器物的库房,这小楼下还有一座地下库房,都是用最坚固的花岗岩打的地基,就算是想从地下挖出去,都绝不可能。你猜的也不错,我登基之后,就叫人将这里清理了一遍,眼下,这里倒是的确住着一个你我都很熟悉的人。”


阿克尔注意到,守护在这小楼周围的,居然都是希洛当初当亲王的时候身边的护卫老人。连一个雷神之鞭的人都没有用。


这个发现,让阿克尔心中一凛!


走进这座小楼,守护在这里的护卫首领,是一个面色冷漠的中年武士。这人阿克尔倒也看着眼熟,似乎是希洛身边的护卫队的一个老人了。


这中年武士走上前来,只是面色冷淡的对着希洛行了一个礼,至于一旁身穿帝国上将制服的阿克尔,仿佛就被当做了空气。


“这是卡尔顿队长。跟了我十年的侍卫长。”希洛淡淡道:“他生性冷漠不爱说话,阿克尔,你不要介意。”


阿克尔哪里会介意这种小事,只是好奇的看了看这个卡尔顿,以他武士的本能,能大概判断出,这个卡尔顿的实力应该不俗,但是也差不多就是中阶左右的实力,远远没有达到高阶武士。这实力水准,说低不低。但是在高手如云的帝都,说高么,也不算多高。


只是这人能受希洛如此信用,应该是有过人之处的。


“他怎么样?”


面对希洛的询问,卡尔顿只是点了点头,用嘶哑的嗓音淡淡道:“还好。”


说完,就转身往前领路了。


这般冷漠无礼,让阿克尔颇为费解。


希洛却淡淡一笑:“他便是这个性子,不过我却最喜欢这样的人。”


“哦?”


“卡尔顿的武技水准。或许远不如很多高手,但是在我身边做事,却只有一个特点,那便是稳妥!”


阿克尔不说话了。


希洛却淡淡继续笑道:“我给他的命令。哪怕是一句废话,他也会每个字都不折不扣的执行!”


“这……”阿克尔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脸上却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表情。


不折不扣的执行?这也算不上什么特别的本事吧。想自己在军中多年,军队的风格便是军令如山。军令之下,谁不是乖乖执行,不打折扣?


看出了阿克尔的表情。希洛却忽然停住了脚步,站在了原地,看了看阿克尔,笑道:“你觉得这不算什么?”


阿克尔犹豫了一下,笑道:“不敢。”


“好。”希洛一指这眼前的两层的小楼,淡淡道:“当日我告诉卡尔顿,我要在这里关一个人,要确保这个人关在这里不会出任何问题。让他先把这个地方的环境熟悉一下。”


“嗯……”阿克尔不明其意。


随后希洛淡淡道:“他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亲自看过了这座楼里的每一个屋子,亲手摸过了每个屋子里的每一面墙壁,每一扇窗,每一道门,每一个角落。然后还走遍了这座楼外的每一条小径,查看了每一棵树!”


顿了顿,希洛看了阿克尔一眼,才缓缓道:“然后他写了一份详细的资料给我,上面列明了,这座小楼一共有一百一十四面墙,六十一扇窗,十三道门。其中五十三扇窗上都是四根铁栅,其余的是六根。有四扇窗户需要维修,有安全隐患。十三道门里,六道木门,五道铁门,两道栅栏门。每道门他都亲自检查过,哪几根铁条锈烂的需要更换,哪一道墙需要加固……还有这外面通往这里有六道小径,周围一共十一座假山,有安全隐患的,全部搬离!六十九棵树,凡是有可能藏人的,全部修建枝叶,或者是干脆砍掉!哪条路是石板路,哪条路是鹅卵石路,石板路下他甚至派人挖开了石板检查过,鹅卵石上他派人用了十几桶水浇过,确保下面没有什么密道渗水。”


阿克尔的脸色已经有些惊奇了。


“还有,关在这里的人,我要求确保那人不会出任何问题。所以他安排了一个法子,每天会检查那个囚犯十一次!每次间隔的时间不同,有间隔半个时辰看一次的,有间隔一个半时辰,有两个时辰看一次的!而且这套检查的班次,每两天换一次,随机更换,绝不会让人把握到有规则可言!甚至每天十一次检查,每次派的人都不同!就将人为出问题的可能性减到了最低!里面这囚犯的饮食用水,每天都会换不同的人来办,每天挑选的人,全部都是当天随机抽取,保证每天都是不同的人负责!”


希洛说道这里,叹了口气:“而我做的事情,只是交代了他一个简单的命令:这里关一个人,保证这人不出问题。而接下来所有的事情,便是他自己完成的,不需要我再操半点心思。”


说到这里,希洛看了看阿克尔,微微一笑:“你说这样的一个人才,算不算难得?”


阿克尔说不出话了。


即便是在军队之中。军令如山倒的铁律之下,也几乎无法找出这么一个做事情如此稳妥的人。


“这……的确算是难得的人才。”


希洛满意的笑了笑,这才重新迈步,带着阿克尔走进了这座小楼。


可进门的时候,那个卡尔顿打开了大门,却拦在了门口,僵硬的弯腰行了一个礼,却开口道:“陛下,有一件事,我要问清楚。”


“你说。”希洛点头。


卡尔顿抬起头来。面色依然如石头一样的冷漠,冷冷道:“陛下的命令是,除您一个人之外,任何人不得探视这里面的囚犯。如今陛下却带了人一同前来,我想问,陛下先前那条命令,是否还作数?”


希洛点头:“作数。”


“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今天的破例,仅此一次!这次探视之后。依然只能由陛下本人才能进入这里?今天与您同来的这位将军,若是他单独前来,我依然有权拒接他的进入?”


“你的理解很正确。”希洛再次点头。


卡尔顿这才点了头,用硬邦邦的语气道:“问清楚了便好。”


阿克尔却在一旁苦笑:“这位阁下。未免太过警惕了。”


卡尔顿冷冷的看了阿克尔一眼:“细节决定成败。”


阿克尔却忽然来了兴趣,故意笑道:“若是……今日之后,我自己前来,却带着陛下的手令。要求进去探视,阁下会如何处理?”


卡尔顿摇头,语气毫无波动。冷淡得近乎麻木,但是说出的答案,却让阿克尔不由得心中一寒!


“杀了你!”


“你……”阿克尔一愣,随即皱眉道:“可是……我有陛下手令在身!若手令是真的……”


“陛下给我的命令是必须他本人亲临。我只执行这一条命令,其余的便不该我多问多想。即便手令是真的,那也是陛下犯了错误,我只要执行我的命令,确保我的执行不出错就行了。”卡尔顿冷冰冰的回答。


“好了,阿克尔。”希洛淡淡笑道:“卡尔顿做事便是这么死心眼……不过正是这种死心眼,才是他最让我放心之处。”


……


走进这座小楼,却直接从大厅里的一个台阶一路往下,来到了地下室。


这地下室虽然光线阴森,但是空气却很好,并不显气闷,显然是有通风之处。


因为冬日刚下过雪,这地下室里地板上有些阴湿。卡尔顿手持一个火把走在最前面,来到一扇铁门前,缓缓道:“陛下,人就在里面,半个时辰前我刚查看过,一切无事。”


“好。”希洛淡淡道:“我进去之后,你便在外面守着。不得进入,不得让人靠近。”


卡尔顿用心听了,然后飞快的将希洛的话重复了一边,才郑重点了头。


希洛笑了笑,当先走了进去,阿克尔则深深的看了这个卡尔顿一眼,才跟了上去。


铁门之后,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大屋子。


这屋子里四面墙,无窗,墙壁上却只有几根细细的铜管弄出来的通风口,看那铜管的尺寸,只怕连稍微胖一点的耗子都难以进入。


屋子的长宽,约莫有二十步左右。里面是一张硬木床,上面只有一套雪白而单薄的被单。此外就只有,一套书桌。


阿克尔注意到,无论是床还是书桌椅子,底部都是铁质的链接在了地面上,无法挪动的。


而这房间里的,也只有一个人。


这人坐在那椅子上,背对着大门,从背影看来,头发花白,身形有些伛偻。


不过一看到这人,阿克尔就心中暗暗叹息:原来是他……倒也怪不得陛下如此看紧。


希洛不曾说话,这个人缓缓转过身来,那苍老的脸庞上,面容消瘦,因为多日不曾见到阳光,也显得面色苍白。


不过那双眼睛,却毫无这个年纪的人应有的浑浊,锐利如剑,锋利如刀!


被这样锋利的眼神盯着,阿克尔也略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叹了口气,缓缓道:“皮特?斯坦森阁下。多日不见了。”


眼前这人,自然就是之前的帝国内务大臣,内廷总管,先皇最信任的头号心腹嫡系,头号忠狗,老皮特!


皮特的眼神在两人的身上转了转,却最后落在了希洛的身上,却又将阿克尔当做了空气,嘴唇动了动,用沙哑的声音冷冷道:“原来是希洛殿下。又来看我啦。”


阿克尔皱眉,忍不住道:“老皮特,如今陛下已经加冕登基,为帝国新皇,你这殿下的称呼,可就不太恰当了。”


皮特神色不动,眼皮也不抬,看也不看阿克尔一眼,只是冷冷道:“乱臣贼子。安敢称皇。”


这句话不但骂了希洛,连阿克尔也骂了进去,阿克尔老脸一红,忍不住就要出言呵斥。


希洛却一摆手。制止了阿克尔说话,淡淡笑道:“你心中恨我,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你爱怎么叫便怎么叫吧。”


顿了顿。希洛走近了两步,看了看这屋子里的一切摆设,又看了看皮特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皮特,你这又是何苦,我哥哥已经去了。我曾答应了他,不会杀戮太甚。你这样的老臣子,我也可你一个善终。如今你这么硬挺着,每日在这里遭受那般痛楚……”


皮特冷冷一笑:“每日一次搜魂术么,倒也不算多大的苦楚。”


阿克尔听的头皮一麻!


搜魂术?


每日一次?!


他忍不住看了希洛一眼!


阿克尔虽然不是魔法师,但出身豪门,又是罗林家这样和魔法师颇有渊源的豪门,自然也听说过“搜魂术”的名字!


这是一种灵魂系的法术,算是亡灵魔法的一种,据说是魔法师用来专门来强行查取被施法之人的灵魂之中的记忆!用来拷问强硬不肯低头的囚犯,是最最叫人痛苦,最最残忍的一种魔法!


被施法之人,犹如千刀万剐加深,经历一次,便如同整个人的灵魂被抽取出来,撕裂成碎片,一寸一寸的进行搜查,最后再粘好了送回去……


阿克尔虽然不曾实际感受过,但是年轻的时候,在家族里曾经见识过一次,那次是家族里出了一个叛徒,勾结外人,亏空了家族私军的大笔军需开支,后来事败后又死不开口,家族才不得不找了工会里,请了一位厉害的魔法师用搜魂术来进行审问。


记得那个时候,被施法的家伙也堪称是一条硬汉,之前挺过了家族的严刑拷打,可是那天晚上,阿克尔在门外就听见了房间里,被施展搜魂术的家伙,凄厉的惨叫声!叫到最后,那声音几乎都不成人形了!


那般硬汉,也只挺了一夜,就被搜魂术摧残得近乎崩溃,不但被施法交代出了事情,之后更是一心求死,连活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种法术的残忍和厉害,就给阿克尔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这老皮特……居然……每天一次搜魂术,挺了这么多天?!


希洛轻轻叹了口气,他的语气很柔和,缓缓道:“皮特,你侍奉皇家多年,我的本心是绝不想让你吃这般苦头的。不过你应该明白……你一天不肯交底,以你之前这些年为我哥哥做的事情,我又如何敢放心?”


老皮特精神一震,哈哈大笑,厉声喝道:“希洛!你怕了?!”


“是的,我怕。”希洛居然毫不介意的点头承认,他缓缓道:“我哥哥在的时候,宫廷里所有隐秘的力量,都是你掌控的,所有见不得的人的暗中的事情,都是你来做的。我知道你手里一直掌握了很多东西,有一批人,为你当奸细,查探风声,为你当杀手,清理一些不眼中钉。你甚至还掌握了太多的隐秘,不仅仅是宫廷皇族,还有帝国的那些权贵,那些大佬,还有各部重臣,甚至……就连郁金香家都有你的人!说不定,某一个权贵大佬身边宠爱了多年的宠妾,便是你老皮特打下了多年的桩子!天知道你手里还有这样的事和人,藏了多少没动用!你这样的人,我哪里敢放心?我若是真这么大意的话,说不定哪天睡觉的时候,脑袋都会被我贴身的某个侍卫或者某个宫廷女仆给切了却,说不定哪天我喝的一杯水,都能把我毒死。就算我再如何小心,可也只听说过千日捉贼。没听说过千日防贼的道理。”


说到这里,希洛的语气越发的柔和起来,他幽幽叹息:“皮特,所以……我真的是怕你的,你不交代,我便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心,也不能放过你的。”


阿克尔听到这里,不由得心中也是一寒!


睡觉吃饭……都不能安心,这等日子,不仅仅是希洛危险。自己也是这次政变篡逆的魁首之一……


“陛下……既然皮特如此危险,不如……”阿克尔咬牙,做了一个单手下切的手势。


希洛闻言,淡淡一笑,摇头:“我也想,但是……我不敢。”


“不,不敢?”阿克尔愣住了。


眼前的这位,连政变杀兄的事情都敢做,这世界上还有他不敢做的事情么?


“你不明白。阿克尔。”希洛不慌不忙,缓缓道:“宫廷里的暗棋,向来隐秘。期间多少秘密,只有主事之人才清楚。而埋伏下的各路棋子。有明棋,也有暗棋,有的暗棋一旦埋伏下来,可能十年二十年都不会激活。一旦激活。便是杀人要命的狠手!而且很多暗棋,都有绝杀的最后死令。往往这种绝杀死令是事先就下达的,一旦被确定上线断线或者是死亡了……那么。下线就会立刻变身成为死士,做那最后的绝杀!


我可不想因为皮特死了,帝国之中忽然跳出来一堆叫人防不胜防的死士来。”


老皮特哈哈一笑,看着希洛,淡淡道:“我倒也真佩服你。只凭你肯当面承认你怕,你不敢……你就真的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皮特。”希洛摇头,缓缓道:“每次一次的搜魂术,那般滋味绝不是普通人能忍受的,你这么强撑下去,我还以为你最多撑上几日,便会自行了断呢。”


“我当然不会死!我若是死了,岂不是反而让你省心了?希洛!你了解我,我对你也不陌生!只要我多活一日,你便一日不得安心,一日都要防范着我,生怕我会弄出什么手脚来害你!哈哈哈!可你偏偏却又不敢直接杀了我!!”皮特纵声大笑!


笑声凄厉,其中饱含了怨毒的味道!


这笑声,让杀人如麻的阿克尔听了,都忍不住心中有些发寒。


“好了。”希洛却神色不变,淡淡道:“我今天来见你……不过看来,你是还没有改变心意,那么许多废话,倒也不用我浪费口舌来说了。”


“不错不错!我是绝不会如你意的!”皮特大喝道:“快滚快滚!不然的话,老头子又要骂人了!”


希洛轻轻一笑,却忽然用一种古怪的口气道:“你可知道,今天……郁金香家已经来人了。”


皮特听了,果然一愣,神色也陡然严肃起来:“郁金香家……怎么说!”


“你又何必心存侥幸。”希洛摇头,叹息道:“以你的聪明,应该能猜出,郁金香家现在主事的是我那位小姑姑,她一介女子,又怎么可能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何况,郁金香家从来都是不参与皇权争夺,超脱世外。你难道指望她会竖起大旗,昭告天下来讨伐我么?”


皮特沉默了会儿,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哑着嗓子缓缓道:“不错……郁金香家的那位女公爵,的确也不会这么做的。郁金香家想来以帝国为重,就算明知你是乱臣贼子,但是事已如此,她为了帝国大局,也不会和你打内战的。”


“不过么,我这位小姑姑,倒也开出了几个条件来,让我答应她的条件,才能换取她的沉默和支持。”


皮特皱眉,冷冷看了看希洛:“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希洛淡淡一笑:“我这位小姑姑的条件里,有两条很是有趣呢。这第一条么,是让我放了你,把你交给郁金香家的人带去西北。看来我这位小姑姑倒是真的很念旧情,不忍你这个先帝老臣在我这里吃苦呢。”


阿克尔在一旁听了,不由得一愣。


郁金香家的那封手书,他是亲眼看到过的,信中并没有单独的提到皮特。希洛忽然用这种谎话来哄骗皮特,却是什么意思?


不过阿克尔毕竟也是高阶武士,虽然心中惊奇,但是练气的功夫却十分到家。脸上并没有显露出半点端倪。


皮特听了,微微一怔,皱眉道:“难得弥赛亚小姐如此挂念我,不过我这条烂命,是无福去西北了。何况……希洛你哪里会舍得让我离开呢!”


“不错,这一条,我是没法答应她了。”希洛淡淡一笑:“不过第二条,我却决定答应了。这第二条么,我那位小姑姑,要我帮她杀一个人。让我将这个人的人头送上。”


“哦?谁?”皮特果然好奇了。


“魔法学院的那位年轻教授,达令?陈!”希洛的神色不变,却故意放缓的语气,一字一字的说了出来。


“……什么?!”


皮特陡然变色!


一瞬间,这老头子的眼神里流露出的情感,有疑惑,有怀疑,有震惊!


但是,就连阿克尔都捕捉到了。皮特眼神里最大的一丝情感,居然是……


担忧和惊慌!!


(嗯?连皮特这个家伙都如此着紧那个小子?那个小子到底有什么古怪?)


阿克尔心中猛的一沉!


希洛却缓缓继续道:“我姑姑说了,这小子和李斯特家的洛黛尔纠缠不清,又坏了她郁金香家在帝都的生意招牌。所以……”


“你骗我!”皮特果然是皮特,略一混乱之后,就立刻清醒了过来,冷冷盯着希洛。喝道:“逆贼!你用这种假话哄骗我么!弥赛亚小姐怎么可能提出这等荒唐的要求!哼!你这么试探我,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哈哈,果然还是骗不过你。”希洛倒也坦然。哈哈一笑,就随即道:“好了,看到你活得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那么你就在这里继续的等待吧。若是哪一天想通了,和外面的人说一声,我再来见你。”


说完,希洛居然也不再多说什么,就直接转身走向了门口。


阿克尔一愣,也只好跟了出去。


两人出了门,当大门重新关上,希洛一路也不多说话,只带着阿克尔还有卡尔顿走远了……


“陛下。”阿克尔眼看远离了皮特的房间,才忍不住道:“刚才……”


“你也看见了。”希洛神色漠然,冷冷道:“连皮特这个家伙,都如此看重达令那个小孩子。”


“这……”阿克尔越发的心中迷惑了。


希洛忽然停下了脚步,扭过头来,霍然盯着阿克尔:“你可知道,我每日一次的搜魂术,到底是何等可怕的酷刑!”


“……不知道。”阿克尔摇头:“不过……我对搜魂术也颇有一些耳闻,想来……应该是很难受吧。”


“搜魂术的可怕,我不好用言语来描述。”希洛摇头,淡淡道:“不过这皮特性子刚烈,而且他心智坚定如铁,却是对搜魂术有极强的抗性。所以连续多日下来,搜魂术施展多次,所得极为有限。”


顿了顿,希洛却苦笑道:“若说是一无所获,倒也不能这么说,搜魂术也查到了一些有价值的消息,比如在某一位重臣的家中,就有这个老皮特的暗棋,还有一位帝国实权将军的身边续娶的妻子,是老皮特四年前安排下的人!连日的搜魂术,一共从他的脑子里挖到了十一条线索,后来证明,这些线索都是真的!”


“这……和达令陈那个家伙,有什么关系么?”


“有关系!”希洛深深吸了口气,他目光森然,盯着阿克尔:“搜魂术这些天,从他脑子里还挖到了一句话!这句话,若是没弄错的话,应该是我哥哥活着的时候,和他说的一句话!”


“这话……是……”阿克尔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加速。


希洛的神色变得越发古怪了,然后,他用一种慢吞吞的,但是却极为深沉的语气,用沙哑的嗓音,说出了这么一句:


“达令陈,若得此人心,可兴国百年,开万世基业!”(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四章卡门归来!


第三百一十四章卡门归来!


兴国百年,开万世基业!!


这等评价,让阿克尔彻底震惊了!


先帝马尔希?奥古斯丁虽然死于政变,按理说,算是直接输在了希洛和阿克尔等人的手里,但是阿克尔却心知肚明,这位死去的先皇,实在是一位极为出sè优秀的好皇帝,无论是执政的手法以及驾驭臣下的手段,心智和眼光,都是一等一的,尤其是看人识人,也都有极为独到之处,在他的任期内,也提拔了一批极有能力的帝国能臣。


可以说,若不是被希洛的yīn谋诡计篡位成功,那么这位先皇,绝对是有资格在史书上留下大大的光彩一笔!


这样一位皇帝,绝不会信口雌黄,尤其是在和自己身边最最信任的心腹内务大臣内廷总管一起谈论什么事情的时候。


能得到先皇如此评价……这个达令陈,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兴国百年,开万世基业?


开什么玩笑!这样的评价,只怕就算是百年前的那位帝国传奇英雄,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才有资格承受吧!


达令陈那小子,除了会玩几手稀奇古怪的魔法,而且还被那些传统的魔法师视为离经叛道——他有这么厉害吗?!


希洛的身为有些玩味,缓缓道:“之前我的注意力都放在政变这件事情上,别的事情,自然就少了许多关注。达令陈那个家伙,我虽然也见过几次,对他也颇为赏识,但是也没看出他到底还有多少神奇之处。”


顿了顿,他皱眉,想了会儿,道:“从老皮特这里挖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我便让人将达令陈的来历,还有他所做的事情,都仔细的盘查了一遍。我相信,能让我那位哥哥如此看重,绝不仅仅是那么一两次救驾的功劳——你可是知道的,我那个哥哥,可是是圣阶,所谓的救驾,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阿克尔点了点头,他似乎有些不服气,皱眉道:“兴国百年,开万世基业……哼,这句话就算是用在当年的杜维殿下身上,只怕也是过于夸张了些。”


“当年的杜维殿下横空出世,开创了帝国百年来的兴盛。但是要说到他为帝国开创万世基业,却有些过了。”希洛淡淡道:“虽然他是我的先祖,不过也不能言过其实,就算是杜维殿下,也没这么伟大。”


“那么,陛下,我看就不用太在意皮特那个家伙脑子里的这句话了。这种毫无根据的臆测,实在当不得真。”阿克尔还试图说服希洛,最好不要因为达令陈这种小角sè而得罪郁金香家族,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


“话压不是这么说。”


希洛一边走,一边苦笑道:“若是说到名声显赫,杜维殿下震古烁今,无人可及,只怕也只有开国大帝才能媲美了。可是也有一种说法,杜维殿下当时虽然是公认的当世第一魔法师,但是在魔法界,却普遍认为,至少在对于魔法文明的贡献上,他虽然实力超强,但是对于魔法文明的贡献和影响力,却还不如他的老师,魔导师甘多夫。虽然魔导师甘多夫的名气没有他大,可是那位魔导师一生却对魔法文明贡献出了诸多宝贵的研究成果,推动了魔法文明的进步。所以……我想,或许,达令陈的珍贵之处,也是这个道理……”


“他?他一个年纪轻轻的魔法师,最多不过中阶的实力,哪里会有这等本事?”阿克尔还是不肯相信。


“你久在军中,却不知道这个家伙在魔法学院里的成就,他是最年轻的魔法教授,当初为了给他这个任命,卡门院长几乎和魔法学院里的那一班老家伙撕破了脸,也要力保他上位。而且……他开设的那门‘魔动机械’课程,我这几天,让人把他之前授课的那些教材,还有授课的笔录,整理抄录了一份来,我看了一天一夜,看完之后,又想了两天两夜!”


“哦?”阿克尔好奇的看着这位皇帝。


希洛的眼神投向远方,似乎微微有些出神,想了会儿,才缓缓吐了口气,那张英俊不凡的脸孔上,带着一丝古怪:“若是说什么开创万世基业什么的,我倒还没看出来,不过……至少在魔法文明的研究上,这家伙的确有独到之处,他的那些天才的奇思妙想,让我看了之后,极为震动,等冷静之后再回味一下,不免细思恐极!若是他的那些假设都是真的……那么这传统的魔法文明,几乎都要被他弄出一场大地震了!”


阿克尔毕竟是武将,是一个纯粹的武者,虽然出身罗林家族,和魔法界颇有渊源,但是毕竟不是魔法师,对于希洛的这番话,虽然也颇感意外,但是毕竟没有那种真正的触动和震动。


“陛下……”


阿克尔还试图说什么,希洛却一摆手,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幽幽道:“先等等吧!左右和郁金香家谈条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反正现在算是稳住了他们,接下来的事情,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罢了。这达令陈,我可不会让他离开我的掌控!”


眼看希洛已经下定了决心,阿克尔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他是了解希洛的,希洛这人看似对臣下很是和气,但是一旦他下定了决心的事情的,就绝不会再受到旁人的影响。


但凡上位者,大多都是这种xìng子。


……


郁金香家族的使者入住dìdū之后,dìdū仿佛回复了之前的那种风平浪静——虽然地下暗流涌动,但是表面上看,仿佛那一夜的政变已经渐渐远去。


而与此同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批上了“兴国百年,开万世基业”这样评价的达令哥,还依然住在牢房之中。


他和李斯特族长同屋居住,每rì拿着那些纸笔写写画画,闲着的时候,和老头子随意闲聊一番。李斯特族长开始也好奇陈道临到底每rì在那些纸上写画些什么东西,可他看了几次,却发现陈道临写画的那些东西,都是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图形和符号,看了几次看不懂,也就算了。


至于两人的闲聊,倒也简单,李斯特族长身为帝国第一商业豪门的掌舵之人,自然是见多识广,而陈道临,更是被现代教育和网络信息爆炸时代熏陶出的一肚子杂乱的知识。两人反正都被关在这里,不得zìyóu,每rì就只好互相喷口水打发时间。


这一来,倒仿佛是重新复制了一遍当初陈道临从冰封森林出来的时候,一路上和杜微微同行,每rì坐在篝火旁“聊天”的那一段经历。


李斯特族长开始也只是觉得这个小子胸中涉猎颇多,懂的东西也挺杂。可是越到后来,就越是震惊咋舌不已!


天文地理文韬武略,上到治国大道,下到民生杂学,这家伙仿佛再任何一个领域,都能说出一番让李斯特族长震惊的见解来。


有些见解,初次听到的时候,还觉得似是而非,让李斯特族长暗中摇头,可等他事后回味,却越想越觉得高深莫测。奈何陈道临在每个领域,却都不肯细细详说,都是蜻蜓点水,点到即止,就岔开话题。


几天时间下来,倒让这个老头子对陈道临的看法越来越奇怪,从最初的好奇,到最后居然变成了一种深深的赞赏和钦佩!


“可惜了!”李斯特族长忍不住拍大腿叹息:“若早知道你这小子有这等本事,我老头子当初还何苦费尽心思四处寻豪门联姻,你这小子如此一身本事,我何苦扎身跳进这夺嫡的浑水里!早早将洛黛尔嫁给你,以你的本事,纵然不借助外力,有我李斯特家的底蕴,不出二十年,我这个家族就能让你经营得……”


陈道临听到这里,淡淡一笑,看了老头子一眼:“老先生若是这世界上有后悔药的话,恐怕也轮不着你来买了。”


老头子一呆,随即点了点头,咬牙道:“若是……唉,早也就看穿了希洛的狠毒野心!”


陈道临这几rì倒是渐渐的安下了心来。


吉尔小姐又来见过他一次,带来了消息,让陈道临心中宽了一些。


那rì政变之后,皇帝身死,暴风军放下武器放弃了抵抗,雷神之鞭接管皇宫。


而陈道临等一干支持皇帝的人,自然都成了阶下囚。


他虽然一身本事,尤其是土行术练到了家,要想趁乱逃跑,也未必就做不到,但是身边还有巴罗莎和夏夏,更还有查克胡克两人也都是跟着一起来皇宫的。


以陈道临的xìng子,断然是不会做出这种抛弃同伴的事情,巴罗莎是自己的爱侣,自然是绝不会抛弃的。就算是夏夏还有胡克查克等人,也都是在海上和自己一共患难,同生共死的交情!


所以,陈道临当时也只好乖乖就擒,放弃了抵抗。


而希洛似乎也知道陈道临的忌惮之处,故意将他一个人丢在了这个地方看押,而他的家眷部署,却都被关在了别处。


否则的话,陈道临哪里会这么老老实实的被关在这里?


吉尔后来带来了消息,陈道临才知道,巴罗莎和夏夏还有胡克查克,都还安然无恙。


这四人,却也一直都在皇宫之中,被软禁在了一处。


希洛似乎对自己格外看重,居然将这四人就留在了皇宫之中,还拍了他的心腹嫡系看守,安全虽然无恙,但是却也失去了zìyóu——那个家伙似乎的打定了主意,要用自己的身边人来限制自己。


吉尔还带来了一些消息,更让陈道临有些想不通。


那rì政变之中,帕宁身受重伤,废了一条手臂。但是好在事后有魔法师救助,在连续两天的光明术的治疗之后,就可以下床了。


虽然丢了一条手臂,在外人看来,只怕他的一身修为,就此废掉了,虽然不至于变成废人,但是丢了一条手臂,原本一个被寄予厚望的年轻天才武者,被认为是年轻一代之中最有希望晋级圣阶之位的希望之星,就此……


毕竟,身为一个武者,丢了一条手臂,基本就废掉了大半的本事,还没听说那个圣阶强者是从一个残废修炼得道的。


而帕宁的伤势稳固之后,希洛也亲自看过他两次。


当晚,希洛要求帕宁挡皇帝三剑,帕宁虽然没有做到,只挡住了一剑,但是这一剑,却居然伤了皇帝!这样一来,也等同于超额完成了希洛的任务。


可以说,若是当时帕宁没有超常发挥,灵光一闪,只怕最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就此一条,说帕宁是这次政变成功的头号功臣,只怕都不为过!


何况,帕宁的父亲加罗宁将军还事后收复了王城近卫军的兵权。


这一家可谓是居功至伟。


希洛对帕宁自然也是大肆奖赏。而身在病床上的帕宁,在冷静了两天之后,第一个对希洛提出的要求,居然就是和陈道临有关系!


帕宁再打听清楚了当晚他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详细情况后,居然对希洛提出的请求,请求他将陈道临的家人和部署交给他来看管!


原本当初帕宁对巴罗莎的心思,在东海的时候就不是秘密,他又提出的这种要求,希洛派人查了一下,果然从弗里茨总督家的仆人口中了解到了一些情况。


原来帕宁这个冷面冰山,却居然对达令陈法师的未婚妻子一往情深。


旁人只以为这位“从龙功臣”,想趁机夺美,但其实帕宁却只是知道了陈道临被关押,他却只是很单纯的想把巴罗莎接到自己的身边来照顾,担心她一个孤弱的jīng灵在dìdū这种虎狼环顾的地方,受到什么伤害。


所有人也都认为,对于这位大功臣的要求,新皇希洛应该不会拒绝,毕竟么,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就算是个美貌的jīng灵女子,又如何?比起他的大功劳,还有损失掉的一条手臂,赏赐他一个女人算得了什么!


何况,达令陈已经看着就垮台了,人都被关押了。


可没想到的是,希洛居然拒绝了这个要求!


这一下猜测可就多了,甚至传出了希洛自己觊觎那个jīng灵女孩的美丽,动了心思想收为禁脔的离奇说法……


陈道临在吉尔的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却轻轻的叹了口气。


“若是真让帕宁接走,倒也让我省心了。”


吉尔坐在一旁,听了陈道临的话,不由得一愣:“咦?听说帕宁对巴罗莎很有情义,若是被帕宁接走了的话,难道你就不担心……”


“帕宁那个家伙,虽然政变的事情让我很痛恨他,不过人各有志……而且,他这人xìng子虽然不讨喜,但是却绝不是个下作的人,巴罗莎就算被他接走,他也会以礼相待,好好的照顾她不会有什么危险,绝不会有什么其他的龌龊心思。倒是希洛……哼,这位新皇陛下如此看重我的家人,把她们牢牢掌控……他这般看重我这个小角sè,倒是让我有些承担不起呢!”


吉尔一呆,却没想到陈道临居然如此心胸坦荡。她这种心机深的女孩,却反而无法理解很多时候男人之间的那种亦敌亦友的情怀。


不过呆了一呆,吉尔就不做多想了,她立刻就道:“达令法师,你要我帮你查的事情也查到的,你的家人现在虽然没有zìyóu,但是安全却是无虞的。所以……”


不等她说完,陈道临就淡淡一笑:“好了,我也不是食言的人,今天就开始为你治疗眼睛吧。”


吉尔心中一喜,顿时激动的连声音都颤抖了,低声道:“你……你真的肯……”


“我说话算话。”陈道临摇头道:“不过我先说好了,你这眼疾不是一天两天养出来的,要想治愈,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好的。只怕你今后少不得要多来见我几次。至于时间么,若是一切顺利的话,快则十天,慢则一个月,想来就能让你的眼睛恢复到常人视力的七八成吧。”


吉尔心中激荡!


她幼年失明之后,就变成了她最大的一个心病,她如此心思偏激和心机深沉,倒有大半都是因为这眼疾之后,心态变化,才渐渐变得如今的这般xìng子。


如今她家族政变之后,父亲贵为当朝第一武臣,而自己又即将嫁给皇帝,成为皇后!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这等机遇已经算是当世第一富贵之命了。


如今心中最最大的一块心病,便是自己的眼疾!若是能治好的话,那这人生简直就可以说是完美无缺了!


这样的情况,叫她如何不激动


吉尔忍不住站了起来,颤声道:“达令法师!你,你若是能让我双目复明,我……我必定,必定……”


“报答的话就不用多说了。”陈道临淡淡道:“我的zìyóu和xìng命,把握在希洛手里,就算你要成为他的妻子,你也绝救不了我。好了,我没太多耐xìng,你这就先在这桌子上躺下,我要查看一下你的眼睛。”


等吉尔躺下之后,陈道临才缓缓的凑了过去。


他被抓之后,身上携带的一应魔法装备,储物戒指,魔法袋等等东西,甚至还有那把实战版的原力之剑,都被收走了。


陈道临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可藏了不少秘密!且不说那些他从现实世界里搜刮来的大量的物资……只说那一扇穿越之门,可就是他的最大秘密!若是那东西暴露了的话,还不知道会引发多大的乱子呢!


幸好陈道临的魔法本事师承石头夫人,那可是帝国一等一的炼金术大师!陈道临又是自己亲手打造的储物戒指,用的可是石头夫人传下来的炼器法门。


他在自己的储物戒指上加了魔法禁制,除非是自己亲手打开,若是外力的话……即便是魔法造诣强过自己许多的魔法师,想强行打开自己的储物戒指,那么下场便只有一个: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全部损毁,整个储物戒指彻底变成一个废物,里面的东西就此一件都取不出来!


因为他设下的魔法禁制,可不仅仅是罗兰世界的魔法!而更是加上了老窦梦道士的玉间之中的三千神仙法里的法术!


虽然陈道临现在的造诣还浅,那些法术他只学了一些粗浅甚至是皮毛的东西。


但是,要想在罗兰帝国里找出一个懂得道家玄门正宗法术的人,来打开自己的魔法戒指……


若是真的有那种人能出现在这个世界——真出现这种事情,那么陈道临也认了!!


要治疗吉尔的眼睛,对于这个世界人来说是毫无可能,但是对于拥有了道家天眼,也就是所谓的“德鲁伊之眸”的陈道临来说,就简单之极了。


他只要开启天眼,就可以轻松的看穿这个世界的万物一切。


他让吉尔闭上眼睛,心情放松之后,还给她施了一个沉睡的咒语,等吉尔沉睡之后,陈道临开启天眼……


在德鲁伊之眸的作用之下,他的眼前世界立刻变得不同了。眼中再无世间万物,而是只留下了这个世界一切的本源!


整个世界,在他的视线之中,就只变成了一团一团各自不同的本源力量!


金木水火土……


这种视野,简直比现实世界之中最顶尖的医疗仪器的X光或者CT以及核磁共振都要清晰得多了!


他运用魔力,将这天眼放大,很快就看穿了吉尔双眼之中的弊病。


这种白内障,说穿了无非就是人体眼球的晶体之中出现了破损和沉淀浑浊。只要祛除这些破损和浑浊之物,就可以治好。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哪里能做这种微创手术?


但是对于陈道临来说,他可以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对于陈道临而言,吉尔眼睛里的这种“病变”是他看得见摸得着的。


所谓的眼球的晶状体的破损和浑浊沉淀,若是说穿了,无非就是物质能量本源出现了混乱。


就譬如原本木质的东西里忽然出现了一点金属质,或者是肉里面多了一根刺……大体原理就是如此。


这般复杂的东西,在本源之眼里,就变得再简答不过的。


就如同玩魔方,只要将原本应该在一体的颜sè,让它重新回归到应该在的位置,变成原来应该的一sè就行了。


陈道临虽然别的魔法未必有多强,但是他毕竟是一个魔法师!


各个不同属xìng的魔法,火土水风等等……各系的元素他都能cāo控,虽然高级的魔法施展不出来,但是一些细微的,很小的元素,他还是能略微cāo控的。


至于吉尔眼睛里的那一点杂质,自然不算什么了。


唯一要做的就是小心!


以陈道临现在的造诣,他对魔力的掌控和对魔法元素的微cāo控,还没有到达大师的级别,所以才治疗吉尔的眼睛的时候,只能小心翼翼的,用上自己全部的魔力cāo控,一点一点的将吉尔眼睛里的结晶体的破损之处,分解为一点一点的细微的本源物质,然后用魔力cāo控,让它们一点一点的恢复原位……


这事情说起来复杂,可做起来其实不值一提。


把吉尔眼睛里的杂质,比作是一滴水。若是换做旁的魔法师,想让一滴水消失,只怕得用火来烧,让水蒸发。


但是对于陈道临来说,他只要把这一滴水,看成是H2O,一个水分子,轻松化解为一个氧原子和一个氢原子,就可以融合在空气之中了……


这个世界的其他魔法师做不到,但是对于陈道临这种可以看穿物质本源的“天眼”,就可以用魔法直接cāo控元素,做到这一点!


陈道临小心翼翼的施展了约莫半个多时辰,已经累得满头汗水。


他虽然有这种特殊的法子,但是奈何他的魔力感应力和元素cāo控能力却还不够jīng明,而眼睛又是一个很脆弱的人体器官,稍微cāo控不好,就怕伤到眼球的其他地方。


所以半个时辰,他的魔力就已经消耗一空了。


又感应了一下吉尔眼睛里的疾患,已经祛除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样子。


陈道临叹了口气,施法让吉尔醒了过来,不等吉尔起来,他就用疲惫的声音道:“好了,今天到此为止……你的眼睛还没好,你这两天最好戴着眼罩,让眼睛不要见光不要见风,好好养着,过两rì再来找我,我们再继续治疗。”


吉尔虽然还无法看见什么东西,但是自己睡了一觉,只觉得眼睛里仿佛隐隐的有些奇怪的感觉,大概是被魔力包裹之后,那种温润的感觉,让她感受到了几分舒适,心中不由得更增添了三分信心。


她起来对陈道临又千恩万谢,小心翼翼的说了几句话,就yù告辞。


临走之前,陈道临忽然又道:“我这两天嘴巴淡,想喝点酒……还有,在这里住了几天,不能洗澡,我这人喜欢干净,这事情你安排一下。”


吉尔赶紧点头。


她贵为未来的皇后,虽然说要放了陈道临是万万不能,但是给他一些照顾还是可以做到的。


陈道临想了想,又道:“我不喜欢郁金香家的那些‘清霜雪液’,我让庞贝商会做了一些东西,叫做‘肥皂’,虽然还没有公开面世出售,不过我想你应该有办法帮我弄几块来,那东西用来洗澡最好不过。”


吉尔赶紧答应下了。


庞贝商会现在rì子也不好过。那个安古洛胖子,原本和先皇走的很近,如今先皇死了,庞贝商会最近正比各方盘查,希洛似乎也有对他们下手的意思。


以吉尔的权势,要想从庞贝商会的库房里要些东西,那个安古洛胖子哪里敢不给?


“另外我要给你配些药……放心,我不会要什么魔法药剂材料,我开一个清单给你,都是些普通的药材。嗯,不过,熬制配制药剂的器具,给我弄一套进来,烧杯,容器什么的,全部都要配齐了。我这独门秘制的配方,是不能交给别人去做的。”


吉尔自然也不敢不答应,拿了陈道临手写的一份清单,就离开了。


……


陈道临在狱中给吉尔治疗眼睛的事情,希洛自然是了如指掌,否则的话,不得他的同意,就算吉尔的身份摆在那里,也绝没有权力去见陈道临。


对于吉尔治疗眼睛,希洛也没有拒绝,一来也算是为了给罗林家面子,二来,希洛也想趁机看看这个陈道临到底是不是那么神奇,有什么过人的本事。


郁金香家的使者依然在dìdū的郁金香府邸等待这位皇帝的答复。


然而,让希洛头疼的另外一件事情,却立刻来到了眼前!


魔法学院的头号人物,那位虽无院长之名,却有院长之实的霍格沃茨分院的领袖,卡门分院长……


回dìdū了!!!


这位原本从前对希洛颇有好感,甚至曾经一度支持立希洛为皇储的卡门院长,在新年前夕,被先皇处于种种考虑,调离了dìdū,远赴南方。其实是先皇中了希洛的算计!


其实若是卡门当时在dìdū的话,以她的身份和实力,若是在皇宫之中,希洛要想成功,只怕也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而此刻,这位忠诚于皇室,或者说忠诚于先皇的魔法界的顶尖人物,终于回到了dìdū……


所有人都忍不住在猜测……这位xìng子刚烈冷傲的卡门院长,回来之后,眼看dìdū发生了如此巨变,先皇被害……她会不会闹出什么天大的动静?


以卡门的身份地位,以及在魔法学院之中的威望,加上她那一身堪称当世人类之中魔法师顶尖的超凡实力!


若是她闹将起来,只怕就是……


捅破天的动静!


第三百一十五章去职


第三百一十五章去职


所有人都以为,卡门院长回到帝都之后,一定会第一时间跑进皇宫之中大闹一场。


希洛政变上台,先皇惨死。这种事情,纵然再如何粉饰,可当日政变皇宫之中那么多人,哪里能瞒得过卡门?


卡门这位魔法界的大佬回了帝都,是否肯承认希洛的皇位,是否肯接受这个事实,还在两说!


身为魔法师,她有足够的底气和资本,可以超然世外,根本不必太过畏惧世俗的压力和权势!


更重要的是,新年当晚,死在皇宫之中的那位正牌皇储萧德尔……


可是卡门的儿子!!


纵然不是亲生的,可也养了多年的养子啊!


自己的儿子死在了那晚,而且是直接死在了希洛的手中,卡门岂能罢休?!


……


卡门归来的消息,是从魔法学院传出来的。


这位性子冷峻的院长大人,在二月六日回到了魔法学院之中。


她忽然的回归,事先没有半点声息。就这么忽然出现在了学院之中,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卡门是从学院的正门回来了,似乎并没有掩人耳目的意思。她就这么出现在了学院之中,貌似平静无波,对于帝都的任何事情,只字不提。


卡门先是在自己的院长实验室里,召集了自己的助手和诸多学员,按部就班的检查了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一些魔法实验和研究的进度。有检查了一下学员们的教程进度。


随后,她又召开了学院里的各个分院院长的例会,会上也只是公事公办的对于近期学院里一些特殊的部门,比如一些精密和机密的研究项目的一些核查。


看上去这位卡门院长仿佛是平日丝毫没有任何差别,依然对于帝都的事情以及帝国变天的事情只字不提,就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倒是学院里。有的人忍耐不住,说起这个话题,只是才挑了一个头,说了不到三五个字,卡门就用冰冷的眼神刺了过来,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庞上满是寒霜,冷冷道:“身为魔法师,便不该过多的关注这些世俗之事!学院之外如何那是学院之外的事情,既然身在学院之中,那便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


这般冷漠的话语。便直接打消了别人的话题,叫人不敢往下继续说了。


卡门在学院之中待了半天时间,直到下午的时候,才结束了自己的工作。


只是,她这般做派,却越发的叫人心中忐忑不安。


这位院长几乎是以一种近乎机械的冷漠态度,一丝不苟的完成了自己的院长职责。


将近期的一系列事情安排妥当之后,卡门就立刻回到了霍格沃茨分院的院长办公室里,将自己关了起来。


直到接近傍晚的时候。才有人看见,卡门从房里走了出来!


而当她走出房门的时候,凡是看见卡门的人,都惊呆了!


从来都是以一身艳丽红衣示人的卡门院长。居然换上了一件纯黑色的长袍!


原本就气质冷漠的卡门,穿着这么一件纯黑的长袍,出现在人们眼前,整个人就如同一块恒古不化的寒冰。隔着几步远,似乎就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冰冷而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


眼看卡门这幅装扮,凡是看见她的学员。都惊呆了。


卡门却只是冷冷的离开了霍格沃茨分院,一路上其他学员向她行礼,她也都仿佛都没瞧见,只是这么冷冷的离开,一路走出去,就这么离开了魔法学院。


学院之中,德文分院里,雨果分院长正好从魔法图书馆里走来,远远就看见自己分院里几个学员迎面走来,神色诡异,还议论着什么。


雨果院长一皱眉,脸色有些不快,等这几人走到面前,这位院长咳嗽一声,低声呵斥道:“都成什么样子!一路鬼鬼祟祟的议论什么!这里是图书馆,这般喧哗,难道你们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学院的规矩了么!”


学员们脸色惶恐,赶紧站住了,低头行礼。


雨果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近来外面风波很多,但你们是学院之中的人,每一个都是未来的魔法师身份,便不该太过关注那等世俗之事!”


学员们连连顿首,其中倒有一个,正好是雨果院长身边的魔法实验室里的学徒,忍不住壮着胆子,低声道:“院长大人,我们可不敢议论那外面的事情,而是……”


“而是什么?哼,别的没学会,却学会嚼舌根了?哪里来这么多精力好荒废的?若是真闲着无聊,回去把魔法药典给我抄写一遍!”


几个学员顿时脸色一白。


那魔法药典,一共十多册,若是全抄一遍,那恐怕今后一个月的时间都别想做别的事情了。


那个学员苦笑道:“回禀院长,我们不敢议论什么外面的事情,我们方才说起的,是和卡门院长有关……”


雨果眉头一动:“卡门院长?哼……你们议论卡门院长做什么。”


“卡门院长她……她今天好像和平日不太一样,方才看见她出了学院大门,但是那装扮……”


“装扮?”


“是,正是她的装扮。卡门院长,似乎是穿了一身素黑的丧服,就这么出门去了……我们看了,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这才忍不住……”


雨果听了,略想了一想,顿时脸色就有些变了!


这个胖胖的老头子一拍大腿,失声道:“不好!!”


雨果面色剧变,厉声喝道:“你们看见卡门院长是往哪里去了?”


“这个……”这几个学员面面相觑,却都说不出话来。


“唉!!!”


雨果面色焦急,他跺脚道:“我问你们也是白问!不用说,她必定是去帝都了!!”


说着,老头子已经顾不上这几个学员了,忽然身形就化作一阵风一般,急速的飞了出去。


身后几个学员,还忍不住赞叹议论:“院长大人好厉害的驭风术!”


“是啊!可也没见院长大人念咒语。”


“唉!我专修风系魔法。也不知道哪一天能修炼到院长大人这样的境界……”


“哈哈,这默发术,恐怕你没有十几二十年的功夫,是别想窥探到那种境界了。”


……


不说那几个学员议论纷纷,雨果却已经一阵风一般的离开了德文分院,却直接跑去了学院之中的综合事务部,他一口气冲进大门,连门口的学员都吓了一跳。


老头子风一般的冲进了最里面的一个房间,也不敲门就一脚踹开了大门。冲进去,正看见学院之中的另外一位分院长库尔切先生正坐在那儿。


库尔切还没说话。雨果上去就一把拽住了库尔切的袖子,大声喝道:“快,快和我走!”


“走?哪里去?”库尔切皱眉。


这位库尔切院长性子古怪桀骜,直接就一抖袖子,抽回了自己的衣衫,皱眉道:“雨果,我正在审核下个月的分院魔法材料的预算,你吵吵嚷嚷的做什么,我若是看错了一个数字。学员们下个月做功课的时候少了材料,算谁的?”


“呸!”雨果满脸焦急,那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喝道:“管不了这么许多了!什么预算。先丢在一边吧!出大事了!”


“大事?”库尔切一翻怪眼,不冷不热道:“帝都出了再大的事情,也和咱们学院无关。魔法学院就不该参与什么帝都的权势争夺,外面就算变了天。也牵扯不到咱们学院,你这老头子,难道是疯了么?”


“唉!唉!!”雨果连连跺脚:“是卡门!卡门出事了!”


库尔切一呆。他在学院之中虽然因为各个分院之间的竞争,一直和卡门不睦,可从内心深处,其实也是十分敬佩卡门的,顿时就皱眉道:“卡门院长她……”


说到这里,他脸色一变:“她?难道?”


“就是出大事了!”雨果叹气,脸色很是难看:“今天她忽然回来,却仿佛没事人一样,例会之上,也看不出端倪,我心中就忐忑。听说她回了霍格沃茨分院里,也只是按部就班的交待了学院里的事情……我心中只想着,卡门院长毕竟是卡门院长,这般顾全大局,叫人钦佩……可没想到,她……她今天这般做派,只怕是在……是在交待后事了!”


“交待后事?”库尔切的脸色一白,手臂一抖,却将桌上一叠厚厚的书册打翻了,此刻也顾不得去整理,颤声道:“你是说……她……她?”


“有人瞧见她离开了学院,而且,还换了一身黑色的丧服!此刻只怕是往帝都去了!她这一去,说不定要闹出什么天大的乱子来!”


库尔切身子一震,也是面色惊慌起来:“不好不好!唉呀!!”


“别废话了!快和我去!!我一个人只怕拦不住她,你和我一起去!哪怕是用强,今天说什么也要把她带回来!!”


库尔切立刻点头,眼睛里露出精光来:“不错!!卡门院长若是出了大事,学院的安稳就不保了!!快快快,我们快去!”


“摩德纳分院哪里……”


“唉!!那个老家伙最喜欢躲事,今天开完会之后,他便直接封了自己的魔法室,现在要想叫他出来,除非咱们联手打破他的封印才行。不管他了,我们自己去!我们两人联手,应该能拿下……啊不,是阻止,阻止卡门院长!”


这两位魔法学院之中的大佬,就在诸多学员惊奇的眼神之下火速奔了出去。


两人都是顶尖的高阶法师,用了驭风术直接飞行,片刻就出了魔法学院大门,沿着大路往帝都的方向追了下去。


可是这一路追下去,两人已经竭尽全力,却始终没有瞧见卡门的踪影。


两位高阶法师全力施展魔法,速度何等之快,却居然始终都没追上,不由得心中越发的忐忑起来。


终于等看见了帝都城门,两人也顾不上许多了,就在这么众目睽睽之下。一阵风般掠过了城门,险些让把手城门的守军以为是什么危险人物闯关。


幸好雨果做事老道,过城门的时候,顺手就将自己的徽章扔在了地上,留了一句话:“魔法学院的人有急事!”


这句话说完,人却已经消失在了远处街头。


守军捡起徽章,有级别高一些的老城卫军的军官看了一眼,这才脸色微变,赶紧呵斥手下守军不用惊慌……


……


皇宫之前,那偌大的广场上。一片肃静。


地上的石板都已经扫得干干净净。


下午的时候刚刮了一阵风,还没出冬天的天气,让皇宫城门上的御林军,一个个都忍不住缩着脑袋。


御林军是前些日子刚新编的新军,其中一些雷神之鞭的人都充入了皇宫之中,把守正门的,却是一帮城卫军里抽调进来的人。


最近这些日子,帝都看似平静,却暗藏暗流波动。这支新的御林军也是严阵以待。毕竟这帝国巨变,才过去不过一月有余,此时一点点风吹草动,只怕都会引发什么大的变故。


虽然是傍晚。天还没黑,但皇宫前的广场却已经是寂静一片,连半个行人都没有——这种时候,帝都里几乎人人自危。哪里还有什么人敢随便出门行走?更何况是跑到这皇宫前的广场来?


偌大一个广场上,空空荡荡,只看见那皇宫城门上的黑色荆棘花旗帜飘扬。


就连那些御林军。原本应该头上那标志性的红色长羽,也都换成了象征着丧礼的黑色长羽。


虽然广场空无一人,但这御林军却也不敢松懈,新皇继位不久,又是这种敏感的时期,站在城门下的御林军,虽然累了半日,却也依然都睁大了眼睛往四处巡视。


忽然之间,就看见那空荡荡的长街之上,一个袖长柔弱的身影缓缓而来。


那一身黑衣,在风中轻轻飘荡,似乎是一个女子的样子。等近了几分,却看见那来的女子,一身黑衣,再无半点杂色,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在那寒风之中越发显得纤弱。


只是这身影,落入人的眼中,却叫人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古怪来。


来的这身影,仿佛在那地面上缓缓移动,但只是几个眨眼之间,就越过了整条长街!


这太阳还没下山,可这个人影落在人的眼中,却让人忍不住生出几分寒意来!


眼看这黑衣女子已经来到了皇城之下。


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明明是素颜不施粉黛,可却给人一种惊艳的艳丽之感!只是那双明明十分美丽的眸子里,却有一股子叫人不敢正视的寒意!!


城门下的御林军开始为她的气势所震,呆了一会儿,眼看她来到了面前,才有人醒悟过来,赶紧抓紧了武器,就有人高声喝道:“什么人!不得擅闯宫禁!”


而喊完之后,才有人忽然认了出来,眼前这位身穿黑衣,却美得不像话的女子,可不正是那位名满帝都的魔法学院的院长大人?!


“啊……原来,原来是卡门院长?”


皇城门口的御林军,正有人是从王城近卫军调来的,自然认得这位大名鼎鼎的女魔法师,卡门院长容颜艳丽,喜穿红衣,这等出挑的人物,又常在帝都走动,寻常人看到一眼,就不会忘记。


若不是卡门今天换了黑衣,只怕在没走近就叫人认出来了。


卡门面色不动,表情依然如一池寒潭一样,来到了这皇宫之前,也不理会这门前的御林军,她却抬起头来,素手扬起,遮挡在了眉头上,拢了拢自己随风轻轻飘拂的长发,目光投向了城门上那黑色的荆棘花丧旗。


仿佛过了会儿,卡门才低声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在场的每个御林军都仿佛听见了,只觉得这一声叹气之中,包含着深深弄弄的悲伤,叫人听了,几欲心碎!


城门下这些御林军的一个军官,已经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只是强行壮着胆子,试探道:“院长大人这是要进宫觐见陛下么……我这就叫人通报……”


“觐见陛下?”卡门嘴唇轻轻一动,那精致小巧的唇瓣,微微扯出一丝嘲弄的笑意:“陛下?可不已经逝去了么?此刻还觐见哪一个陛下!”


这话说出来。面前人人面色!


卡门这句话,若是严格算来,便已经是犯了大大的忌讳了,可以说是目无当今的新皇陛下!!若是普通人敢说这种话,判一个大逆不道都绰绰有余了!


这话出来,那些御林军们纷纷变色,尤其是军官,就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脸色也沉了下来。


“院,院长大人……您这句话。似乎,似乎有些不合时宜吧!”


这军官眼光闪烁,却不敢直视卡门的眼睛,只是看了看左右手下,使了个眼色过去,让身边人戒备。


卡门神色冷漠,却淡淡一笑:“哦……难道我说的错了么?陛下已经在一个月前逝去了,如今这帝都里,还有谁人可妄称陛下?”


“…………”


就在这军官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的时候。卡门忽然身形一动!这些御林军顿时如临大敌,却只看着这位院长大人,缓缓的退后了两步,走到了一旁的广场中间。


她就这么孤立在哪儿。看似纤弱,可是眉宇之间,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之意,却叫人不由自主的生出几分异样来。


随即。卡门忽然抬起手,左手探入自己的右手袖子里,然后缓缓取出了一件东西。


她的动作。顿时让御林军紧张了起来!


这位可是名震天下的魔法学院院长啊!她若是在这里闹起来的话……


御林军不少人额头已经出现了冷汗。


可这位院长大人,取出来的,却只是几枚蜡烛……


卡门缓缓屈身蹲下,轻轻将那几枚蜡烛立在地上,手指一点,坚硬的石板,就出现了几个细微的裂坑来,她将蜡烛插住了,仿佛静静的凝视了会儿,手指一点,火光便升了起来。


此刻又起了风,但是任凭这风如何大,卡门却只是在这几枚蜡烛前,用她那纤弱的身子,挡住了寒风,任凭烛火摇曳,却始终不熄灭……


然后,这位名满天下的女魔法师,就在这空荡荡的皇宫广场前,凝视这眼前摇曳的烛火。


缓缓的,她的眼角流淌出一滴晶莹的泪水。


这一刻,她那张美艳的脸庞之上,写满了伤心和哀恸,虽然无声,却叫人瞧了忍不住心碎!


此时,这些御林军只站在那儿,却没有一个人想起要上前阻拦什么……


……


卡门只是静静伫立在那烛火前。


仿佛过了许久许久,忽然,卡门抬起头来,那悲伤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异色,缓缓扭过头来,朝着身后的长街望去。


那长街上,两条人影先后飞速疾驰而来。来到了广场当中,才猛然停下。


雨果身形肥胖,虽然这么冷的天气,但是他那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挺下之后,呼吸还有些急促。


库尔切院长那张平日里原本就惨白的脸,却变得越发的青白了。


两位魔法学院的大佬级的分院长终于赶到,眼看卡门还在皇宫前,而御林军也在眼前,似乎并没有出什么事情,雨果就先心中暗松了口气。


两人来到卡门身前,还没说话,卡门就已经双眼眯成一线,淡淡道:“雨果院长,库尔切院长,两位这么着急的赶来,可是为了我的缘故。”


雨果抬起袖子擦了擦汗珠,他先是苦笑,然后忽然一眼看见了地上燃烧的蜡烛,忽然一愣,目光就复杂了起来,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缓缓道:“卡门……我知道你心中悲痛,但是……”


库尔切的性子最急躁,虽然一把年纪了,但是却依然性如烈火,他深深吸了口气,就大声道:“卡门院长!不可做无谓的傻事啊!!!”


库尔切这般言语,眉宇之间也满是关切,卡门听了,心中微微一动,眼睛凝视库尔切一会儿,幽幽道:“库尔切院长,平日里你我虽多有不睦,不过此刻你能赶到这里来,这对我的关切之意,我卡门心中记住了!感存心中,便不多说了。”


库尔切喉咙一塞,看着卡门,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雨果神色凝重,沉声道:“卡门……我知道你心中有诸多苦楚悲痛,然而……如今局势已然如此,而且,你身负整个学院的重任。万万不可做这些无谓的事情……我……”


“雨果院长。”卡门忽然脸色又冷了下来,缓缓道:“您今日跑来之里,对我的好意,我心中自然知道。不过……”


她说到这里,忽然身子一颤!


“……不过……”卡门却用一种平静的语气,缓缓道:“说到无谓……先皇对我有君恩不曾报答,我虽然是魔法师,但更是一个罗兰人!而我养了多年的儿子,就这么死在了皇宫之中!国仇家恨,叫我如何能无动于衷?这‘无谓’两个字,哼……何来的‘无谓’?!”


雨果注意到,卡门的脸上,兀自还有未曾擦拭的泪痕!老头子心中一震!


认识卡门多年,却何曾见过这位冷傲的女子有过流泪软弱的场面?!


“卡门……院长!院长大人!”雨果语气有些哆嗦:“我称呼您一声院长大人!您就算不为了您自己,难道也不为了那学院之中的数百学员?不为霍格沃茨分院之中那么多爱戴你的弟子?”


“不敢。”卡门摇头,淡淡道:“我今日离开前,已经留了一封书信在桌上,我已辞去了魔法学院元老,以及霍格沃茨分院院长一职。今日我要做什么,以后我要做什么,都是我卡门一人承担,与学院再无半点关系!”


两个分院长一听这话,都是脸色狂变!


这位魔法学院的顶梁柱,就这么……去职了?!


“不,不行!”雨果急了:“不管如何,今天我和库尔切,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能看着你……看着你……走上这条万劫不复的路!”


“万劫不复?”卡门忽然笑了。


她这笑容,寒色森然,她目光流转,却落在雨果的眼睛上:“雨果院长,你和库尔切院长赶来这里,想是怕我,会在这里大动干戈?还是担心我会在这帝都皇宫之地,大开杀戒?”


“……”两人脸色难看,互相看了一眼。


卡门却缓缓摇头,幽幽道:“其实……也不瞒两位,我昨日便已经回来了,已经在这帝都里,待了整整一夜!”


这几天挖地铁挖到我住的小区门前大路,每天白天,一早开始到晚上,打桩机就不停的咚咚咚咚响,不胜烦躁,没法码字!下定决心,再次调整作息时间,昼夜颠倒算了,只能白天带耳塞睡觉,晚上码字,所以以后的更新,只会在晚上很晚了。大家见谅!


第三百一十六章觐见?


第三百一十六章觐见?


卡门居然早就提前回来了一天?!


这个消息从她自己口中说出的时候,叫雨果和库尔切都是大惊失色!


若说卡门不是今天才回帝都,而是比众人知道的提前了一天……而且她已经在这帝都里待了一夜!


这么一来,只要稍微回想一下,就叫人不免后怕!


以卡门的本事,她在帝都已经带了一整夜,若是她要做什么极端的事情的话,早就将这帝都闹得天翻地覆了!


“院长,你,你……”库尔切盯着卡门,支支吾吾,却说不出话来了。


雨果毕竟颇有些城府,听了卡门如此这么一说,心中倒反而略略安定了几分。


有了一夜的时间,卡门却没有在这帝都里大动干戈,更没有跑去这皇宫里大开杀戒,那么看来,这个女人应该是还有理智在。


只要她冷静下来就好办了,就怕她会在冲动之下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既然她昨天一个晚上,身边又不曾有别人阻拦,都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来。那么今天,放着自己和库尔切两个老家伙在这里,想来卡门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想到这里,雨果叹了口气,缓缓走上前几步,故意将自己拦在了卡门和那些御林军的中间,低声道:“院长,既然如此,那么你……”


卡门摇头,看了看雨果,她的语气很冷漠,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叫雨果心中猛的一纠!


“今天,是萧德尔的生日。”


老头子身子一震,猛然瞪大了眼睛,凝视着卡门。


过了好久。雨果才低声道:“院长……?”


“我只是想在这里为我这苦命的儿子,还有为那被逼死的先帝,在这里点上几根蜡烛。”


说着,她环顾四周,看了看远处,脸上露出嘲弄的笑意:“我昨夜走在这帝都街头,只见这城中不见灯火,处处萧索。哼……我来到这皇宫周围,却看见四处无人。我从东苑走到西苑,从政务署走到军部。夜晚的时候,在这帝都城之中游荡一圈……”


雨果和库尔切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只好静静听着。


卡门却冷笑道:“先帝执政十多载,建树良多。国泰民安,且不说这帝国,只是这帝都之中的人,无论是官员贵族还是平民子弟,都受他恩惠不少。如今先帝死的不明不白,这满城之中。却无一个仗义执言之人!这也就罢了……却连一个为他点烛祈祷缅怀的也无!这等人心,叫人齿冷!”


雨果和库尔切两人听了,都是心中有些惴惴。两个老头子,不免都是脸上有些发热。


虽然他们是魔法师。按理说是可以超然世俗之外的,可毕竟魔法学院算是半皇家的背景,先帝在的时候,对魔法学院也是极照顾的。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可以说对整个魔法学院都很是不薄。


政变之后,学院之中。雨果和库尔切以下,几乎都选择了做鸵鸟一般,只是闭门封院,不与外界有任何交集,一样的选择了沉默,一样的选择了置身事外。


雨果和库尔切两人能稳坐分院院长多年,自然也受到了皇家不少好处。


如今卡门这些话说出来,虽然言辞漫漫,却也如同一条鞭子,狠狠的抽在了两人的心中!


是了,何时我们这些魔法师,也变得如此胆小怕事,只知道一味的明哲保身!


纵然不敢做些别的,可学院之中,也不曾为先帝点上一根蜡烛……


卡门声色冷漠,看了看两个老头子,略微欠了欠身,款款一礼:“两位好意,卡门心领了。两位担忧之事,卡门也心知肚明。我此刻已经孑然一身,院长之职也辞了,纵然再做什么,也和学院绝无半分干系,也绝不会牵扯连累学院之中,两位尽请放心就是。”


她越这么说,叫雨果和库尔切两人心中越是忐忑惴惴。


两人正思索着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卡门若是现在已经开始动手了,那两人说不得就只好摞了袖子上前制止。


可卡门现在只是在这皇宫前广场上点根蜡烛,让两个老头子如何自处?总不能把这蜡烛吹灭了,然后强行动武把卡门拽走吧。


那样的话,万一卡门原本没打算做什么,这么一来却反而闹出大乱子来了呢?


就在两个老头子自觉相持不下的时候。


忽然,那皇宫里,已经有人飞快的跑了出来。


只见一个身穿皇宫之中御林军统领铠甲的金甲武者骑马而来,出了皇宫大门,就立刻翻身下马,三步并做两步赶了上来。


来到三位院长面前,这个满脸精悍之气的御林军先行了一个军礼,然后才大声道:“陛下口令:卡门院长既然来了,若是想在这广场上缅怀故去之人,旁人就不得阻拦,若是院长有什么需要的器物,烛台祭品,一应用度,都可以向内廷索取。若是卡门院长有意进宫的话,陛下随时恭候和院长大人的会晤!”


咦?!


雨果眯着眼睛看了看这个御林军的军官,皱了皱眉。


他倒是并不奇怪希洛已经知道卡门来到了这里。


毕竟卡门身份如此敏感,可以说,最近帝都的局势紧张,若是说到要列一个危险分子名单的话,卡门必定是榜上有名,说不定还得列在头一位。


如此一个危险人物,忽然这么明目张胆的来到了皇宫门前,那么御林军肯定是火速的有人进去滨禀报了。


不过,叫人费解的,却是希洛传出来的这条口令!


他居然并不介意卡门在这里点烛祭奠故去之人,还说可以让内廷帮助提供祭品礼器?


这做法就叫人心中古怪了。


而且,看希洛这口令的意思,居然告诉卡门:如果你想见我,随时都可以进来。


希洛可是刚刚杀了人家的儿子,杀了人家效忠的主君啊!他就不怕见了卡门,卡门当场暴起刺驾?!


卡门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若女子,这位可是名满天下的大魔法师!


不等雨果等人说话。卡门已经淡淡一笑,看了这个御林军军官一眼:“哦?希洛肯见我?”


这个御林军军官,正是前些日子新编御林军红羽骑的时候,刚从雷神之鞭之中调入宫廷里的。在政变当日,也立下了赫赫功劳,这才论功行赏,从原来雷神之鞭之中一个骑兵团的统领,调入了御林军之中。


虽然调入御林军里,依然只是统领的职位,看似是平调。但明眼人都知道,此统领非彼统领!


雷神之鞭虽然是帝国最精锐的军团,但毕竟是客军。而御林军,那是皇帝的亲军,说到皇帝的信任和亲厚程度,就算是王城近卫军都比不上。能在御林军里担任统领,那只有是深受皇帝信任和赏识的人才能坐这位置。


而且将来若是升迁也罢,晋级也好,也都是平步青云。若是将来有外放的机会。轻轻松松便是一军主将。


在罗兰帝**中都有一句话:御林军里的一个统领位置,给个少将都不换!


眼前这个统领,刚立下大功升迁,又是一门心思跟着希洛干了谋反的大事。政变那天手里也没少沾鲜血。这一辈子,身家性命已经绑在了希洛身上,自然是对希洛死心塌地。


此刻忽然听见卡门的话,居然不称“陛下”而是直呼其名。不由得脸色一沉。正要发作两句,忽然想起了方才皇帝让自己出来之前吩咐的那些话,让自己不可造次。不得对这位卡门院长无礼。


当下按耐住了心中的不快,只是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是的,陛下说了,您若是有意,随时可以进去觐见。”


卡门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也好,这蜡烛也点了,祭奠缅怀了。接下来,我倒是真的要有些话,有些事,要和他仔细的说上一说,算上一算。”


旁边两个老头子,还有一帮御林军听了,都是心中猛的一跳!


和陛下算一算?算什么?是要算账的意思么?


这个御林军统领也变了色,不过依然记着希洛的话,压着心中的焦躁,只是侧过身来一引:“院长请吧!”


卡门也不迟疑,当下就迈步往前,朝着那皇宫大门走去,头也不回!


雨果和库尔切犹豫了一下,正要打算跟上去,这个御林军统领军官也横过身子揽住了,语气虽然客气,但是态度却很生硬:“陛下说了,他只见卡门院长,除此之外,今日就没时间接见其他人了。两位院长请回吧。”


雨果和库尔切一呆,库尔切脾气急一些,瞪眼喝道:“大胆!我等都是魔法学院分院长之位!要觐见陛下,谁敢阻拦!便是昔日……”


他原本想说的是:昔日先皇在的时候,不论什么时候自己要进宫,都是可以长驱直入的。


可这话到嘴边,才忽然猛的想起,如今可不是先皇在位,这帝国早已经变天。


先皇对魔法学院的这帮老头子一向优容有佳,但是却不代表着这位新皇帝也会这么做。


说到一半,后半截话就咽了回去。


雨果院长轻轻一拉库尔切的衣袖,皱眉看了看卡门的背影,深深吸了口气,低声道:“罢了,不进去就不进去,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顿了顿,看库尔切一脸焦急,还要说什么,他赶紧补充了一句:“我看卡门这样子,未必会闹出什么乱子。而新皇陛下么,似乎也颇有把握的样子。”


说着,雨果就已经看了站在的御林军,大声喝道:“来啊,给我们搬两把椅子来!哼,这御林军新军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们两个老头子加起来都快两百岁了,难道就看着这大冷的天,叫我们在这里这么干站着吗!”


把守皇宫大门的御林军军官毕竟是王城近卫军的老人,比那些雷神之鞭的人要更懂规矩一些,却哪里真敢让这两位身份吓死人的大佬坐在这广场露天吹风的地方?赶紧就恭请两位去了皇宫城门内,进了城门守备处军官休息的地方,请两位坐下喝茶。


虽然皇帝有令不见,但是只要这两位大佬不硬闯皇宫,让他们到城门守备的房子里喝茶,想来也不算犯错的。


……


卡门跟随这御林军统领进入皇宫之中,一路上她只轻衣飘飘,但是身边这位统领却如临大敌,丝毫不敢懈怠,虽然牵马走在一旁,但是另外一只手却随时都按在腰间的剑柄之上。


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位的身份的!政变当晚,被杀死在皇宫正殿之上的那位正牌子皇储,可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养子!


只是这个统领毕竟是雷神之鞭外军调来的,看着卡门那张清丽如同二十少女般的绝色面容,还有那轻衣飘飘,一身纤弱的气息,哪里像是一个威震帝国多年的魔法学院魁首?


带着心中的古怪,这统领领着卡门绕过了正殿,走过正殿的时候,卡门只是在老远瞧了一眼,就幽幽的叹了口气,仿佛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这统领靠的虽然近,却也只听见了半句。


仿佛是说什么“人心丧乱”之类的。


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也只有这个女人的身份才敢说,而对于本统领大人,那最好是赶紧忘掉……啊不,应该是最好就当做没听到才对!


穿过层层宫禁,却来到了皇宫之中的御花园。


看着满院的荆棘花,卡门却忽然轻轻自言自语了一句:“荆棘花毕竟是荆棘花,这冬日萧索,也只有它还如此旺盛了。”


说着,她居然略停下了脚步,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折下了一截枝杈来。


这枝杈只比鹅毛笔长不了多少。上面还有细细的尖刺,但是顶端却顽强的绽放着几多并不起眼的小白花。


卡门一袭黑衣,却手里拿着这几朵白花,看上去就分外的有一股诡异的味道了。


来到御花园前的一层宫禁,这统领便站住了脚步,低声道:“院长请进,陛下就在这院里了。”


卡门也不说话,径自就走了进去。


走进这御花园里,只有园子外的侍卫把手,而里面所有的仆从和宫廷侍者都已经被遣开。


就在这御花园里的东南角,一片池水旁,一个身穿淡金色的长袍的男子负手立在那水旁,一头金色的长发在脑后轻轻一束,从背影看来,却是分外的洒脱飘逸。


卡门看着这个背影,忽然手指一紧,随即又缓缓松开,静静的迈步走了过去。


希洛是在卡门距离自己还有十多步的时候转过身来了的。


他那张英俊的脸孔上,却居然带着一丝淡淡的萧索和倦意,丝毫没有得偿所愿,加冕为帝之后的那般意气风发。


希洛静静的看着卡门,等卡门走到自己面前,站住了,他才悠悠叹息,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来。


“院长,您来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七章三件事


第三百一十七章三件事


看着希洛站在自己面前,那张俊秀的脸庞上,笑容平和。卡门忽然之间,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就如同昔日从来,仿佛站在面前的这个年轻男子,并不是那个万恶不赦的乱臣贼子,不是那个弑杀君主,杀害自己儿子的罪魁祸首。


而只是……昔年那个谦逊温和,站在自己面前,听候自己教导的年轻皇子,那个性子可爱的年轻人。


不过这恍惚,也就是瞬间即逝。


卡门凝视着希洛,眼睛里一点一点的凝聚出冰冷的味道。


“院长大人,此刻心中一定是恨毒了我,很想杀了我吧。”


居然不等卡门开口,希洛就轻轻的叹息说出了这么一句。


卡门一怔,随后恢复了面色,淡淡道:“哦?你也觉得自己该死么?”


“我自然不会觉得自己该死,不过很多人却很希望我死——这一条,我心中却是明白的。”希洛一笑,缓缓迈步,走到了距离这池水更近的地方,才转身看了看卡门:“院长,可知道我为什么会派人请你进来?”


“不知。”卡门很坦然的摇头:“我以为,你要么是避而不见,要么……便是直接派人擒拿我入狱。”


“怎能不见!”希洛却苦笑了一声:“其实……在我心中,觉得我做了这么多事情,最最应该能体会我苦楚的,却恰恰是您才对。”


“…………”


这话才让卡门真的愣住了!


体会你的苦衷?


开什么玩笑?且不说国仇,只说家恨,便是希洛杀了萧德尔,就足以让卡门与之不共戴天了!!


“希洛!”卡门深深的吸了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来。这么深呼吸了两次,才将情绪平定了,冷冷道:“你敢这么见我。难道就真不怕我出手刺杀你?”


“怕,也不怕。”


希洛的回答,坦诚的几乎不像是一个隐忍多年城府如海的人!


“我怕死。因为我还有许多事情不曾做,还有许多理想不曾实现不曾完成。我刚得到了帝王之位,正要大展拳脚,以施展我毕生抱负。此时此刻,我哪里肯去死?所以,我自然是怕死的。”


希洛说道这里,语气却一转:“不过,旁人或许有可能杀我。但是唯独您,卡门院长,我却认为,您今天来这里,却并不是为了杀我而来的。”


卡门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她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握紧,手中捏着的那一根荆棘花花枝,也在微微颤抖。


希洛的眼神落在了她手里的荆棘花上,也微微一叹:“这冬日里。万物萧索,也只有这荆棘花如此顽强了。”


说着,他稳稳的看着卡门的眼睛:“院长,若您不是来杀我的。那么您到底是为何而来呢?”


卡门的手指因为握得太紧,而发出了轻微的咔咔的声音。她紧紧盯着希洛:“我来见你,有几件事!”


“院长请说!”希洛一摊手。


“第一……我已不是魔法学院院长,无论我今天要做什么。或是以后做什么,都与学院无关。你不用因为我的所作所为,而牵连到魔法学院。”卡门缓缓道。


“哦?”希洛轻轻一笑:“不是院长了么?可是我记得。按例,若是魔法学院的分院长要请辞,须得上书皇帝,由皇帝批复吧!”


“皇帝已死!”卡门毫不犹豫,冷冷道:“在我心中,帝国如今便已经没有皇帝!希洛,我是绝不会承认你这贼子的帝位的!若是想让我继续在魔法学院坐在那院长位置上为你效力,那是绝无可能!”


“……好吧。”希洛苦笑:“那第二件呢?”


“第二件,我只是想当面问问你。”卡门的眼睛微微泛红,言辞冰冷,一字一字从口中迸出来:


“希洛!你!可!有!心!肝!”


……


可!有!心!肝!


这话一出,希洛全身一震!


他原本脸上那强作的镇定笑容,也瞬间就消散了。


眉宇之间,一点一点的流露出了复杂的意味。


终于,他苦笑了一声。这笑容之中的苦涩味道,便是任何人都看的出来。


“心肝?”希洛轻轻道:“或许……没有了吧。”


他的眼睛里终于真正的流露出了一丝痛苦来。


仿佛不敢接触卡门的眼神,希洛扭过头去,看着眼前这一池清波。


“我还记得,是我三岁的那一年……”


希洛就这么背对着卡门,低声喃喃道:“我从小便是个十分好动的性子,让跟着我身边的仆人侍从都很是头疼。有一年冬天,我非要来这花园里看雪,那年的冬天的天气也是如今年一般,飘着大雪,这院子里的路上草上,都盖了厚厚一层。我便撒欢了一般在这上面买来回打滚。后来……我也不记得我到底是发了什么疯……”


说着,他伸出手来一指:“院长,你可看见那座桥么?”


就在这水塘上,略狭窄的地方,有一座跨桥,并不宽阔,也能容纳两三人并肩行走。正跨越了这池塘的正中央的位置。


“……那天我就看见这桥上挂着冰棱,就跑上去摘冰棱,身边的侍女都阻拦不住我,被我远远的落在了身后。我记得我爬上了这桥梁,看见了一根最粗最大的冰棱,便伸手去够,可就这么一用力,便一头栽下了桥,扑进了池塘里。


我记得那年冬天,池塘里水冷的像冰,我一个小小的孩子,一头栽下去,便觉得全身如针扎,片刻身子上就没了感觉。


那天跟着我身边的便只有两个宫廷里的女官,这两个女人见我落水,便惊呼尖叫,却是吓呆了,不知道跳下来救我,却也忘记了去叫人求救。


我一个小孩子,体质原本就弱,在那冰冷的河水里,只扑腾了两下,便没了知觉……“


希洛说道这里,眼中居然泛出淡淡的晶莹之色来,只是他却随手擦了去,轻轻吐了口气,才继续道:“那天,恰巧哥哥从书社回来,路过这花园,经过桥上。哥哥那个时候已经成了皇储,眼看我落水,也不顾侍卫没跟在身边,就那么毫不犹豫的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将我捞了上来。


把我捞上来的时候,听说哥哥的嘴唇都冻紫了,我却已经认不清人了。那冰冷的天气,寒冷的池水浸透了衣服,回去之后,我固然是大病一场,哥哥也是卧床两日才得起,我后来才知道,那几日哥哥也正生者病,身体发热,又咳嗽了多日,撑着身子每日去学社跟宫廷老师学史。


现在想来,若不是那天哥哥跳下池塘救我上来,我只要在这池塘里多泡上会儿,早就冻死了。


那个时候,我们才像是真正的兄弟,见我有难,哥哥都会毫不犹豫的上来救我……”


说到这里,希洛忽然顿住,不再往下说了。


卡门在一旁听着,面上微微动容,听到最后,却狠了很心,冷冷道:“若早知道有如今之事,先帝便不该救你,那日让你在这冰冷的池水之中溺毙或者冻死,倒也干净了!”


这番狠厉的诅咒,希洛听了,也不恼火,却居然点了点头,幽幽叹道:“不错……若是那天哥哥不救我,让我就那么死了,自然也就不会有了如今的事情,他更不会想到,他会死在我这个当年被他从寒池里救出性命的三岁的幼弟手里的吧!”


说到这里,希洛才转过身,扭过头来,正视着卡门的眼睛。


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沉声道:


“院长,您问我还有心肝否,我这就可以告诉你……只怕,已经没有了!从我亲手逼哥哥死在我眼前的那一刻,我便知道自己已然十恶不赦,纵然是集尽这天下所有的圣水,都洗不尽我心中的罪孽和愧疚!”


“……你……”


“但是,纵然如此,我却……并!不!后!悔!”


不后悔!


这三个字从希洛口说出来的时候,也是一般的斩钉截铁,毫不迟疑!


卡门却是微微一怔,随即却点了点头:“不错,你自然不会后悔的!如今你是赢家,大权在握,这帝国,这江山,都是你的。你又如何会后悔……你们这些男人做事,即便没了心肝,却只有一腔子野心,纵然是十恶不赦,不折手段,也终究是不会后悔的!”


希洛不说话,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卡门。


卡门忽然心中一阵烦躁,和希洛对视,明明对方应该是那个心有愧疚之人,可是他偏偏木管如此坦然,就连说自己“没心肝”,都自承得如此痛快,却反而叫卡门憋了一腔的怒气和怨恨,犹如一拳打空了一般的难受。


“……”过了会儿,卡门才狠狠的瞪着希洛:“既然你已自承没心肝,我也不用对你这没心肝之人再说什么了。那么,第三件事……”


希洛喟叹一声:“院长要说的第三件事情,我也猜到了。”


“……哦!”卡门目光里闪动着森然的锋芒!


这一刻,她身上陡然散发出了凌厉的杀气来!


周围的空气,似乎骤然降低了温度,那凌厉的气势弥漫在空气之中,叫人只觉得浸身其中,仿佛就连厚厚的冬衣也抵挡不住这刺骨的森然寒气!


“我知道,第三件事情,院长是为了……萧德尔的一条命而来的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八章质问


第三百一十八章质问


卡门凝视着希洛:“你……果然知道!”


“我知道的更多。”希洛忽然叹了口气:“院长,我忽然明白了你今天来到这里的用意。”


“哦?”


希洛静静的平视着卡门,他的话语虽然轻,却一字一字的落入人心!


“院长今日前来,是有求死之心吧!”


卡门身子一震!!


……


“以我对您的了解,您其实和我那位哥哥,却是一类人。”


“哪……哪一类!”


希洛缓缓摇头:“你们太在意这个国家,太爱护这个帝国。”


希洛的语气流露出一丝嘲弄的味道,只是却不知道这嘲弄的味道,是针对卡门,抑或是……自嘲?


“我弑兄篡位,在您心中,自然是认定了我是乱臣贼子,是大逆不道。可惜,你心中纵容是狠毒了我,恨透了我,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以告慰死去的哥哥,以及萧德尔……但是,你却偏偏不会对我动手。”


希洛的语气渐渐变得笃定起来:“因为,你和我哥哥一样,你很清楚,事已至此,大势已定!眼下我已经登基加冕为帝,这偌大的罗兰帝国国运,便维系在我一人身上!帝王之位,舍我其谁?且不说你卡门院长是否有这个本事将我刺死,可就算你能做到,你也不会去做!只因为你清楚,这个时候,我哥哥已经死去了,若是再将我刺死,那么这个帝国可就真的随时可能土崩瓦解!整个皇室,再也挑选不出一个能服众的继承人,整个皇族,再也找不出一个血统正统的皇帝候选之人!


若是放在二十年前。或许你还会愤怒一击,将我杀之后快!毕竟二十年前,还有郁金香家如日中天!可如今么……不是说郁金香家已经衰败。郁金香家族虽然权势还在,威望也在,但是偏偏上任族长离去之后,偌大一个家族就背负在了我那位小姑姑的肩膀之上!她也方才继承家族,内外都未必稳固,而且她年轻,根基浅,威望也远远不如她的父亲。


若是换了上任郁金香家族族长在的话。你就算杀了我,也还有郁金香家来镇住这天下,大不了从皇族之中再挑选出年幼的孩子或者血缘关系远一些的人来继位,只要有郁金香家在,大可以慢慢培养。


最多,也不过是重复一遍昔年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殿下的故事罢了。


可如今,这一条路却是走不通的!


你若是杀了我,我死之后,帝位悬空。凭我那位刚刚接管郁金香家族不久的小姑姑,是绝镇不住场面的!偌大一个帝国,那些手握兵权的军方大将,那些远在各地的封疆大吏。恐怕都不是我那位小姑姑这么一个年轻女孩子能镇住的!他们或许敬畏郁金香家族,但是却绝不会敬畏我小姑姑这个一个年少的女孩子!


所以,如今的局面是,一旦我死了。那么整个帝国,就有立刻土崩瓦解的可能!一旦我死了,那就是各地野心家蜂拥而出。到时候,内战死起,群雄逐鹿。


这罗兰帝国一旦崩溃,局势崩烂,那么接下来的,要么就是西北草原人叛乱……要么,就是兽人王国趁机南下入侵!


卡门院长,您深爱这个帝国,您又是那么一个有责任心之人!您在魔法学院多年,事事躬亲,我哥哥的那个养子交到您手里,您也是十多年来悉心培养照顾。


可见你心中责任感之强!


试问,您如此看重‘责任’这一事,又岂肯现在为了一己之快,而将我刺死,然后看着这个帝国就此崩溃,烽火遍地,生灵涂炭呢?”


“……所以呢?”


卡门面无表情,却轻轻的咬了咬嘴唇:“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我之所以敢见您,就是因为,我知道你绝不会杀我,今日进宫来,也绝不是找我报仇来的。”希洛苦笑:“否则的话,我这么怕死的人,又刚刚做了皇帝,夙愿得偿,哪里肯让自己立于危墙之下呢。”


说到这里,希洛忽然加重了语气:“所以……您今日来,绝不是来杀我……你辞去魔法学院中的职务,只是因为你知道你奈何不得我,却又绝不肯为我效力,故而辞职。你来到这皇宫外点蜡烛祭奠凭吊,其实在你心中,未尝没有想激怒我,让我干脆下令将你捉拿入狱,然后……你求仁得仁……


院长,难道,你是想让我杀了你么?”


至此,卡门才豁然变色!


她心中暗暗的骇然!


难怪就连先皇那样出色的人物,最后甚至还局面占优,最后却都被这希洛活活逼迫自杀而死!


眼前这个家伙,虽然年纪轻轻,但是把我人心,玩弄人心的本事,却已经叫人心中惊骇!!


自己心中所想,所作所为,却几乎就让他这么猜出了七八分来!!


这个年轻人看似目光平静,但是那平和的眼神,却仿佛直接能将人看透,直指人心!!


“先皇,也是因为如此,而被你逼死的么。”卡门的声音轻飘飘。


“……是的。”希洛点头承认:“哥哥他……心中执念太深,对这个帝国的责任心太重,他是一个难得的好皇帝,最后才被我逼上了绝路,不得不自尽让位与我。”


顿了顿,希洛苦笑道:“院长,你就这么希望我把你捉拿关押起来?所以今日才主动上门来,在宫廷前祭奠,意图挑衅我?”


卡门摇头:“祭奠是真,挑衅也是真。”


忽然,她语气一转,厉声喝道:“希洛,你也莫要得意!纵然你算准了我的心思,知道我绝不会杀你!但是,萧德尔的死,这笔账我却一定会算!!”


希洛点头,他微微一笑:“院长……昨晚在帝都逗留一夜,是为了寻找古乐的下落吧!”


卡门沉默!


……


古乐!


那个帝都著名的清客。各大豪门的座上宾!


同时也是先皇设在希洛身边的耳目……却不知道,古乐却是一个双面间谍,最后成了逼死先皇的致命一剑!!


虽然,那致命一剑并不是直接刺在先皇身上,而是刺进了萧德尔的心脏!


那晚大殿之上,古乐将萧德尔一剑毙命,可以说,希洛最后能功成,古乐可谓是第一功臣!


这位蛰伏了十多年的双面间谍,和希洛合谋。共同隐忍了十多年,甚至骗过了英明神武的先皇。


这个如毒蛇一般的家伙……却偏偏在那天大殿政变成功之后,莫名的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无论是帝都的豪门,还是风月场所,抑或是那个神秘的拍卖行,都再也不见这位长袖善舞的名流剑士的踪影。


也有人传闻,这个亲手杀死了萧德尔的人,为了躲避回归帝都的卡门院长,已经远避海外。带着希洛封赏他的惊人财富退隐,就此逍遥天涯了。


也有人传闻,说是古乐因为知道希洛太多的秘密,在希洛加冕继位之后。就将这人秘密的处决,所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还有人传闻,古乐未死。只是畏惧魔法学院人报复,躲避在皇宫之中,惶惶不可终日。不敢踏出皇宫半步!


更有人传闻,古乐因为害怕被希洛灭口,而飘然远遁,还留下一句话,说希洛此人,只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


可无论如何,政变那晚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到过古乐了。


这一点,却是千真万确。


……


卡门当然是恨毒了古乐的!


她已经知晓了政变那晚在皇宫之中发生的一切,几乎所有的细节她都已经打听清楚——对于一位实力超然的魔法师来说,做到这一点并不算难,何况那晚在皇宫里,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的清清楚楚。


卡门昨晚在帝都游荡了一夜,满城搜寻,可以想到的地方都找过了,果然不见古乐的踪影!


但是卡门依然不信古乐已经死了!或者不信古乐已经离开帝都远去!!


她只是很坚定的认为,这么一个人,隐忍十多年,做下这么大的事情,谋反篡位,终于等到改朝换代。


身为第一功臣,古乐的后半辈子都将享受到无比的荣华富贵!希洛必然会将他视为最大的肱骨,第一心腹!


身为皇帝的第一心腹,最最信任的宠臣,天大的富贵和权势,可谓是唾手可得!


这种时候,古乐怎么可能离开?怎么可能走?怎么可能放弃这一切?!


至于说希洛已经杀了古乐……这更可笑了!眼下希洛的位置还不算坐稳了!若是他真的如此短视,现在就开始鸟尽弓藏兔死狗烹,那么杀了古乐,岂不是让阿克尔等等那些辅佐他上位的那些人,人人自危,兔死狐悲?


以希洛的聪明,这等蠢事,也是绝做不出来的。


可遍寻帝都,不得古乐的踪迹,卡门的最后一步,也就只要找上皇宫里来了!


……


“难道院长,您还打算要在我这里演上一出假的行刺把戏么?”希洛看着卡门的手里,那一支荆棘花花枝微微颤抖,上面那雪白的几朵小花已经瞬间凝结成冰,不由得眉头一垂,缓缓道:“院长,你若是想假装行刺,让我呼唤护卫护驾,想借此引出古乐,可就想错了。”


“……”


“古乐……不在帝都。”希洛的这句话,终于让卡门心中陡然泄气了。


“我……不信!”卡门咬着嘴唇:“荣华富贵,他岂会就这么放弃了。古乐那人,在帝都多年,我也算了解他,这人的功名利禄之心颇重,绝不会……”


“院长不必再套我的话了。”希洛摇头:“你要杀他,我却是一定要保他的。否则的话,他若是死了,叫世人如何看我?”


卡门死死的盯着希洛,若是眼光可以杀人的话,只怕希洛此刻早已经万箭穿心了。


“院长,你方才说了三件事,还有第四件么。”希洛却不为所动,淡淡道。


“第四件……”卡门咬牙:“我虽然已经辞职,但我却要以一个魔法师的身份,质问你一句!”


“哦?”


“达令陈何罪!你有何权力将一位魔法师无故关押拘禁!”卡门冷冷道:“希洛,纵然你当了皇帝,但是帝国法典在上,皇家铁律也有,白纸黑字!纵然就是帝国皇帝,也不得无故治一位魔法师的罪!新年那晚,人人都亲眼看见的,达令陈一直站在那儿,并不曾出手,并不曾与你作对!纵然是再瞎眼的人,翻遍帝国法典六篇十三章一千四百二十四条,也找不出一条达令陈犯下的罪过!敢问你有何理由,无故拘押一位魔法师!!”


最后这句,斩钉截铁!(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九章震惊帝都的宣言!


第三百一十九章震惊帝都的宣言!


希洛不说话。


面对卡门的质问,希洛面色平静,但是内心深处,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来!


卡门……这位魔法学院的院长,这位和自己有国仇家恨的人物,今天冒死来见自己,最后一件事情,却也居然是为了达令陈那个家伙!


这个家伙,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不但是先皇,皮特,郁金香家的那位小姑姑,就连卡门都对他如此重视?!!


这个达令陈,在卡门院长的心中就如此重要?!


希洛很了解卡门院长!


如果只是因为前辈魔法师对后辈新秀的伤势,哪怕是再加上之前陈道临对卡门的救命的情分,都绝不至于让卡门如此看重陈道临。


绝不会把陈道临的安危,看重到和“为先帝喊冤”“为养子报仇”这样同等的重要性程度上。


那么……


……


希洛自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若是说到对陈道临这个人重要性的了解,最最清楚这一点的,恰好就是先皇,还有卡门了!


只因为,当初陈道临侃侃而谈,将他心中那一番对于真正的“魔法文明”的见解全盘托出,并且描绘出了一番宏伟蓝图的时候,当时在场的人,就只有陈道临自己,以及先皇和卡门!


而他们那一番交谈的地点,正是在魔法学院里卡门的办公室!


也正是从那天开始,陈道临在先皇的心中,才从一个“被赏识的年轻才俊”彻底上升到了一个“能影响未来国运的重要人物”的程度。


他那番将魔法普及,运用到民生国计,创造出一个真正的“魔法文明”的人类世界的宏伟构想,实实在在的是让先皇以及卡门彻底震撼了!!


而此刻,希洛脸上虽然没有变化,但是心中。却越发的震惊!


卡门,她是什么人?


为了这个帝国,她宁可忍受国仇家恨,宁可忍受丧子之痛,也不会刺杀自己!


但是,她却偏偏如此看重达令陈!!


这个逻辑就非常简单了!


卡门心中最看重的是什么?无非便是这个帝国,无非便是对这个帝国的责任心!


而此刻,她却在这种时候,别的不提,却偏偏提了陈道临的事情!


看来。即便是在这位魔法大师的心中,陈道临的重要性,已经和这个帝国都联系在了一起!!


她可不刺杀自己,为了帝国的安稳,但是却偏偏要自己放了达令陈!!


……


在罗兰帝国,的确是有这样的法令。


魔法师属于帝国明令的特权阶层,魔法师犯罪,帝国国法一般都不得约束的!除非是什么叛国必诛的大罪,否则的话。就算是身为帝国皇帝,也没有权力去审判一位魔法师!


就算希洛身为皇帝,也没有权利无故的关押一位魔法师!


面对卡门的质问,希洛沉默了会儿。他才不得不苦笑着回答了一句:


“达令陈其人其事,或有嫌疑,也未可知。”


“未可知!!”卡门厉声冷笑:“哈哈!可笑!未可知!!即便是帝国皇帝,也没有权力以一句‘未可知’来公然剥夺一位魔法师的自由和权力!希洛。你这么做,难道不算是公然践踏帝国法典吗!!你这般倒行逆施,就不怕得罪了这全天下的魔法师吗!!”


所谓一语成谶。这一句“未可知”却不想却成为了陈道临一生的标签……


……


希洛忽然心中一动,猛然想起了一个念头来!


可以说,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说不想让这位卡门院长真的辞职离开魔法学院!


不仅仅是因为希洛眼下的夹袋之中,并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替代这位在魔法学院中威望无两的卡门院长。更因为……希洛深知卡门和郁金香家关系颇深!要想坐稳霍格沃茨分院院长甚至是领导魔法学院,若是得不到郁金香家的首肯,就算自己临时派去一个人,只怕过不了几日就会被魔法学院排挤出来。


而眼下,也绝还没有到自己可以和郁金香家叫板的时候。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这个一心大公无私的卡门院长,纵然心中再如何反对自己,但是也只能承认自己这个皇帝,哪怕她心中再恨自己,以她的性子,坐在魔法学院里,就算不支持自己,至少也不会反对自己。


这样一个人选,自己现在身边麾下,实在是半个也挑不出来。


可以说,卡门院长留任的话,对于自己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


既然她如此看重达令陈的话……


……


“院长……”希洛微微一笑。


“院长这个称呼,便不用再提了。”卡门摇头:“我是绝不会留在魔法学院之中为你效力的。”


“哦?”


希洛忽然放缓了语气,言辞也变得锋利了一些,冷冷道:“要想我现在就放了达令陈,那是千难万难!卡门阁下,你若是真的觉得我是在践踏帝国法典的话,那么尽可以联络所有的魔法师来上书抗议,甚至是反对我的做法吧!不过……你若是想这么做的话,只怕以你一人之力未必就够!所以……”


……


…………


雨果和库尔切在这皇宫大门里,虽然是坐着喝茶等待,吹不到半点寒风,还有炉子烤火,身边更有两名御林军的士兵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但是两个老家伙却依然如坐针毡,度日如年。皇宫里传来稍微半点风声,两人都会为之变色惊骇莫名。


终于,等了半天,天色都已经黑了下来,库尔切已经站了起来,忍不住喝道:“再这么等下去,只怕……”


他摇摇头,就大步走出了屋子去,雨果也站了起来跟了出去。


两人出了屋子。举目往皇宫之中眺望,忽然之间,库尔切用力一拉雨果:“你快掐掐我,我是不是眼睛花了?快看,那不是卡门院长出来了?!”


皇宫之中,卡门一袭黑衣,飘飘然然正从里面缓缓而来,迎面就正好往雨果和库尔切这里来了。


雨果却顾不上库尔切了,赶紧就几步迎了上去,看着卡门。长出了口气:“终于出来了!卡门院长,你可叫我们两人好担心!”


卡门脸上的表情不喜不怒,但是眼神却十分古怪,虽然依旧冷漠,但是冷漠之中,却隐隐的带着一股子仿佛无法发泄的怒气!


深深的看了一眼两个老头子,卡门点了点头:“劳烦两位院长在这里等待了。我……无事!”


“这就好!”库尔切赶了上来,也是长出了口气:“院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看。我们……”


雨果也是郑重点头:“卡门院长,先前那番辞职的话,就不要再提了……学院之中如今可不能没有你坐镇!如今学院里人心惶惶,若是你这个时候撒手不管了。恐怕……”


说着,苦笑不已。


虽然因为各个分院的竞争,两个老头子平日里也和卡门明争暗斗过,但是到了这种关键时刻。两人也都是心中明白:这魔法学院的魁首,除了卡门之外,旁人只怕还真没有这么大的威望!


别的不说。只说雨果和库尔切两人,两人的威望也仅限于自己管辖的分院,雨果大概还要稍微好一些,因为他是大炼金术师的身份,其他分院也买他的账,可库尔切这个分院长的号令,也就只能在自家分院里,出了分院大门就没有人认了。


倒是卡门,坐镇魔法学院多年,各个分院无论是教职人员还是学员,见了这位卡门院长,都是法子内心的敬畏。


而学院之中的很多机密的研究部门,也都只有这位卡门院长才能镇得住。


说起了辞职的事情,卡门脸上闪过一片黑气,面色铁青,咬了咬牙,缓缓道:“回学院再说!哼……就算要辞职,我也要把这最后一件事情做完!”


两个老头子一奇,不过随即互相看了一眼。


两人都是一个心思:虽然不知道卡门说的是什么,但是只要她肯收回辞职的念头,哪怕只是暂时的,那也是极好的。


……


卡门黑衣进京,皇宫前点烛凭吊,又进宫觐见……


这一天的事情,几乎整个帝都,有心人都在密切的关注着。


不过毕竟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来,听说最后卡门这么安安静静的出了皇宫,和其他两位分院长悄然回了帝都。


这样的收场,实在是叫不少人心中惊奇。


也有人不免背后耻笑:都说卡门铮铮傲骨,没想到也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自己的儿子都被人杀了,最后不也是惧怕希洛势大,连个屁也不敢放就回去了么!


可没想到,就在卡门回京觐见过新皇,过了才两天,就有一个惊天消息爆了出来!


当天就震惊了整个帝都!!!


……


帝国魔法学院元老会十一名元老,包括六大学院各分院院长,以及魔法学院全体教职人员,以及魔法学院全体正式学员以及所有非正式旁听学员!


联名上书,强烈抗议帝国现任皇帝希洛?奥古斯丁,践踏帝国法典,非法羁押拘禁魔法学院教授达令陈,无故侵犯了一位魔法师的人身自由以及权力,严重损害了魔法师的尊严!


这不仅仅是对帝国法典的肆意践踏,严重的违背帝国法典的行为,更是被视为是对魔法师特权的挑战,以及对整个魔法师阶层的严重不尊重!


至此,魔法学院自卡门院长以下,所有教职人员以及所有正式和非正式的学员,共计八百七十四人,联名严正抗议,并且要求当局立刻释放无辜的达令陈法师阁下!


并,在全国范围内,号召所有的魔法师,一同抗议和反对这种对于魔法师阶层极度不尊重的挑衅行为!


魔法学院全体师生,将保留采取进一步行动的权力!


在皇帝做出满意的答复之前,魔法学院将暂时断绝与皇室以及当局的任何合作和关联,魔法学院暂时封院,并且断绝和驳回了于帝国现有的三十一项重大魔法实验的合作,拒绝为皇室效力!


……


一纸抗议书即出,全城皆震!!(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章事态扩大


第三百二十章事态扩大


魔法学院那一纸义正词严的抗议书,几乎是以风一般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帝都!


在方方面面的关注之下,几乎都是第一时间拿到了这份抗议书的内容抄本。


整个帝都皆哗然!


自一百四十余年前,帝国创办魔法学院以来,魔法学院从来都是仅仅的站在皇室的身边,以帮助皇室打破魔法工会垄断的姿态而存在的!


而在历来发生的所有一切重大事件之中,魔法学院都是牢牢的站在皇室阵营里,从来不曾有过今天这般“大逆不道”的举动啊!!


而这份抗议书之中,用词之激烈,言辞之不客气,就差斥责希洛的作为是祸国殃民,是践踏国法。


就差没直接斥责他根本不配当皇帝了!!!


这魔法学院,居然整个儿全部反了!


不过是卡门回来才短短两天的功夫,原本置身事外明哲保身的魔法学院,居然一股脑儿全体都站到了希洛的对立面去了!


大有“不释放达令陈就不罢休”的架势!


……


就在这份抗议书发布的第二天,紧接着,帝国三大魔法组织之中的魔法学会,也忽然发表了一份申明!


魔法学会作为一个纯粹的魔法学术组织,也对皇帝陛下无故非法羁押一名魔法师的作为表示强烈不满,魔法学会上下全体同仁,也联名发表申明,声援魔法学院全体魔法师们的抗议行动,并且以实际行动来予以支持:从即日起,魔法学会将暂时封馆,拒绝皇室的一切合作,直到皇室在这件事情上给予一个满意的答复为止!


如果说,三大魔法组织这种。魔法学院和魔法学会都是同期创办的,这两个组织反正一直以来都是同气连枝,穿一条裤子的。魔法学会跟着魔法学院一起抗议,并不叫人惊奇。


那么……到了第四天,事情的**终于发生了!!


罗兰帝国魔法工会,现任主席桑蒂斯?多明戈,以私人身份发表了一份声明。


声明指出:魔法工会作为一个全大陆人类魔法师的联盟组织,并不会强行约束组织内的魔法师的任何合法行为,对于这次魔法学院和魔法学会的联名抗议活动,魔法工会并不会强行要求麾下的魔法师参与或者抵制。但是。身为魔法工会主席,对于皇帝陛下羁押一位并没有犯罪的无辜的魔法师,这样的做法,他本人深表遗憾。同时也敦促双方保持克制和冷静,以理智的方式解决这一场危机和争端。


并且,魔法工会主席桑蒂斯?多明戈大人,也以私人身份,希望皇帝陛下能就这件事情给予一个合理的解释,尽快释放相关的无辜魔法师。给帝国内所有的魔法世阶层一个满意的交待。


一言既出,举世哗然!!


而就在这位魔法工会主席先生“以私人身份”发表了这份申明的当天下午,帝都就又有三十一位魔法师,在那份联名的公开抗议书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又有四十四位魔法师,加入了抗议联名的行列!


第三天……


第四天……


值得注意的是,在后来加入联名抗议行列的这些新加入的近两百名魔法师之中,有一小半是曾经出身于魔法学院的魔法师。而一大半,却是魔法工会以传统模式培养出的“传统魔法师”!


这样的变化,带来的寓意就十分的惊人了!


所谓的“私人身份表态”不过是一块遮羞布罢了!


包括了魔法工会。魔法学院,魔法学会在内的帝国三大魔法组织,几乎是全体站到了这位新皇帝希洛陛下的对立面去了!


几乎可以说,希洛关押了达令陈的这件事情,几乎一下就把罗兰帝国的整个魔法师阶层都惹动了!


对于大部分参与此次联名抗议活动的魔法师来说,他们并不认识陈道临,或许有的听说过陈道临的名字,甚至有些魔法工会的传统魔法师,对于这个折腾出了什么“魔动机械”理论的家伙,还视其为是一种离经叛道的做法!


但是,魔法师就是魔法师!


对于所有的魔法师而言,魔法师的身份就是一种荣耀,就是一种不可侵犯的尊严!


就算这个达令陈再怎么不好,那么既然他是魔法师,哪怕他有什么错,也应该按照魔法师的规矩来处置!要么是魔法学院出面,要么是魔法工会出面!哪里轮得到外人来处理和欺负?!


况且,说到政变当夜,这个达令陈虽然是在皇宫之中,但是他什么也没做吧!他没有拿着刀剑去和你希洛的叛军对抗吧?他没有念一条咒语,用一个魔法,伤害任何一个你希洛的人吧!!


既然这样的话,你希洛有什么权力将他羁押拘禁?!


他可是魔法师!!帝国法典写的很清楚,魔法师超然国法之上!除非是叛国等必诛大罪,否则的话国法无从审判,只能交给魔法工会或者魔法学院处置!


你希洛始皇帝没错!你成功上位了也没错!但是你今天既然可以无缘无故的随便就抓捕一个无故的魔法师,就因为你看他不顺眼?就因为他曾经效忠了先皇?


这个例子绝不能开!!否则的话,帝国所有的魔法师岂不是人人自危?!


你希洛今天可以随意抓捕一个达令陈,这就远远超出了皇帝的权限,侵犯的魔法师在罗兰帝国一千年来的特权!那么你明天如果看其他魔法师不顺眼,是不是也可以随便就抓捕起来?!


此恶例断不能开!!


……


整个魔法师阶层群情沸腾,这么一闹,却将原本只是在帝都颇有名气的“达令陈”这个名字,轰传天下。


整个罗兰帝国,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因为“未可知”的罪名而被皇帝无故关押拘禁的年轻天才魔法师了。


而旁人并不知道的一个内幕是:最先发表公开抗议的魔法学院内部,其实在发表这份抗议之前,内部也经历过了一番激烈的争论!


那天卡门回到了学院之中,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将自己亲笔写的那封辞职书直接丢进了壁炉里烧了。


她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立刻召开了魔法学院全体元老会的紧急会议!


甚至就连那个闭关自我封闭,以求置身事外的摩德纳分院院长,都被暴怒之下的卡门,亲手轰破了封印,将他拽了出来!


在全体元老的会议之上,卡门抛出了要求以学院名义对皇帝拘禁达令陈的行为进行抗议的时候,也遭到了一些元老的反对。


长时间的太平日子,让魔法学院里的这些元老们都多少失去了一些锐气,安稳日子过久了。不少人的胆子也就小得多了。


不少元老认为,达令陈虽然是魔法学院的一员,但是现在局势毕竟还处于敏感时期,这个时候,以整个学院的名义来对抗皇帝陛下,万一惹怒了皇帝,那么就会连累整个魔法学院的前途,殊为不智。


但是这种说法,遭到了卡门的痛斥!


“今天他希洛可以无缘无故的抓捕一个无辜的达令陈。放任这种行为,明天他就可以抓捕在做的任何一个!后天说不定就可以抓捕院长分院长!这是皇权的无休止无节制的泛滥!”


有的元老虽然也认同卡门的这种说法,但是依然觉得,为了一个小小的年轻教授。搭上整个魔法学院,来往死里得罪一个新加冕的年轻皇帝,似乎不太值得。


“或许……可以等过一阵,想别的办法将达令陈营救出来。反正现在皇帝关着他。也没把他怎么样吧……”


“达令陈这个人的价值,远远比在座所有人心中预料的重要得多!!我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达令陈先生他个人对于整个魔法世界来说。都有至关重要的意义!他的魔法理论,力图建造一个新的体系,新的架构,将会彻底的改变现有的魔法世界!甚至会创造出一个新规则新体系的魔法文明!!这样一个人,无论把他摆到多重要的地位都不为过!无论如何,身为一名魔法师,都应该对这样的人才,誓死护卫他的安危!!!”


卡门的话让所有人惊呆了!这个女人,就差把这个“达令陈”说成是魔法界的救世主了!!


若是换做旁人说这种话,众多反对的元老们可以用吐沫把这人吐死!


但是说这话的,可是卡门啊!


是威震魔法学院十多年,叫内内外外全体师生心中敬畏的卡门院长啊!


是在魔法学院之中一言九鼎的魁首!!


甚至看卡门如此几乎搏命一般的要力保陈道临,有人心中忍不住生出了恶意的猜想:


难道除了萧德尔之外,这个达令陈才是卡门院长的亲儿子不成?!


对于这一点,卡门的态度极为坚决,甚至几乎是拿出了铁腕的手段和近乎独裁的架势!在会议上强行通过了她的决议,让人疑惑的是,原本一直和卡门唱反调的卡尔顿分院的库尔切院长,居然这次也破天荒的明确表态支持卡门!


雨果分院长也是默许了这次提议。


有了这两位重量级的分院长的支持,元老院终于通过了卡门的决议。


而让大家意外的是,当这项决议在学院之中公布的时候,几乎得到了所有学员的支持!!极为顺利!!!


学院之中,很多曾经选修了“魔动机械”课程的学员,都对这位年轻而才华横溢,拥有难么多奇思妙想的年轻教授,打心里的推崇和崇敬!


听说要联名抗议,营救这位被当局无故关押的年轻教授,学员们纷纷踊跃报名。


很快,整个学院之中一个不拉,所有人都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


面对整个魔法师群体的沸沸扬扬,以及这种近乎逼宫一样的抗议……


作为可以说是一手造成这种局面的皇帝,希洛陛下,却仿佛并没有如外界所预料的那样焦躁不安。


这位年轻的皇帝,对于外界的这一切的声音,仿佛都置若罔闻。


哪怕是对于身边的心腹,譬如阿克尔等人的进谏,建议,不如先放了陈道临的提议,也都是一概采取了沉默。


这种举动,摆明了就是用一个“拖”的手腕了。


的确,达令陈是希洛用来稳住卡门的一个绝妙的招数。虽然卡门居然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让希洛也未免有些惊讶,但是,魔法师闹事,抗议的再严重,在希洛看来,也并不是头等大事,先拖一拖,反正这些魔法师,总不能直接竖旗造反吧。


更何况,卡门越这么闹,却越发让希洛心中更笃定了!


这个达令陈的价值,绝对非同小可,这样的人,绝不能轻易的放了!!


魔法学院并不是铁板一块,世界上总有不透风的墙。卡门在学院里的那次元老会里的一番言论,也很快就传入了希洛的耳朵里。


对于整个魔法世界来说,都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建造一个新的体系,新的架构,将会彻底的改变现有的魔法世界!甚至会创造出一个新规则新体系的魔法文明???


这些出自卡门亲口的言论,让希洛心中震撼不已!


他甚至忍不住想亲自去见见陈道临,再看看这个家伙到底身上有什么古怪!


这个达令陈若是真有这等价值的话,那是万万不能让这种人离开自己的掌控的!


自己身为帝国皇帝,那么这样的人,就必须为我所用才行!!绝不能让他脱离了自己的掌握!!


无论是郁金香家族也好,魔法界也好,他们闹的越厉害,只会让希洛更加笃定想法,绝不会放了陈道临!只会下定决心,要将这样人收归己用才行!!


可如何才能让陈道临乖乖的为自己所用……


希洛苦笑。


吉尔这段时间,每隔几日都会去牢狱里探访陈道临,治疗她的眼疾,这些事情希洛自然是掌握的清清楚楚。陈道临对吉尔的恶劣态度,还有对自己的极端的不屑以及痛恨,希洛都是心知肚明的。


他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人吩咐:“再提醒一下吉尔,外面的这些是非,都绝不许有半个字传入达令陈的耳朵里!若是她不小心说了半个字,那么以后就别想进宫来见达令陈了。”


下达了这个命令,希洛坐在了椅子上,低头沉思……如何,才能让这个家伙为自己所用呢?当初两人的关系已经很是不错了,但是政变一件事情,就把两人的关系彻底决裂了……


就在希洛沉思的时候,忽然,外面有人来禀报。


来人是皇宫之中的一个御林军统领,也是希洛新编御林军之后调入的心腹。


“陛下……牢房的看守来通报,关押之人中,有人要求见您。说是……这些日子关押,已经想明白了,大概是愿意向您效忠了。”


“哦?”希洛心中一动:“谁?”


不管是谁,能被关押在牢房里的,都是身份不寻常的人物,这样的人,能归顺一个,对希洛而言都算是好消息。


“陛下……是卡曼,还有罗德里格斯四世。”


“嗯?”希洛一愣。


(抱歉的通知大家,明天无更新,所以明天大家不用等更啦。我正在北京出差,后天回家恢复码字。)


莫不如……


先说一件事,我刚从北京回家,一路跋涉五个小时,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今天的更新实在是写不出来了,虽然想到了一段自己觉得很有感觉的桥段,但是奈何没有力气写出来了,容我休息一晚吧。


第二件事情,貌似不少人对于政变之夜,皇帝之死颇有微词,所谓逻辑或者情节之类的声讨声我也听到不少,关于皇帝被逼死让位是否合理,我没法花太多时间来详细解释这种逻辑,只能举一个比较类似的例子:玄武门之变,李世民杀兄建成,杀弟元吉,逼宫李渊。李渊纵然心中再如何悲愤痛恨,最终也不得不让位给了李世民。何解?这就是一个选择的问题。有一部分原因,便是除了李世民之外,已经没有别的人选了,竞争对手都被他杀了,还有什么好争的?


当然,这个例子并不完全符合绯雪之夜,但是总有一些相似之处。


所以,我坚持我的写法不会有改变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一章贵人


第三百二十一章贵人


帝都的郁金香公爵府里,披着雪白狐裘的费欧娜坐在厅堂之中。柔媚的脸蛋映衬在雪白的狐裘之中,越发显得娇艳动人。


只是那双明眸之中,却明显的带着几分无奈。


虽然一个燃烧着炭火的火盆就在眼前,冒着热气,偏偏屋子里却依然寒气逼人。


费欧娜不由得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那洞开的两扇大窗,初春的晚上还是很冷的,寒气毫无阻碍的从窗户之中灌入房厅内。她心中不免有些无奈和抱怨:这位贵人就是如此的一个怪脾气,这么大冷的天气,在屋子里却偏偏喜欢开着窗吹冷风。


可心里可以腹诽,可嘴上却绝不敢有半句抱怨的。


费欧娜很清楚,眼前的这位和自己的身份都是郁金香家的家臣,都是总管的身份,但是费欧娜却很清楚,此总管非彼总管!


自己这个总管,无非就是帮家族打理一下在帝都的一些生意产业。而眼前的这位总管,却是真正的家族领地的大总管,掌管着整个郁金香家族西北领地的内政。


如果说郁金香家西北领地是一个独立小王国的话,那么家族族长就是国王,而这位大总管,便是宰相的位置。


这是为什么自己这个“总管”只能在帝都维持着家族的一点财货的生意,而眼前的这位,却可以在如此重大的事件之中,作为家族的代表来到帝都和皇帝谈判!无论是家族里的那位女公爵还是皇帝,都认可的眼前的这个人,可以作为郁金香家的全权代表!


自己区区一个看管商铺生意的女子,在对方面前实在是没有半点可以摆谱的资格。帝都里郁金香家的产业虽然看似也是一笔庞大的财富,但是费欧娜心里却很清楚,对于伟大的郁金香家来说,所谓的金钱财富。从来都是不是这个家族立世的根基所在。


甚至费欧娜清楚,若是自己犯下了什么大错,眼前的这位总管,根本不需要请示族长,就有权可以直接废黜自己,甚至必要的时候砍下自己的头颅!


就连那位年轻的女公爵,都要尊称这位总管一声“先生”才行。


所以,这大晚上的,眼前这位“先生”喜欢吹冷风,自己就只能乖乖的坐在面前陪着一起吹。任凭那刺骨的冷风吹进来,将自己娇嫩的肌肤变得粗糙僵硬麻木,偏偏也只能心中腹诽两句,脸上却是万万不敢流露出一丝半点的抱怨的。


终于,这位站在窗户前的先生转过脸来的时候,费欧娜赶紧将脸部的表情调整到最恭敬最谦卑的状态——甚至就连面对家族族长公爵大人的时候,也就是这样的表情了。


“今年的冬天结束的很快。”眼前的这位贵人却仿佛根本没有接费欧娜话题的意思,随意笑了笑,他说话的语气很慢。口音也带着西北特有的强调:“这么暖的冬天,今年恐怕收成不会太好。”


费欧娜呆了一呆,却立刻收拾好了心境,点了点头。道:“当年我在家族学府里听老师说过农桑,如果冬天不够冷的话,冻不死地表里藏着的虫卵,来年可能会有虫灾。”


这个贵人点了点头。淡淡道:“去年入秋之后,一直到今天,西北没有降下一场雪。只是在新年的时候。家族才派了魔法师,在楼兰城上用魔法降了一场雪,算是为新年应个景罢了。”


费欧娜立刻陷入了沉默,过了会儿,才试探道:“先生的意思是……今年恐怕有虫灾?”


贵人点点头:“我查阅了家族馆藏的资料,四十年来,这样的暖冬一共有五次,每一次遇到这样的暖冬,来年都会有虫灾,想来今年也不会例外。”


费欧娜立刻站了起来,垂首道:“我明日就吩咐下去,派人去南方采购粮食,运往西北以应对万一……”


贵人凝视了费欧娜会儿,才忽然笑了笑,算是对费欧娜的应对表示满意。


然后他离开了窗前,缓缓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一饮而尽,才低声道:“草原酷寒,今冬下了一个月的大雪,冻死牛羊无数,已经有四个部落消失了。听说金帐的草原王过的也不太好,冬天的时候往外驱赶了三千老弱。”


费欧娜心中一震!


据说这也是草原的惯例了,草原上物资缺乏,一旦遇到灾年,哪怕是再大的部落,也承受不起。牲畜冻死太多,粮食不足,就只能将老弱驱逐出部落,只因为要将有限的粮食留下来供应青壮食用!这是草原惯例,虽然残忍,但是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费欧娜想到这里,就松了口气,苦笑道:“这见鬼的天气,家族领地西北不下雪,今年看着就免不了的有虫灾。草原上却暴雪寒灾,冻死牛羊,损失惨重。这一暖一寒,看似两重天,不过……老天倒也公平,大家都不好过。”


贵人冷笑了一声,看了费欧娜一眼:“哦?这就是你的见识?”


费欧娜一愣,下意识的明白自己大概是犯了什么错,不过仔细想了想,却想不出什么头绪。


“不怪你。”贵人轻轻叹了口气,淡淡道:“你在这帝国内腹之地待了多年,每天耳濡目染都是这些财货交易,人情往来。西北草原的事情,你不了解,倒也不奇怪。我倒是希望,这帝都之中人人都如你这般想的话,那么我这一趟帝都之行,倒也就轻松多了。”


费欧娜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到了一丝淡淡的忧虑,心中也是一凛,她虽然还不明白其中意思,但是她毕竟不是蠢人,略一思索,就猜到了几分:“先生,难道家族……面临什么难题么?”


“你不在西北,不晓那些草原人的习性。草原上人性如狼,若是水草丰美,人能放牧活下去,那便无事。若是……一旦过不下去了。草原人的习惯从来便只有一个,那便是……抢!”


“抢?”费欧娜强笑了一声:“这么说,草原上又要乱上一阵子了。这些草原蛮子,纵然是出去抢掠,也总不敢越过乞力马罗山口,跑来西北放肆吧。”


郁金香家族一直坐镇帝国西北,百年来对草原上渗透极深,可以说,每一代的金帐王庭,草原王若是没有郁金香家的支持。那便坐不稳金帐。这草原王的头号,便是一个笑话罢了。郁金香这个名号,在草原上无人敢轻侮。


那些草原人,难道敢越过草原跑来罗兰帝国西北抢掠?难道不怕郁金香家的铁血手段?!


“家族代帝国坐镇西北边陲,北抗兽族,西镇草原,偌大一个领地,腹背受敌,靠着先祖威名。百年不坠,这才屹立于帝国之中。草原么,在我们眼中从来都只是野草,看着他们长一茬。再去收割一茬。”


贵人微微一笑,看着费欧娜,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考校的意味:“以帝国之国力昌盛,以初代郁金香公爵大人的无上神威。若是当年想荡平草原,哪怕是将那些草原蛮子全部灭光了,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帝国却偏偏留着那些异族,放任他们在那片草原上生息,你可知道为什么?”


费欧娜倒是不假思索,立刻就回答道:“我求学的时候听老师说过。初代公爵杜维殿下说过,一个国家若是没有外敌存在,那便没有了压力,没有了警惕性,长久下去,就会懈怠,会荒废,这个国家距离灭亡也就不远了。所以,初代郁金香公爵殿下定下的策略,便是留着那些草原人,给帝国练兵用的。”


贵人微微一笑:“你能知道这些,就证明你当年在郁金香学府里求学的时候没有懈怠,算是勤力用心了。”


顿了顿,他却轻轻笑道:“国无外敌,会亡国。这个道理固然是对的。但是,罗兰帝国北边就有一个强大的异族亡国存在,乞力马罗山上有矮人,北边有兽人,冰封森林里有精灵族。既然已经有了这些外敌,为何还要留下草原人呢?”


费欧娜神色一变,略一沉吟,声音有些颤抖,低声道:“难道,是家族……”


贵人淡淡一笑,却伸出手来,在费欧娜的脑袋上轻轻一拍,笑道:“养贼自重,这种下作的策略,家族从来不屑的,家族也不需要用这种法子来对抗皇室,你莫要想歪了。”


费欧娜被教训了一下,也不敢有丝毫不满,谦卑的垂下头去:“是我愚钝了,还请先生指点。”


“昔年初代公爵定下国策,帝国休养生息,不会和那些兽人有大战,这段时间,或许数十年,或许百年,总之,几代人之内,是不会和兽人有什么国战了。我人类是万物之灵,那些兽人蛮夷算是什么东西,初代公爵就有言,以人类的发展程度,几代人之后,那些兽人就会远远追不上我们的脚步,到时候,甚至不用战争,就可以轻易将那些兽人变成我们永远的奴隶。至于草原,那才是留下练兵的地方。大战略上,不与兽人开战,因为和兽人一旦开战,那便是种族之战,这种战端一旦开启,那便是绵绵无期的战火,殊不为智!草原则不同,区区草原人留着,只要我们看紧了,便不会成为罗兰人的心腹大患,就如同割野草,每过一阵子,去割上一茬,就当是磨刀了!


你难道没看见,帝国的几大精锐军团,每过几年,都是轮流抽调军队,进草原去走一趟?只是每次打的旗号不同罢了,每一次进草原,都是打着辅助草原新王上位,讨伐不臣的名义,扫灭几个不听话的部落,让战士见见血,经历一下战争,顺便把草原上的势力再清扫一遍就成了。这等好用的磨刀石,干嘛不留着。若是和兽人开战,一来无法控制战争的规模,二来么……这其中还有其他的缘由,就不是你的身份可以知道的了。”


费欧娜听到最后一句,额头冒出冷汗来,赶紧顿首,口称:“受教!”


贵人神色颇为满意,看着费欧娜,笑道:“我这次来,还有一桩事情,便是要好好看看你,帝都的事情你打理得不错。你年纪不大,小姐除掌家族,总要有些和她年纪相近的班底,我们这些人年纪大了,将来总是要渐渐淡出的。现在看来么,你倒还不错,虽然眼界稍微窄了些,也是因为这些年困在帝都,被周围局势所限的缘故,倒也可堪早就。这次我回去之后,你这帝都总管的职事,就可以交出去了,你把手里的事情了结一下,最多三个月,家族就会有人来接替你。”


费欧娜眼睛里闪过一丝喜色,却赶紧垂下头去,不敢太过张扬。


“年轻人,欢喜就欢喜,不用学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做派。”贵人却摇头道:“你这个人,我看了几天,心思还算正,只是有时候心机稍微深了些,想得太多太深,格局就难免不够。昔年初代公爵殿下就有言说过:敢做事,能做事,就不要怕!藏头露尾的,不是大家族的气度。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年少的时候在家族的学府之中求学,颇受称赞,在帝都为家族效力这些年,做的也不错。但是在帝都久了,却也怎么养成了这么一副小心翼翼的小家子气来!”


费欧娜立刻抬起头来,不再掩饰心中的欢愉,只觉得眼前这位贵人怎么看怎么顺眼,虽然有个喜欢吹冷风的怪毛病……略一沉吟,她立刻大声道:“多谢先生教诲和提携,费欧娜必定不忘您的恩情,还有家族的提拔,我必定会忠诚家族,万死不辞……”


顿了顿,她眼睛里才又露出疑惑:“可您刚才说了草原上的事情……却不知道您又忧虑什么?那些草原人若是不安分的话……”


贵人长长叹了一声,低声道:“去年草原上才刚换了个新王……”


费欧娜毕竟是个聪明女人,一点即透,顿时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二章劫狱


第三百二十二章劫狱


不用问,草原上换了新王,必定是家族才后面推波助澜的结果!而按照惯例,草原上换了新王之后,接下来,就是罗兰帝国出面,以“盟友”的姿态,派遣军队进入草原,开始新一轮的割草磨刀了!


甚至往深一点想,这一步一步的策略,大概都是家族和皇帝早已经拟定好的策略!


可偏偏……今年新年……帝国政变了!!


策略是先皇拟定的,可如今先皇都已经死了,新皇篡位上台,位置还不稳,肯定是先忙着稳定自己的皇权,哪里还有闲暇的功夫组织军队去草原上割草?


退一步说,就算新皇帝想这么做,可如今家族的立场还没明确,就算皇帝想派兵去西北,郁金香家也未必肯答应让几万精锐军队公然开进自己的领地吧!


如此一来,草原上的那些蛮子……


到了割草的时候,却忽然发现那把定期来收割的镰刀忽然不在了,这样一来,那草原上的狼们,难保就不生出什么别的心思了!


又加上今年冬天遭了雪灾,帝国无暇顾及草原,草原上那些人,天性如狼,活不下去的话,就只能扣边劫掠……


这本是一环套一环的。哪晓得这位希洛亲王一个政变,却打破了这原来拟定的计划呢?


“就算那些草原人忽然暴起,起了什么不臣的心思,以家族的实力在西北,那些草原人若是有了坏心,哼,家族斩断他们几只狼爪子,也不是什么难事。”贵人语气很平静,可接下来却皱起眉头:“草原不是问题,问题就在于帝国。这位新皇继位。就看他是什么策略了。我可是听说了,那位阿克尔将军新年那晚,在大殿上就已经提出了自己的诉求,罗林家不愿意附翼于郁金香家之后,要想开创出新的局面,而这位新皇帝,未必就没有对家族下手的心思。家族应付草原上的事情不难,可今年遭了灾,粮食欠收已成定局,草原不稳。这些都要牵扯家族的力量。若是帝国趁机发难的话……”


费欧娜立刻醒悟过来:“那么您这次来帝都……”


“示之以强罢了。”贵人淡淡一笑,只是这笑容里却有一丝苦涩:“希洛新继位,他这几年虽然隐忍谋划,但是精力都放在了如何对付先皇上了,对地方上的政务就不太了解,对西北的局势也没看清。若是他知道了家族如今的局面,只怕就不会如此平和了。越是这种时候,家族越是要表现出强硬的态度来,不可叫他瞧出咱们的软弱。我这次来帝都。带来了小姐的手书,提出了那长长一串条件,便是示之以强!但是家族却已经做好了妥协的准备,只是。其中分寸的拿捏,就要看你我在帝都的手段了……费欧娜,你可明白了?”


费欧娜听的身上冷汗涔涔,但是心中却狂喜!


这位贵人连如此机密重要的事情都对自己说了……看来家族是真的要栽培重用自己了!


自己在这帝都的泥潭里打滚多年。和那些蠢猪一样的贵族们每天打交道陪笑脸,还要隐忍那些打自己主意的色坯,又得小心翼翼的维持家族的产业。实在是劳心劳力,如今一切的委屈和付出,终于都有了回报……


“希洛对西北不了解,但是帝都的这些权贵家族之中,总有聪明人存在,草原上的事情,瞒不住那些明眼人。”贵人淡淡道:“我来之前,家族已经派人将乞力马罗山的通道封了,对外只说是家族春季军队操演,封路一个月。就是为了封锁草原的消息,指望冬天雪灾的消息晚一点传到帝都。我来之前,听说草原金帐王庭上,已经有大小七个部落归附了过去,如今草原上王庭已经控弦数万,再过一个月的话,这个数字只怕还要倍增。若是让希洛知道这个消息,又晓得了今年西北粮食会欠收,只怕他现在应对我的,就是另外一副嘴脸了。”


“那么……先生……”费欧娜用力吞了口吐沫,低声道:“不知道家族的底线是哪些?小姐那封手书里提出的条件,哪些是必须要达到的?我明日可以试着和其他的那些贵族们探探口风,看看皇宫里的风色如何。”


贵人的神色忽然就变得诡异了起来,他苦笑,然后长出了口气。


“小姐的意思是……其他的条件,希洛就算不答应也就算了,那些事情,不需要文字上的承诺,他新继位,总不会做的太过分。但是有一条,却是必须要做到的!那个……达令陈,必须交出来,让我带回西北,这一条,绝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费欧娜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


早在初次和陈道临冲突之后,费欧娜就已经小心打探过,这个达令陈法师似乎和自家的那位年轻的女族长颇有渊源,但是却没想到,这个渊源居然如此之深!!


在如今政变刚过,家族面临一个大变故的时候,新皇心思未稳,家族和新皇帝谈判的这些条件,居然一切都可以让步,却唯独这个达令陈,居然是势在必得?!


难道……传闻之中,自家的那位年轻的女公爵,真的动了心,这个年轻的天才魔法师,真的是女公爵的心上人?!


用力吞了口吐沫,费欧娜苦笑道:“卡门院长闹出这般大的动静来,想来也是被逼无奈了。希洛陛下似乎……无意释放达令陈,三大魔法组织联合的压力,都没有让他松口,我看……”


“卡门院长的举动,我仔细想来,的确是出于无奈。”贵人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若是换做我是卡门,只怕也会这么做的。”


“哦?”


“历来皇家之人,都笃信一个信条:若是肯定了一个人是重要的人才,那就必须要收为己用,若是不能收为己用,那便要毁掉!”


贵人神色冷峻,缓缓道:“我递交那封书信之后,希洛迟迟不肯回应,我就觉得事情不好!一个小小的魔法师,他却不肯松口,想来在他心中,这个达令陈的位置绝不一般。这种时候,要不要得到人已经难说了,我最怕的便是希洛会干脆将人一杀,然后随便编个理由糊弄一下就过去了!毕竟达令陈只是一个小人物,家族总不能真的为了这个小人物和皇室彻底翻脸。卡门的动作很快,她一旦认定了皇帝不肯放人,就立刻造出这种声势出来!虽然说造出这种声势,形同逼宫,这样一来,只怕皇帝为了自己的尊严和面子,就越发的不肯放人了,但是至少,在如此浩大的声势之下,他也不敢随便杀人,否则的话,杀掉一个三大魔法组织关注的人,如此强硬的手段,会让三大魔法组织离心,不是一个新登基的皇帝可以承受的后果。


所以说,卡门的举动,虽然可能增加了希洛放人的难度,但是至少,却保住了那个达令陈的性命。”


费欧娜点头,这样的推测,极有道理。只是心中虽然疑惑达令陈和女公爵的关系,但是身为人臣,哪里敢问这种主上的**问题,只得做出愁眉苦脸:“只是这样一来,想让希洛陛下放人,恐怕……”


“正常的手段已经不可能了。”贵人淡淡道:“前些日子,卡门院长拿出学院的联名抗议,我便死了这条心!希洛为人极聪明,从聪明才智来看,他绝不比先皇少上半分,甚至从隐忍坚韧来看,更胜几分!他以政变篡权夺位,如今刚坐上皇帝的位置,此刻面对责难,他很清楚,绝不能流露出一丝半点的软弱!他是以杀戮上台的,上台之后,就要继续保持强硬才行!否则的话,别人一逼宫,他便妥协的话,那么一旦他流露出半点软弱的姿态,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帝都,只怕立刻就会粉身碎骨。他绝不敢冒这种危险,此刻就算他想放达令陈,也绝放不得了!杀不得又放不得,他只能这么继续强撑着。任何事情么,总有过去的一天,那些魔法师跟着一起闹腾,也总不可能一直闹腾下去。就算魔法学院有卡门领头,但是魔法学会和魔法工会,却不是卡门可以号令的,大家看在都是魔法师的情分上,同仇敌忾一下,也是常理,只是这股气却不会太长,帝都那么多事情,每天都有新的事情发生,只要稍微弄出点其他的波折来,舆论顿时就会有了新的关注点,那些魔法工会的人,也不可能真的陪着卡门这么闹下去,表达一下身为魔法师的抗议就行了,时间长了,就自然会淡下去——到时候,只有魔法学院一家强撑,就不难对付了。我想,这位希洛陛下一定也是这么想的,此刻就是任凭你如何闹腾,我就是置之不理,总有你冷掉淡掉的时候。这世界上,若是比忍耐的功夫,我看恐怕没几个人能比得过这位隐忍了十多年才一举篡位上台的新皇帝!”


“那……”费欧娜皱眉:“家族一定要得到这个达令陈的话,我们该如何办到?”


贵人眉头一紧,深深吸了口气,淡淡吐出了一句话。


这句话,顿时让费欧娜面色剧变!


“劫狱!”(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三章一只会飞的猪


这应该是两章的字数,但是我写这段是一气呵成,写完之后,觉得不应该把这一段分成两章,就应该这么一章发出来才对……


第三百二十三章一只会飞的猪


砰!


费欧娜手一抖,将桌上的茶杯都弄翻在了地上,她顾不得那茶水弄脏了自己昂贵的狐裘,颤声道:“先生……劫狱?这么做的话,难道不会引发家族和皇室的激烈交锋?万一……”


“你还不明白么?”贵人冷冷道:“达令陈这个人,是放不到台面上的。无论是他活着,放了,关着,还是死了,都不会真的拿到台面上来作为翻脸的借口。现在对于希洛来说,达令陈被他看重不假,他杀之不能也是不假,魔法组织逼宫要人也是真的,但是说到底,达令陈只是一个小人物。我们去劫狱,劫成了,希洛也绝不会把这件事情放到台面上来说,劫失败了,我们也绝不能拿这件事情继续要挟希洛。尤其是希洛此刻的处境,只怕反而巴不得我们把人劫走了呢。他这么强撑着三大魔法组织的逼宫,难道就很好受么?哼哼……”


……


希洛此刻的确不太好受。


他就坐在这皇宫的正殿之上——从前他哥哥所坐的那个位置。


其实这个位置并不好做,座位很硬,坐上去屁股并不舒服。而且坐在最高之处,所有人都可以将你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让已经习惯了十几年来将自己隐藏在暗处的希洛,颇有一种不适应的感觉。


大概,自己从内心深处,还没有真正的转变过自己的心态吧。


大殿之中早已经没有了新年那晚留下的血腥气味。每一块地板就连缝隙之中都被清水仔细的冲刷过,那些巨大的柱子上,厮杀的时候留下的刀劈斧凿的痕迹也都被磨平,刷上了一层崭新的金粉油漆。


如果不是先皇刚逝。国葬期间不宜动工,希洛很想将这座大殿重新翻新一遍。


坐在这里,他总觉得,自己的哥哥仿佛还在这个大殿里,就在某一个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冷笑看着自己。


哼,你活着我都不怕,死了我更不怕!


只是,自己从前一直是站在下面仰视的位置,如今终于坐在了高处……却总觉得。这大殿不是属于自己的,而是属于他的。


不行,等过些日子,这大殿必须要翻修一遍才行。自己是新皇,要开创新的局面,新的气象,那么一个伟大的新皇,应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大殿才对。


希洛心中这么想着,居然有这么一瞬间走了神。忘记了看此刻站在台阶下的两个人。


卡曼原本胖胖的身躯已经仿佛又胖了一圈,短短的一个月的囚禁时间,他看上去长了十斤肉,只是明明更胖了之后。整个人看上去却反而有了一种更加彪悍的味道,尤其是那双眼睛,绿色的眼珠,总让人想起那种躲藏在草丛里随时夺人而噬的狼!


罗德里格斯四世则一直都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一个月的囚禁时间,他的胡子都长得老长,头发也有些油腻。偏偏身上的白色衣衫却是干干净净。


两个人就站在台阶下,都是一身白色的衣衫,希洛的护卫已经将两人身上都搜查过了……其实都没什么,两个被关押在牢房里一个月的人,哪里还会有什么武器。


希洛回过了神来,打量了两人一眼之后,轻轻叹了口气:“我听说你们要见我,还想着,也许你们是回心转意,愿意效忠于我了。你们两人都是世家子弟,是帝国年轻一代之中的优秀人才,帝国培养人才不易,若是肯归顺我的话,我必不会吝啬我的信任,只是现在我看你们的眼神,似乎又不像是要效忠我的意思?”


卡曼只是紧紧抿着嘴不说话。


说话的是罗德里格斯四世,他轻轻握紧了双拳,缓缓道:“希洛……”


希洛忽然一摆手,淡淡道:“如果你们只是想质问我的话,那么就免了。卡门院长已经来质问过一次了,她问我可有心肝,我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说着,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罗小狗,你若是只是想见面来骂我几句的话,那么就免了吧。没有任何意义!成王败寇的道理不用我教你,此刻我坐在这里,你们站在下面,这就是结局,已经不会改变。”


罗德里格斯四世身子一震!


卡曼眼睛红红,他嘶哑着嗓子道:“希洛……!我问你,准备如何处置我们呢?”


“杀你们?不会。”希洛摇头:“你们是世家子弟,我不想和你们的家族决裂,也不想和军队之间割下一条深深的伤痕。”


他指着卡曼道:“你的先祖是隆巴顿将军,郁金香家的家臣,你的先祖一辈子效忠郁金香家,效忠帝国,和兽人的战争之中立下赫赫功勋,到了你这一代,虽然已经不是郁金香家的家臣了,但是依然为国效力,你和你的父辈都在军中,你父亲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也算是做的很不错,在暴风军团里历练了几年,已经很有点将军的样子了,我还想着,若是你肯效忠我的话,过两年,我会把你丢到草原上去,让你和你先祖隆巴顿将军一样,在草原上练几年之后,就是一个合格的帝国将军了。”


顿了顿,他又看了看罗德里格斯四世:“你的先祖是伟大的‘冰霜剑圣’,是圣阶高手,罗德里格斯大人的冰霜斗气,和名剑‘月下美人’,享誉帝国数十年。到了你这一代,你虽然没有你先祖的成就,没有成为圣阶高手,但是你魔武双修,是年轻一代之中难得的高手,我知道你在军队的风评,你做事情稳重谨慎,进退有据,就连很少夸奖人的贝里昂伯爵都说,你是有成为名将的资质的。”


说到这里。希洛轻轻叹了口气,他的语气变得柔和了几分,低声道:“卡曼,罗小狗,我们都是认识了十多年的,当年年纪小的时候,我们还曾经在一起玩耍过,我记得我还教带着你们在澜沧运河上钓鱼,我还记得,卡曼那个时候为了抢东西吃。和我打过架。虽然我年长你们几岁,但是大家其实从小就如同兄弟一般。如今,你们为什么就不肯效忠我?我毕竟也是奥古斯丁家的正统血脉。你们的先祖都是恶魔骑士团的成员,而我身上也有郁金香家的血液!我和我哥哥的争斗,那是奥古斯丁家的内斗,与你们无关!你们为什么就不肯效忠于我呢?若是你们肯效忠我,我不吝啬我最大的信任!我有一腔的抱负,有许许多多想做的事情!你们若是肯辅佐我的话,我们会把帝国的旗帜插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会带着你们攻破兽人的王城。将狼王的头颅切下来当酒器!我会带着你们率领帝国的无敌舰队到南洋,搬空那个南洋联合王国国库里最后一块宝石!我会带着你们去西北草原,将那些放牧牛羊的异族,全部变成我们的奴隶!这个世界。本应该就是我们罗兰人的,也只能是我们罗兰人的!


罗兰人养精蓄锐的一百年,不能渐渐磨平自己的血气和勇气!一百年的太平时间,够了!够长久了!!”


说着。希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缓缓走上前一步!


他身边就放着那张自己从不离身的长弓,腰间还有箭袋!希洛抽出一根箭杆来。在手里用力折断,大声道:“我以我的名义,以我的灵魂,以我的祖先发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若是我背弃了我刚才说的这段话,就让我身同此箭!!”


折断的箭杆,重重丢在了地板上,然后缓缓的从台阶上滚了下去,直滚到了下面两人的脚下。


卡曼深深吸了口气,他死死的盯着脚下的那截箭杆,弯下腰去,缓缓捡起在在手里捏了捏。重新抬起头来凝视着希洛,卡曼缓缓道:“希洛,我相信你的话!我相信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这每一个字,也是我从小心中就一直梦想着的!帝国太平了一百年,是到了该显露自己獠牙的时候了我!我也很想如你说的那样,我们一起去北边,将兽人连根拔起!我们一起去南洋,搬空那些南洋异族的国库!我们一起去西北,在大雪山下,将草原人变成我们永远的牛羊!希洛,你方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深信不疑!我也相信你刚才的誓言,每一个字都是真诚的!”


希洛脸上一喜,忍不住失声道:“卡曼,你……你是愿意……”


卡曼脸上露出了一丝悲伤的笑容,他并不说话,只是紧紧抿住了嘴巴。


“我也相信。”罗德里格斯四世也捡起了另外半截箭杆:“因为……希洛,这些都是你我从小都说过的,是我们这些年轻人从小的梦想!我毫不怀疑你有这样的雄心壮志,我一点都不怀疑你此刻的真诚!”


希洛越发的心中喜悦,他激动道:“你们,都是这样想的,那便很,很好……”


可惜,台阶下的两个人,却同时冷笑,然后狠狠的摇了摇头!


希洛原先正准备要迈步走下台阶,扶住这两人的时候,看见两人的神色,身子顿时猛的一震,僵在了原地!


“可惜!希洛,你不该这么做的!”


说话的是卡曼,他的手里用力握着那半截箭杆!他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我们是可以去杀兽人,去南洋,是草原……我们是可以一起将帝国的旗帜插遍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不,甚至不止是这些地方!我听达令陈说过,在大海的那一遍的尽头,还有一片大陆,还有一个世界!或许哪里是我们继续征服的方向!罗兰人,就应该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人才对!希洛,我也很想这么做的!但是,你却不能!”


罗德里格斯四世也深深吸了口气,他的腰板挺得笔直!“胖子说的不错,我们都可以这么做,但是唯独你,希洛,你不配!你没有这个资格!我们这么做,是想着在先皇的统率之下!我们宣誓过,向他效忠。从我们入伍的第一天就宣誓过!我们想踏遍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但前提是在先皇的领导之下!不是你希洛!若是一个月前你和我们说这样的话,我们会热烈的拥抱你,像拥抱自己的亲兄弟那样!但是现在,你杀死了先皇,你就是逆贼!”


“逆贼,没有资格做这些事情。”卡曼摇头,语气却斩钉截铁!


希洛的指尖都已经冰冷!


他已经意识到,这两人想做什么了!


两个年轻人的身上,同时爆发出了最炙热最耀眼的斗气光芒。然后这两人几乎是同时,迈步踏上台阶,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和最快的速度,朝着希洛冲了过去!!


希洛没有动,但是他的眼睛里却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失望,深深的哀伤!


……


站在台阶两旁的侍卫的反应很快,就在两人身上斗气爆发出来的时候,两旁的侍卫就已经冲了上来。


这些都是希洛最忠诚的嫡系和心腹,也是他十多年来慢慢培养出来的亲王铁卫。也有从雷神之鞭里挑选出来的精锐武士。


台阶有十多层。


当卡曼迈上第三层台阶的时候,就已经有钢刀劈砍刀了面前!


钢刀上闪耀着森然的斗气!


希洛隐忍了十多年,身边收拢的心腹护卫,并不乏出色的高手。


卡曼并不是弱者。若是拼斗气的话,这样的一刀,他完全可以抵挡!可问题是,这个勇敢的年轻人。此刻手里并没有刀!


他的手里只有半截箭杆,木质的箭杆。


出刀的护卫似乎很有信心,这个年轻的家伙手里的木质箭杆绝挡不住自己的钢刀。自己可以顺势劈断对方手里的“武器”,然后抢占先机挡住他的去路。


但是卡曼,却没有挡!


他只是拧起眉毛,虎吼了一声,疯狂的迈步往前!他用他那强壮的后背,接下了这一刀!


即便是再坚强的后背,也无法抵挡钢刀和斗气。


刀锋很快就割裂了卡曼的后背,甚至他的肩胛骨也被切开!鲜血暴起的时候,这个胖子痛苦的嚎叫了一声,但是他却依然没有躲!


他知道自己躲不得!他知道自己只有往前!


必须往前!!


身边的护卫没有能再往他身上砍下第二刀!


第二刀被罗德里格斯四世拦住了!


一声吼叫,罗德里格斯四世用自己左臂拦下了这一刀!他的手狠狠的抓住了刀锋!


代价是他的左手四根手指全部被斩断!


这个看上去从来都是沉稳内敛的年轻人,爆发出了近乎疯狂的勇气!他奋力的一脚,将那个护卫踢飞!全身的斗气光芒闪耀,那个被踢飞的护卫,人在半空,身上的斗气就已经消失了,身子往后弯曲,就连脊梁骨都被撕裂!


两把快刀一左一右从腰间插进了罗德里格斯四世的身上!这个年轻人身子终于往后倒下,但是就在倒下之前,他的右手抬起,手里的半截箭杆已经分离的甩了出去!


夹杂着斗气的箭杆,如同流星一般射到了希洛的面前,希洛面色苍白,却只是抬起手里来,手里的长弓轻轻一迎,那流星仿佛设在了弓弦之上,然后就轻易的左右分开,从希洛的脸庞上擦着飞过去,然后狠狠的扎进了身后的那高大的皇座之上!


木质的箭杆,深深的扎进鎏金的皇座,直到完全没入!!


罗德里格斯四世倒下的时候,口中喷着血和吐沫,发出了一声嘶吼:“胖子!靠你了!!”


他倒地之前,忽然用力的一个翻身,那插进身体里的两把钢刀,几乎将他的上半身直接切了下来!但是他就靠着最后的这一股斗气,狠狠的扑进了冲上来的几个护卫的身上,用力这么一撞……


卡曼已经冲上了台阶,他身后中了一刀,让他半边的身子都有些歪,但是就在台阶之上,他终于有了和希洛面对面的机会!


他手里没有其他的武器,只有那半截箭杆——带箭头的那一半。


他做的很简单,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大吼一声,将箭杆狠狠的朝着希洛捅了过去。


冲向希洛第一步的时候,他的背后,又有一把钢刀砍了过来,台阶下的护卫。这一刀砍中了他的右腿!


锋利的钢刀夹杂着斗气,这一刀直接就将卡曼的整条右腿切了下来!


胖子嚎叫了一声,他却依然没有倒下,而是整个人飞了起来!


这一刻,他已经距离希洛很近很近了!


希洛的护卫都在他的身后,还被罗德里格斯四世临死的一撞阻了一瞬!


他这凌空的一扑,整个人看上去甚至有几分可笑的样子,他肥胖的身躯,在半空中,少了一条腿。踉跄着,就如同一只会飞的猪……笨拙,丑陋,甚至带着一丝绝望!


希洛后退了一步,然后他抬起了手里的弓。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他只是用弓弦轻轻的一套,就套住了卡曼的手腕,那透明的弓弦一扯,胖子握着箭杆的那只手。就齐腕飞了出去!


这只会飞的猪,终于跌在了地上,落入了尘土之中。


鲜血从他的身体下面涌了出来,他依然还在喘息。在挣扎。


希洛一抬手,制止了要冲上来乱刀将这只猪分尸的护卫——台阶下,另外那个傻瓜,早已经被砍成了很多块。


希洛站到了这只猪的身前。看着他在血泊之中喘息着挣扎着。


他用脚将这只猪翻了过来,让他面朝着上,能看到自己。


“为什么!”


希洛面如寒冰。他的脸颊两侧,出现了两条细微的伤痕,这是刚才罗小狗甩出的箭杆留下的痕迹,他那张近乎完美的英俊脸庞,出现了这么两条浅浅的血痕。


“我问你为什么!卡曼!为什么!”


卡曼挣扎着,他看着希洛,他已经无力在坐起来,断腿的地方,鲜血疯狂的喷洒着。


胖子咧嘴狂笑!


“希洛!你以大局逼迫先皇自杀!你以为,你把所有人都逼到了没有选择的地步,大家就只能选择你,效忠你!!哈哈哈哈!!可是,你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这种东西,就叫做人心!!


你可以杀人,可以用你的屠刀让所有人闭嘴!但是人心不会死去!!


先皇是好皇帝,他是好皇帝!他在位十多年,做了很多好事!!我只知道,因为他的善政,很多人吃饱饭,穿暖衣,可以生活,可以生儿育女!!


这样一个好皇帝,你杀死了他,你就是逆贼!!


很多人受过先皇的恩惠,我卡曼受过!我宣誓效忠过他,那么我就一定会遵守我的誓言!这就是人心!!你或许可以蒙蔽人们一时,或许你觉得你自己可以做的更好!但是,逆贼就是逆贼!!


先皇死了,总要有人站出来为他报仇!!我卡曼做了!罗小狗做了!我们没成功,没关系!但是我们的死,会唤醒这个世界上很多很多的人心!


今天我们的性命,我们的鲜血,会提醒这个世界,人心没有沦丧!一个好皇帝不应该这么被谋害!受过他恩惠的人不应该沉默!!


老子不管什么国家大事,也不管什么大局为重!!我只知道,这个世界有人心,有正义!既然这东西应该有,那么今天我们就应该站出来,做给所有人看!!


逆贼!你就是逆贼!纵然你可以做的很好!你也依然是逆贼!!罗兰人不应该被一个逆贼统治!如果说,所有的罗兰人都甘心被一个逆贼统治,而背弃了一个曾经对他们有恩的皇帝,那么这样的罗兰人,是懦弱的,是没有勇气的!!这样的罗兰人,就不配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一个懦弱的民族,也没有资格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


这就是我卡曼心中的人心,这就是我和罗小狗心中的正义!!”


希洛如中重锤,死死的盯着这只躺在血泊之中兀自咆哮不休的猪!他身子忽然一晃,那张脸庞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缓缓的吐了出来!


希洛踉跄着,他忽然大步走下了台阶,然后朝着大殿的正门缓缓的走了过去。


他手里提着弓弦,弓弦上依然还有血珠滚落。


身后,那“逆贼”的骂声不绝,希洛就这么在这骂声之中,缓缓的一步步走向正殿大门,往外而去。


忽然之间,他很想吹吹风,很想看看天空。


这个糟糕的大厅里,闷得让他透不过气来!!


在他的身后,所有的护卫,都惊骇的发现,这位新皇陛下,他那一头灿烂如太阳一般的金色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雪白的颜色疯狂的蔓延开来!


当希洛的脚步迈步大殿正门的时候,当阳光终于投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身上却没有半分暖意。


从前的满头金发,已然雪白如霜!!!!


……


一只小狗,一只肥猪,两具尸体用布裹了起来抬了出去。


几个护卫将裹了布的尸体抬出了大殿。


其中一个年轻的护卫,靴子上还有残留的鲜血,他恼恨的用力将尸体扔上了马车,狠狠吐了口吐沫:“呸!一个罗小狗,一个会飞的猪,两个蠢货……”


他还没说完,忽然之间,身边一个年长的护卫武士,劈头一掌狠狠的抽在了他的脸上,他抬起头来,就看见自己的长官用森然的目光盯着自己。


“闭嘴!”


说着,这个年长的护卫武士缓缓的将散乱的裹尸布紧了紧,然后吐了口气,扭头看了一眼兀自满脸不服的部下。


“撇去立场不说,这两人……是我生平仅见的勇士!”


……


罗兰帝国历一千一百年,三月十一日。


很少有人知道,在这一天,巍峨的皇宫正殿之中,曾经有一只滚落血泊,被斩成两截的小狗。以及,一只……不自量力,愚蠢的,笨拙的,试图飞起来的猪……


第三百二十四章意外


第三百二十四章意外


李斯特族长已经坐在床上静静的看着陈道临,看了足足一个上午。


从天刚刚亮的时候,这个小子就一直趴在桌子上拿着那一叠厚厚的纸写写画画,足足一个上午,就坐在那儿没挪屁股。


老头子起来看了他几回,陈道临也依旧写自己的,并不避讳老头子的偷窥——事实上老头子也完全看不动。


陈道临在纸上写的那些东西,全部都是用中文汉字书写,甚至期间还会夹在几句英文。在这个世界,能勉强看懂一点的,恐怕就只有杜微微那个妖孽了。可就算杜微微能懂一点中文汉字,但是陈道临书写的内容,就算她此刻站在这儿,也只能干瞪眼。


什么内燃机,什么滑动阀,什么十字杆之类的……


陈道临此刻在纸上画下来的是一个简单的蒸汽机的工作原理图样。


类似的图样,其实在魔法学院里他的个人实验室里就有,还有无双坊里也有。只不过都是粗略的草图,除了他之外就没有人能看得明白。


陈道临被关在这里已经一个月了,等到心境渐渐平复之后,干脆就趁着这个难得的悠闲时间,将自己谋划很久的魔动机械的课题进行了一番研究。


魔动机械,陈道临的大体构想,在开始的时候其实很简单。这个世界有魔法,只要自己能将现实世界之中的物理学融合到魔法之中,以魔法力量代替现实世界科技之中的能源部分,说不定就能开创出一番新的局面来。


这个课题,说难不难,说简单倒也不简单。


最大的问题是,罗兰帝国这个人类世界的底子太薄弱。用老窦梦道士的那句话来形容再贴切不过:蛮夷!!


一个没有厚实的数学基础的世界,是不可能孕育出真正的科技树的!


涉及到科学的东西,一切数据都必须精确。高级的计算方法,各种深奥的数学公式等等……


你不能指望罗兰人的魔法师,用那种传统的方式培育出科技成果来。


当然,陈道临的构想是用魔法来代替现实科技之中的能源部分。


比如一台最最原始的机器,我不用电能,不用汽油,甚至不用蒸汽机,老子用魔法代替总行了吧?


可事实上,没有严密的数学计算,陈道临发现自己连最简单的蒸汽机都无法复制出来!


稍微有点科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蒸汽机是工业革命的坐标。


“老子也不指望能造出一台用魔法动力的高达,可是至少一个原始的蒸汽机动力的车头总要弄出来吧……”陈道临叹息。


机械不是这么容易的,没有精密的计算和精密的工业,连一个最最简单的的轴承都制造不出来。


想弄一台高达?开什么玩笑!一条胳膊都做不出来!关节的地方总需要有转动轴和轴承吧?这可不是说你随便弄个铁棍子或者一个铁圈往上一套就能成的。


精度不够,转几圈就自己磨损烧掉了报废了!


至于发动机这种东西……想想还是摇头比较快。


“妈的,逼急了,老子直接回现实世界去买几百辆汽车运过来慢慢拆!”陈道临心中狠狠的咒骂:“弄几台v8发动机来自己组装!到时候整个魔法战争傀儡,叫什么名字?嗯……就叫强袭自由!再弄一台纯黄金的,就叫黄金拂晓!”


这种事情也就是心中意淫一下就算了。真弄的话会死人的。估计几百年都做不出。


自己在现实世界买个万代出产的高达模型,一个pg版的都要几千个零件自己组装,这还只是玩具而已!


弄个真家伙?


别扯了!这个世界连个计算机都没有,没有精密制造车床。靠那些铁匠用手工打铁嘛?!


陈道临脑子里想象了一下成千上万个铁匠在冒着黑烟的小钢炉前忙碌,打造出各种部件然后堆积出一台人形高达的场面,这种事情么,想象一下就觉得自己太**了。


中午的时候。牢狱的看守头目照例来巡视了一遍,进门来看见陈道临趴在那儿在桌上写写画画不停,也只是看了两眼。把一盘子食物放下就转身出去了。


其实开始的时候,陈道临在这里无聊的时候写写画画出来的那些纸张都被收走过。


当时看守来收,陈道临也不阻拦,只是抱着膀子坐在那儿冷笑。


收走的那些厚厚的纸张,最后都会以最快的渠道送到希洛的书房里。但是可以预见的,无论是希洛,还是希洛找来的魔法师,都根本看不懂陈道临写的这些东西,就连帝国最博学的宫廷学者,看了之后也只是目瞪口呆满脸茫然。


从那之后,陈道临再写什么东西,就没有人再来收了。甚至还把之前收走的东西还了回来。


希洛只肯定了一点,这个叫达令陈的家伙,肚子里肯定有很多很多自己或者是罗兰人都无法理解的高深学识,而且这些学识么……嗯,怎么说呢,不明觉厉。


意思就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看上去就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与其收走,不如干脆还给他,看看他最后能鼓捣出什么结果来——这样比较明智。


毕竟希洛自负聪明,自己就认为自己是年轻一代中顶尖的天才,而那些宫廷魔法师,宫廷学者,哪一个不是罗兰帝国之中拔尖的人才?在罗兰世界,公认的最聪明最博学的人群,魔法师和学者绝对是最顶尖的存在。


可是这些聪明人,看着一个年级才二十岁的小魔法菜鸟写出来的东西,却忍不住生出一种自己是白痴的感觉——这种感觉恐怕没几个人喜欢吧。


“你知道么?其实你没有必要在这里受苦。”


吃午餐的时候,李斯特老头子手里端着一碗肉汤,喝了几口后,放下碗,看着陈道临叹息。


“嗯。”陈道临没抬头。


“你不是罗兰人,没有必要为先皇效死。”李斯特老头子低声道:“我们这些人是不成了。效忠了先皇,若是现在归顺了希洛。那就是逆贼。我老头子不想当逆贼。将来或许就被囚禁一辈子,或许等希洛坐稳了之后拉出去绞死。可是你不用这样。”


陈道临抬起头来,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老头子。


“我看的出来,你有不一般的本事。”李斯特族长喝完了汤,拿着一块面包,一小块一小块的撕下来往嘴里放:“我老头子眼睛还算是毒的,你有本事,年纪也轻。你这样的人没必要跟我们一起烂在这里。我想希洛应该会很愿意接受你的归顺,你给他的皇后治好眼睛,而且。你又有才华。所以……”


“没可能了。”陈道临摇头。


他终于放下了笔,看着老头子:“我的确不是罗兰人,我没有必要为这个帝国效忠,这话不假。无论谁当皇帝,似乎都不关我的事,是罗兰人的事情,甚至是皇族的内部纠纷。但是那天晚上,在大殿上,死了那些人之后。我就没有可能再向希洛低头了。”


“为什么。”老头子冷笑:“那些人与你何干。”


“的确和我没什么关系。”陈道临指着自己的心:“我只是这里过不去。或许说了你不信,在我出生的那个世界,我信奉的信义,其实和你们这里没太大的差别。先皇曾经对我很好。现在让我向害死他的人屈膝效力,我做不到。”


“也许你现在心里过不去,但是过段时间就好了。”李斯特族长摇头,他淡淡道:“我活了这么一把年纪。看的多了。你有良心,但是良心这种东西,会随着时间慢慢的淡漠掉。麻木掉。将来你心里渐渐的平静了,说不定就会从这里走出去,对希洛拱拱手,就可以继续享受你在帝都的美好生活。”


“也许吧。”陈道临并没有否定,也用淡淡的语气笑道:“但是至少现在,我没有这种想法。我还有朋友也关在这里,我还有家人也被希洛关着。我这个人不喜欢被人威胁,也不喜欢被人强迫做我不想做的事情。这大概就是我和你们最大的区别。”


李斯特老头子没法理解。


这或许就是一个生存在封建世界,和现实自由世界之中的人的最最彻底的区别。


在这里,皇帝可以随意剥夺一个人的生命。但是现实世界么,皇帝?最后一个皇帝被弄进劳改农场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即便是拼爹的时代,那些权贵也不敢太过放肆。


文明世界的人,和封建黑暗世界的人,内心总有那么一点不同的信念吧。


……


希洛一日白头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皇城,然后又传遍了帝都。


卡曼和罗德里格斯四世刺杀失败身死的消息,并不可能被封锁。两人都是世家子弟!


从希洛内心深处而言,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说,他都不想杀这两人。杀了他们,会引起各方面的反弹,两人的家族,甚至还有郁金香家族的愤怒,以及其他贵族阶层的兔死狐悲。


这对于一个靠着不正当手段上位的皇帝而言,是极其危险的。


但是真正让希洛白头的,并不是这些担忧。


而是卡曼临死之前说的那句话。


人心!


新皇一日白头的消息泄露了出去。


但是希洛呕血病倒的消息,却被严密的封锁住了。


所以,对于此刻站在希洛面前的德古曼斯来说,看着这位新皇苍白的面色,满头白发,房间里浓烈的药味,就是一个惊人的意外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五章德古曼斯的交易


第三百二十五章德古曼斯的交易


德古曼斯没死,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幸运。


在那晚大殿之上,德古曼斯和古乐两人一左一右站在萧德尔的身后,两人一个是武士一个是魔法师。


一个是先皇信任的武士,一个是老皮特的侄子出色的年轻魔法师。有这两人在左右护卫,原本是确保萧德尔安全的最后一道保障。


可是古乐的反叛撕碎了这个保障。


古乐一剑杀死了萧德尔的时候,距离他最近的就是德古曼斯。


德古曼斯的实力并不算弱,以他的年纪,已经拥有接近中阶法师的实力了。如果不算那些奇奇怪怪的本事的话,单纯以魔法师的实力来对抗,陈道临甚至未必是德古曼斯的对手。


老皮特的侄子,安插在魔法学院里的重点培养对象,魔法学院最优秀的学员之一,实力自然不会差。


古乐是高阶武士,但如果是两人决斗的话,德古曼斯也绝对有本事拖上一阵子。绝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但是魔法师的软肋,偏偏就在于贴身肉搏。


古乐这么一个高阶武士,剑法出色的家伙,在不足三步的距离里出手,德古曼斯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抗衡的本钱。


古乐出手很快,一剑杀死了萧德尔之后,第二剑的目标自然就是距离他最近的,也是威胁最大的德古曼斯——谁叫这个家伙是魔法师?


所以德古曼斯输的很惨。


他当场就中剑倒下。


德古曼斯也以为自己死定了。


但是当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后来又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变天之后,德古曼斯就陷入了沉默。


他没有法子反抗。希洛身边并不是没有魔法师。


蛰伏了十几年,大部分时间天南海北的到处游离,希洛并不只是如人们所想的那样满世界的寻找美食,虽然他有一个“吃货亲王”的外号。


十几年的时间,足够他给自己的夹袋里搜罗几个出色的人物了。


德古曼斯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魔力被封住了——失去了魔力的魔法师,战斗力直接退化到了一个普通人的水准,虽然德古曼斯也算是身体强壮,在学院里还是魁地奇球的高手。但是面对精锐的皇宫护卫,他是没有任何抗衡的本钱的。


他在皇宫里也被关了一个月,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新皇。


“你是皮特的侄子,皮特现在在我手里,他还没死,活得很好,每天可以吃三餐饭。还能喝一壶酒。


你效忠的皇帝,我的哥哥,已经死了。你现在是一个失去了主人的孤魂野鬼。我不知道你心里有多少信念,如果你不愿意效忠我的话,这里有一把剑,你可以拿着自杀。也可以从这里走出去,不过你的魔法我会让人废去。我不会留着一个对我抱有深刻敌意的魔法师离开我的掌控。


或许前些天我会展现我的仁慈,但是很遗憾,昨天已经有人深深的教训了我。用他们的命给我上了严酷的一课。”


希洛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很虚弱。似乎现在的希洛,随随便便一个壮汉就可以一拳击倒他。


而且,这个房间里。似乎就只有自己和希洛两人。


手边有剑,就在桌子上,德古曼斯心中盘算了一下,只要自己拿起剑。两步就可以冲到希洛的面前——房间里并不算大,门是关着的。


但是德古曼斯依然没有动。


希洛虽然只是坐在那儿,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喘息都有些急促——这分明是重病的表现。可是德古曼斯心中依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只要自己敢抓起剑冲上去,对方伸出一根手指就可以把自己按死!


“……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德古曼斯想了一下,缓缓道:“我对你来说,能有什么价值。”


希洛笑了。


他真的笑了,笑的很愉快。


很好,只要肯说话,就说明这个年轻人心中并没有那些执着的念头。


甚至在这一刻,连罗小狗和卡曼给他带来的阴霾都散去了一些。


毕竟,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那样死心眼的吧。


希洛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胆怯,一丝动摇,还有一丝……珍惜!


是的,他怕死,这一点毫无疑问。


德古曼斯是魔法师,哪怕他是皮特的侄子,哪怕皮特是对马尔希最最忠诚的一个人,但是德古曼斯首先是一个魔法师!


魔法师都有一种通病:他们是聪明人。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聪明人,都不会有太强韧的毅力。聪明人面对困难险阻的时候,会本能的试图用自己的聪明才智绕过去,而不是迎难而上——在聪明人的眼中,那是傻瓜才做的事情。


这就注定的,大多数聪明人都比一般人要怕死一些。


那种即聪明绝顶,同时又拥有无上勇气的,基本上都当了开国皇帝或者是某个领域的大宗师级的人物了。


显然,眼前的这个年亲人并不是那一类人。


而且,他是魔法师,这一点非常重要。


魔法师尤其惜命。他们一直被帝国优待,属于特权阶层,一直被优待,一直地位超然,所以就注定了大多数魔法师都觉得自己的命要比其他人值钱得多,既然值钱得多,就不会轻易的丢掉。


希洛并不打算把这个年轻人逼得太狠。年轻人毕竟偶尔也会冒出一些年轻人特有的热血和冲动。


“我并不要求你现在对我效忠,我知道那对你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希洛缓缓道:“不过,既然你并没有拿起剑自杀,那么……我想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德古曼斯小心翼翼的开口。


“你知道的,皮特在我手里,我随时可以杀了他。”希洛淡淡道:“这个交易的内容就是:你帮我做一件事情,作为交换条件,他今晚可以有肉吃有酒喝,还可以好好的睡一觉。”


这个条件让德古曼斯心中莫名的一松。


他并不是一个无耻的人,他也有自己的道德和良心,但是毕竟,他也有弱点,他是聪明人,是魔法师,所以他也并不想让自己随随便便的死掉或者变成一个废人。


在魔法学院里待了几年的时间,他很清楚自己的天资很出色,他很清楚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自己拥有非常美好的未来,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魔法师,甚至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在魔法文明的历史上留下自己浅浅的一笔。


如果现在希洛强硬的要求自己效忠的话,或许德古曼斯出于自己年轻的热血和冲动,也会强烈的反弹,甚至做出选择死亡的决定。


但是,既然交易的内容并不是自己……而是只要自己帮他做一件事情,就可以确保自己的叔叔得到一些优待。


自己并没有为自己谋取什么好处——这个借口至少让他心中可以稍微轻松一些,不会被内疚和惭愧所折磨。


人么,给自己找一个借口,总会舒服一些。


“你需要我做什么?”德古曼斯抬起头来,将眼神从那柄剑上挪开。


希洛拿出了一叠纸。


这些全部都是陈道临前些日子在牢房里书写的内容,虽然原本很快被希洛还了回去,但是他已经让人抄录了一本出来。


虽然看不明白上面的内容和文字,但是照葫芦画瓢的本事随随便便找一个人都能做到。


虽然看不懂,但是希洛可以保证自己让人抄录的这一份,和陈道临手写的原本,连每一个笔画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已经打听过了,你在学院之中是达令陈的学生,你更是他的弟子,他的课程你都有学修,而且他的魔法实验室,你也是他的助手之一,就连他和安古洛那个胖子鼓捣出来的无双坊,你也有份参与。我想,你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也是最了解他要做什么事情的人。”希洛指着面前的这一叠纸:“我只想知道,这上面到底写了一些什么东西。”


当德古曼斯走到桌前,那些那叠东西看的时候,希洛的声音在他的耳边:


“我知道你会说这上面的文字你看不懂,没关系,我已经问过了,这文字似乎和郁金香家有关系。纵然文字你不懂,那么上面画的那些东西,你总能看出一些门道来,我不需要你全部能看懂,我只需要你的智慧,帮我判断出,这上面大概写的是哪一类的内容就可以。”


德古曼斯的额头流出了冷汗。


“我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但是,现在我是皇帝,身为皇帝,那么也自然就有了可以不讲道理的特权。所以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如果你的回答是你完全看不懂的话,那么今晚皮特就会吃一些苦头,至于是什么样的苦头,我不会详细告诉你,但是我保证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的老人可以承受的。所以……我很期待你能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


德古曼斯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希洛脸上露出了微笑。


从这个年轻人的反应看来,他似乎真的知道些什么!(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六章陈道临的反应


第三百二十六章陈道临的反应


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册子,德古曼斯长长的吐了口气,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具体的内容我真的看不懂,这种文字不是我所熟悉的任何一种文字。但是从上面的图样,我大概可以判断出,这应该和无双坊里做的东西有关系。你应该知道,前些日子学院里有一次比试,那次老师拿出了一辆不用魔法就可以自己开动的车。那个东西是烧木炭的,我们曾经把那个东西拆开然后画图描绘过,这上面画的东西,和那些东西似乎有一些……类似。”


说完了这些,德古曼斯整个人仿佛都要虚脱了一样,他重重的坐在了地上,低声道:“我知道……就只有这些了。”


希洛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年轻人,抿嘴一笑:“很好,你的答案虽然不能让我十分满意,但是我可以勉强接受,你的叔叔今晚会得到你为他赢得的待遇。”


德古曼斯很快就被人带了出去,而当天晚上,一队拿着皇家手令的骑兵就来到了魔法学院旁的无双坊,将那两辆据说可以不用魔法不用牲畜拉动,只靠烧木炭就能自己行走的车头带走。


而第二天,那位未来的皇后吉尔小姐进宫的时候,被希洛召唤觐见。


……


“恢复得不错。”


陈道临让吉尔躺下之后,用魔力细细的感应了几遍。


杂质基本上被祛除了,至少眼球的晶状体上并没有残留多少。吉尔的眼睛很红,那是因为用魔力归纳杂质的时候,毕竟给脆弱的神经带来了一些影响,只要稍微再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


陈道临给吉尔把蒙在眼睛上缠绕的层层纱布取了下来。


“先别睁开眼睛。”陈道临淡淡道:“开始的时候会有一点点难受。我会逐步的把这里的光线弄亮,等一会儿你适应了,再睁开眼睛,慢一点。”


陈道临转身点燃了桌上准备好的几根蜡烛。直到这个阴暗的屋子里光线明亮之后。


吉尔一点一点的睁开眼睛,她觉得眼睛有一点刺疼,还有些酸胀。


但是眼前那明亮的感觉,让她惊喜莫名!


视线之中,开始是一个个模糊的光球,光晕,然后渐渐的扩散,渐渐的清晰。


她看见了眼前有一张脸的轮廓,似乎还不是太清楚,有些模糊。


但这样的程度已经足以让她惊喜了!


多少年了!她一直生活在那近乎永恒的黑暗之中!!!


“你可以看见我的脸么?”陈道临的声音很温和。


“……看不清楚。”


吉尔的回答。让陈道临愣住了。


咦?怎么可能?白内障已经清除得七七八八了,怎么还会看不清?


他下意识的凑近了几分。


“看,看清楚了!!”


陈道临凑到了吉尔的面前的时候,吉尔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眼前这张脸并不算多英俊,只能说眉目清秀,中人之姿罢了。但深邃的眼神,还有嘴角那一丝淡淡的笑意,却足以叫人留意记住。


“达令法师?”吉尔似乎有一些胆怯:“我……看见你的样子了?”


她甚至下意识的伸出手要去摸陈道临的脸。


陈道临却已经立刻退后缩了回去。他皱眉想了想,然后苦笑了出来。


明白了……原来这位吉尔小姐。不仅仅是白内障患者,同时……她还有些近视。


白内障自己可以用魔法解决,但是近视的问题……自己就没把握了。这个世界总没有地方给她配眼镜吧。


而且,这种级别的美女。在现实世界里,有几个是愿意戴眼镜的?以这个世界的文明程度,要想做出漂亮的隐形眼镜甚至是美瞳的话……估计这位吉尔小姐早就在坟墓里躺了几百年了。


“好了。”陈道临叹了口气:“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的眼疾基本上算是治好。不过你的眼睛还有一些别的问题。距离远的东西或许会看不太清楚,这个我暂时也没有什么办法……”


吉尔并不在意,她已经足够惊喜足够满意了!


对于一个失明了多年的人。能重新看见就已经堪称奇迹,就足以让她泪流满面了。


至于远处的东西看不清……这并不算什么问题!


吉尔的眼睛里流出泪水,她站了起来,对着陈道临深深弯腰行礼,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会记住您的这份恩情!我一定会报答的!”


陈道临相信吉尔此刻的诚意,但是他更相信,这种诚意是有时间效力的。对于吉尔这种女孩来说,说不定她走出这扇门,高兴劲头过去了,就会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彻底忘记。


打个比方说,假如自己现在以这份恩情,要求吉尔想办法把自己放出去的话……


那么这个女人的第一个反应绝对是出门就告诉看守警卫!


吉尔这样的女人,只会把自身的利益看得比任何都要重要。


“有一件事情,我想……我有必要告诉您。”吉尔忽然仿佛想起了一件什么事情,她的表情凝重了起来:“我想,您最好先坐下……因为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陈道临心中一沉!他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了起来。


“她们……我的家人,出了什么事情?”陈道临的双手握紧,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


“不,您的家人一切安好。”吉尔有些畏惧的退后了一步,然后低声道:“是您的朋友……”


陈道临面色铁青:“我的朋友?怎么了?”


“罗德里格斯四世,还有卡曼,就在前天的时候……”


……


希洛缓缓走出了房门,站在露台上,身后一个垂着头的侍女立刻走了上来,将一件厚厚的裘皮披在了他的身上。春寒还未曾退去,希洛吸了两口凉气,轻轻的咳嗽了几声。


“吉尔……她去了多久了?”


希洛并没有回头,看着远处,轻轻问道。


在希洛的身后,阿克尔站在那儿,穿着一身帝国武臣的长袍,面色凝重:“去了有一个时辰了,想来应该快回来了吧。往常去治疗,也就是这么长的时间。今天……听说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嗯,达令陈的本事是有的。”希洛淡淡道:“他这个人很奇怪,我们现在谁都不知道他到底还有什么神奇的本领没有施展出来。不过既然他做出了承诺可以治好吉尔,我相信他就一定能做到。阿克尔,吉尔的眼睛治好了,你一定会很开心。”


“也是陛下的幸事。”阿克尔叹了口气,他红色的头发在寒风之中飘拂,沉声道:“她即将成为您的皇后,如果她的眼疾一直不能治好的话,我也会觉得……”


“你不用这么想。”希洛摇头,转过身来,看着对自己俯首的阿克尔,淡淡笑道:“无论吉尔的眼睛是否治好,她都会是我的皇后,这是我对罗林家的承诺。而且,我会让她得到一个皇后应该得到的所有的尊贵和待遇。”


“这一点我深信不疑。”阿克尔点头:“作为父亲,我希望有一个健康的女儿。而作为臣子,我更希望我效忠的陛下,有一位健康的皇后。”


顿了顿,阿克尔皱眉,缓缓道:“吉尔今天去见达令陈,听说您授意,让她把卡曼他们的事情……”


“嗯。”希洛点了点头,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叹道:“瞒不过去的。如果我想得到达令陈的效忠,这种事情就瞒不过去。我杀了卡曼和罗小狗,而达令陈,似乎和他们是很好的朋友……他不是罗兰人,对我哥哥没有效忠的义务。所以,我想如果时间长了,我总有办法可以收复他,但是卡曼他们的死……这会成为一根刺。这根刺如果不拔出来的话……”


“我一直不理解,为何您这么看重这个家伙。”阿克尔摇头。


“他很重要。”希洛苦笑:“你知道么?从无双坊拖回来的那个东西,我和两位魔法师还有两位宫廷学者研究了一个晚上。我们得出的一个结论是,如果这种东西的效率是稳定的,而且可以量产的话……那么对于帝国而言,这将是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从此之后,牲畜的使用将会被逐步替代掉!整个帝国的人力和物力都会得到一次彻底的提升和更新!我甚至无法想象,这个家伙到底是如何制造出这种东西的……两位宫廷法师也无法想象出来,我一直听说达令陈是一个炼金术师,但是两个宫廷法师对我法师,就算是最顶尖的炼金术师也制造不出这种东西!这根本就不是魔法的范畴!整个罗兰帝国,没有人懂得这种东西!只有他达令陈一个人!这样的人,我必须要要把他掌控在我的手里!”


说到这里,希洛的语气忽然一变,他的声音里流露出丝丝寒气:“或许只是这个不用牲畜的车头的话,还没有这么大的价值,但是我几乎可以肯定,他一定还有许多许多别的本事没有拿出来!!我甚至难以想象,他可以创造出多大的价值!!如果这个人不能为我所用的话……那么我绝不会让这样一个人落入任何旁人的手里!那样实在是太危险!!”


阿克尔一愣,低声道:“若不为我所用的话,那就……”


“那就只能杀了他。”希洛毫不犹豫。(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七章希洛的弱点(四更!)


(连着爆发两天,今天四更。向各位聊表歉意吧。)


第三百二十七章希洛的弱点


他脸上忽然又露出了苦笑:“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我会亲手要杀死一个可以给我的抱负带来如此大好处的人。所以……吉尔去见他,对他说的那些话,是我的试探。”


“哦?”阿克尔皱眉:“这……我听说达令陈这个家伙对朋友都很不错,我想他听到了卡曼和罗德里格斯四世死去的消息,一定会非常激动,只怕还会……”


“还会破口大骂,痛斥我?诅咒我?”希洛笑了。


他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只是痛恨诅咒我,大骂我,我反而会无比的开心!因为是人就有感情,有感情就会冲动。在情感的驱使之下,他骤然听到噩耗,对我痛斥诅咒,这是正常的。这个情绪发泄出来之后,他会慢慢冷静,我总有机会可以收复这个人!我最怕的,倒是他听到了这消息时候,反而不骂我。”


“不骂您?”阿克尔不懂了。


“你不明白。”希洛摇头:“达令陈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很理智,从他来到帝都之后,我发现他就没有做过什么冲动的事情,他也没有吃过什么大亏。这样一个人,如果他当时只是痛骂我一顿的话,说明这只是情绪的正常表达,他心中还没有真正的恨毒了我!可如果他听到噩耗之后,并没有太多的表示,并不骂我的话,那才说明,他已经彻底的恨毒了我,心中已经将我视为死敌,绝不可能再有半分回旋的余地了。既然是死敌,那么就没有必要口出恶言。做那种无用的姿态了。这就表示他在强迫自己冷静!


一个人在面临如此重大的变故的时候,若是还能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么就只能说明一点:他在图谋什么!


忍人所不能忍,就必然在图人所不能图!


我忍了十几年,最后的结果是干掉了我的哥哥!


如果达令陈知道我杀了他的两个好朋友,却没有流露出对我的痛恨和诅咒,反而当时就忍耐下来的话,那么……这样一个人,我是绝不敢用他的!他也绝不可能再效忠我的!”


听到这里,阿克尔满头大汗。只觉得心中森然寒气往上冒!


希洛对人心算计得如此只准,如此之狠……阿克尔只要稍微往深里想一想……


马尔希陛下,这样一个弟弟,这样的对手,你输的不冤!!


阿克尔忽然心中深深的畏惧起来!希洛或许是情绪有些激动,才失言对自己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说深一点,这已经涉及到了帝王之术的范畴!身为臣子,听到这种话,实在不是什么幸事……窥探到一个帝王的识人的心术。只怕希洛反应过来……


幸好,阿克尔的畏惧很快就被打断了。


一个年轻的侍女飞快的跑了过来,在被侍卫阻拦之后,很快就被放了过来。


阿克尔认得。这是自己女儿的贴身侍女。


“吉尔呢?”阿克尔皱眉。


“小姐……”侍女喘息着,脸上有些涨红,她付下了身子行礼,才战战兢兢道:“达令法师说小姐的眼睛虽然已经好了。但是还需要再蒙着纱布休养几天,所以小姐不方面来觐见陛下,直接就回去了……”


“说要紧的!”阿克尔皱眉:“陛下嘱咐吉尔的事情……”


侍女长长吐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看了看自家的这位族长,又看了看希洛,才小心翼翼道:“小姐将事情告诉了达令法师,他……”


“他什么反应?”希洛微笑,温言笑道:“你不用怕,不用紧张,慢慢说。他是不是……骂我了?骂得很难听?”


“……没有。”侍女的回答,让希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小姐说了之后,那位达令法师只是点了点头,他……他没有出言咒骂陛下,只是就坐了下去,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种药材,还很细心的嘱咐小姐拿回去泡水,每天洗眼睛,这几天不要见风。其他的,他什么都没说。”


阿克尔已经看出了希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挥了挥手,让这个侍女退下离开。


希洛已经转过身去,站在露台上,手握住了围栏,手指越来越用力,变得渐渐发白……


“杀?还是……不杀……”


希洛轻轻的自语。


……


“希洛一定会杀了达令陈。”


费欧娜皱眉,听着眼前这位贵人的话,脸色越发的难看了,她苦笑道:“大人,为何如此判定……”


“小姐说过达令陈的为人。”这位贵人低声道:“小姐说,这人心肠很软,他对身边的人都很好,在冰封森林里,他就百般维护过蓝蓝小姐,后来又很好的维护她身边的那个精灵。我们查过他在海上的事情,他对身边的那个船长和那个狼人护卫,都一直十分的好。这人是个重感情的,很重感情。”


“所以……”


“所以,卡曼和罗小狗死了,达令陈就绝没有归顺希洛的可能了!”贵人叹了口气:“希洛是一个很可怕的人,他做事情很果决,心肠也够狠。他已经明白了达令陈的重要性,可是这样重要的人物,一旦他确定了不可能为自己所用的话,为了绝后患,他一定会杀了这个人!任何一个合格的皇帝,这是必然会做的事情!!所以,我才会说这件事情麻烦了!”


贵人的眉头紧锁,缓缓道:“若是没有卡曼和罗小狗的事情,或许我们还有时间慢慢的谋划劫狱的事情,但是现在……我担心时间就未必够用了!希洛做事情不会拖泥带水,一旦他死了收复达令陈的心,就一定会杀了他!或许就在这几天,甚至或许现在就已经动手了!”


他叹息:“无论如何,我们总要试上一试的!小姐吩咐的事情,总要尽力而为。”


费欧娜的脸色凝重,她深深吸了口气:“先生。如果要动手的话,家族在帝都的人手还有一些!虽然现在戒严,雷神之鞭控制了城防,我的很多关系都断了。但是家族里还能挑选出一两百个绝对忠诚的部下!加上您带来的护卫,凑出几百人还是可以的……只要能找到达令陈被关押的确切地点,我们有几百精锐,还有家族里的那些秘密武器,找一个夜晚冲去救人,然后一击即退,也有五成把握!”


“无论事成与否。你都不能在帝都呆了。”贵人点头:“动手之后,你和我们一起走,立刻离开帝都回西北!帝都的产业不用去管,将来总能慢慢收回来。不过……”


“不过什么?”


“我担心这事情没这么容易得手。”贵人苦笑,他的眼睛里,眼神很凝重,这双眼睛亮得吓人!


缓缓吐了口气,他低声道:“我必须要说,希洛这个家伙。绝对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先皇可谓是英明神武,政变那天,手里的底牌不断,自己又是圣阶高手。结果最后还是一步一步被希洛算计到死,被逼自杀!希洛这个对手,无论如何去高估他都不为过!我们可没有先皇那样的威望,更没有先皇那样的英明神武。更没有圣阶高手压阵,要想从希洛的手里夺走一个人……”


费欧娜也有些泄气。


她留在帝都,自然对政变那天的事情很清楚!事后复盘推算政变的整个过程。希洛一件一件事情做出来,一步一步算计!利用了教会,利用了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甚至连魔法学院卡门院长都利用了!最后生生把一位英明神武的圣阶高手皇帝活活逼死!这样一个对手,想想就让自己心中冒寒气!


靠着自己这里就这么几百人……能击败他么?


“莫想多了!”贵人看了一眼费欧娜,就知道这个美丽的女人心中怕了,他轻轻一拍费欧娜的脑袋,淡淡笑道:“我们又不是要希洛的命,不是要和他抢皇位,更不是和他以死相拼,只是要找个机会把人救出来,不用和他正面硬拼。希洛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总有弱点的。”


他的语气很慢,说的很谨慎:“也许这个弱点是某个人,也许这个弱点是某件事情,但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弱点,这一点从来都不会有例外。”


“弱点?”费欧娜眼睛一亮:“先生……难道,您知道希洛的弱点?”


贵人轻轻一叹,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庞,低声道:“年纪大了一些,总有些好处。老人么,总会知道一些年轻人不知道的掌故和历史。至于希洛……我恰好就知道一件他很隐秘的事情,这件事情,或许有可能就会是他的弱点。”


费欧娜激动了起来:“先生……希洛的弱点,是什么?”


……


落日,黄昏!


夕照的光线洒落下来,穿过那枯黄的树梢,零碎的洒落在一个纤细柔弱的背影之上,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孤绝之美。


金色的秀发垂散,洛黛尔垂首,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脚下——哪里有一朵枯萎的残花。


身后的脚步声传来,洛黛尔身子一僵,她并没有回头,轻轻咬了咬嘴唇,这一刻,就连手指尖都在颤抖着!


“你派人把我抓来,又是为了什么?你已经囚禁了我的父亲,你已经杀死了所有阻拦你的人,哥特死了,连卡曼和罗小狗都死了!你做到了你想做的一切!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脚步很轻,在她的身后停了下来。


轻柔的语气,带着一丝深邃的味道。


“洛黛尔,当初我们第一次相见,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这些年,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情我知道,你为我逃婚,抗拒,逃避,甚至不惜找了那个达令陈来做幌子。你自污名誉,你一直在等着我。我欠你,欠你很多很多,但是从前我不能偿还你,我不能娶你!我哥哥没有后代,他一直防备着我,我只能忍耐,荒唐的放逐自己,我更不可能娶你这么一个豪门的继承人,娶了你就意味着得到整个李斯特家族的力量,那样会让我哥哥对我生出戒备。所以我只能对不起你,我远离你,甚至不惜伤了你的心,因为那样才能让所有人对我放心,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是一个荒唐放荡同时又没有野心的无害亲王。”


声音很平静,淡然而从容。


希洛伸出手,轻轻将洛黛尔的身子扶着转了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个世界上,我最想要的两件事情,一是皇位,另外一个便是你!”


洛黛尔的目光在躲闪,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用力咬了咬嘴唇,才抬起头来,迎着希洛的目光:“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希洛幽幽叹了口气,他的声音如春风一般温柔。


“我是爱你的,洛黛尔,一直都爱。”


(连着爆发两天,今天四更。向各位聊表歉意吧。)


.(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八章你不配!


第三百二十八章你不配!


洛黛尔的眉头仿佛动了动。


抬起眼皮,那双眸子就这么凝视着希洛。如此月色之下,她的眸子目光犹如月色一般皎洁,可是这样的眼神,落在希洛的眼中,却忽然泛出了一丝微微的凉意。


“爱?”


洛黛尔仿佛细细品味着这个词语,然后她缓缓摇了摇头。女孩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还有些温柔,只是说出来的话语,却异常的笃定。


“希洛,你不爱任何人。在这个世界上,你所爱的人,便只有你自己一个。”洛黛尔的声音清冷:“我从你的身上看不到任何所谓的‘爱’,但是幸好,那种真正的爱,我见过。”


希洛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我在海上冒险的时候,遇到了海盗,我们被海盗抓住了。那个家伙宁可自己死了,也要救他心爱的小精灵。那个小精灵宁可放弃抵抗,也不愿意让自己的男人受到一丁点伤害。在东海总督府的时候,面对帕宁那样的强人,那个家伙却依然敢硬着头皮去和他对峙,虽然他很清楚,帕宁只要一剑就能砍下他的脑袋。”


说到这里,洛黛尔微微一笑,瞧着希洛,冷冷道:“我知道你把他关着呢。但是你却抓了他的家人,若非如此,我想以他的本事,就算逃不掉,也总会给你造成一些麻烦。那个家伙为了他的爱人,肯牺牲自己,我觉得这才叫爱吧。你,希洛……你,做不到。”


希洛无言。


“当初我那样的爱慕你,亲手将我的心奉献给你,可是你不要。你怕,你担心。你有更大的图谋。你想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你生怕引起旁人的一丝半点的戒备和怀疑。你宁可伤我的心,也要远远的离开我。我为了你,一再的和家人闹翻,伤透了我父亲的心。可那个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南方,在继续扮演着你那个‘吃货亲王’的角色,你不曾给我半分怜惜,不曾给我半分真心。如今你高高在上,你却跑来说你爱我……”


话语到了这里,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讽刺之意:“……你是真的爱我么?还是当你再也没有顾虑之后。你心中对我的占有欲作祟?你觉得你现在既然已经高高在上,那么你所想要的一切,都应该乖乖的自己飞到你的掌心了?希洛,你不爱我,你甚至不配说‘爱’这个字。帮我一个忙好么?”


“……什么。”希洛面色铁青。


“别再当着我的面,从你嘴里说出‘爱’这个字眼了,我会觉得恶心。”


希洛面色一僵。


随后他缓缓的吐了口气,神色有些古怪,皱眉看着洛黛尔:“我倒是听了一些传闻。难道……你居然爱上了他?”


洛黛尔面无表情,却忽然从袖子里拔出了一柄匕首来。


锋利的匕首在月光下闪动着寒光,希洛皱眉,眯着眼睛瞧了瞧洛黛尔:“看来我的护卫并没有搜查你。”


“他们不敢。”洛黛尔惨然一笑:“你如今是皇帝。这个晚了,却让你的心腹护卫将我这么一个弱女子带到这皇家禁地之中,是个人都会认定了我是你的女人,他们哪里敢对我有丝毫的冒犯。”


希洛点点头。神色冷漠:“那么你准备用这把匕首做什么?”


洛黛尔摇头:“我并不打算用它刺杀你。我知道自己没有那个本领,我不是罗小狗,也不是卡曼——虽然我也一样很希望你死掉。”


这话让希洛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我只想用它维护我自己最后的一丝尊严。”洛黛尔昂起头来。缓缓道:“希洛,若是你再对我说那样的话,或者你的这双手再碰我一下,那么我就会使用这把匕首……要么,我用它刺进你的心脏,要么,刺进我的!”


希洛呆在当场。


他沉默了会儿,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之中充满了愤怒,然后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愤怒的咆哮:“你以为我希洛是何等人!好了!你可以走了,随时都可以走,现在就可以!”


说着,他拂袖而去,脚步急促,走了几步之后,却又停了下来。


站在那儿的希洛背影微微有些颤抖,他缓缓转过身来,紧紧盯着洛黛尔,一字一字道:“你的父亲,我不会关押他太久,只要李斯特家安分,他很快就会被放出去。我更不会恃强凛弱,用强来欺辱你这么一个女孩子,我希洛虽然现在被很多人视为逆贼,视为恶人,但我至少不是一个下作的东西!若是旁人这么说我,我会用剑去让对方明白他到底有多么的错误!但是你,洛黛尔,你也这么瞧我,只会叫我伤心!”


……


洛黛尔离开皇宫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李斯特家族的马车就停在了皇宫门前,家族的护卫被御林军严密的监视着。


以往心高气傲的李斯特家的护卫,此刻却都是垂头丧气,神色萎靡,在御林军如狼一般的目光监督之下,却显得缺乏勇气。


没办法……毕竟李斯特家族卷入了政变,而且还成为了失败一方,此刻家族的族长都已经被关押。整个家族里的人,都失去了以往的勇气。


惶惶不可终日,大概就是如今李斯特家族的心态真实写照吧。


洛黛尔上了自家的马车,然后在御林军的目送之下,马车行驶离开了皇宫。


车轮滚滚,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当马车离开了凯旋大街的时候,洛黛尔兀自还在车中发呆,她的眼角无声无息的流淌下一滴一滴的泪水。


袖子里的那把匕首,被她捏的紧紧的,冰冷的刀锋,都已经被体温捂得微温。


方才……若是自己对着希洛刺出那一剑的话……


洛黛尔摇摇头。


她并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哥特的死,卡曼的死,罗小狗的死。让洛黛尔的心中早已经对那个男人再无半点情义,纵然有,也化作了仇恨!


那个一直对自己有求必应的哥特,那个冷冰冰,却总是用温柔的眼神凝视自己的哥特。那个总是喜欢用蹩脚笑话来逗乐自己的卡曼,那个总喜欢腆着肚子,在自己面前做出雄赳赳模样的胖子。那个木讷口舌笨拙,却曾经夜晚悄悄跑到自己楼下对自己高声念情诗的罗小狗,那个总被自己欺负却从来都是笑呵呵的罗小狗……


……都死了!


洛黛尔方才真的很想对那个男人刺出一剑,但是她真的不敢!


只因为。她的父亲还被关押在牢房里,这个男人的一句话,就可以让自己的父亲立刻被拖出去斩首,让自己的整个家族就此覆灭!!


还有……那个让自己牵肠挂肚的家伙……也在他的手里被关押着。


可如今,自己环顾四周,再也没有一个能帮助自己,再也没有一个人站在身边让自己依靠。


在这个帝都里,所有人都对李斯特家族避之不及,自己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此刻却要撑起整个家族的重担……


“哥特……卡曼……罗小狗……你们为什么都死了,我一个人,该怎么做才好……”


洛黛尔死死的捏住手里的匕首,轻轻的啜泣。


忽然之间。车厢的门被无声无息的拉开,一个如鬼魅一般的身影,毫无声息的窜了进来!


洛黛尔骤然一惊,本能的。她就要尖叫,同时将手里的匕首狠狠的捅了过去!


匕首从自己手里消失了,而自己尖叫的声音。刚到喉咙口,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捂在了嘴巴里。


“洛黛尔小姐,若是你想报仇,或者想做点什么,或许,我们可以做一些合作。”


这话说完,面前这个如鬼魅一般的人,伸出另外一只手来,手掌摊开,一件东西出现在了洛黛尔的眼前,让她顿时睁大了眼睛!


这是一枚徽章!


纯金质地,上面是一朵在熊熊火焰之中绽放的郁金香!


深深的吸了口气,洛黛尔感觉到对方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掌挪开了。她努力的平静了一下心境,抬起头来,目光闪烁:


“我可以为你们做什么?”


闻言,这个人笑了。


他轻轻的取下了自己头上的斗篷,露出了一张带着温和笑容的脸庞,他虽然并不年轻,但是笑起来的样子却很有亲和力,尤其是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


“洛黛尔小姐,很抱歉我们用这样的方式见面,只是时间紧迫,我已经没办法等到安排一个妥善的时间来见您了。”


洛黛尔心中急躁,飞快的问道:“你们要我做什么?郁金香家终于要出手了么?你们……难道是打算……”说到最后,洛黛尔眼睛放光。


但是,这个人摇了摇头,他叹息,低声道:“很抱歉,我想您大概是想错了。家族并没有和希洛正面抗衡的计划。事实上……家族认为,帝国经不起再一次的政变或者内战。”


“……难道你们就打算这么默认了他的篡位?默认他杀了这么多人?!”洛黛尔咬牙:“他杀了哥特!杀了卡曼!杀了罗小狗!他们的先人,可都是郁金香家的追随者!!!”


“这件事情,家族会做出决断的。”这个人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我来帝都,有我自己的任务,我想,在完成了这件事情之后,回到家族里,对于卡曼他们的死,总会做出一个正确的反应的。”


洛黛尔满脸失望,她摇摇头:“你们打算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我们需要你帮助我们,救一个人出来。”


“谁?”


“就是那位您名义上的未婚夫,达令陈法师。”(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九章达令的手段


第三百二十九章达令的手段


第二天中午。


“你这是在干什么?”


李斯特老头瞧着陈道临占据了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桌子,那桌子上摆满了各种乱起八糟的东西:小烧炉,小玻璃器皿,容器,皮管子,还有几罐子各种奇怪的东西,甚至还有一半箱子肥皂。


这些东西都是陈道临的“特权”,是他为那位未来的皇后吉尔小姐治疗眼睛换来的一些特殊的便利。


以给皇后治疗眼睛为名,陈道临得到了一套用来配制魔法药剂的装备,还有十几种药剂——宫廷法师检查过这些东西,认为没有什么不妥,装备只是任何一个魔法师的实验室里或者是药剂师都有的普通烧具和提炼药剂的东西。


至于那些药剂,也并没有什么会造成危险的存在,都是一些普通的药剂,据说其中有几味,颇有明目的效果。


至于那半箱子肥皂,这是陈道临的无双坊出产的东西。是陈道临专门要来的,他的理由是:自己喜欢干净,在牢房里不能清洁自己,觉得很不舒服。


因为他可以给吉尔治疗眼睛,那么要求用肥皂来洗澡,就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了。


看着陈道临小心翼翼的将一块快肥皂扔进容器里分解,然后又拿出那些药剂来小心翼翼的丢进烧杯里提炼,李斯特老头子总觉得这个家伙似乎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活了一辈子的老人,总是对一些危险的事务有着特别敏锐的感觉。


“你最好别打搅我。”陈道临小心翼翼的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他的手异常稳定!回头看了看这位老先生,他擦了擦自己的额头汗珠,缓缓道:“若是我手里抖了两下,只怕咱们都要死在这个牢房里了。”


老头子立刻从自己的床上跳了起来,眼睛放光:“你……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东西?”


陈道临笑了笑。


若是自己告诉他,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是打算用这半箱子洗澡用的肥皂,弄出一种会爆炸的东西来,会不会吓到这位老先生?


肥皂里可以提炼出甘油,而恰好陈道临在魔法学院里待的这半年多时间里,发现了这个世界有几种魔法药剂,可以提炼出类似于硝酸硫酸的物质来。


在现实世界里,身为一个伪技术宅,至少用肥皂提炼甘油,然后用硝酸硫酸,可以鼓捣出土炸弹的事情。还不算太陌生。自己当初是学校里的辅导员,和化学试验室里的几个师兄关系不错,大家都喜欢看电影,偶尔提起过电影里的那些主人公,用肥皂就能弄出炸弹的话题,化学系的几个师兄听了当时十分不屑,表示那种事情并不难做到,自己请他们去学校里的小餐厅吃了一顿,当晚就有实验室的师兄拿着钥匙进了实验室里。给自己掩饰了一遍。


事后酒醒了,那个师兄才感觉到后怕,警告自己这种做法十分危险,而且弄出来的东西极不稳定……


此刻。陈道临看了一眼老头子,忽然道:“你能帮我个忙么?”


“什么?”


……


刚吃过午饭的时候,疯狂的砸门声终于引来了看守,以及这个牢狱的看守头目。


看着李斯特族长将房屋的铁门砸得砰砰作响。那个脸庞圆圆的看守头目皱眉:“你想做什么?”


老头子翻了个白眼:“我进来的时候,你说过,在这里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是过分的都可以得到满足。而且我可以随意挑选一个房间和我的室友,这话你还记得吧?”


看守头目忍着怒气点了点头:“是的。”


“那就好,我老头子现在要求换房间!我实在受不了和这个小子继续在一个屋子待下去了!”


看守头目大怒:“老疯子!!”


说完他转身欲离去,身后李斯特老头子却继续将房门砸的震天响。


“你……”看守头目转过身来,眼睛里喷火——他午饭过后刚刚小憩片刻被吵醒,都总会有起床气的。


“我什么?”李斯特老头翻着白眼:“别装了。我知道你没有权利可以杀了我,甚至因为这里囚犯的身份特殊,你什么没有权利可以虐待我们,我们之中随便任何一个人若是掉了一块肉,你都要拿命来填。所以,你不用装出这么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来,吓唬不了我老头子的。你若是不答应我,我会在这里砸门一直到天黑!”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换房间,现在就换!”老头子摇头。


“当初是你自己要和他在一个房间的,现在说换就要换?就算要换房,你也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李斯特老头子哼了一声,理直气壮大声道:“这小子吃饭吃多了会放屁,睡觉打呼噜又磨牙,我老头子忍无可忍!和他吵架吵不过,惹不起老子躲得起!给我换个房间,不然的话,老子就要和他在这牢房里决斗,血溅五步!”


……


老头子被带了出来,看守打开门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只看见陈道临依然在桌子前摆弄那些药剂,头也没抬。


看守并不以为意:陈道临这些日子很多时候都在配制药剂,所有看守都知道,这个囚犯在给未来的皇后治疗眼疾。


铁门重新关上之后,李斯特族长被带到了另外一个牢房里,距离原来的牢房倒也并不算太远,只是穿过走廊拐了个弯。


这是一个单间,老头子被推进房门的时候,又忽然叫道:“等一下!”


“怎么!”看守头目恶狠狠的狞笑:“难道还要我为你准备下午茶不成?”


“我要一个计时沙漏。”


“一个囚犯,住在牢房里,要什么沙漏。难道你白天还有什么重要的日程安排不成。”看守头目耻笑。


老头子叹了口气,故意用幽幽的语气道:“就是因为被关在这里,不见天日,不知道时间的流逝。我的要求也不多,只想能看着有个沙漏,知道一下时间而已。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看守想了一下,扭头叫人拿来了一个水壶大小的沙漏丢进了李斯特族长的怀里,狠狠道:“你若是再闹什么动静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了!虽然我没有权力给你上刑,但是饿你两顿,想来也死不了人的。”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老头子微微一笑,却直接席地而坐,就这么坐在了冰冷坚硬的地上,将这个沙漏放在了面前。目光静静的瞧着沙漏里的细沙流淌……


“时间开始了……”


……


严格说起来,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牢房,对于任何一个魔法师来说,都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当然了,除非是那种专门用来囚禁魔法师的特殊地点。


希洛的自信,以及他认定了自己拿捏住了陈道临的弱点,并没有封住陈道临的一身魔法实力,而且……他还需要陈道临出力治疗吉尔的眼睛。


这也是他拉拢罗林家族示好的重要手段。


所以,当陈道临从距离囚禁自己的牢房的三百米外的地下钻出来的时候。他很轻松的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戒备森严的牢房所在。


巡夜的护卫持着长刀守在门前,那坚固的石墙,哪怕是攻城车的撞击都可以撑上几下。


陈道临的土遁术修炼的并不算太高,他还没有时间把土行术修炼到最高级。目前一个土遁术。遁出几百米已经是极限了,要想像神话传说之中的土行孙那样,无声无息的土遁出百里千里……现在他只能用脑子里幻想一下罢了。


悄悄的将身体没入了一片绿墙之中,陈道临借助太阳的方位判断了一下方向。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自己看过柯南呢?”陈道临心中暗暗的叹息。


……


巴罗莎她们被关在皇宫里。陈道临是知道的。虽然吉尔并没有告诉他关押的确切地点。


但是在给吉尔治疗了十次眼睛之后,通过仔细的观察,陈道临并不难从中寻找到蛛丝马迹。


吉尔那个女人虽然也很有心机。但是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将自己关在家族的城堡里多年的小女孩而已,缺乏阅历和见识,哪里是陈道临这个小狐狸的对手。


在自己给吉尔第三次治疗眼睛的时候,吉尔无意之中说起,她在来之前,刚刚去看过了巴罗莎她们,表示她们现在并没有收到虐待,过的很好,理由是:她在去看她们的时候,她们正在吃午餐。


恰好陈道临知道,皇宫里,午餐的时间都是有定制的。


而通过计算午餐的时间,和吉尔来到自己这里治疗眼睛的时间,以及吉尔这种女孩子行走的速度……陈道临可以大概的判断出,巴罗莎她们被软禁的地点,距离自己被囚禁的地方,距离应该再大约五百米左右。


这样一来,以自己囚禁的地点为中心,画出一个半径为五百米的圆圈……


皇宫里的各个地方建筑,对于陈道临来说并不陌生,好歹他也有一个宫廷法师宫廷学者的头衔,来皇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在这个圆圈里,可以排除掉几个重要的地方,譬如处理政务的正殿,譬如那些宫廷侍者的住所,譬如花园,以及护卫轮值休息的几个岗亭。


那么剩下来的地方就不算太多了。


在吉尔来看自己的第五次,她也是按照陈道临的要求,先去探望了巴罗莎等人,确定了巴罗莎等人的安全。而那一次,陈道临恰好看到了吉尔的身边侍女,鞋子下沾上了几片荆棘花的花瓣。


荆棘花是罗兰帝国皇室的图腾,而整个皇宫里,就只有御花园才有这种东西。


那么可以判断的是,从巴罗莎等人被囚禁的地方通往自己的牢房,毕竟的路程会经过御花园。


有了个这么几个重要的线索,再加上陈道临对皇宫里建筑分布的熟悉,若是再判断不出巴罗莎等人被软禁的地点,那么陈道临真的算是白看了那四百多集柯南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章发疯的吉尔(三更!)


(三更,一万字哦!)


第三百三十章发疯的吉尔


希洛是不是只爱自己,这个问题或许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有答案。


但是希洛却至少很清楚一点:在很多事情上,他只相信自己!


譬如现在,他坐在自己的这间书房里,手里把玩着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的主人,自然就是陈道临。


希洛并不是没有请宫廷魔法师看过这枚戒指,也曾经试图想让宫廷魔法师将这枚储物戒指打开来瞧瞧,这个神秘的达令陈,到底在储物戒指里藏了些什么东西。


但是看过这枚戒指的宫廷法师告诉希洛:这枚戒指上存在一个很奇怪的魔法禁制,这种禁制,只有设下禁制的主人才可以打开。若是要强强行破解,倒也不是太难,只是带来的结果就是彻底毁掉这枚储物戒指,里面的东西就此再也别想重见天日。


空间储存是一种十分复杂深奥的魔法,涉及到魔法领域的空间学和炼金术以及很多方面。若是强行破解的话,只会引发连锁反应,让整个戒指的空间入口就此彻底破坏,到时候谁也别想取出里面的东西。


希洛虽然很好奇陈道临到底会藏了些什么东西,但是想到后果,还是作罢。


既然达令陈人都在自己手里,那么这枚戒指,不如先留着,看看以后有没有什么机会能打开吧。贸然毁掉,并不是聪明的选择。


就在希洛微微出神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护卫并没有发出戒备和警惕的反应,那么就说明来的是自己身边亲近的人。


希洛看着房门打开,自己的贴身护卫引着一个身影走进来的时候,他略微皱起了眉头,然后才缓缓的松开。


“是你?你眼疾未愈,却怎么不在家里休养。跑到这里来了?”


希洛微微一笑,他脸上展现出的笑容如春风般温和——无论是风度还是礼仪,都是毫无挑剔之处。


吉尔走进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一个侍女,轻轻的搀扶着她——这是她的特权。对于一个患有眼疾未愈的皇后来说,身边跟着一个贴身侍女搀扶,并不会叫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吉尔的脸上依然蒙着纱布,她看不到希洛的表情,但是却能听见希洛温柔有礼的声音。


若是往常,这样的语气会让她心中高兴愉悦。但是现在……


想起了就在昨天,自己最后一次见了达令陈的时候,临走之前,他悄悄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尤其是,他最后在那么近的距离,看着自己的时候,那束眼神……


那番话让自己回去之后,彻夜未眠,自己甚至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被那个人蛊惑了!


那样的念头。只要多想一想,就觉得太过危险!


可偏偏自己还是鬼使神差的,跑到了这里来。


想起自己昨晚迷迷糊糊之中做的那个让自己羞愧难当的梦……


见鬼,我怎么会有这样奇怪而危险的想法!


我可是要当皇后的人!我的目标难道不应该是想办法让希洛彻底爱上自己。然后当一个名符其实的皇后,当一个名符其实的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么?!


我,我怎么可以……可以冒出那种邪恶的念头来!!


今天一整天在家里,自己都在强迫自己不许胡思乱想。


自己都在告诉自己:你的丈夫是希洛。是帝国现在的皇帝,是一个帝国最尊贵最有权势的男人,无论从任何方面来说。你都应该忠诚于他,用尽全部的办法让他爱上你才对!!


别的念头……多想一想,都是犯罪!


原本,自己已经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了!


但是,偏偏白天又得到了那个消息,希洛居然昨晚派人将洛黛尔那个贱人接进皇宫里幽会?!


这个消息顿时将吉尔狠狠的刺激到了!


身为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即将成为皇后的女人,吉尔本能的感觉到自己受到了威胁!


她很清楚希洛对自己毫无感情——这并不奇怪,毕竟自己之前和希洛并没有什么来往甚至并不熟悉。在自己患上了眼疾之后,她就常年的住在罗林家城堡的深院之中将自己封闭了起来,远离了贵族们的社交场所。


她也很清楚,希洛提出娶自己为皇后,更重要的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他这位新皇帝,需要罗林家的全力支持。


但是这并不代表,一个女人可以容忍自己的未婚夫在晚上偷偷的约会另外一个女人,而且约会的那个女人,还是帝国贵族圈里著名的美人,更拥有和自己相比并不逊色太多的家世。


吉尔想要的很多!她并不希望自己仅仅是一个为了家族利益的联姻棋子,她更不希望自己的这位皇帝未婚夫,仅仅把自己当成一个用来摆着看的花瓶!


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希洛这个丈夫,都是吉尔十分满意的:他年轻有为,英俊,聪明绝顶,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是帝国的皇帝,是帝国至高无上的至尊第一人!


能拥有这样的丈夫,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满意的,更何况是吉尔这样的女子。


但是她并不想仅仅只当一个花瓶一样的人物。


她更清楚,如果自己不能得到希洛的心的话,那么身为一个花瓶,自己将只能享受到一个皇后的空头衔而已。


如果是从前,吉尔并不会担心,她相信自己是美丽的,她受到过良好的贵族式的教育,知书达理,懂得音乐,懂得艺术,她觉得自己和希洛的结合将会是一段成功的婚姻——至于感情,她相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人接触之后,她有办法让希洛慢慢的爱上自己。


这也是她心急如焚,请求陈道临一定要治疗好她眼睛的原因!似希洛这样雄才大略的男人,是不会爱上一个陌生的,又是瞎眼睛的女人的。


——这些才应该是自己一直以来坚定的谋划!


可偏偏,昨天。那个男人,那一束眼神,还有那一番悄悄的话语,却让自己的一颗心仿佛忽然就出现了裂痕!


尤其是……治疗结束之后,心慌意乱的自己,甚至都没有敢去见希洛,只是派了侍女前去,而且……昨晚回去之后,自己更是心乱如麻!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吉尔对天发誓,自己绝对不想背叛希洛!从理智上来说。她不愿意,更不敢!因为这是她最梦寐以求的前途,最梦寐以求想得到的东西!


但是偏偏,自己……却偏偏……


见鬼!


可就在自己已经说服了自己,不要受到那个男人的蛊惑的时候,希洛夜晚幽会洛黛尔的消息却让自己知道了!


这就彻底击破了吉尔的心理防线!


受到了威胁的女人,加上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愫在心中,她忽然鬼使神差的就跑到了皇宫里来见希洛。


原本路上想的好好的,她只是想见见希洛。只要见到了自己的这位未婚夫,或许就可以让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安定下来吧……


她脸上蒙着纱布,可其实旁人并不知道,这层纱布很薄。眼疾已经愈合的自己,其实可以通过纱布,将周围的情况看的七七八八了!


此刻,她就坐在这儿。悄悄的看着希洛,她很想,很希望看到希洛脸上露出对自己真正的关心。这样的话……或许自己就可以杀死自己心中的那个古怪的,可怕的,邪恶的念头吧……


可是,吉尔失望了。


希洛看向自己的眼神,彬彬有礼,但是那眼神里的冷漠,却是标准的贵族礼仪培训出来的样子。


他……只当我一个花瓶而已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吉尔的眼神落在了希洛的书桌上,忽然发现了一枚戒指!


正是希洛方才把玩的那枚属于陈道临的戒指!


当看到这枚戒指的时候,吉尔的呼吸,居然瞬间的停顿了一下!!


(这东西,居然就在这里?!)


内心在一瞬间经历了无数挣扎……终于!吉尔轻轻的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只是在家中气闷,想着我们即将举行婚礼,又听说你这两日身体不太好,所以来看……”


才说到这里,忽然之间,有人敲门,一个侍者缓缓的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希洛,然后凑了上去,悄悄将一封信交给了希洛,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希洛拿着那封信,先是皱眉,可看清了信上的内容之后,却忽然露出了奇怪了表情。


当他展开那封信,仔细的看下去的时候……


吉尔发现,希洛的脸色变得越发的鬼怪了!


大概是因为希洛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可以看见了,所以他并没有太避讳自己吧。


虽然看不见信的内容是什么,但是……希洛脸上的表情,还有那种眼神……


这种眼神,吉尔并不陌生。这分明是那种男人遇到了心爱的女人,才会展现出来的表情和目光……


“很抱歉,吉尔,我要立刻出去一下。”希洛收起了信,放进了自己的袖子里,深深吸了口气,看了吉尔一眼。


他虽然尽量让自己保持着风度,但是眼神的焦急,却让吉尔心中生出了一丝愤怒!


吉尔悄悄的握紧了双手,然后再缓缓的松开。


好吧……好吧!既然如此,那么我何必再纠结我内心的罪恶和愧疚?


反正我只要一个皇后的头衔,也就……也就够了吧!


希洛,如果你只把我当一个毫无意义的花瓶,那么,我又何必为了你……哼!


她忽然站了起来,缓缓的走上了两步,脚下有些蹒跚。


希洛立刻上前轻轻的搀扶住了吉尔,柔声道:“你眼睛不方便,就不要到处走动了。”


吉尔用愉快的声音轻轻笑道:“我想到我们就要举办婚礼,心中很是高兴,我……我在家中待着也是无事,只想在这皇宫里走走看看,可以么?我只想看看我未来要居住的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还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尽情的在皇宫里行走呢。”


顿了顿,吉尔小心翼翼的说道:“……毕竟,我将会成为这里的女主人,不是么?”


说着,她忽然轻轻的将身体偎依了过去,靠在了希洛的身上。


希洛皱眉,却只好轻轻抱住了她。希洛并不知道的是,吉尔环保着自己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身后,袖子落在了桌子上,从袖子里,悄悄滚落出一枚戒指。


无声无息的,落在了桌上。


而原本的那枚戒指,却被吉尔悄悄的捏在了掌心,滑入了自己的袖子里。


(我并没有对不起你,反正,你也根本不在乎我的……所以,我并没有对不起你……)


吉尔心中默默的念叨。


希洛察觉到了吉尔似乎有些不妥,但是也下意识的以为只是女孩目不能视,而身子有些不稳罢了。


他松开了吉尔,示意身边的侍女过来搀扶。却没发现,这个侍女的脸色苍白,手都在哆嗦。


希洛心中一动,可随机想到了自己方才看过的那封信,心中又重新生出了一丝火热来。


他来不及多想,只是点了点头:“把吉尔小姐送出去,找个人陪着她在皇宫里转转。嗯……小心一些。”


希洛转过身来的时候,并没有忘记桌上的那枚戒指,他伸手拿了起来,看了一眼,也不曾发现什么不妥,就小心的放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


走出房间的吉尔,被外面的风一吹,就感觉到自己的脸颊都在发烫!


(我一定是疯了!是的!我一定是疯了!是疯了!!)


可是脑海里,却偏偏怎么也无法摒除掉昨天的那个画面:


昨天,就在治疗结束之后,就在自己离开之前,那个达令陈法师,却忽然一把抓住了自己,把他的那张脸凑到了自己的眼前!


然后他用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盯着自己,对自己说了好长的一番话,嗯,是的,他说了好多好多,好多……


最后的时候……


“……你可以帮我做这件事情么?吉尔小姐?”那个达令陈看着自己,语气似乎很温柔,温柔的简直不像话!


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天啊!那样的深邃,几乎可以让自己整个人都融入在其中……


那眼神……


现在回想起来,都会让吉尔身子发热!那个瞬间,自己心中甚至涌出一股冲动:自己就算为这个男人去死都愿意吧!


我……难道爱上了这个魔法师?!


(三更,一万字!!)


第三百三十一章一条烤猪腿


第三百三十一章一条烤猪腿


陈道临叹了口气。


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啊……


希洛没有派人封了自己的魔法,也是因为他太过自信,认定他抓住了巴罗莎等人就是拿住了自己的弱点。


但是软禁巴罗莎等人的地方,却不是这么容易就好救人的了。


陈道临躲在一片灌木丛后远远的看了几眼,当他看清了远处那个小院门口站着的几名持着斧枪的护卫,以及刚刚骑马从这里走过了一队巡骑的时候,心中还略微窃喜了一番。可随后他看见了在那二楼的露台上,飘过的一袭红色的法师袍,就知道自己要头疼了。


这个希洛,居然派了宫廷法师来看守巴罗莎她们……


陈道临很有自知之明,尽管整个帝都都把自己看做是什么创造奇迹的“天才魔法师”,魔法学院里最年轻的魔法教授,百年以来最难得的魔法天才……但是,他很清楚,若是拼实战能力的话,自己最多也就刚刚迈过中阶门槛,而且在魔法实战运用的经验上,根本还就是一个菜鸟而已。


当初自己保护卡门院长逃跑,一路上能干掉几个魔法师,纯粹是仗着天时地利的特殊条件,并不是双方实力对比的真实写照。


要想强行冲进去救人,只要一个宫廷法师就足以拖住自己,可以料想的是随后还会有无数的宫廷御林军涌来——瓮中捉鳖这种事情,还是留给别人去干吧,哥可没有当老鳖的兴趣。


默默的又看了一眼那个小院,陈道临捏了捏自己怀里的几包东西,无声无息的重新没入了灌木丛里。


强攻不行,那么自己唯一的机会就是看看有没有可能引开这些看守,尤其是坐镇在这里的宫廷法师!


怎么才能引开宫廷法师?


陈道临躲在灌木丛里,回头朝着深深的宫廷建筑群里远眺。然后目光落在了那栋高耸的魔法塔上。


下午的阳光,那座高塔屹立在皇宫的正中央。


(好像听说过,这宫廷里的魔法师都有一个严格的铁律来着……)


打蛇打七寸,这个道理陈道临一直很清楚,小的时候和其他的同学打架的时候,陈道临就知道用撩阴脚这种高端技能了。


那么,那座竖立在那儿的魔塔……这么一个巨大的“卵蛋”,简直是再合适不过啊!


……


新皇出行,两队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开路,皇家的马车之后。更是跟随了两名骑在马背上的红衣法师。


希洛坐在马车里,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如果换做是从前,他绝不会为了这么一封女人的书信就如此激动。但是经历了政变之夜,亲手逼死了自己的哥哥,经历了那天大殿上罗小狗和卡曼之死后,希洛只觉得自己的心忽然被彻底掏空了!


纵然还有万丈雄心,满腔抱负,纵然还有那些尊严,那些骄傲。那些自信。


可每当夜深人静,他却总觉得有一条毒蛇在拼命的咬噬自己的心!


空!心中彻底空掉了,空的仿佛连那些征服世界的雄心壮志也无法填满。


哥哥终于死了,戴上了皇冠的那一刻。希洛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所谓的“亲情”,而罗小狗和卡曼这两个曾经年少时的好友,高喊着“人心”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希洛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和“友情”也无缘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前天晚上会忽然那么着急近乎失态的派人把洛黛尔带进了皇宫里。


爱?


或许是吧。


但是只有希洛自己心中知道,他只是觉得心里空得难受!没有了亲情。没有了友情,那么,或许那个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女孩,能带给自己一点点温暖?


一点点属于人性该有的温暖?


希洛并没有学过心理学,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这种状态,正是当一个人身边所有的情感都流逝之后,本能的产生的孤寂和孤独。


与其说他是爱洛黛尔,更不如说他是需要洛黛尔。


此刻的希洛,需要一种情感来填补心中的那种“空”,这种情感,可以是友情,可以是亲情,当然,如果是爱情的话也可以。


听着车轮滚滚,希洛忽然很想苦笑。


自己此刻的心态,就如同一个年少无知,初次去和心上人见面的懵懂少年一般,青涩,紧张?


洛黛尔的那封信内容很简单:她想和自己谈谈。


谈什么?希洛当然不会异想天开的认为才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这个女孩就会回心转意?


希洛猜测,或许是她希望哀求自己放掉她的父亲?饶恕她的家族?在背负了整个家族的重任之后,这个女孩,这个骄傲的女孩终于试图对自己屈服了?


希洛真正想要的并不是这个,他很清楚,他更希望是这个女孩真心的对自己。


可是,如果得不到真心的话,退而求其次,得到她的屈服,也聊胜于无吧?


没有人知道的是,如今的希洛,其实内心真正渴望的,或许只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哪怕这个怀抱不是真心的,哪怕这个怀抱只是出于屈服的因素。


但是这个怀抱的人,却必须只能是自己心中认可的:洛黛尔符合这个标准。


洛黛尔约自己见面的地方并不是李斯特家族的府邸,而是一个小院。


这个小院在帝都的城南,距离皇宫并不近。但是这个地方,希洛却并不陌生。


很小的时候,他曾经去过那个地方,那是一个神奇的小院,那个小院里有一棵参天古树,秋天的时候,树下会支起一个小炉子,会有一个满头白发,白衣如雪的老头子,裹着厚厚的毯子。坐在树下的椅子里,用轻柔的动作烧上一壶好茶。


那位老者曾经是帝都公认的最有智慧的人,最有学问的人,最博学的智者。他有很多很多的出色的弟子。自己小的时候,曾经在皇族的安排下去那里拜会过那位睿智的老者,在那里跟随老者学习过几个月。


郁金香,罗林,李斯特……帝国的几个家族,和那位老者都有一些密切的关系,也包括了皇室。家族的子弟。年少的时候都会派去跟随老者学习上一段时间。


当数年之后,自己已经是一个“吃货亲王”的身份了,但是自己无论走到哪里,每一次回到帝都,都会专门跑去那个小院一趟,带着自己从天南海北搜刮来的美食,奉献给那位睿智的老者。


记忆中,那个老者每次看到自己,眼神里都会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惆怅和无奈。


那种睿智的眼神。希洛从来没有在第二个人眼睛里看到过。仿佛那个老者看着自己的时候,并不是看着一个被所有贵族耻笑的“浪荡纨绔”“吃货亲王”,他的眼神里有深深的悲哀和怜悯。


希洛深信,那个老者是能看穿自己伪装的!但是他从来不曾戳穿自己。每次都会很开心的享用自己亲手做出来的美食。


他曾经还评价过,自己做美食的本事,是他这一辈子所见人之中可以排名第二的。


而排名第一的,居然是那位传奇的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


也就是在那里


当然。洛黛尔也去过,在她五六岁的时候就被送去过。不过洛黛尔的运气并不好,她只跟着那位老者两个月。那位老者便病逝了。


而自己第一次和洛黛尔相识,便是在那位老者的小院里。


记得那次,自己从南方带来了一种特别美味的鱼肉。那种风干成一粒一粒的鱼肉干,带着一种特别的鲜美和腥味,但是丢进锅里煮上两滚之后,就会变得酥软而美味,再夹进薄薄的面饼,配上两根清爽的绿瓜丝,入口就会让人恨不得吞下自己的舌头。


那个时候洛黛尔只有六岁,躲在大树后看着自己和老者享用美食,已经出落得冰雪可爱的小姑娘,当场就很没有形象的流出了口水。


之后这个小姑娘就黏上了自己,总喜欢跟着自己屁股后面厮混。


老学者逝世的时候,洛黛尔哭得比任何人都伤心。她对老学者的感情很深,她是老学者的最后一个弟子。


当然了,希洛却知道,她当时哭的很伤心的另外一个原因是:老学者去世之后,她就要被带回家族的城堡,离开帝都,再也见不到自己,也再也吃不到那些美食了。


但是不要紧,从那之后,自己就多出了另外一个习惯:每次从外面天南海北的浪荡一圈之后,在回帝都之前,都会先瞧瞧的跑去李斯特家的城堡去看看那个小姑娘,把自己带去的美食和她分享。


这个习惯保持了好几年,一直到她渐渐长大成人,出落成了帝国贵族圈公认的第一美人……


曾经有多少次,自己都很想问她一个问题:假如有一天我当了皇帝,你做我的皇后好不好?


这句话曾经徘徊在自己心中无数次,却从来不曾问出口。


因为……自己怕!自己一直在隐忍,自己一直告诫自己要小心,要谨慎,绝不能露出一丝半点的破绽!


他宁可忍受心中的情感,也不敢流露出半点。


直到最后……有一次,自己从南方沼泽回来,带回了一种当地人烟熏出来的烤黑猪腿,两个人躲在城堡后的河滩边,用了足足一个晚上,啃光了一条猪腿后……


那个嘴角还沾着肉渣的小姑娘,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瞧着自己,问了自己一个问题:等我成年礼的那天,你若是再带来这么一条好吃的猪腿,我就嫁给你好不好?


女孩儿家就是女孩儿家,就连表白都这么羞涩。


当时自己差一点就从嘴巴里说出一个“好”字。


然而……那却是自己最后一次去李斯特家的城堡,最后一次和她分享美食!


可就在如今……哥哥被自己逼死了,卡曼罗小狗还有哥特这些年少时候的朋友都被自己杀死了……当自己半夜的时候,满头大汗的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扪心自问,若是当初,自己答应了那个小姑娘,又会是如何?


一条烤猪腿,换取一个真心爱自己的女孩的心。


很值得,不是么?


……


当马车停在了那个小院的门口,御林军都被希洛下令停留在了街口不得入内。


希洛很放心,因为忠诚的侍卫早已经将附近都已经搜索过了。


他走下了马车,雪白的头发随意的束了起来。


看着那熟悉的院门,希洛笑了笑,他转身,从身边的侍从手里接过了一件东西。


这是一条用丝布包好的烤猪腿,是皇宫里的厨师精挑细选出来的南方沼泽的贡品,最上等的黑猪肉,用上好的香料加上香木焚烧后烟熏出来的。


嗯,自己走进去的时候,她看见我带来这么一个东西,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呢?


希洛忽然心中有些好奇起来。


纵然只是迫于压力而屈服,但是自己总能让她的一颗心慢慢的暖过来的吧!


迈步上前,用力推开了那扇院门……


小院里空空如也,只有那棵古老的参天大树,却已经近乎枯死的状态,树下连落叶都没有,只有残败凋落的树枝,那张曾经老人的躺椅,也早就化作了残破的烂木头!


无人?!


希洛站在那儿呆了一呆,随后他的脸色陡然出现了变化,陡然猜到了什么明悟过来,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精芒!


转过身来:“弃车!备马!!回宫!!”


……


“皇宫东南,贤人殿的左侧两百步,紧靠沟渠。守卫至少有五十名,巡骑大约每半个时辰会路过哪里一次。从这里攻进去,有三条路线,其中过廊桥和渠渡越过花圃,穿过教习院的路程是最快的,但是中间会有两到宫禁。”费欧娜低声道:“第一道宫禁有我们的人接应,是两个宫廷侍者,会弄出骚乱引开他们的注意,但是第二道就没有了……没办法,希洛执政后,宫廷里的御林军清洗得太过彻底,我们的人几乎没有能留下的,只留下这几个棋子,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动用的。”


贵人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表示满意:“已经很不错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二章杀人放火


第三百三十二章杀人放火


就在凯旋大街旁的一栋房子里,两人站在二楼的窗口,静静的看着窗户外,只隔着一条大街,对面便是皇宫的院墙。


而在身后,楼梯,以及楼下的屋子里,百余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武士已经做好了准备,人人都是一身灰色的皮甲,头戴黑巾,手持利刃,腰间还挂着精致的手弩。其中不少人,背后更是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


“记住,你们的时间只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希洛会赶回来,我想此刻他应该已经发觉不对往回赶了!皇宫里御林军都是新人,希洛不在,宫廷里没有主心骨,他们肯定会乱上一阵子的。我们的目标是救人,不是杀戮,拖的时间长了,只会把自己陷在里面!从现在开始,只有半个时辰,到时候无论成功与否,都要立刻撤离!”费欧娜咬了咬牙:“您和我现在赶赴帝都的码头,哪里有一条船,我已经买通了把手水门的轮值官,那是我们唯一的退路!吩咐您的人,得手之后,立刻往水门撤退,记住,午后三时开船,无论得手与否,船都会离开,我们出了帝都就沿澜沧运河逆流而上,往西北!”


顿了顿,费欧娜苦笑道:“本来若是逃跑的话,飞艇最快,但是帝都有铁律,任何飞行器不得出现在帝都上空,一旦发现,城卫军不用请令就会直接用弩炮射击,所以我在安排撤退路线的时候,就放弃了使用飞艇。”


贵人再次点头,然后却默默的脱下了自己的长袍,长袍之下,他居然也套上了一件灰色的皮甲!


费欧娜一呆!


“退路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进去救人,我会亲自带队。”贵人淡淡道:“宫廷里必定有高手坐镇,还有魔法师……没有我领队。这事情做不成!”


“先生!”费欧娜的脸色发白,惊恐道:“您是万金之躯,家族诸多重任都在您的身上,岂能犯险……”


“无妨。”贵人淡淡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轻轻道:“这次你做的很好,回去之后你就可以在西北接替我的位置,而我……完成了这次任务,就可以回山上去苦修了。”


山上?苦修?


费欧娜身子猛的一震!陡然之间,联想到自己曾经听说过的家族之中的某些传说。她看向眼前这位贵人的目光,越发显得敬畏了!


就在费欧娜心思混乱的时候……忽然之间,从窗外对面,那宫廷之中,陡然传来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两人同时变色!透过窗户远眺,之间那宫廷里重重的建筑之中,远处,仿佛有一团焰火冒了起来!


纵然是白昼之下,那火光并不清晰。但是那浓烟却很快就越过了建筑,冲上了天空!


随后,又是一声!


轰!!


费欧娜面色剧变,额头冒出了冷汗:“这……”


贵人目光闪动。忽然飞快道:“除了我们之外,难道还有人在宫中动手?!”


费欧娜来不及回答,去见这位贵人已经飞快的迈步往楼下跑去,这房子里的百十名精锐武士。都如潮涌一般冲了出去!


“不管成功与否,午后三时你开船,如果我们不到。你不用等。”


楼下,那位贵人的声音传来。


……


陈道临从地下钻出来的时候,身子正好没在灌木丛里,他吐掉了口中的草屑,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土遁术的方位算的还算准确,若是不小心在一个空旷的地方钻出来,那就要变成御林军攻击的靶子了。


回头看着身后远处,那冒着浓烟的地方,陈道临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那个地方就在皇宫里魔塔不远。


如果按照陈道临的构想,最好的情况当然是跑到魔塔下放下一包炸弹效果最好。但是宫廷里的魔塔外有一圈院墙,而院墙里地形空旷,据说还有魔法阵守护,更有看守魔塔的宫廷法师,自己若是靠得太近了,那才是自投罗网。


不过,在距离魔塔最近的一个侧殿里放的那把火,点燃的炸弹,应该效果也不错了。


只是引线的材料稍微差了一点点,时间计算的有些错误。


魔塔的方向先引爆了,而另外自己作为故布疑阵的一个宫廷里储存仆从生活物品的库房,却是后来引爆的。


两处忽然引爆,火光和浓烟顿时引发了警报。


陈道临只是小心翼翼的伏在灌木丛里,短短的两分钟时间,就有七八批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如同中了箭的兔子一样蜂拥朝着魔塔的方向扑了过去!


陈道临甚至还看见了有三四个身穿红色袍子的宫廷法师,在天空上不顾一切的用驭风术飞向了魔塔!


灌木丛外五十米的地方,那个小院里的护卫已经飞快的做出了反应。他们的反应很聪明,并没有外出,却反而将院门立刻封闭了起来,甚至还有弓箭手跳上了围墙上戒备。


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陈道临看见了,那个原本坐镇在这里的红衣宫廷法师,已经在魔塔的方向冒出火光的第一时间,凌空飞离了!


如同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大群大群的宫廷侍卫就如同被激怒的马蜂,蜂拥朝着魔塔的方向扑去。


陈道临又多等了两分钟,等到确定附近再也没有大股的宫廷侍卫路过的时候,他才心中松了口气。


握了握拳,陈道临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杀机!


……


小院之中,大门已经用横木封了起来,这里原本留下了一队御林军,整整三十名精锐的武士,不大的院子里已经做好了戒备,房间里也第一时间冲进去里几个人,将软禁在这里的几个人都看守住了。


房屋上和墙上都有弓箭手把守。


不得不说,这些护卫的反应是很聪明的,而且也受过了严格的训练。


但是这一切,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却并没有多少价值。


当坐镇在这里的那位宫廷法师离去之后。这个小院,对于陈道临而言,就已经几乎不设防了。


院子里,忽然出现了一团诡异的火光!


这火光突如其来,陡然之间就在人群之中爆了开来!就当御林军们惊呼的时候,却发现这火光看似动静很大,但是杀伤力却并没有多少,火光爆开之后,火星四射,但是飞溅到人的身上。威力最多也就是将衣衫烫出几个小窟窿而已。


只是随后出现的浓烟,却陡然之间就弥漫开来,塞满了整个院子!


这浓烟诡异,却居然并不飘散,只是在这院子里越来越浓,叫人伸手不见五指!


“都别慌!!镇定!!安守位置,不得擅动!!”


领头的队长显然是一个很出色的军官,但是很遗憾,纵然他很聪明。可是他的部下却并不是如此。


如今的御林军很杂,有新抽调进来的近卫军,有原来的雷神之鞭,甚至还有从治安署巡逻队里抽调来的人。


这些人原本就互相不统属。新编的时间又短,还不曾真正的建立起默契,而这个队长也不曾真正的竖立起自己的绝对威信。


所以在骤然爆发出来的火光,和浓烟遮蔽了视线之后。即便是军官反应很快的下达了最明智的命令,但是院子里的御林军也依然出现了混乱!


有人忍不住就试图往高处跑,还有人忍不住要上房去找有风的地方。更有人大声咳嗽,被浓烟呛得四处乱撞。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就听见了一声惨叫!


“芬克斯,你为什么砍我!!”


“斯洛克斯,你这个混蛋,你偷袭我!你是叛徒!!”


“小心尼古拉,他是奸细!!”


陈道临已经用土遁术悄悄的进入了院子里,躲在浓烟之中,在角落里,只是用了两个简单的“傀儡术”,操控了两三个御林军,瞬间剥夺了他们的意识,然后操控他们拿着武器向同伴发出了两记攻击……


于是,这个院子很快就乱了!


陈道临的“傀儡术”只有低级的水准,最多只能操控一个人短短几秒钟时间,但是这几秒钟却已经足够了!


眼睛被浓烟遮蔽不能视,又加上这支御林军原本就是新编的,人员混杂,城卫军和雷神之鞭原本就互相不对盘,还有治安署里抽调来的人,更是对雷神之鞭抱着若有若无的敌意……


当人的眼睛不能视物的时候,骤然的惶恐之下,人会本能的生出恐慌,而这个时候,如果忽然身边的同伴挥刀向自己坎来的话……


那么人,这个时候相信的就只有自己手里的刀了!


院子里很快就陷入了一阵混乱,互相的劈砍声,军官愤怒的呵斥。


就连屋子里的御林军也冲了出来,但是很快就被卷入了混乱里。


浓雾依然不散,黑暗之中就听见一个声音高呼道:“有内奸!有内奸!是内奸要杀了我们救人!!”


这个声音是陈道临趁乱喊出来的,但是乱哄哄之中,谁能分辨出这声音从何而来?


这个声音无疑于火上浇油,黑暗之中不能视物,那么人人自危的情况下,自保就成了第一选择!


每个御林军都只能拼命的挥舞手里的武器,试图将周围每一个靠近自己的可疑之人驱赶开,而黑暗之中,院子里几十个武士同时挥舞刀剑,那么结果也就显而易见了!


很快就有几个人被砍刀在地,血腥气更是坚定了御林军心中的猜疑,激发了他们的恐惧和愤怒!


军官再如何呐喊喝令也是不成了!


这个时候,只有那些原本互相认识,互相同属的人才试图小心翼翼的聚集起来。原本出身雷神之鞭的,开始高升呼和,以雷神之鞭之中的军令来聚集同伴。


城卫军如此,治安署巡逻队也是如此。


院子里的混乱虽然看似小了一些,但是却很快形成了三股力量,互相猜疑,互相敌视,甚至互相厮杀!


陈道临却已经悄悄的一路匍匐着从地面爬了过去。


(这些人很傻。)


陈道临心中叹息。


他制造的浓烟有一个特点,烟雾只会弥漫在人的膝盖高度以上,只要这个时候有任何一个人趴在地上,那么就可以躲开浓烟了。


他趴在地上匍匐的时候,只看见院子里到处都是人腿,也看见了院子中间已经躺下了七八具尸体。


陈道临悄悄的摸走了两把刀,也不知道是哪个被砍死的倒霉鬼留下的。强忍着再砍下几条人腿的冲动。他很清楚,自己只是一个魔法师,若是比武力,纵然自己有一身堪比魔兽的力量,但是这些精锐的护卫眼前自己很难得手,万一暴露了自己,得不偿失。


院子里一片混乱,陈道临却已经摸到了屋子门口,他已经迈步进了屋子里,可人刚进门,忽然就迎面一阵狂风铺面!一根粗大的木棍就狠狠的朝着自己的面门砸了过来!


陈道临赶紧一缩脑袋,就感觉到有一只粗大的手狠狠的扼住了自己的脖子。


他鼻子里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腥臭的气味,立刻低声喝道:“查克,是我!”(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三章三把火(还是三更!)


(还是三更哦!继续修补人品!)


第三百三十三章三把火


一股巨力量将陈道临直接提了过去,随后他就感觉到自己被一双粗壮的手臂狠狠的抱住了。


“感谢老天,主人,果然是你!!”


胡克的声音响在耳旁,狼人查克也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胳膊,口中呼呼喝喝的说着什么。


屋子里的浓烟并不强,陈道临看到了胡克脸上的惊喜和激动,还有狼人查克满是杀气的眼睛。


他立刻环顾搜索,很快就从墙角看见了自己寻找的目标。


一张床板已经被横放了过来,巴罗莎站在床板前,手里拿着一截不知道从什么家具上折断下来的木棍,而就在床板里面,小女仆夏夏露出了半个脑袋。


看见了陈道临,巴罗莎已经惊呼了一声,丢掉了手里的木棍,如乳燕归巢一样纵身跃过来,飞身扑进了陈道临的怀里。


胡克很聪明的放开了陈道临退开了一步。


用力抱着怀里的精灵,陈道临近乎贪婪的用力嗅着巴罗莎身上的气味,柔声道:“对不起,让你们受苦了,我到现在才来。”


巴罗莎拼命摇头,却仿佛激动的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将陈道临越抱越紧。耳边听着精灵女孩啜泣的声音,陈道临心中越发的恼火起来,狠狠的骂道:“希洛,老子和你不共戴天!”


“老爷!”


胡克船长用力咳嗽了一下,飞快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嗯!”陈道临立刻松开了巴罗莎,飞快道:“快走,离开这里!”


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咦?达格利什呢?”


胡克立刻满脸怒气:“别提那个混蛋了!我们被抓了第一天,那个混蛋就屈膝投降了希洛!听说希洛封了他当了个什么宫廷里的礼仪官。”


听到这个消息,陈道临倒也不以为意,反正那个达格利什也只是自己从前随意收下的一个随从罢了,投降就投降吧。


他把两把刀分给了胡克和查克。


“别鲁莽。溜着墙根走,有人阻拦就直接砍,但是千万别出声,闷声一路砍出去!”


……


“十,九,八,七,六,五,四……”


李斯特族长看着面前的沙漏已经到了尽头。嘴里数着数字,却已经飞快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砰砰砰的砸门声再次响彻在了牢房的走廊之中。


很快,那个看守头目就气急败坏的带着人跑了过来,他脸上满是紧张和恼火。皇宫里出现了两处火光爆炸,外面已经看见好几波御林军飞快的跑过了。身为一个牢狱的看守头目,他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吵什么!老家伙!你又想搞什么花样!!!”


看守头目的表情有些扭曲。


李斯特老头子神色淡淡的,身子在铁门后看着这个看守头目,淡淡道:“别怪我没告诉你,我刚才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场面。”


“嗯?”看守头目神色疑惑:“你看见了什么?”


老头子伸出一根小手指。挖了挖耳朵,然后用力吹了一下手指,才指着牢房外面,走廊尽头。自己原来的那个牢房的方向。


“就是那儿,我刚才看见,和我关在一起的那个小子,那个魔法师……他大摇大摆的从里面走出来了。从这里走出去了……你们真是瞎子,就没有一个人看见么?”


“…………见鬼!!!”


看守头目的脸色狂变,愤怒的咒骂了一声。就连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他疯狂的转身狠狠的对自己的几个手下踢了几脚,怒吼道:“快过去看看!!该死的!快去!!”


就在几个看守飞快的朝着那个牢房门跑过去,就在他们仓促的拿起钥匙打开那个房门,用力推开门的时候……


在这个牢房里,李斯特老头子却已经飞快的转身朝着屋子里的角落跑了过去,然后一猫腰就钻进了床下,将身子缩成一团,更是用早就准备好的两个布条,飞快的塞住了自己的两只耳朵……


轰!!!!!


这一声巨响,真的整个牢房都狠狠的震了起来,仿佛房顶和墙壁都狠狠的摇晃了几下!


房顶的灰尘和石屑扑朔朔的往下掉!


李斯特族长被震得心中砰砰狂跳,尽管塞着耳朵,却依然能感觉到嗡鸣。


他试探着探出脑袋,却看见了走廊之上浓烟滚滚,随即他才取下了塞在耳朵里的布条,就听见了那个看守头目凄厉的惨叫声!


那个看守头目满脸都是鲜血,大声咆哮着,声音都已经变形了。


“死人了!!死人了!见鬼!!囚犯跑了!!!有人劫狱!!有人劫狱!!!敲警钟!!快敲警钟!!!!!!!!”


……


警钟被敲响了!


当当当当的声音,很快就远远的传了开去。


在这个宫廷里的牢房,早已经被希洛下令是必须要重点看防的地点!


当警钟的声音远远传扬开来的时候,原本就已经被两处爆炸惊动的有些混乱的皇宫,越发添上了一层混乱!


原本蜂拥跑向了爆炸地点的宫廷御林军,当听见了牢房警钟传来的时候,终于陷入了慌乱之中。


两处爆炸起火,然后牢房也有火光传来,还有警钟敲响!!


这种时候,人人心中都生出了一个念头:难道是有人在大肆攻打皇宫?!!


政变之日毕竟刚刚过去,人心惶恐还未曾真正的稳定下来!如今皇宫之中再次发生了这样的动乱,立刻就叫人忍不住生出了一种让人心寒的想法!


难道……这皇宫之中又要发生什么大事?!


难道,那新年的流血之夜,今天又要重演一遍?!


如果是从前,皇宫之中纵然被陈道临搞鬼弄出这些动静来,也未必会让御林军混乱。


但是如今的这支御林军,是临时新编出来的,还未曾建立起默契。还未曾彻底的稳定下来,一旦陷入这等混乱之中……


最要命的是,皇宫的主心骨,新皇希洛,却偏偏此刻不在皇宫里!!


雷神之鞭系的御林军军官下达的命令,城卫军出身的军官却未必肯买账,而治安署出身的军官,却干脆打着明哲保身的心思。


当初为了不让雷神之鞭的势力太过壮大,希洛在重新新编御林军的时候,故意扶持了城卫军一系的力量。雷神之鞭的力量在御林军之中并没有占据压倒性的优势——这样的帝王平衡之术原本是正确的。


但是在这一刻,却偏偏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有的御林军朝着爆炸的地方扑去,有的朝着魔塔跑去,有的则立刻掉头朝着牢房的位置奔赴支援。还有一些自认为聪明的,却立刻掉头朝着皇宫城门的方向而去: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攻打皇宫的话,那么城门的方向才是最重要的!


不管哪一种做法,其实都没有错,但是如果上面没有一个能压住所有人的首领,这样一来。就真的乱掉了。


其实希洛心中最最属意的御林军的最高指挥官应该是帕宁,帕宁有个人武勇,出身高贵,参与了政变。让雷神之鞭的人心服,同时他父亲又曾经是城卫军统帅,可以让城卫军的人服气,实在是一个担任御林军统帅的最佳人选!


但是奈何这位最高指挥官。却依然还在家里养伤……


……


刀子戳进**里的声音,闷闷的。


血量的刀锋割断了喉咙,一个御林军的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一群灰色皮甲的武士飞快的沿着皇宫里沟渠的方向往东边推进。


领头的那个贵人。脸色有些苍白,方才冲过第二道宫禁的时候,因为已经惊动了御林军,强攻之下,他不得不发动了一个法术,一个大规模的禁制法术,让面前的两队御林军变成了动作迟缓的木偶,在乱刀之下化作了肉泥。


长长的出了口气,这位贵人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不行,这次之后一定要回山上修炼,山下为郁金香家效力这些年,耽误我修为不少!昔日山上的那些同伴,只怕早已经将我甩在了身后。


“先生,前面就是牢房了!好像他们已经有了戒备,已经有好多御林军朝着这里聚拢了!”


贵人眼睛里锋芒大作,他咬了咬牙:


“冲!只冲两次,若是事不可为,立刻撤离!”


尖锐而古怪的哨子吹响,这些武士手持利刃,在奔跑之中自然的形成了一个冲锋的队列,就这么沉默着,却杀气腾腾的冲向了牢笼的地方!


这样一群人公然冲过来,立刻引发了御林军的鼓噪!


牢房的看守,已经几乎要将警钟都敲破了,却兀自奋力敲打不止,而已经赶来的一队御林军,毫不犹豫的就迎了上来,狠狠的朝着这些灰甲武士迎了过来!


两边人终于狠狠的撞到了一起,顿时,刀剑相交,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


院子里除了陈道临等人,已经没有活人了。


胡克和查克两个猛男,加上巴罗莎也不是弱者,陈道临更是直接就毫不犹豫的放出了两三个魔法。


当几个人冲出院子的时候,小院里的御林军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


用力的关上了院子门,陈道临轻轻的吐了口气,胡克和查克此刻都已经有了武器,胡克甚至还拿起了一面盾牌背在了背上。


“老爷,我们往哪里走?”


陈道临眯着眼睛:“皇宫里我放了三把火,一把在魔塔,一把在西,最后一把放在了关押我的地方。魔塔是重要的地方,会吸引宫廷魔法师去。而那个牢房,除了我之外关押了许多重要人物,一旦出事,很快就会吸引大量的御林军。这两个地方出事,皇宫里的人手至少被吸引了七八成了。我们往沟渠跑……皇宫里的水渠都是活水,钻下水道里,撬开铁栅栏,我们可以游出去……嗯,只是气味可能会臭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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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四章人命贵贱


第三百三十四章人命贵贱


宫廷之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警钟长鸣,牢房的方位隐隐的就有金戈相交的厮杀声响。


陈道临一行人只是闷头朝着沟渠的方向奔跑。陈道临心中早已经盘算好了逃离的路线,这一路上,倒也颇为安稳,只是偶尔有遇到两三个宫廷里的仆从,只见几人一路狂奔,尤其是看见了队伍里居然还有查克这么一个雄壮的狼人,才觉得不妙,只是还没等呼喊出来,陈道临等人就已经飞快的跑开。


陈道临不欲多造杀戮,查克胡克知道他的心思,也只是闷头逃窜。身后的宫廷仆从连连呼喊,但是这个时候大部分的侍卫都朝着牢笼和魔塔的方向跑去了,哪里还有人顾及到这里?


这一路上倒也不是真的就平安无事,也遇到了零星的几个宫廷御林军,但是有胡克和查克两个猛男压阵,陈道临又毫不吝惜魔力的,刚一碰面,就几个束缚术或者迟缓术之类的魔法丢了过去,再加上两大猛男上去照头劈砍,如砍瓜切菜一般。


一路奔跑到了宫廷里的沟渠旁,路上只干掉了七八个护卫,就没有再遇到其他危险。


原本来到了沟渠,陈道临是做好了要激战一番的。他记得沟渠旁是有一个宫禁关卡所在,这里按照往常,是应该留有一队御林军把守的,至少也有个三十余人。


不过来到这里,却发现这里的宫门早就被打开,地上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的尸体,有被砍死的,有被利器刺穿的,还有的身上插着箭弩,却没一个活人。


陈道临心中一凛,又隐隐的听见了牢房的方向传来厮杀拼斗的声音。他心中越发的奇怪起来:


咦?难道除了我闹出的动静之外,这皇宫里真的又出了什么大事??


“老爷,皇宫里一定是又出了什么大事!”胡克船长面色凝重。


陈道临略一沉吟,飞快道:“管他什么大事小事,希洛那个王八蛋自己倒霉罢了,咱们走咱们的,将来老子总要找他晦气!”


说着,一指身旁的这条沟渠,道:“皇宫里的这条沟渠是活水,这条明渠之下有暗沟。一直通往皇宫之外,按照地图来看,水下应该有两三里远,不过现在是冬季,算是枯水期,沟渠里水不满,咱们从里面游过去,勉强可以将脑袋露在水外,若是夏天的话。水满之时,咱们就真的只有拿脑袋去撞宫墙了!胡克船长,你水性最好,拿着刀在前面开路。查克,你断后,巴罗莎和夏夏水性一般,我在中间抱着她们两。咱们只要泅过这下面的两三里暗渠,就算是成功一半了!”


胡克自然没有任何异议,当下就脱去了外衣。直接就跳进了水渠之中。


一行人都下了水,往东泅了一段距离,这条明河就到了尽头,却只见全面河沟尽头是一条铁栅栏,栅栏之后便是黑黢黢的暗渠,直往地下而去。


胡克手持钢刀,用力劈开了暗渠口的铁栅栏。他实力强悍,又有中阶的实力,铿锵几刀之后,就砍烂了栅栏门,当头就钻了下去。陈道临看了一眼身边满脸都是畏惧之色的巴罗莎,知道精灵族天性怕水,就笑了笑,柔声道:“别怕,我憋气时间长,总能保护着你,只是气味臭一些,忍忍就过去了。”


巴罗莎勉强一笑,却低声道:“我不用你保护……你自己小心。”


夏夏在一旁,身子虽然在水里,却也能感觉到她在瑟瑟发抖,陈道临用力拉紧了两个女孩,也一头钻了进去,后面狼人查克,抬头看了四周,把刀子反握,也跟了进去……


……


“达令陈呢!”


看守头目此刻面如土色,牙齿格格作响,锋利的刀子横在脖子上,连站都站不稳了,只是断断续续道:“跑,跑……跑……”


那位贵人面沉如水,此刻他身边的郁金香家的武士只剩下了大半,而且还人人带伤,冲进了这牢房之地,找了一圈之后,却没发现陈道临的踪迹。


听了看守头目的话,贵人面色难看,皱眉,随即喝道:“李斯特家的族长呢!”


这一次,这看守头目不敢再迟疑,顺手一指,很快就有郁金香家的武士跑进去,片刻之后就把老头子搀了出来。


老头子面色古怪,看了一眼这位贵人,皱眉道:“你们?”


“族长安好。”贵人淡淡一笑,随即飞快道:“令爱托我们来救人,此刻帝都的李斯特家的人都已经在码头,洛黛尔小姐应该也去了,这便和我们走吧。”


老头子似乎有些迟疑,贵人却已经知道他的顾虑,飞快道:“李斯特家是帝国豪门,就算希洛当了皇帝,若是他敢乱来,这皇帝的位置也就坐不稳了。你放心,我们既然敢来救人,自然有善后的法子。”


说着,也不给李斯特老头子犹豫的时间,就让一个部下直接把老头子往肩膀上一扛。


这伙人飞快的逃离了牢笼,跑出来的时候,迎面就遇到了七八个赶来支援的御林军,一番砍杀之后,留下了几具尸体,还有几个武士用手弩断后,射倒了几个之后,其余人就原路撤离。


到了皇宫的东南角,这里却是一扇偏门,乃是平日里宫廷里的仆从进出采买行走的地方,众人冲到这里,立刻就从左右跳出几个郁金香家接应的武士,原本守在这里的护卫和仆从,早就被砍杀殆尽。


出了这道门,外面一个小巷口,从一个院子里就跑出两架马车,还有七八匹健马来,众人立刻就飞快的朝着城北撤离而去,身后传来宫廷里的喊杀震天,还有御林军冲了出来追击,到了路口,却只看见远处车轮滚滚,马蹄急促……


不过片刻之后,就有大队红羽骑从这门里狂奔而出,朝着北边追了下去!


轻骑快马。而红羽骑又都是挑选出来的上等战马。逃亡之人一路上虽然狂奔,但是马车车轮总跑不过马蹄,眼看跑过了几条街之后,就听见身后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急促了。


贵人坐在马车里,喘息方匀,侧耳一听,脸色凝重,低声道:“至少有三百骑追来,马蹄声整齐,队列齐整。整个帝都里,只有雷神之鞭的那伙人才有这等素质。”


说着,他一个翻身,身子就鬼魅一般的从车窗里窜了出去,站在了车顶之上,那马车狂奔,车厢颠簸,但是这个贵人却牢牢站在车顶,脚下如同生了根一般!


他飞快的从一个武士手里取过了弓箭来。站在车顶,长弓搭箭……


弓弦每响一下,远处追兵队伍当头就有人应声落马!


他一口气射了五箭,才力尽弃弓!


眼看身后那些追兵。虽然当头的五骑都被自己射落,但是队伍却丝毫不慌乱,依然保持着飞快的追击速度,只是队伍却已经很快的尽量散开。马背上的骑兵也都是尽量的俯下了身子来……


贵人皱眉:“雷神之鞭,果然强兵!”


说着,他打两个呼哨。原本落在队伍最后的八匹健马立刻就急停了下来,八名郁金香家的武士,毫不犹豫的掉转马头,朝着追兵的方向迎了过去。


这些郁金香家的武士极为英勇,虽然人数出于绝对劣势,但是迎着追兵而上,却丝毫没有半分迟疑,就看见街尾的方向,两拨人马狠狠的撞在了一起,马刀的刀光此起彼伏,砍杀嘶喊声震天!


就这么阻了一阻,逃亡的车队就又跑出了一条街去。


贵人坐在车厢顶上,眯着眼睛往后眺望,却看见那些雷神之鞭的追兵,虽然被自家的死士阻拦了片刻,但是这些家伙不愧是帝国最强的精锐,在遇到断后死士的时候,队伍里就自动分开了两股,从左右绕开,根本不理会中间断后的人马,而是从左右飞快的绕了过去!


眼看追兵又快要上来,这贵人才终于叹了口气。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然之色,忽然伸出自己的大手,五指如钩,一把抓住了自己身上的皮甲用力一扯!!


这坚韧的牛皮甲,原本刀剑难伤,却被他自己这么一抓之下,就如同败絮一般的被扯烂了开来!


贵人从怀里取出了一方雪白的折叠好的布片来,在手里飞快的展开,然后长身而立,站在了车顶,身子挺得笔直,双手捧着这一方白布,之间这白布之上,赫然画着一个巨大的血色骷髅,而骷髅周围更是有着一圈一圈奇特的红色花纹,似乎是某种奇特的文字。


贵人眯着眼睛,口中飞快的吟唱出了一长串奇异的音符来……


顿时,他手中的白布上,那个血色的骷髅,红光大作,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随着他口中的吟唱声越来越响,声音也仿佛越来越浑厚!


轰的一声,道路两旁的房屋陡然就崩塌了起来,墙壁断裂,房屋倒塌,顿时就将这街道堆满堵死!


还有追得近的骑兵,却在两旁房屋建筑的崩塌之下,躲闪不及,瞬间就被瓦石淹没,惨遭活埋!


马车飞速往前狂奔,这贵人就在车顶吟唱,随着马车奔驰,两边的房屋就不停的倒塌,就连道路中间,都出现了一条条深深的裂纹,还有不少地方,就连那地面的石板都直接翻滚了起来!!


随着马车跑过,这长街上顿时就出现了接近百米长的废墟!!哭叫沸天,哀声一片!


烟尘遮天,那身后就传来人仰马翻的动静,那些雷神之鞭的追兵,就再也看不见踪迹了!!而纵然后面幸运没有被活埋的骑兵,要想穿过这长达百米的废墟,也绝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到的了,即便想调头绕路,也不是短时间内能追上来的。


贵人在马车顶上,他的身子却开始颤抖起来,他小心翼翼的将那面血色骷髅的白布折叠收好放进怀里,然后忽然面色上露出了一种奇特的病态的潮红,张口就喷出了一口鲜血来!


他踉跄着回到了车厢里,立刻盘膝以一个古怪的姿势坐下,呼吸短促,脸上越来越红,嘴角鲜血流淌……


李斯特老头子伏在马车里,回头看着身后,街道上人仰马翻,还有房屋坍塌之后,传来各种哭喊声,不由得面露惨然之色:“就为了救我一人,又造这么多杀戮!”


贵人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抬起眼皮来,冷冷的瞧着李斯特老头子,他的声音冷漠:“人命有贵有贱!族长阁下,你的命自然更值钱些。你若是死在了帝都,或者被希洛抓回去,那么死的人只会更多!族长阁下,以为我的话可有道理?”


老头子长叹一声,闭目不语。(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五章藏身之处


第三百三十五章藏身之处


希洛回到了皇城门口,却迎面就看见了从皇宫正门里狼奔而出的一队红羽骑,希洛心中料知不好,立刻下令停下队伍,就看见这队红羽骑到了面前,领头正是自己委任的御林军统领之一扬克。


扬克翻身滚下马,跪在了地上,大声道:“陛下,有逆贼犯宫禁,破了牢房关押囚犯之地……”


希洛坐在马上,面色铁青:“人呢?”


“往北了!想来是去了码头……我麾下第一营骑兵已经追了上去……”


希洛用力咬牙,手里握着长弓,指尖发白,却终于又松了一松,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却镇定而从容:


“传令,城卫军封闭城防,不许任何人进出,闯关者格杀勿论!传令,全城戒严,全城敲净街鼓!鼓停之时,再有敢出街行走之人,格杀勿论!传令,近卫军封锁东苑西苑,有敢趁机作乱者,就地斩杀!”


身边自然有内廷的官员立刻策马狂奔而出传令去了,扬克跪在地上,却抬起头来:“陛下,牢房里只跑了达令陈和李斯特家的那个老头子。那些犯宫禁的人很是凶悍,被围住了的也都是力战至死,我们拼死之下,也没有能抓住一个活口!想来必定是大家族蓄养的死士,说不定就是那李斯特家的,请陛下下令,让那个我带人去李斯特家的府邸……”


“不用了。”希洛轻轻一叹,摇头道:“你现在去。那地方想必早已空了。”


扬克脸上露出一丝森然的杀气,狠狠道:“陛下,新年当晚,李斯特家还有余孽被咱们抓住就看守在军营之中,那些人总跑不掉,请陛下下令将那些逆贼全部斩杀,以儆效尤!”


希洛眯起了眼睛,轻轻一踢马肚,马屁缓缓上前,到了扬克的身边。他却忽然扬起马鞭来。狠狠的一鞭子就抽在了扬克的脑袋上!


扬克挨了一鞭子,茫然的抬起头来,希洛面色冷峻,冷冷道:“只会杀人。用用你的脑子!我若是现在举起屠刀屠了李斯特家的人。那些和李斯特家交好的家族如何?也都杀了?这帝都城里的家族少说有一百多个。难道全部都屠了?杀得完吗!杀光了贵族,你是要让全天下被逼反么!”


说完,不理会这个鲁莽的军官。希洛就已经策马进了皇宫里去。


扬克跪在那儿,却心中茫然,却立刻就起来,翻身是上马,带着红羽骑簇拥着希洛进了皇宫。


片刻之后,阿克尔就已经带着一队骑兵来到了皇宫,刚到大殿,就看见了脑袋上顶着一条红红鞭痕的扬克站在那儿,阿克尔走了过去,皱眉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扬克看见了自己的老长官,立刻垂首失礼,然后低声嘟囔了几句。


阿克尔听了,叹了口气,低声道:“你这一鞭子挨得不冤!”


“将军,那些人必定是李斯特家安排好的死士来劫狱的,既然正主跑了,咱们杀了他们家留在帝都的那些人,有什么错?这次劫狱,兄弟们死伤可不少!”


阿克尔定睛看了看扬克,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心中不忍,低声道:“唉,你毕竟是我老部下,我就再教你一次:你记住了,若是这次能再抓住了李斯特老头子,陛下将他直接问罪斩杀了,别人也无话可说!但若是拿李斯特家族开刀,放手屠戮一个家族,那就是愚蠢!李斯特老头子虽然是族长,陛下纵然杀了他,李斯特家族还能再推出一个新的族长来。一个人族长可以代表一个家族,但是却不等于一个家族!可若是放手屠戮家族的人,那就是真的撕破了脸,逼得李斯特家彻底反抗到底了!你记住了,贵族之间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皇族终究是要靠贵族阶层来拱卫的,若是放手屠杀贵族阶层,把贵族阶层都杀得反了,谁来拱卫皇族?陛下刚即位,若是现在就做出放手屠族灭门的事情,而且还是针对一个豪门大族,那就真的让整个贵族阶层都离心了!”


顿了顿,阿克尔摇头道:“罢了,你这个性子,实在不适合在御林军里,成天只知道砍杀,还是调你回雷神之鞭效力吧。呆在陛下身边,总这般没脑子的话,迟早有一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阿克尔教训完了自己的老部下,迈步进了正殿,就看见希洛正在对几个城卫军的军官交代什么,阿克尔走进来的时候,希洛已经挥手叫人退下。


阿克尔看着从身边擦身而过离去的那几个城卫军的人,倒有一半都是生面孔,心中也是一凛,收拾好心情走了过去,沉声道:“陛下,听闻宫廷里出了事情,我来迟了一些……”


“阿克尔,军部无事吧?”


“无事!”阿克尔稳稳道:“我听见了皇宫传来的警钟声,第一件事情就派人将军部戒严,封锁了整条街道。”


希洛点头,神色自若:“你做的很好。”


话音刚落下,就有一队御林军进来,两人一组,陆续抬进来二十多具尸体,就这么摆成长长一排,放在了大殿之下。


希洛立刻起身,缓缓走下台阶来到下面,看了一眼阿克尔,缓缓道:“你来看,这便是今日闯宫劫狱的人,听闻他们各个武技精湛,勇猛彪悍,红羽骑死伤了近百人,却居然连一个活口都没有拿住。即便是被围住了,也是力战至死。”


阿克尔皱眉,走到了那些尸体身边,随意在一具尸体前弯腰蹲下,检查了一番,重新站起来的时候,阿克尔已经面色难看,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陛下……”


“看出什么了?”希洛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酷和尖锐的嘲弄。


“……这些人皮肤粗糙,想来是常年经受风吹,应该是生活在……”说到这里,阿克尔住口不说。


“生活在北疆,或者是……西北!!”希洛轻轻的捏紧了拳头,然后又松开,长长的出了口气,扭头对着阿克尔笑了笑:“看来,我的那位小姑姑,这是在对我表达她的愤怒和不满啊。”


顿了顿。他缓缓道:“帝都的郁金香公爵府想来现在已经没人了。我姑姑派来的使者应该已经不在了吧……哼,扬克那个蠢货,居然以为是李斯特家干的。李斯特家不过是商贾世家,哪里有能有本事蓄养出这等精锐的死士!我听了汇报。闯进宫来的一共有百余人。从宫禁之中救出了李斯特老头子和达令陈。然后再跑掉……我的御林军死了九十七人,伤了六十多个,而对方却只损失了不过三成人手!这等精锐。放眼天下,除了郁金香家,哪里还有这等猛士!”


希洛说道这里,冷笑道:“这些死去的死士,宁可战死也不肯被俘虏,其实并不是怕暴露身份,只是郁金香家的荣誉使然罢了。郁金香家的人既然敢做这等事情,就根本不怕我发现他们的底细。不信你等着,我姑姑不久就会写信来的。”


阿克尔皱眉想了想,缓缓道:“我听说那些人是往城北去了,必定是从水门乘船逃离。”


“嗯,现在去追恐怕也只是尽尽人事,他们既然敢做这等大事,那么肯定是早有船只在那儿接应,人一到就立刻开船,现在么,应该早已经出城进了澜沧运河,逆流而上往西北去了。我已经派了城卫军遣了一千轻骑沿着河岸去追赶,能不能追上,也只是听天由命而已。”


……


皇宫里这场并不大的杀戮,却已经惹得帝都一日三惊,城卫军的调动,全城戒严的举动,家家闭户,不得进出,这种时候,哪里有人敢违抗希洛的命令。


只是在傍晚的时候,帝都水门的轮值城门官,一个主官和三个副官,脑袋就已经全部被砍了下来,挂在了城门之上!


可怜那个主官家伙,收了费欧娜一千金币,结果不仅害得自己丢了命,还累死了几个同僚。


日落的时候,帝都才渐渐的安静了下来,街上那些叫人心惊的骑兵来回奔驰的动静才渐渐停歇了下来。


随着最后一道落日的余晖消失在了天边,黑暗终于降临帝都。


就在帝都城东,距离皇宫有近三里的地方,一条明渠的三叉河口,缓缓的钻上来了几个人影。


胡克的脑袋上和身上满是污秽,这河沟之中,离开了皇家那一段后,便是民用的沟渠,河沟之中新年之后还不曾清理,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垃圾。


几个人从河里爬出来的都是,都是臭气熏天,而胡克身上更是布满了条条伤痕!


他一路在暗渠之中开路,那暗渠之中年久失修,不知道布满了多少荆棘和废气的铁栅栏铁钩,一路下来,胡克身上多处被划伤,好几处皮肉都被钩烂掉了!


只是这个硬气的汉子却面色冷峻,只是伏在岸边,耳朵贴在地上听了会儿动静,才低声道:“老爷,巡逻队走远了,我们现在去哪里?”


顿了顿,胡克皱眉道:“皇宫里这么一闹,城中肯定是戒严了。想出城是不可能了,城中咱们也没有去除……不如随便找一个民家躲藏进去,先安身再说。”


陈道临却摇头:“躲藏民宅不是办法,戒严之下必定会逐条街道搜索,拉网之下,我们难藏踪迹。要藏就要藏一个希洛的人不会搜查的地方。”


“嗯?”胡克一愣:“希洛是皇帝,哪里还有他不会搜查的地方?”


陈道临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轻轻伸手一指……


远处,那重重的民宅之后,依稀能看见一座巍峨的巨大建筑,那圣洁的明火辉煌,还传来了浑厚而威严的晚钟……


胡克脸色一变:“教,教会?!”


(今天就两更啦~)


第三百三十六章达令的信心


第三百三十六章达令的信心


帝都的光明神殿大教堂,建造罗兰帝国开国之初,罗兰帝国的开国皇帝陛下为了酬谢在征服天下的过程里,光明神殿对自己的鼎力帮助,开国之后册立了光明神殿为帝国的国教,并下令在帝都里修建了一座雄伟气派富丽堂皇的神殿大教堂。而这座神殿大教堂,距今已有一千一百年的历史。


——在教会自己的官方教典上是这么写的。


然而熟悉了罗兰帝国历史的人都知道,如今现存的这座光明神殿大教堂,并不是一千一百年前开国时候建造的那一座了。


在几百年前罗兰帝国的一次重大内乱之中,帝都遭遇了一场开国以后就未曾遇到过的兵祸,那场兵祸带来的灾难,不仅仅是摧毁了当时的罗兰帝国皇族,更是将整个帝国闹得四分五裂,偌大一个帝国就险些就此崩溃。


原本那座古老的光明神殿大教堂,也在那场兵祸之中被战火焚毁。


后来当时的奥古斯丁大公爵,这位皇族远亲在战乱之中继承了皇位——或者说是被别人硬推上了当时被视为火山口的皇位之上。可没想到这位皇族远亲公爵大人,居然英明神武,史载他颇有几分开国大帝的风范,南征北战,靠着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罗林家的武勋功臣,居然重新平定了天下,将罗兰帝国中兴,开创的“奥古斯丁王朝”,一直至今。


帝国的武勋世家罗林家族,也是这位中兴皇帝手下崛起的。


在重新平定天下的过程里,据说神殿再一次给予了这位皇帝大力的支持,而且,在天下平定之后,这位中兴帝国的皇帝,很清楚的认识到:帝国初定。根基为稳,当务之急需要的是维持帝国稳定,休养生息一段时间,而为了维持稳定,就需要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势力,让他们变成自己的支持者。


出于这个目的,这位中兴帝国的皇帝,对于光明神殿就极为重视。为了示好神殿,也为了换取神殿的最大程度的支持,他下令不惜工本的重修光明神殿大教堂。


重新修建的这座光明神殿大教堂。占地面积比从前更大,更加巍峨雄伟,更加金碧辉煌!而且那位中兴皇帝陛下极有头脑,他在这一次的大兴土木的过程里,最大限度的利用了自己在战争之中得到的大批战俘。他对被充入苦力营之中的几万战俘作出承诺:一旦帝都的所有工程完毕,就可以免去这些战俘的所有罪过,放他们还乡生活。


当时战乱多年之后帝国才迎来了和平,人心向往着安定,这位中兴帝国的皇帝。毫无疑问赌赢了一次。数万战俘在帝都劳苦工作了足足三年,将帝都城中被战火焚毁的多出地方重修修缮,包括了皇城,教会。各帝国政务府厅,甚至还重新修建了四个街区的民宅。


而三年之后,这位中兴皇帝也很爽快的履行了自己的诺言,亲手写下皇令。赦免了所有战俘的罪名,释放所有战俘还乡!


这一段历史,在罗兰帝国的后世史书上被认为是一段佳话。这位中兴帝国的皇帝。在史书上有一个响亮的外号:“守信的奥古斯丁”。


信守诺言的人,谁都喜欢。这位守信的皇帝,不仅仅是针对战俘,他也非常干脆的兑现了自己的其他许多承诺,譬如包括了将自己的一个妹妹嫁给了帮助他平定天下的帝国元帅,罗林家族的族长,并且很慷慨的将帝国南方科特行省的一大半土地都封给了罗林家作为领地。


一个聪明而又慷慨,信守承诺的老板,自然会博取很多人的忠心,所以这位中兴帝国的皇帝再史书上的评价非常高,几乎直追开国大帝。


但是在陈道临看来,读过罗兰帝国通史之后,陈道临却发现,这位中兴帝国的皇帝,还做过另外一件极为令人称道的事情:


在重新修建帝都的时候,这位皇帝不顾大半臣下的反对,拿出了一份庞大的计划,大兴土木。


这个庞大的工程,不仅仅吸收掉了战争之中留下的数万罪孽深重的战俘,甚至为了填补人力缺乏的窟窿,这位皇帝大笔一挥,下令招纳了近十万在战火之中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产业而流离失所的难民!


陈道临认为,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这个举动简直就是聪明绝顶!


这简直就是一个标准的“以工代赈”的模板!


数万战俘,和十万难民,这么一股庞大的力量,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引发滔天大祸。


熟悉天朝历史的陈道临就很清楚,历朝历代所谓的农民起义,大部分都是战乱之中的流民所致。难民和流民,只是一字之差,而其中的界限,也十分的脆弱。


流离失所的难民潮之中,若是生存得不到保障,那么绝望之下,一旦出现了个别野心家的挑拨,就很容易变成燎原的大火,将一切烧毁!!


这位中兴皇帝以工代赈,吸收了十万青壮难民,这些失去了家园和产业的难民,所求的只不过是能吃饱饭。作为皇帝,他不需要付出一个铜板的工钱,只要能让这些人吃饱不饿死,就可以免费任意使用他们的劳动力。


而作为难民,最大的渴求就是能不被饿死,只要能有一口饭吃,绝大多数人就不会造反。


这样一来,最大限度的利用了这十多万的劳力,为了自己重新修建了许多基础工程,更是牢牢的将这股很危险的力量攥在了手里。


等到数年之后,帝国已经彻底稳定下来,皇帝再逐步的释放这些劳工返乡……同时还给自己在史书上留下了偌大的美名。


这等做生意的本事,实在是让陈道临赞叹不已。


……


此刻的陈道临,看上去丝毫没有半点越狱犯的狼狈。


他虽然身上衣着满是污迹,甚至因为在水沟里泡得太久,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恶臭的味道。


但是站在这座大教堂中,他却悠闲的双手负在身后,漫步在教堂中间的走廊,细细的观赏着这座帝国最著名的建筑之一。


光明神殿大教堂。这座主殿的面积巨大,足以容纳上千人聚集。面积甚至还要大过皇宫之中的那座正殿。而抬头看去,这教堂主殿的天花板是拱形的,最低的地方,距离地面的高度也至少有十米开外。


圆拱形的天花板上,是一幅巨大的浮雕画作,上面云雾弥漫,间或着是一幅一幅光明神殿教典之中记载的各种神话传说的典故。


浮雕之中,云雾之间,那雕刻出来的天空。散布者点点星光,陈道临凝神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居然用真的宝石来当做星辰,好大的手笔……”


他是魔法师,如何看不出这圆拱形的天花板上,浮雕只是一个装饰,虽然也显然是出自于艺术大师之手,但是更重要的是,其中暗藏了一个照明的法术。即便是夜晚,这大殿之中依然光明,那漫天用宝石点缀的星辰,散发出平和而明亮的光芒。


左右的墙壁之上。是还有一扇扇巨大的五色彩玻璃窗,一幅一幅壁画交错在墙壁之上,一眼看去,都是罗兰帝国历史上各个不同时期的大师所作。有神爱世人主体的,有神罚罪人主题的,还有许多是教会历史上那些著名的前辈先贤的典故传说。


陈道临就这么悠闲的负者双手一路走过来。一幅一幅的仔细观摩品味,看到入神之处,甚至还会啧啧赞叹,低声喝彩。


“老爷怎么?这个时候他怎么还有心思在那儿看画画?”


夏夏缩在巴罗莎的怀里,毕竟是年少,夏夏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不像其他人身手高明,在这个早春寒冷的季节,在水渠里泡了半天,此刻的夏夏冻得嘴唇发紫,蜷缩在巴罗莎的怀中,紧紧的抱着精灵女孩。


巴罗莎摇头,她神色虽然也有些忧虑,但是瞧着陈道临的眼神却非常柔和安宁。对于精灵而言,不管如何,只要现在逃脱了软禁,和陈道临在一起,那就万事足矣,至于吃苦受冻也好,鲜花美食也罢,泡臭水沟也行,一切都没什么区别,只要这个男人就在自己身边,纵然是置身烈火之中,也心中安宁。


狼人查克毕竟是个兽人,兽人一向不是以头脑见长的,所以此刻也只是坐在教堂最后排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手里的刀子,不时的抬起头来,警惕的看着四周——在众人的周围,有十多名身穿黑袍的教会神职人员,正警惕的监视着他们。


胡克船长全身都是伤痕,多出衣衫和皮肉都被水沟里的铁栅栏钩划得稀烂,很多地方血肉模糊,但是这位海上的彪悍汉子却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儿,眼睛小心翼翼的在那些神职人员身上扫来扫去。


胡克注意到,这些神职人员虽然都是穿着黑色神袍,但是他已经发现在几个人的黑色衣袍之下,露出了锃亮的软甲!


教会之中,着甲者就只有一种人:神圣骑士!


周围有这些传说之中的神圣骑士严密监督,胡克并不意外:三更半夜,一伙逃犯闯入教会里来,而且手持利刃,相貌凶狠,教会自然会出动这些最强的武装力量加以防范。


事实上,让胡克心中实在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些教会的人会放人自己这些人逃入教堂里?!


事实上,当从水沟里钻出来后,陈道临说要到教会里藏身的时候,胡克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这位魔法师老爷已经疯了?


自己这些人现在的身份可是皇帝的钦犯,又是杀了宫廷护卫逃出来的,光明神殿怎么可能会庇护自己这些人?只怕一跑到教会,就直接被抓起来送官府了吧。


可偏偏几个人趁着夜色,窜到了帝都的这座光明神殿大教堂附近,果然立刻就被守护在这里的教会神职人员拦住。


当时被一群神圣骑士围住的时候,胡克已经绝望的想拔出刀子拼命了。


而自己的这位魔法师老爷,居然只是不慌不忙的叫过了那个领头的神圣骑士首领,在对方的耳边低声的说了一句话,那个神圣骑士头领就面色大变,然后飞快的将自己这些人放进了教堂里,居然还小心翼翼的吩咐人在教区外面把守,不得泄露消息。


虽然此刻在教堂里,身边有十多个神圣骑士严密监视,而且投来的眼神也并不友好。


但是,看着自己的这位年轻的魔法师老爷却一副把握十足的样子,胡克也不由自主的被他感染,心中也渐渐的放松了下来。(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七章希洛的人选


第三百三十七章希洛的人选


此刻,教宗海因克斯正坐在祈祷室里。


“教宗祈祷室”被认为是光明神殿之中最神秘也是最神圣的地方之一。


因为这个祈祷室,是历代教宗独自祈祷,在这里冥想,祷告,祈求于女神取得联系,聆听女神旨意的地方。


进入这座祈祷室,是教宗一个人的特权——作为女神在人间的代言人,那么教宗自然也就拥有唯一的聆听女神旨意的权力。教会之中别的人,想要知道女神的旨意,就只能从教宗这里得到传达。


毫无疑问,这是维护教宗权威的一种牢不可破的根基。


虽然,让人尴尬的是,哪怕是作为“女神在人间的代言人”,可最近几代教宗哪怕是日夜不停的祷告,也再也没有得到任何一丝半点女神的讯息,所谓女神的神旨,自然也就更无从说起了。


已经一百多年了!


整整一百多年,光明神殿的这群最最虔诚的信徒,都不曾再得到女神的旨意,就仿佛他们的神灵,已经彻底的抛弃了这些人间的子民信徒。


一个无法展现神迹的神灵,是很难长久的维持自己的权威的。光明神殿这一百多年来被一再打压,一再逼迫,渐渐势弱,也和他们总是无法得到女神的旨意有关系。越来越多的人不再信仰女神:一个看不见莫不着,又放弃了自己子民的神,还有什么可信仰的?


加上刚刚退位后就去世的高士拿十七世,一共有三位教宗在位期间,都没有能取得和女神的联系。甚至有其中一位教宗是在祈祷室之中逝世的,逝世的时候,双目流血,面容绝望!当然。这件事情也被教会的高层严密封锁为教会绝密。为了保守秘密,不至于让教徒信心丧尽,就连服侍那位教宗的贴身侍从都被秘密的处死了。


一般来说,一旦教宗进入了这座祈祷室,除非是事关重大,那么教会之中的一般事务,就轻易不得去打搅。


可偏偏今晚,在半夜的时候,祈祷室中的教宗海因克斯陛下,却依然被惊动了。


看到进来打断了自己祈祷的人。是教会现任的神圣骑士团的大骑士长塔西佗。海因克斯立刻就压下了心中的不快:他很了解自己的这个老朋友,塔西佗性子坚毅,信仰虔诚,做事情虽然激进了一些,但至少也能分得清轻重缓急,既然敢打搅自己的祈祷,那么就一定是有什么必须要让自己出面的大事。


果然,塔西佗带来的消息,让海因克斯听了之后。动容了。


“达令陈?真的是他?”


烛光昏暗的祈祷室里,海因克斯的面色在烛火之下显得阴晴不定。


塔西佗的神色也很严肃,他躬身,声音却铿锵有力。沉声道:“皇宫里今天出了大事,有人劫狱逃窜,这位达令陈法师,最近在帝都里被三大魔法组织联名抗议要求释放的人。显然是自己脱狱逃出了皇宫。帝都已经戒严,我也不知道他哪里有本事居然跑到了这里来……”


海因克斯摇头:“能让三大魔法组织联名抗议力保的人,自然有不凡之处。他有逃出皇宫的本事我并不意外,只是……他却怎么会跑来我们这里?他是魔法师,跑去魔法学院不是更安全?嗯,是了,城防封锁,他不能出城,去不了魔法学院,但是,即便是去魔法学会或者魔法工会,也没道理跑来教会吧。”


说到这里,海因克斯抬头苦笑:“看来这位达令陈法师,是跑来收债了。当初他算是救了蒙托亚和蓝蓝的性命,如今走投无路,跑来教会寻求庇护,倒也不算太奇怪,只是……他怎么就有这样的胆子?难道就不怕我们把他抓了送给希洛?”


“这便是让我惊奇的地方了。”塔西佗的神色越发的凝重,他忽然单膝跪在了地上,缓缓道:“陛下,我没有得到您的允许,就让人把他们放入了教堂看管了起来。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擅自做了这样的决定……”


“起来吧。”海因克斯神色不变:“我了解你,塔西佗,你做事情虽然激进了一些,但却不会乱来,你既然放他们进来,又深夜来求见我,想必是有特殊的原因的。”


塔西佗连连顿首,他的神色之中带着一丝激动,甚至是焦急!这样的表情,让海因克斯心中不由得一凛!


自己的这位老朋友,为教会奉献了一生,在神圣骑士团之中,为人刚毅,作风强硬,即便是刀山火海都不会皱一下眉头,此刻却露出这番焦急激动的神色,那么,那个达令陈肯定是带来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了!


果然……


“那个达令陈说……”塔西佗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他……是神使,带来了女神的旨意!”


腾!!海因克斯豁然站了起来!!


……


“有消息了?”


希洛缓缓的放下了手里的鹅毛笔,他看上去神色从容,甚至放下笔的时候,还没忘记将鹅毛笔在墨水瓶旁舔了舔笔尖,抹去了一滴浓浓墨汁。


随手拿起自己刚刚书写的一张东西,在手里吹了吹墨迹,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面前之人。


眼前站着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面容英俊,眉宇之间藏着一丝锋芒——只是他很小心的将这一丝锋芒藏得恰到好处。


“加罗宁将军。”希洛重新低头看着手里的这张纸:“但愿你带来的是一个好消息。”


加罗宁神色平静,他只是微微的欠了欠身子,叹了口气:“很抱歉,恐怕要让您失望了,陛下。”


“嗯。”希洛点点头,抬起眼皮看了加罗宁一眼:“人没追上?”


“是。”加罗宁缓缓道:“城卫军的轻骑沿澜沧运河往西追了二十里,追上了那条可疑的商船,但是追上的时候,船停在了岸边,船上已经没有人了。”


“……说下去。”希洛依然神色不动。


“侦骑汇报。在周围搜索后有了消息,说是就在快傍晚的时候,有人看见了那条船停在了岸边,随后船上的人上了岸,从船舱里搬运出了东西,搭建出了两架飞艇,有人乘坐飞艇离开,而剩下的则在野外四散,骑马离去。”


希洛沉默了会儿,他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轻轻叹了口气:“好了……既然这样就不同再追了。哼……谋定而后动,果然是郁金香家的风范。想来这条退路早在他们劫狱之前就准备好了的,就连飞艇都预备好了。我想,李斯特家的父女,还有那个达令陈等重要人物,一定是乘坐飞艇去了西北,飞艇上天,那就很难追上了。其余在岸边骑马逃走的,只是一些小喽啰。就不用费力去追了,没有价值。”


加罗宁倒也并不奇怪希洛的反应,他居然也点了点头:“我的看法也是如此。不过……陛下,郁金香家做出这等事情。您做出如何的反应,恐怕就要慎重了,否则的话……”


希洛笑了笑,看了加罗宁一眼。点了点头:“你比阿克尔要更喜欢动脑子,这点很好。那些雷神之鞭的家伙都满腔愤慨,喊打喊杀。就连阿克尔也主张让我要强硬一些……看来你的看法。似乎和他有些不同?”


虽然明知道这是皇帝故意要将自己立在阿克尔的对立面,加罗宁倒也并没有丝毫的意外——皇帝要坐稳位置,总不能太过依仗阿克尔的雷神之鞭系,自己这个王城近卫军系的首领,自然是要被抬出来作为制衡的,这一点,加罗宁早就有了觉悟。


“陛下,我的看法是,这件事情毕竟是不能摆在台面上的。若是公然下令斥责问罪,只会激化现在的局面。摆在您面前的事情,千头万绪,就如同是一顿大餐,郁金香家么,应该是最后的主菜才对。若是现在就贸然拿起刀叉对主菜下手,只怕那些餐前开胃的菜肴,就有些不好处理了。我倒是觉得,既然郁金香家的那位女公爵给您写了一封私人的书信,倒不如您也用私人书信进行回复。而且,总要找一个合适的人选,前往西北去,亲眼见见那位女公爵才好。”


希洛笑了,这次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加罗宁将军,前往西北的信使人选,我原本是意属帕宁的。可惜……”


加罗宁神色一变,赶紧道:“帕宁重伤未愈,恐怕难当这样的大任,而且……”


不等他说出来,希洛就淡淡笑道:“而且政变之日,帕宁杀戮太甚,纵然是曾经和郁金香家有些情分,也早就斩断了。派他去西北,万一惹怒了我那位小姑姑……”


看了看加罗宁难看的神色,希洛摆摆手:“好了,你不用如此担心。我并不会怀疑加罗宁家族的忠诚,你们一家已经为我奉献和牺牲了许多,帕宁更是为了我而牺牲了一条手臂,我心中对他颇有愧疚,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让他去西北冒险。去西北的信,我已经写好了。”


说着,他轻轻一笑,指着桌上的那张写满了文字的纸:“只是信使的人选,你有什么建议?”


“原本么……在罗林家里选一个年轻的子弟是最适合的,罗林家和郁金香家的关系密切,想来郁金香家就算心中不满,也不会对罗林家的信使撕破脸。”加罗宁淡淡道。


希洛先是一皱眉,随即松开了眉头,看了加罗宁一眼:“哦?你认为应该从罗林家挑一个人?”


“我认为……阿克尔将军的次子是合适的人选。”加罗宁垂首。


希洛沉默了会儿,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却摇头道:“这个人选不好。换一个。”


加罗宁抬起头来,面上露出为难之色:“陛下否决了这个人选,那么……其他的,我便也想不到还有谁了。”


希洛叹了口气,但是对着加罗宁的神色却越发的和蔼了:“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新年之夜的事情,他两边都不曾沾身,和你的儿子有很深的私教,对我也一向并不疏远。而且,和郁金香家一系的人也都有交情,可谓是最好的人选。”


“哦?您说的是……比利亚伯爵?罗斯大人?”


加罗宁略一思索,就道:“罗斯的确也是一个合适的人选,我驽钝,果然还是陛下聪慧过人……”


希洛摇头,却忽然冷不丁的跳开了话题:“帕宁这两日情绪如何?”


“……”加罗宁想了想,小心翼翼道:“情绪还好,只是这两日却整日的在抱着剑苦思。但是精神还好,医师和教会的神术师都看过,伤口已经愈合了,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想来再有一两个月就可以痊愈了。”


希洛点头,语气很认真:“今日皇宫的事情让我很震惊,如今御林军是新军,红羽骑需要一个让我能放心的统兵将军。这个位置,我只属意帕宁!我会虚位以待,等帕宁伤势好些,我便会正式任命下去。”


顿了顿,希洛放慢了语速,缓缓道:“我的用意,你可明白?”


加罗宁毫不犹豫,立刻就单膝跪了下去,沉声道:“陛下对我加罗宁一家的信任和厚恩,加罗宁一族必以死效忠!”(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八章如何证明?(三更!)


第三百三十八章如何证明?


陈道临并不知道,自己最大的敌人希洛,已经因为某些人的劫狱行动而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以为自己早已经坐着飞艇去西北了。


不过此刻,这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在光明神殿之中的一间不大的隐秘的会客室里,陈道临终于见到了这位教会的领袖,帝国万千信徒的精神领袖,号称是女神在人间的代言人,教宗海因克斯陛下。


“尊敬的教宗陛下。”陈道临的语气虽然很客气,但是却只是坐在那儿并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而已:“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吧。”


海因克斯神色平静,他走进会客厅的时候,房门就立刻关上了,这个不大的会客厅里,就只留下了他们两人。


“是第二次。”海因克斯缓缓坐在了陈道临的对面,他身上那件灰白色的亚麻袍子一尘不染,这等粗陋的衣衫穿在身上,可配合着海因克斯的气质,却隐隐的有一种神圣出尘的感觉。


这位教宗陛下面色清秀,看上去仿佛并无任何的锋芒,温和内敛,就如同一位饱学的学者,气质温和,但是那双眼睛,眸子里目光明亮透彻,看似没有给人任何的压力,却仿佛将人笼罩其中。


陈道临看着海因克斯,看了看他的袍子,苦笑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陛下居然如此清苦。这样的袍子,若是在皇宫里,只怕连宫廷仆从都不会穿的。”


海因克斯神色淡然,微笑道:“既然以将此身侍神,这些身外之事就不必讲究了。若不是在一些特殊场合为了维持教会的威严,私下里,我都是这般穿戴的。”


陈道临叹了口气。语气似乎很诚恳:“我对于一切自己做不到而别人能做到的事情,都是由衷敬佩的。”


“哦?”海因克斯莞尔一笑:“不过是区区的衣物,就让达令法师阁下发出如此感慨?”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由衷道:“方才见您进来,您若是一身华服,我反而心中不惧,偏偏您一身麻袍,却叫我此刻如坐针毡。”


“区区衣物不算什么。”陈道临故意顿了顿,才一字一字缓缓道:“我佩服,是因为我曾经听说过一个道理:对自己狠的人。对别人才能更狠。”


海因克斯收起了笑容,目光凛然,凝视着陈道临!


……


房间里的对视,维持了许久。


良久之后,海因克斯才仿佛一笑,他这一笑,那空气之中弥漫的无形压力,似乎骤然之前就消散无形。


陈道临心中立刻提醒自己:这是一个心智坚定而睿智的对手!


海因克斯随后看着陈道临:“我并不想问您是如何从皇宫之中逃出来的……能被卡门院长那样的人物如此推崇,阁下有这样的本领。我并不意外。我也并不想问您为何在寻找藏身之所的时候,没有选择魔法学会或者魔法工会,却偏偏来到了这女神的殿堂——蒙托亚的事情上,教会的确欠您一个很大的人情。若是可以在这件事情上把这个人情偿还清的话。我倒也愿意给您提供短暂的庇护。”


陈道临不动声色。


海因克斯脸上浅浅的笑着:“我在等您说话。”


“说什么?”


海因克斯失笑,道:“您来这里之前说的那样惊世骇俗的话,我想,您见我之前。应该心中早已经准备好了一番说服我的言辞吧?我很好奇,也很想听听您这番言辞,是否会让我满意。”


看出了海因克斯脸上的嘲讽的笑意。陈道临故意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一指门外:“我想……此刻我的家人,还有我忠诚的护卫,应该已经被神圣骑士围住,只怕已经被缴械了吧。若是我在这里的话不能让您满意,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恐怕您也就不会对我这么客气。”


“若是只寻求庇护,看在蒙托亚和蓝蓝的份上,我不介意做主,让神殿还你一个人情。但是你不该在进来的时候,说出那样的大言。达令陈阁下,我希望你明白,有些谎是不可以撒的,有些不敬的言辞,更是不可以说的。”


说着,海因克斯轻轻叹息,低声自语:“面对一个善良的教徒乞讨,他会不吝给予你最后一粒粮食,但若是你冒犯了他的信仰,他也不会吝啬用刀锋来表达他的愤怒。”


“……哈哈哈哈哈哈!!”陈道临仰头大笑,然后看着海因克斯:“教宗陛下,这算是威胁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眯起眼睛盯着海因克斯,然后一字一字缓缓道:“教宗陛下,你一开始就认定了,我是在故意撒谎?”


海因克斯没说话,但是这个态度显然是默认了。


陈道临笑了:“我撒下这等谎言来说,对我有何好处?”


“这不重要。”海因克斯摇头:“也许你是为了逃命寻求庇护而口不择言,也许你是为了从教会骗取好处……我告诉你,在这一百多年来,谎称得到了神灵旨意跑来教会骗取好处的恶徒,我们至少处死了一百多个。这种事情几乎每年都会发生一两次。”


陈道临心中恶毒的诅咒:也许其中就有真的神使被你们自己干掉了……


“那么,你怎么确定我是假的?”陈道临冷笑。


“不,我只需要确定你不是真的,就足够了。”海因克斯依然神色镇定。


这一次,陈道临才真的笑了,他笑的很无奈,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味道:“你觉得我不像是个神使?”


“不像。”海因克斯毫不犹豫的摇头。


陈道临点了点头,居然也笑道:“我自己也觉得不像。”


就在海因克斯脸上表情出现新的变化之前,陈道临却抬起手来指着自己的鼻子,缓缓道:“很遗憾的是,虽然我不像……但我偏偏就是的。”


……


陈道临认为自己没有撒谎。


或者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觉得自己的确没有撒谎。


赛梅尔是一个“伪版女神”,以陈道临的逻辑是这么认为的:伪版的女神。也可以算是女神。就好像富人是人,你总不能说穷人就不是人了吧?


所以,自己和赛梅尔这个“伪版女神”有了交易,秉承过她的意图,那么,怎么说也算是一个“神使”吧?虽然也是伪版的。


可伪版神使也是神使嘛!


这个逻辑很强大,所以,以陈道临的无耻程度,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在这位神殿教宗面前理直气壮下去。


这一下,却是海因克斯自己有些拿捏不住了。


他从陈道临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种奇怪的……笃定?


这个年轻人明明嘴巴里说着最最荒唐最最荒谬的事情。却偏偏可以在自己面前如此理直气壮?


他应该知道,说这种谎言,随时都会被愤怒的神圣骑士团大卸八块然后丢进圣火里去烧成炭灰的!


陈道临似乎不像是个疯子,那么他似乎没有理由跑来做这种看上去再荒唐不过的事情吧?


海因克斯忽然心中有些拿不准了。纵然他睿智,纵然他冷静,纵然他博学,但是此刻,面对一个脸皮比城墙还厚,心肠比煤炭还黑的达令陈。一个从前的宅男,后来在这个世界上经历了无数次的血腥危险后,蜕变成了一个腹黑穿越者的达令陈……海因克斯真的看不穿他了。


……


“虽然我知道我这么说,自己也很难相信。我自己也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海因克斯斟酌着字句:“那么,达令陈阁下,若是想让我相信你的话,就看你能否拿出让我接受的证据吧。”


“若是我拿出了让你信服的证据呢?”陈道临歪了歪脑袋。


“那么你就是神使!”海因克斯忽然面容严肃起来:“你便是女神降临到人间的使徒。代表着女神的光辉!在教会之中,你甚至可以拥有和我一样的权威!”


“如果我不是,那么就会因为亵渎神灵。而被你们直接砍了,对吧?连绑起来还给希洛的机会都没有。”陈道临笑了笑。


海因克斯没笑,只是冷冷的看着陈道临。


陈道临终于也一点一点的收敛起了自己的笑容,他静静的看着这位教宗……


“你想必从蓝蓝的口中,听说过我的一些事情吧。”


海因克斯没说话。


“我不是罗兰帝国人。”陈道临微微笑道:“在我出现在那片冰封森林之前,罗兰帝国没有我这个人的任何痕迹……有认识我的人曾经开过这样的玩笑:我就好像是忽然凭空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一样。”


海因克斯微微动容,不过他依然摇头:“世界是这么大,或许你来自草原,或许你来自南洋,或许你来自某个隐秘的名山大川的深处,谁也无法确定。何况,根据我所知道的,你自称你来自一个海外的国度,虽然那个国度即便是最博学的罗兰人都从来不曾听说过。”


“哎呀,这可难办了。”陈道临故意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倒是有好几件事情,说出来或许可以证明我的身份呢……只是我不知道该先说哪一件?或许……我干脆全部都说出来你才会相信?”


陈道临故意笑了笑,然后直视着这位教宗的眼睛!


“比如说,我知道罗兰帝国开国的时候,女神曾经降临下一位天使,结果那位天使刚降临就被人干掉了……而你们神殿的第一任教宗,居然是一个叛徒?哦对了,这件事情应该是你们教会之中最大的隐秘吧!但是我相信你这个教宗肯定是知道这种最高机密的。


“再比如,嗯,一百年前,曾经女神又降临过两个天使,结果却都被郁金香公爵给干掉了?”


“哦,还有……再比如说……我知道教会几百年来一直都在致力寻找一件遗失的圣器……圣冠!”陈道临微笑,看着已经面色巨变,脸色变得近乎苍白透明的海因克斯:“而我呢,恰好知道那件东西在什么地方哦!”(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九章神使达令陈()


(说明一下,这是两章的更新量,合成一章发布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神使达令陈


“圣冠!你说的是……哪一件?”


听到这句话从海因克斯嘴巴里说出来,陈道临笑了。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如果说这位教宗陛下之前的表现,还保持着高深莫测的风范,用陈道临的话来形容的话,就是装逼神功修炼到了圣阶的程度了。


可“圣冠”这个名字抛出来之后,几乎是瞬间,海因克斯那原本清澈明亮而有深沉睿智的目光,忽然就仿佛汽油桶里丢进了一个点燃的炮仗!


陈道临甚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位教宗陛下,瞬间就“燃”了起来!


虽然大概是为了保持教会领袖的仪态,他依然保持着坐在那儿没有动弹,但是双手却已经扶在了桌子上,手指用力之处,就听见咔吧一声轻响,那木质的桌角都被他自己掰下了一块来!


而且,当海因克斯问出了“哪一件”这样的问题的时候,陈道临就知道,这条大鱼上钩了!


毫无疑问,眼前这位光明神殿的教宗,是一个知情者!


……


圣冠一共有两件。


根据赛梅尔之前告诉陈道临的那些隐秘的消息:第一件圣冠,是真正的神器,是光明女神在一千多年前罗兰帝国开国的时候,就亲手打造出来的,准备让第一个天使降临的时候带到人间来,留在人间汲取各个种族的信仰之力的。


同时还有一层隐藏的意思,这顶圣冠,是第一个天使用来接管教会,亲自担任教宗的一个信物——出自女神之手的一件信物,那自然是至高无上的圣器了,有这件东西在手。那么就可以确保教宗的位置具备了绝对至高无上的合法性和神圣法统!!


而第二件圣冠,出现在距今大约五百年前,是一位昏庸的帝国皇帝,为了表现他自己信仰的虔诚,花费了巨资,召集了能工巧匠倾力打造,并且以很高的礼节赠送给了教会,作为教会领袖的礼冠——这件事情也被公认为是皇权向神权低头的重要标志!而且,因为这件事情之后,引发了罗兰帝国的一系列的内乱。最后导致了国家崩溃,奥古斯丁大公继位成为了新的皇帝,罗林家族崛起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所以,第二件圣冠虽然只是一个凡品,但是却也具备了非常重要的历史意义,以及非凡的政治价值!


要知道,如今光明神殿在罗兰帝国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教会内部,甚至是全国上下所有的信徒。都对教会的前景很是悲观。被连续打压了一百年,中间又经历了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这样的惊才绝艳的人物,一力的打压教会,到了如今。光明神殿在罗兰帝国的权势已经跌到了历史最低点!


遥想当年,第二件圣冠打造出来的时候,又当时的帝国皇帝亲手奉送到教会教宗手里,并且低头行礼。这是教会最最扬眉吐气的巅峰时刻啊!皇权向神权低头的时刻!!


如今么,那样的风光,也只能在梦中缅怀一下罢了。


也正因为如此。第二件圣冠的遗失,才会引发了教会的内部震动,这几百年来,都在努力的寻找这件失落的宝物。


这只是在世俗之中的看法。


但是只有陈道临,以及海因克斯这种教会之中真正顶尖的人物,比如历任教宗,才知道的最大的秘密:相比第一件圣冠,第二件圣冠就是个渣!


有关第一件圣冠的秘密,在教会之中属于最高机密!比如光明神殿教会的第一任教宗,其实是开国大帝设下的伏子。比如第一个降临的天使,是被开国大帝和第一代教宗合力干掉的……这些事情,无论在世俗之中还是在教会之中,都是最高的机密!


知道的人,屈指可数!甚至可以说,在皇室之中,随着王朝更迭,这个秘密都已经早断绝,无人知晓了!但是在教会之中,历代教宗传承的时候,都会把这些秘密一代一代的传下去!


寻找圣冠,并且终生以皇室为假想敌,乃是每一任教宗都要必须继承下来的重任!


因为第一件圣冠,是女神亲手打造并且降临人间的圣器,这必须要找到!在如今这个时代,若是能找到女神亲手传下的圣器,那么就可以重新鼓舞所有信徒的信心,传播女神的权威,并且重新竖立起光明神殿的神圣法统地位!


而同时,以皇室为敌,那是教会的天然职责!光明神殿从创建最初的终极目标,就是在这片大陆上建立一个政教合一的神之国度!皇帝……在狂热的信徒眼中,那种东西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一切都应该出自神的旨意!


所以,海因克斯紧张的盯着陈道临:如果陈道临所说的圣冠是第二件,那么他最多只会哈哈一笑,一件凡间出品的重要文物罢了,纵然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和政治价值,但是却也远远达不到让海因克斯动容的程度。教会虽然一直悬赏寻找这件东西,更多的也只是为了弥补自家的面子和尊严罢了。


如果陈道临抛出来的条件只是第二件圣冠,海因克斯说不定会直接立刻送客出门,就算他好心一些不直接把陈道临绑了以一个亵渎神灵的罪名烧死在火刑柱上,那么把他绑起来直接丢到皇宫门口,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如果陈道临说的是第一件圣冠的话……


……


“第二件圣冠虽然用昂贵的珍宝打造,黄金和最珍贵的二十九枚宝石……但说到底不过就是一个贵重的王冠而已。一件凡品俗物。”陈道临淡淡一笑,故作不屑的样子:“五百多年前的东西,教宗若是有兴趣,我随时可以再弄出十个八个一模一样的来,然后随便丢出来一个,对外就说是找回了传说之中的圣冠……不过这种无聊的把戏,想来教宗陛下是不屑为之的吧。”


“……”海因克斯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了!


“好了!我说的当然就是第一件!那件传说之中,出自光明女神亲手打造的圣器!第一位降临人间的天使带来的圣物!代表着女神的荣光和权威。号令天下的信物!”陈道临眼看海因克斯的神色和表现,知道火候已经到了,再熬下去只怕反而要让这个老小子跳脚了反而不好,干脆就抛出了自己的底牌!他睁着眼睛凝视海因克斯,稳稳道:“教宗陛下,您认为,这件东西,是否可以说明一切了?”


“…………”海因克斯呼吸急促,呼哧呼哧的喘息了会儿,此刻的他那里还有平日里的淡定从容和挥洒自如?红着眼珠子。海因克斯狠狠的盯着陈道临,简直就如同恶鬼盯着一盘美味佳肴,咬牙道:“第一件圣冠,乃是教会之中不传之秘!即便是教会之中,也只有每一代的教宗才能口口相传的机密!我也是在接任教宗的时候,当晚高士拿十七世陛下,卧在病床上,亲口告诉了我这段隐秘,我才知晓的!交待这些事情的时候。神圣骑士团的大骑士长和三位大骑士亲自守护在房间外十米,不许任何人进出!!”


说到这里,海因克斯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达令陈……而这件隐秘,你却是怎么知道的!还有。教会之中,初代教宗是叛徒,以及后世降临天使等等这些隐秘,你又是从何……”


陈道临只是坐在那儿。静静的看着海因克斯,微笑不语。


终于,海因克斯腾的站了起来!


这位教宗的身上。忽然散发出了一团白色的光芒,他那件粗陋的麻衣无风自动,衣袂飘舞,陡然之间,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几乎让陈道临瞬间都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不过陈道临却依然面色不变,在这无所不在的威压之下,他忽然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手指来,指尖轻轻的在桌面上划下了一个符号。


这是一个“神符”。


事实上,在光明神殿教义的教典之中,记载了许多所谓的“神符”,陈道临写下的这是最简单也是最常见的一个,甚至就连教会之中最最低级的一个入门的牧师都可以随随便便的画出十个八个来。


陈道临的指尖轻轻的割裂的平整的桌面,桌面上立刻浮现出了这么一个符号,随即上面冒出一丁点白色的光芒。这光芒白得像雪,白得似霜,白得纯粹……


海因克斯原本滔天的气势,在忽然看见了这白色的光芒之后,陡然之间,他全身气势消散无形,扑通一下,重重跌坐在了椅子上!教宗满头汗水涔涔流淌,面色越来越苍白,最后就连嘴唇仿佛都失去了血色!!


……


海因克斯能成为光明帝国的教宗,自然不是寻常的人物。他从年轻的时候就在教会之中崭露头角,他聪明博学,苦修虔诚,而在修炼圣力的时候,更是展现出了卓越的天赋!这种天赋,使得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将同辈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他很早就被教会的高层作为了最重点培养的对象,他在教会之中数十年,从最低层的白衣教士,黑衣正牌神职人员,执事会,裁判所,地方教区主教……几乎每一个重要的地方都留下了足迹,数十年来,每一步上升的步伐都走得极为扎实!


他二十多岁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出色的年轻人,将来必定会成为神圣骑士团的未来领袖——那个时候,他的神圣斗气已经修炼到了同辈之中无人能及的地步!


他三十岁的是偶,人们忽然发现,看低了这个年轻人,所有人都认为,海因克斯这么优秀的天才,简直就是将来主掌教会裁判所审判长的最佳人选——他的神术修炼得极为精湛,为人又公正严明,极得人心!


他四十岁的时候,大家忽然又觉得,还是低估了这个家伙!这个时候,有人觉得,一个裁判所审判长的位置,恐怕还不足以让他发挥出最大的才能,只怕只有红衣大主教那种位置,才最适合他。


但是当海因克斯还不满五十岁的时候。他终于穿上了红衣大主教的衣服……可那个时候,他已经被正式确立为了教宗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几乎教会之中所有的高层都认为,未来能领导教会走出困境的人选,海因克斯是最有希望的一个!


所以这样一个人,绝对不会是一个庸者!


海因克斯自己也很自信,无论是神圣斗气,还是神术,自己都修炼到了非常高的境界!


但是身为教会之中的高层,尤其是教宗的接班人,海因克斯苦修的所有科目之中。修炼的最用心的,便是“圣力”!


很难用言语来界定所谓“圣力”是什么,或许用最教会之中的最简单的说法:这是距离女神最接近的一种力量!


是最最纯碎的,毫无任何杂质的光明系的一种力量!


虽然在这个世界的魔法界,几乎所有的魔法师都对所谓的“圣力”不屑一顾,大部分魔法师都认为,所谓的“圣力”只是教会中的神棍为了自抬身价而吹嘘出来,其实说穿的,只是一种纯粹的光明系的法术而已。本质上和魔法力量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海因克斯自己却并不这么认为。自从走进了教会的高层,真正的接触到了“圣力”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了,这绝对不是什么挂羊头卖狗肉的普通魔法。而是一种真正的,高深的力量的修炼之术!


这种神奇的修炼之术,据说是女神传下的不传之秘,只是在教会之中的高层。口口相传!


圣力的高明和深奥自然是不用多说。而在海因克斯看来,这种力量与其说是“最接近女神的力量”,不如说是一种最最接近“神级”的修炼法门。


用这种方法修炼出来的力量。虽然和魔力颇为相似,但是在本质上却更为纯粹!


越纯粹的力量,威力就越强大!这是所有修行者都公认的真理。


圣力已经非常纯粹的,但是在修炼到了一定境界之后,海因克斯依然很无奈的发现,这种纯粹也只是“相对”的,而到了一定临界点之后,任凭自己再如何努力,也无法做到将力量这种的杂质彻底的摒除掉。


然而此刻,当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的魔法师,若无其事一般,随手在桌上画出神符,那神符上散发出的白色的光芒……


海因克斯彻底动容了!


他很清晰的感觉到了这白色的光芒之中,蕴含着一种力量,这种力量和自己,以及教会之中那寥寥数位高层修炼的“圣力”极为相似!


似乎是应该同出一源!


而更让海因克斯震惊的是,这股力量,比自己的“圣力”来的更纯粹,更纯净!


这白色的光芒之中,流露出的那种力量,似乎没有一丝半点的杂质所在,纯粹的如同透明的玻璃——不,用透明的玻璃都不足以形容,应该说是……纯粹的几乎如同空气!


和“圣力”如此相似,可却比圣力更加纯粹,更加纯净,而且似乎其中隐隐蕴含的力量,也更加强大……


意识到了这几点之后,海因克斯再次坐不住了!


难道……这是……传说之中的……


神力?!


……


陈道临的神色看似从容,但是他心中却并不平静。


他随手划下的这一道神符,所用的力量,的确不是自己的魔法,甚至也不是玄门道家的法力。


的确就是这个世界所谓的“神力”!


这一束“神力”,来源于赛梅尔,那个镜子后面被封在了另外一个世界的“伪版女神”。


当初赛梅尔让自己去寻找第一件圣冠,为了让自己能破开她留下的封印,这一束神力是赛梅尔“借”给陈道临的。


然而,借来的神力,也只有这么一丁点了,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


如果要做一个准确的量化,这微弱的一束神力,仅仅只够陈道临施展一个最最简单的法术——破开埋藏圣冠所在地封印的那个简单的咒语,仅此而已。


因为相隔两个世界,赛梅尔能做到的极限,也只能借给陈道临这么一丁点神力了。多了,她也无法做到。如果她有那个本事,也不会被关在另外一个世界无法过来了。她每隔三十天,只能通过那面镜子,和陈道临取得一点联系。用赛梅尔的话来说,这是两个空间之中会固定出现的一丁点的封印裂缝。


当然,这神力的确是正宗的女神的力量,货真价值,童叟无欺!!


毕竟赛梅尔当初是作为女神的替身降临到人间,是女神为自己准备的降临人间的躯壳!所以赋予了她一部分真正的神力。


陈道临也曾经研究过这一束神力。让他惊奇的是,这神力的确十分强大!力量之纯粹,纯净,远远超过了自己修炼的魔法!


这么说吧,如果说自己修炼的普通魔法的魔力。就像是一大块坚硬的岩石,那么赛梅尔借给自己的这一束神力,就如同是最璀璨的钻石!


但是很可惜,给到自己手里的这粒钻石实在太小太少了……


陈道临也试图想能复制这种力量!如果能大量的修炼出这种“钻石”,谁还会苦逼的去制造“岩石”?


但是更可惜的是,陈道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赛梅尔给予自己的这一束神力,在自己的身上,根本无法修炼出来,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让它增长一丝一毫。


当然了。它也不会消失,无论自己怎么使用,这神力似乎都不会被用掉消耗掉,永远的就这么印刻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陈道临也试图用自己的“天眼”观察过这神力的属性。而得出的结果让他自己都十分吃惊!


这“神力”居然是……没有属性!!


如同一张白纸!将纸上原本涂写的内容全部彻底擦拭掉了!纯洁无暇!!


本源,纯粹……纯净!


拥有这么一束“神力”在手里,对于陈道临而言,其实是很尴尬的。他甚至觉得这东西很鸡肋。


用吧……它似乎也派不上什么用场,自己拥有的实在太少太少了,这么一点力量。甚至不够发动一个最最简单的火球术。


不用吧……可这束力量却偏偏十足强大!陈道临十分清楚的感觉到这力量的强大!


可再强大的力量,自己却偏偏只有这么一丁点,也派不上用场啊。


终于……今天,陈道临发现自己找到了发挥这一束神力的最佳的场合!


眼前这位光明神殿教宗陛下,那几乎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的表情……


已经说明了一切!


……


“我想,能成为教宗,你应该对这一束力量并不陌生。我说了,你认为我不像是神使,我并不怪你。因为……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像。”陈道临神色从容,他的那张脸,在这一片白色的纯净神光之后,仿佛也被渲染上了几分神圣凛然的味道:


“可虽然不像,可事实却是:我的确就是神使。”


海因克斯忽然收起了脸上的震惊和激动,他飞快的抖了抖自己的袍子,郑重的站了起来,绕过了桌子,缓缓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


然后,这位在罗兰帝国之中,身份地位甚至可以堪称于皇帝分庭抗礼的教宗陛下,对着陈道临——或者说是对着陈道临面前那散发出来的神灵的光芒,用最最谦卑最最恭敬的姿态,缓缓俯下了身子!


“光明神殿现任教宗,海因克斯,聆听女神旨意!神殿之中都是女神最最虔诚的信徒,是女神最最忠诚的仆人!在迷茫了一百年之后,能够重新感受到女神的荣光,是所有教徒最大的幸福!神使大人,请说出您的要求吧!在女神的殿堂里,您现在所说的一切,都拥有不容置疑的法理!”


海因克斯如此郑重肃然的样子,居然让陈道临在瞬间都有些恍惚了。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了神来,轻轻点了点头,面露微笑。


“那么……首先,请为我身边受伤的仆人治疗伤势吧,我想教会里应该不缺出色的牧师。”


“我会立刻让请执事会的艾格拉长老亲自为您的仆人治疗。”海因克斯不假思索:“艾格拉长老的光明治疗术是教会之中最强大的。”


“嗯。”陈道临满意的点了点头:“我的身份需要保密……尤其是,我现在还是皇帝要缉拿的犯人。”


“您既然是女神派来的使者,那么保护您的安全便是守护女神的荣耀,这是光明神殿的天然使命!”海因克斯斩钉截铁道:“从这一刻开始,即便是希洛皇帝陛下,若是想伤害您一根头发,都必须踩着所有神圣骑士团骑士的尸体走过去!”


陈道临点头,表示满意。


最后,他笑了笑:“那么,我的最后一个要求……能不能给我弄点吃的?我从皇宫里钻臭水沟跑出来的,现在晚饭还没吃。嗯,我喜欢吃烤羊腿,烤得外焦里嫩的那种。如果配有上等的红葡萄酒,那就再好不过了。”


海因克斯:“…………”


第三百四十章教宗的决心()


(七千字,两更的量合为一章发布)


第三百四十章教宗的决心()


光明神殿作为教宗的驻址,乃是整个罗兰帝国教徒心中的圣地所在,这里的条件自然也是最好的。


光明神殿的教义之中并会过分注重宣扬和提倡“苦修”,所以这一千多年来,高级神职人员们的日子一向都过得非常好。


而今晚,陈道临则是切身体会到了这些神棍们的“奢侈”!


在臭水沟里泡了整整半天的陈道临,终于痛快的洗了个热水澡。


光明神殿的教义,对洗澡这件事情十分的重视,尤其是在重要的祭祀典礼以及重大的教义庆典之前,都要求教徒进行“洁体”。大概的意思也就是和天朝之中的“沐浴斋戒”差不多吧。


而光明神殿对于在祭拜女神之前的“洁体”的环节更是格外重视。


按照最传统最古朴的教礼,最高规格的“洁体”一共有三个步骤,也就是说,要洗三次澡,据说这样才能彻底的清洁掉肉身上的污迹,用最最纯净的状态来面对伟大的神灵——陈道临认为弄出这种复杂的洗澡过程,和这个宗教崇拜的神灵是一个女神有很大关系。


女性么,总都是会比较爱干净吧。


第一步叫做“海浴”,必须用洁净的海水进行洗浴。让陈道临吃惊的是,也不知道这光明神殿用的什么办法,居然在这神殿的一个隐秘的地下室里,弄出了一个模拟海水的浴池!这里可是远离大海上千公里的内陆啊!


第二步叫做“山浴”,按照教义,必须要用纯净的山泉进行洗浴。让陈道临吃惊的是,教会里居然也有储备,据说这是从北边的某一座山里取回的洁净的泉水!


第三步,才是叫做“静浴”。这最后一步,据说是用教会之中的圣水进行沐浴!所谓的圣水,其实就是引用了干净的水源的水,但是这个水却必须是用活水水渠引到教会之中,再经过了某一个特殊的地方进行处理,而且要经过祭祀典礼之后,才算是被“圣洁净化”过了的,据说这种水是受到了女神的祝福——这种说法陈道临自然是不屑一顾。


但是让陈道临吃惊的是,这个用来沐浴的圣水浴池,却是格外的奢侈!


在浴池的上方。是一个化作女神形态的纯金的雕塑!这纯净的雕塑安全是按照真人比例大小打造的!金光熠熠!


女神手中持着一个圆口的瓶子,源源不断的圣水就从那瓶口里流淌出来,注满了整个浴池!


整个浴池是圆形的,足足有一个游泳池大小,用一种连陈道临都辨认不来的石料打造——所有的石料都已经近乎半透明的结晶化了,陈道临只能判断出,这应该是用的某一种类似宝石级别的石料!


数十种昂贵的香料,全部都是沐浴用的,丢在了这水池边上任意使用。还有那鲜艳娇嫩的花瓣,洒满在了水面之上。


蒸腾的热气之中,陈道临心中甚至有些恍惚——传说之中杨贵妃沐浴的清华池,也不过如此了吧?!


赤身**的浸泡在圣水池里。陈道临看着面前那个纯净的女神雕塑,心中忍不住咒骂:这也算是奢侈到家了!居然用纯金打造出这么一个雕塑来,只是用来当做水龙头使用……


要是哥悄悄的敲下几块来带走,不知道会不会被发现呢?


还有……洗澡的时候。赤身**的暴露在女神雕塑的面前,这样……真的合适嘛?


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教义里有说过类似的话。好像是说:所有的人在女神的眼中都是一视同仁,只是女神创世之下留下的生灵。


所以嘛……是不是光着身子,好像也没什么差别吧。就好像当母亲的,也会在乎自己的婴儿穿不穿衣服?


海浴和山浴,代表着沐浴的人接受了海洋和山川的洗礼。而最后的圣水,据说是洁净了人的心灵和灵魂。


这样三个步骤结束,才算是从内到外都彻底洗干净了。


这个澡洗的是很爽,就是时间拖的长了些麻烦了些。不过陈道临后来才知道,能有资格享受到“三浴”的,在教会之中也仅仅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高层才有这种资格,而且也只有在重大典礼之前才会使用这种繁琐而隆重的沐浴仪式。


至于自己么,无非是占了一个神使的身份,才有机会在这个即不是新年又不是过节的时候享受这种隆重的礼仪。


不过嘛……隆重就隆重吧,可洗完了最后一步圣水浴之后,忽然有四个一身白纱,身材恩诺的年轻女子走进这浴室来算是什么意思?


半透明的白纱,将玲珑诱人的躯体若隐若现……喂!难道你们不怕凸点嘛?!这个世界的女人什么时候也流行真空穿衣的方式了?


身上穿的这么暴露,却偏偏带了金色的面罩,将脸孔遮挡住了?


喂!既然这么害羞不好意思见人,你倒是多穿点衣服啊!!


就在陈道临目瞪口呆的时候,这四个穿着白纱的年轻女子已经走到了浴池边,轻轻的拜服在了地上……


女孩子用这种姿态匍匐在地上,那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臀部曲线顿时尽数展现了出来……达令哥的反应也很直接!他可耻的竖旗了!


不等达令哥反应过来,四个女孩已经盈盈起身,先后的走进了池水里来,在陈道临还在目瞪口呆的时候,四个女子就已经来到他的身边,各自手里拿着洗浴用的棉纱,丝巾,仔细的为陈道临清洁身体,擦拭各个部位……


陈道临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鲜血几乎在瞬间就冲到了脑门,当然……也有一部分鲜血立刻集中在了某个部位……


这种“被人洗”的滋味,让达令哥欲仙欲死。


热水的蒸腾之下,女孩子原本白皙娇嫩的肌肤泛出了一抹嫣红的颜色,原本就是半透明的白纱,被水浸泡之后,更是紧紧的贴在身上……我说!你就算是身上套个保鲜膜也比这层白纱更管用好不好!!


“被洗”的时间似乎很短。又似乎很漫长。


终于,陈道临浑浑噩噩的被拉出了水池,站在了地上,很快就有两个女孩凑了上来,两人合力拿着一块雪白柔软的的干燥浴巾,将陈道临从头到脚的水迹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每一个细微之处都没有落下。


陈道临就这么机械的被几个女孩摆弄着,他坐在了一个干净的玉石墩子上。立刻就两个女孩在他身后用梳子为他梳头,动作轻柔而舒贴,整个过程温柔细致到了极点,最让陈道临有些吃不消的是。女孩子动作的时候,将自己的头轻轻的靠在她的怀中,整个人都贴在了陈道临的后背上,这若有若无的擦碰,让陈道临清楚的感觉到了女孩身上的柔软和玲珑的曲线……


左右两个女孩子更是分列两边,拿着精致的小银剪刀,为陈道临小心细致的剪着手指甲,然后付下身去,再清理脚趾甲……


陈道临忍不住叹了口气。


妈的。这帮神棍的日子过的也太舒服了吧!这种洗澡的名堂,就算是现实世界之中,大名鼎鼎的东莞也不过如此吧——虽然达令哥没去过。


只是轻轻的咳嗽一声,就有女孩将一杯温好的蜂蜜水端到面前喝一口。略微扭扭脖子。身后就会有一只纤细柔嫩的小手,在肩膀上轻轻揉捏。


一切的一切,都不用话语吩咐,甚至只要一个眼神。就会被服侍得无微不至……


沉默许久,等到这四个女孩将自己整理得焕然一新的时候,陈道临才终于低声开口了:“你们在教会之中算是什么身份?难道就是传说之中的……圣女?”


说实话。此刻陈道临心中已经生出了一团熊熊的怒火!!


圣女!!??如果这就是圣女的话,那么陈道临真的有一种冲动立刻跳起来,放一把火把这个鬼地方烧了!然后冲到那个叫蓝蓝的女人面前,狠狠的质问她:你放弃了一切,就是为了滚回到这教会里做这等肮脏下贱的事情?!!


圣女?!脱得半光,然后用这种方式来伺候教会里的那些老头子,这就是你心中认为崇高神圣的事情?!


我去年买了个包!


我去年买了个表!!


洗完澡了,是不是还要侍寝啊!!是不是还有冰火五重天啊!!!


这一刻,陈道临心中怒火已经几乎要吞没他的理智了!!


……


听了陈道临的问话,这四个女孩子却仿佛被吓得不清,丢下手里的东西,当场就跪在了地上,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娇柔的身躯只是瑟瑟颤抖,仿佛惧怕到了极点。


陈道临皱眉,叹了口气:“好了,我不过是问了个问题而已,你们却怎么怕成这样子。”


眼看这几个女孩还是颤抖不已,陈道临心中无奈,只好俯身扶起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同时口中喝道:“好了,都给我站起来!”


等四个女孩都站了起来,陈道临盯着面前这个,沉声道:“我问你们问题,又没有怪罪的意思,你们怎么怕成这个模样?”


这个女孩战战兢兢,终于开口说话,嗓音听上去很年轻娇嫩,低声道:“贵人说这样的话,我,我们当然是怕的……”


“怕什么?我只是问你们,是不是圣女。”


这个女孩身子抖得厉害了,赶紧失声道:“贵人可千万别再说这样亵渎的言语了……我,我们只是低贱的神仆,哪里能和圣女相比……圣女是教会之中最圣洁高贵之人,只侍奉神灵,那是最最尊贵的地位,我们岂能和她相提并论。这样的话,只是听一遍,便是亵渎啊!”


神仆?


陈道临脸色稍和,随后又仔细的问了几句,从这个战战兢兢的女孩口中,才套出了一些实情:


教会之中,一直都有培养神仆的“传统”,似她们几个这样年轻女孩子,都是从小的时候就来到了教会之中,有的是无父无母。有的则是极为穷苦的人家,养不活的孩子,还有的则是父母都是信教信得狂热得失去理智的人,将自己的孩子都“奉献”给了教会……


从这些孩子里,教会专门有一个部门,会定期从中间挑选一些人出来,似她们四个这样的,从小就因为相貌出众被挑选出来,然后带进教会里慢慢的培训,直到成年。就专门会分派到教会之中,服侍一些高层的人员。譬如各个地方教区的大主教,帝都光明神殿之中的一些主教以上级别的高层人物。


这些被培养出来的“神仆”,有男有女,基本上都是相貌不错,从小就生得眉清目秀,然后经过多年的培训,学会如此最最细微的伺候人,熟悉各种礼节——这等培训。简直比皇宫里培训宫廷仆人都要严格。


这些“神仆”并没有正式的神职人员的身份,只是最最低贱的身份。当然了,这其中也有区别,那些专门负责烧火做饭打扫洗衣的。就比那些做苦力的要高等一些,而这些专门服侍“贵人”们的神仆,地位则要更高一些。


而教会之中,似乎就一直都有这种“蓄养神仆”的风俗。越是高层的“贵人”,身边都绝对少不得有几个相貌出色的年轻美貌神仆贴身服侍。


而教会之中的那个专门的部门,似乎也都会“储备”一些美丽的女孩子。培训好了之后,一旦有新的贵人上位,就会立刻分派了出来贡新贵挑选享用……


陈道临听到这里,忍不住叹息。


藏污纳垢,藏污纳垢啊!即便是教会这种打着最最神圣旗帜的地方,也免得不有这种事情存在。


而似乎说的话多了,这几个女孩心中的畏惧渐渐平息,不免就又不小心透露了一些。


原来,在帝都的这些教会的高层,自教宗以下,还算是比较收敛的,做事情也不会太过张扬,教会之中的高层虽然也有“神仆”服侍,但还为了顾全形象,以及身在帝都,注意影响,自重身份,不敢做的太出格。


倒是地方上,才比较夸张。尤其是一些远离帝都的地方教区,地方教区大主教,简直就如同土皇帝一般,骄奢淫逸,生活糜烂的程度,就连那些贵族都自愧不如!据说有的地方大主教,身边就有个百名年轻美丽的“神仆”日夜伺候,那简直就是寻常事。


罗兰帝国一向打压教会的影响,注重的都是政治层面的,对教会的政治影响力一再的削弱,但是为了安抚教会的人心,也同时在其他地方会格外的宽容一些。


简单的来说,只要教会肯乖乖的听话,不掠取地方权力,不抗拒地方政府,那么在其他方面,帝国官方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而言之,就是宁愿把教会的这些人当做猪来养,锦衣美食,美女佳肴,就随便他们攫取。


陈道临听了,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连连冷笑:


这样的一个宗教,若是还不亡的话,简直就是没天理了。


那个海因克斯似乎是个厉害人物,但就算他再厉害,这么一个已经烂到了根子上的教会,他想要力挽狂澜,谈何容易??


陈道临心中平静了下来,随后在四个女孩的服侍之下穿了衣服,他换上的是一件黑色的神职人员的袍子,这袍子的裁剪和质地一看就不是凡品,上面虽然没有品级的标志,可穿在身上,自有一股华贵的气质。


他离开了浴室,被四个女孩领到了外面,门口早有两名眉清目秀的年轻少年“神仆”等候,恭恭敬敬将他请到了一个小休息室里,这里桌上早就摆满了食物,除了陈道临点名要的“烤羊腿”之外,还有各种美食,就连那盛酒的酒器和餐盘也都是纯金质地的!


陈道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食物,皱眉道:“我的同伴呢?”


两个神仆面色茫然,陈道临心中有些不快,挥手道:“去把我的同伴一起请到这里来吧。”


……


胡克身上的伤势已经被处理过了。


陈道临检查了一下之后很满意。他身上的伤口都清洗得很干净,有些地方甚至为了防止感染,将伤口处的一些皮肉都干脆削了去。


这个世界可没有抗生素,在臭水沟里,被那些不知道浸泡了多少年的生锈的铁栅栏划破身体,一个不小心,弄出破伤风伤口感染之类的,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不过海因克斯还算是守信。胡克告诉陈道临,有一个年老的教会里的人,看上去身份很是不低,亲自给他施展了光明系的治疗术,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光明系的治疗术,颇有一种祛除毒素的作用,也对伤口的清理颇有奇效,这效果比抗生素都要好很多。至少用了光明系治疗术之后,就很少听说过有伤口感染腐烂的。


胡克光着上身,身上缠绕了不少纱布。随便套了一件白色的袍子。狼人查克则是也洗的干干净净,一身皮毛都油光水亮。两个女孩子也都清洗过了,头发湿漉漉的。


巴罗莎还算冷静,倒是小女仆夏夏,一脸惊奇的表情,来到这餐厅里,看见满桌的食物就立刻惊呼了一声,上去一把抓起一个金质的酒杯就抱在了怀里,一脸财迷的模样。


陈道临看着同伴都无恙。心中才松了口气,问了一遍,才知道他们都有专人照顾,沐浴更衣之后。就被送到了这里来。


“老爷……你怎么就忽然变成了教会的贵客?”小女仆夏夏最是没心没肺,忍不住大声问道:“咱们在家里的时候,你不是经常还说他们是一群神棍么?”


胡克最是谨慎,赶紧一把捂住了夏夏的嘴巴。丢了一个警告的眼色,才压低了声音道:“老爷,小心隔墙有耳。”


陈道临淡淡一笑:“没关系的。我的底细,教会里的人早就查得清清楚楚的,平日里我骂‘神棍’的次数还少么?没关系的。”


他心中倒是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底细,早在当初自己初次阻拦了蒙托亚刺杀皇帝的时候,想必教会就已经暗中调差过自己的。而在自己后来放跑了蒙托亚和蓝蓝之后,教会之中的高层,若是还没有把自己查个底朝天,那才叫见鬼呢。


说着,陈道临走到胡克身边,将夏夏拉到自己面前,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你老爷我就是光明神殿的神使,那个光明女神找我帮她做一件大事,让我带话给这些教会里的人,这也是事实啊。”


夏夏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又道:“可是……你又不是信徒!光明女神为什么不找别人,却偏偏找了你?”


“哈哈,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她是女神啊,神嘛,做事情自然都是出乎意料的,若是神做事情随随便便就能被凡人猜到,那还叫神么?”


说着,指着桌上的食物:“天大地大,吃饱肚子最大!都饿了大半天了,来,好好吃一顿,有什么事情,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又对胡克和巴罗莎各使了个眼色,就带头坐了下来,抓起一根羊腿,就塞到了狼人的手里。


查克是兽人,才不管什么光明女神黑暗女神的东西,狼人信奉的是兽神,陈道临是魔法师也好,是神棍也罢,狼人都是不在乎的,反正它只是跟着这个主人就行,有东西吃,那自然是要先吃饱肚子的。抓过羊腿就大口啃了起来,尖锐的狼牙,就连骨头都咬碎了直接吞了下去……


……


“陛下……这个达令陈,可信么?”


一间密室之中,塔西佗一身戎装,面色凝重,看着跪在那儿默默祈祷的海因克斯的背影。


海因克斯叹了口气,缓缓站了起来,却先伸手将一根燃尽的蜡烛挪开,将一根新烛点燃,小心翼翼的放在烛台之上,才回过身来。


教宗的脸色十分复杂,他看了一眼塔西佗……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呃?”塔西佗一愣,随后才道:“从当年进教开始我便认识了陛下,到今天,已经有……”


“有四十年了吧。”海因克斯轻轻一笑,看了看塔西佗,声音很平和:“你比我年轻许多,现在又统领了神圣骑士团……唉,塔西佗,我实话和你说,原本在我心中,担任大骑士长最佳的人选并不是你,而是蒙托亚。蒙托亚生性刚烈,武勇过人,忠诚不二,尤其是他在骑士团之中的威望很高,是最佳的大骑士长的人选。”


塔西佗倒也不气恼,由衷道:“蒙托亚阁下的确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


“可惜,蒙托亚在之前的行动之中暴露了身份,为了不引起皇室的反弹,我才不得不雪藏了他。至于你,塔西佗,你的武技和忠诚都并不比他差,你做事情也坚韧果敢,但我曾经警告过你,你太热衷于那些阴暗的事情,失了几分光明。唉!其实以你的性子,若是统领裁判所,审判长的位置是最适合你不过的。”


塔西佗面色茫然,不明白为什么教宗忽然把话题扯到了自己的职位上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塔西佗,今后做事情,还是多动动脑子吧。我不会让你一直统领神圣骑士团的。将来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时间,把裁判所交到你手里,当审判长的话,可不能只靠武力说话。你在骑士团待了这些日子,却渐渐的忘记使用你的头脑了。你要记住,很多时候,智慧远远比手里的剑更加重要。”


塔西佗虽然不明其意,却认认真真的低头:“陛下的提点,我一定牢牢记住。”


“嗯。”海因克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才看着塔西佗的眼睛:“至于这位达令陈……他的神使的身份,倒是是不是真的,说实话,我现在还不敢完全确定。至少,他在和我交谈的时候,施展出的那一丝神力,却是货真价值的!这一点,我是绝不会看错的!”


神力!


塔西佗目光骤然一变,可随即他想了想,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苦恼道:“陛下这么说了,我自然不敢质疑。可是……这达令陈的底细,我们可是都查过的。他为人狡猾多变,平日里对女神多有不敬,听闻他曾经在很多地方都对教会大放厥词……这样的人,从骨子都就根本不信奉女神,说这样的人居然是神使,女神怎么会选中这么一个人作为传播神旨的使者?这……怎么也说不通啊!!”


海因克斯面色平静:“你说的这些,我如何会想不到?”


顿了顿,看塔西佗一脸焦急,海因克斯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想说,神使的身份事关重大,岂能模棱两可?对不对?”


“……我就是这么想的!”塔西佗点头。


海因克斯微微一笑,烛光摇曳,他脸上的表情仿佛笼罩在阴影之中,看不清神色。


“若他是真的,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光明神殿这一百多年来,无法联系到女神,无法得到一丝一毫的神的旨意,甚至再也无法展现出神迹来……我们就如同失去了父母的弃婴,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已经失去了对神的敬畏和信仰。若他是真的神使,那么就等于我们重新得到了女神的垂青……振兴我教,就在眼前!这便是一件千载难逢的大盛事!”


顿了顿,却听见教宗的声音变得低沉,幽幽的语气,继续道:“如果他是假的……塔西佗,他身上的神力却总是货真价值的!只要有这一丝神力,我们就可以将这一丝神力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我不管他的那一丝神力是从哪里来的……如今为了振兴我教的大业,即便是一根救命稻草,我也会死死抓住不放!


即便他是假的……我也会想办法,让他‘变’成真的!!”


说到最后,语气斩钉截铁!!


塔西佗听到这里,脸色狂变,失声惊呼:“啊!!”


.(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一章达令哥的九九八十一难(二合一)


(老规矩,)


第三百四十一章达令哥的九九八十一难


这位神圣骑士团的大骑士长一时间思绪还没转过来,下意识的失声道:“陛下……这,可是大罪啊!!冒充神使,甚至是包庇冒充之人,是……是大罪!”


“我知道是罪。”海因克斯神色自若,可语气却毅然决然:“如果这是罪的话,那么我愿意承受这罪孽的惩罚!”


顿了顿,他瞧着塔西佗:“你我都曾经发过誓,为了重振我教,此身可弃!纵然是再罪孽之事,我也愿意去做!无论是生命还是名节灵魂什么的,有什么不可抛弃的!”


塔西佗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海因克斯沉默了会儿,摇头低声道:“好了……他是真是假还不得知。不过……我交代你的事情你可做好了?”


塔西佗这才恢复了几分人色,低声道:“在教堂外巡视的那位骑士,我已经调他进了内堂做看守,不得和外界有接触。此刻还知道神使大人身份的,便只有我和教宗陛下您了。”


海因克斯点头,表示满意,他犹豫了一下,才道:“塔西佗,达令陈这个人至关重要。神使的事情,我并不想隐瞒太久,为了长久做打算,将来总会要公开的,借助神使的身份,可以重振我教的威望。但是现在帝都风云叵测,我不得不小心一些。希洛对他志在必得,宁可得罪三大魔法组织也不肯放人……所以,暂时我们需要低调行事,将他保护起来。”


塔西佗应声道:“是……我已经下令让驻守帝都的神圣骑士团加强了戒备,从今天开始,巡视的强度提升到最高级。务必确保教会的安危……对外,只说是最近帝都治安混乱,教会为了内部整顿吧。”


“嗯。这个借口可以。”海因克斯想了想,忽然笑了笑,道:“等那位神使大人休息好了,我还要和他好好谈一谈的。”


……


陈道临再见到教宗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白天了。


帝都的教会总部,外松内紧。在昨晚知道陈道临等人跑进教会里的那些神职人员和神圣骑士,都已经被下令封口——这些教会里的忠诚教徒,倒是不怕他们会泄露消息。


不过让陈道临意外的是,他原本以为那个教宗一大早就会跑来见自己,可是他早晨起来之后,等了足足一个上午。都没有见到这位教宗陛下。


虽然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经过了一夜的彻底放松休息之后,陈道临的精神已经彻底恢复,而胡克和查克等人也恢复了元气,胡克船长虽然伤势还没有痊愈,但是在高超的光明系治疗术之下,也恢复了七八成。


陈道临早已经想好了应对教宗的办法——自从下定决心要逃亡之后,离开皇宫后投靠教会,就已经是他心中制定好的腹案了。在牢房里。他就已经预算好了许多应对的策略。


但是却没想到,这位海因克斯教宗,却如此沉得住气!


直到快傍晚,眼看这一个白天又要过去的时候。才有神仆来禀告,教宗请自己过去叙话。


陈道临心中凛然,脸上做出淡然的表情,但是心中却打起了十足精神。随着前来的神仆和神职人员,离开了自己的住处。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海因克斯见自己的地方。居然是在那个传说之中的“教宗祈祷室”。


陈道临虽然没有来过这里,但是也听说过教会中的这个传奇圣地——这里可是教会之中级别最高的禁地之一,乃是教宗独自祈祷,和神灵沟通的神圣之地。


整个教会里,有资格进入这个地方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而有资格在这里祈祷的,也只有教宗一人而已。


被两个神色凛然的黑衣神职人员引到这座祈祷室门外的时候,身边的人立刻好久全部都退了去。


陈道临看了看左右,这里周围并没有自己预想之中的那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严密守卫,走廊前后空无一人。按理说,这种教会里重要的机密地方,应该是戒备森严才对吧。


可陈道临好奇心之下,下意识的张开了自己的精神力触角四处查探了一下,立刻就发现,在这里周围,空气之中隐隐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己刚展开的精神力触角,就立刻被无形的力量重重的弹了回来!


难改不需要守卫戒备——光明神殿这种千年古教,果然很有些名堂。


推开祈祷室的门走进来——这传说之中的禁地,却远远没有料想之中的神奇,甚至看上去颇为破败陈旧。


祈祷室的大门只是用普通的木板门而已,唯一可以称道的,或许就是格外的厚实了一些。


房间里没有窗户,弥补透光。四面墙壁都是厚重坚固的巨石堆砌而成,墙壁上甚至没有任何装饰,没有壁画,没有富丽堂皇的珍宝,甚至连烛台都没有。


这个祈祷室四四方方,面积也不过只有十几个平米的样子。正前方是一个石头堆砌的台子,看上去古朴而破旧,只怕有上千年的历史了,石头上的颜色都已经发黑,显然是经过了千年的烟熏火燎。石台上有长长的一排蜡烛,烛台也只是最最普通的铜质,很多上面已经布满了黄黄绿绿的铜锈。陈道临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心中腹诽:这帮神棍给自己洗澡的地方都弄的奢侈之极,偏偏这对神灵祈祷的圣地却如此破败,难道也是怕神灵知道自己生活糜烂,会降下惩罚么?


石台上并没有什么女神的雕像,倒放了几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陈道临大概一眼扫了过去,发现上面有一块残破的石碑,已经破旧风化得厉害,上面密密麻麻的有些文字,却都已经损毁的差不多了。石碑残破,只有大概一张报纸那么大小。


除了这残破的石碑之外,还有一柄断剑,剑锋已经彻底损毁了。剑柄上已经锈得看不出本来颜色。


另外一件东西,却是一对金属的圆环,看上去比手镯大一些,却又比项圈小一些,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祈祷室里空无一人,陈道临看了两人,忍不住走了上去,近距离的观察了一会儿这石台上的这几件“贡品”。


他又好奇的释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触角去窥探,立刻就吃惊的发现,这几件东西虽然看似破旧损毁得厉害。但是无一例外的,上面都蕴含了一丝非常微弱的力量!


这股力量,陈道临却是十分熟悉的,和赛梅尔“借”给自己的那种“神力”几乎完全一致!只不过却更加的微弱,若是自己精神感应能力差一点的,就几乎无法分辨处来了!


这几件的东西上居然蕴含了货真价实的“神力”,立刻就让陈道临收起了小觑之心——纵然再微弱,也好歹是真正的神力吧!虽然这几件东西上的神力,一共加起来都没有自己身体里的多。


正好奇着。身后传来声音,这祈祷室的门推开,脚步声传来,随后就听见海因克斯那温和从容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神使大人。可认识这几件圣物?”


陈道临扭头看了一眼这位教宗陛下,海因克斯依然是一身粗陋的麻袍——不过昨晚已经见识到了教会里的那种奢侈糜烂的“洗澡仪式”之后,此刻再看这位教宗粗陋的衣着,陈道临心中忍不住暗暗的腹诽了一句:虚伪!


他很爽快的摇头:“我不认得。”


身为所谓的“神使”。却不认得光明神殿之中的“圣物”。陈道临回答得理直气壮,而教宗似乎也不以为意,缓缓走到了陈道临的身边。也看着那石台上的几件东西,就笑道:“原来神使大人不认得。”


说着,他伸手指着这几件东西,缓缓道:“这几件东西,都是光明神殿创建之初留下的圣器,传说都是女神亲手使用过的,或者是赐予给教会的前辈先哲的圣物。”


教宗仿佛很有兴致,就看着那块残破的石碑,笑道:“这块圣碑,距今已经有三千四百年的历史了。”


“哦?”陈道临目光一动。


三千四百年?那岂不是比罗兰帝国的历史都悠久?帝国的历史也只有一千一百年而已。


他倒是知道的,光明神殿这个宗教的历史,可远比罗兰帝国要久远多了。在罗兰帝国建国之前,光明神殿就已经存在于这片大陆之上了。


不过么,在罗兰帝国出现之前,这片大陆上是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国家。而那个时代,虽然人类都崇拜光明女神,但是却分为许多不同的宗教。崇拜信奉女神是一样的,但是每个教会的教义却有许多的不同,甚至有些宗教之间的教义,大相径庭。


那个时候,光明神殿也只是众多信仰女神的宗教之一。


而在罗兰帝国统一大陆的战争之中,光明神殿这个宗教慧眼识珠,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投资在了那位开国大帝的身上,全力支持那位开国大帝,在长期的战争之中灭国无数,最后统一了整个罗兰大陆,创建了一个统一的大帝国。


在战争期间,光明神殿也借助了那位开国大帝的麾下铁骑,兼并了大陆上各个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崇拜女神的宗教,有的是兼并,有的是血腥的清洗。


总之到了建国的时候,这大陆上,信奉女神的宗教,就只剩下了光明神殿一家独大了。并且因为在建国的过程里立下的功劳,被册立为了帝国的国教。


所以,说到历史话,这光明神殿可要比罗兰帝国悠久得多了。


“在三千六百年前,光明神殿的一位先贤发现了这块古碑,经过了多番的考证,鉴定出这块石碑是上古神话时代,由女神亲笔书写下来的一件圣器。而这上面的文字,也是远古时代的文字,和现在的罗兰文字完全不同。那位先贤耗费了一生的时间,破译这上面的文字,颇有所得,最后靠着破译出来的文字,将这块石碑公布于众,吸引了无数教徒的皈依。而也正是因为拥有了这么一件圣器。那个时候的光明神殿,才从一个影响力只局限一隅的小教会,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这柄残剑,也大有来历的一柄圣剑!”海因克斯神色俨然,肃容缓缓道:“这是一千多年前,罗兰帝国开国大帝征讨大陆的时代,我光明神殿奉应天意,全力支持那位开国大帝统一大陆,我教会的神圣骑士团,浴血奋战。牺牲无数!而就在那个时候,一位神圣骑士团的骑士,得到了这柄圣剑!这圣剑上拥有女神赐予的祝福,而那位骑士也因此实力大增,靠着这柄圣剑在战场之上立下了赫赫功勋。那位骑士最后牺牲在了一场激战之中,他战死的时候,据说天降异象,有红光从天边升起,霞光万丈。天空甚至幻化出了女神的尊荣,而这柄剑,就在战场之上,斩杀了敌军的统帅。就此折断!这是我光明神殿上记载下的女神显露的神迹之一!圣剑在主人陨落之后,还能能诛杀敌酋,这等神迹,也是证明了我光明神殿一统大陆。乃是女神的旨意!”


陈道临心中暗笑,这些罗兰人编故事的本事,一点都不亚于现实之中天朝的那些神棍啊。


什么“红光从天边升起。霞光万丈,天空有女神幻化出来的图像……”


这种说法,陈道临在现实之中的许多史书和野史上不知道看过多少类似的。


几乎每一个王朝的开国皇帝,不都是伴随着各种神奇的鬼怪传说么?


汉高祖刘邦斩杀白蛇,一代女皇武则天出生的时候天降异象……


这种说法,谁信谁傻逼。


什么顺应天意之类的话,不过是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不过么,这几件东西上有微弱的神力,想来应该真的是那个光明女神留下来的东西。可所谓的神,其实说穿了也不过就是一个实力强大到一定境界的强者罢了。和什么所谓的“天意”是在是没有半点关系。


陈道临听了,也不置可否,看着那最后的一对金属圆环,笑道:“不知道这又是什么圣物?”


海因克斯微笑:“这一对圣器,却是一百多年前,女神降临下的两位天使留下的器物。”


陈道临点了点头,天使带来的,难怪上面有神力了,想来是女神交给他们的什么武器或者装备之类的吧。


“那两位天使先后陨落,据说都是被郁金香家初代公爵,杜维那个异教徒所害……”海因克斯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可惜那也是我光明神殿,最后一次聆听和感受到女神的荣光,之后就如同失去了父母的婴儿,这一百年来,再也没有能够得到女神的任何音讯和神旨。”


陈道临心中一动,这教宗看来是要切入正题了。


果然,海因克斯眼神一转,扭头看向了陈道临:“最近的两位天使是一百年前降临的,而如今,女神又降临下了达令陈阁下,却不知道,阁下是否又带来了什么女神的圣器呢?”


陈道临嘴角一咧。


降临?


你才是女神降临下来的呢!


老子是货真价实的天朝公民,是用穿越门自己走到你们这个世界的,和那个什么女神没有半毛钱关系好不好!


要不要给你看老子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啊!!


“教宗陛下,我想你大概搞错了。”陈道临摇头:“我是神使,并不是天使。从本质上说,我是这个世界的人,并不出女神创造出来的天使那种生命。我只是一个凡人,偶尔得到了女神的旨意,为女神效力,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顺便向教会传达一些话罢了。”


海因克斯目光闪动:“哦?阁下并不是天使么?也不是来自……女神所在的那个神界了?”


“神界?”陈道临笑了:“我不是来自那个地方,我是一个凡人,和你一样,有血有肉。或许会两手魔法,还懂一些杂七杂八的学问,但绝对不是那种什么天使。”


“那么……”教宗肃然道:“事关重大,我想请神使大人详细的说明一下,您是如何得到女神旨意的……这件事情的详细过程,还请神使大人告知。”


“哦,这个也是应该的嘛。”陈道临哈哈一笑:“要不说清楚,也难免你们怀疑。不然的话,我贸然找上门来说自己是女神派来的。换了谁也不能轻易相信吧。”


“并不是我不信阁下,只是神使大人的身份对我教至关重要,若是不能说清楚的话,只怕难以服众……”


陈道临哈哈一笑,道:“好,我就就说给你听。”


说着,看了一眼石台上的那几件“圣器”,心中暗笑:老小子,这是逼着老子说故事么?简单!哥在现实之中可是的vip会员,各种修仙啊玄幻啊奇幻之类的小说至少看了不下几百部。你们喜欢听这种传奇故事是吧?好!听老子忽悠给你听!


咳嗽了一声,陈道临就缓缓说了起来:


“我来自海外另外一片大陆上的国度,我家乡有一座山叫做五行山,我就住在山下,我们村子里以木匠出名,有一个团体叫做“斧头帮”,我十八岁,那一年我十八岁,做到了斧头帮的帮主。因为我喜欢赌钱,逢赌必赢,所以人送外号‘至尊宝’。我常常会做一个奇怪的梦,能中有一个美丽的女子老是对我说。让我去找一个给我三颗痣的人……”


这一段诉说,足足就说了小个时辰,陈道临洋洋洒洒将《大话西游》的故事改头换面复述了一遍,当说到“曾经有一段真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加上一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的时候,自己把自己都说得泣不成声,全然不顾身边这位光明神殿教宗陛下已经满脸茫然。额头青筋隆起……


“当我爆发将那可恶的兽人牛头王打败,却看着我的爱人紫霞仙子被吞没在火海之中,我痛哭流涕,然后忽然从梦中醒来……才发现,原来这一切只是一个梦……”


海因克斯已经快吐血了,听到这里,失声喝道:“什么?一个梦?!阁,阁下说了这半天,原来……只是一个梦?!”


“是呀。”陈道临一脸无辜的表情:“就是一个梦啊。”


海因克斯强忍着已经顶到了喉咙里的一口老血,黑着脸:“敢问阁下,这……这个梦,梦……和女神的旨意有什么关系?”


陈道临摸了摸下巴,想了会儿,才恍然笑道:“啊!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啊,嗯,是我记错了。嗯,这就是一个梦而已。”


海因克斯自问脾气已经极好,涵养和城府也已经修炼到了一定的境界,听了这句话,也差点就恨不得跳起来一掌拍死眼前这位“神使”。


陈道临却咳嗽一声,表情凛然,沉声道:“我接下来说的就是在重点了!”


海因克斯一听,赶紧凝神倾听。


“……有一天,我拿着斧头,嗯,没错啊,是斧头,我是斧头帮帮主,外号至尊宝嘛!我上一段说过的呀。嗯,我拿着斧头出门去干活儿,走到一条河边的时候,不小心斧头掉进河水里了,我心里这个着急啊!决定脱了衣服跳下河水去捞我的斧头,就在我刚把裤腰带解开的时候,忽然河水里出现了一个美丽女子,身上带着神奇的光芒……”


海因克斯立刻精神一震:莫不是女神出现了?!


“这位全身光芒的女子出现在河面上,问我要干嘛,我说我斧头掉进河里了。这位神秘的女子随手一晃,手里就出现了一把纯银的斧头,她笑着问我:‘这是不是你掉的斧头’?教宗大人,我为人最是诚实了!生平就从来不说一句假话!哦对了,除了‘至尊宝’这个外号,我还有一个外号呢,就叫做‘铁齿金不换,诚实可靠小郎君’啊!可见我平时是多么的诚实了!我立刻就说‘这不是我的斧头!’,那位女子就很高兴,然后又拿出了一个纯金的斧头,问我:‘那这个是不是你的?’,唉,教宗陛下,我都说了,我这人最最是诚实了,不是我的东西,我是从来不拿的!所以我依然摇了头。最后,这位美丽的姐姐才又拿出了一个斧头,我一看,是破铁打造的,正是我的这把啊!我就告诉她,这才是我的!


这个美丽的姐姐十分高兴,说:你是一个诚实可靠的孩子,作为奖励。这三把斧头都送给你吧!”


海因克斯皱眉:“这事情……”


“后来,那位美丽的姐姐,才告诉我说,她是有事情要我帮她做,但是在那之前,要先考研一下我的人品才行。”


海因克斯动容:“女神?难道你见到的就是女神?!我的天!达令阁下,难道你曾经亲眼见过女神?!女神还曾经和您亲口说过话?”


“哎呀!教宗陛下,你别着急嘛!听我说完啊!”陈道临叹了口气:“我当时就很不高兴啊!我这样的人,人品那是最最好的!节操坚定,三观正确。这种话就是专门来形容我这种人的呀!!还要什么考验?这简直就是侮辱人呀!!但是那个美丽的姐姐却说,只考验我一次不够,还要再考验才行……”


“再……再考验?”教宗眼角的肌肉开始颤抖了。


“嗯……对了,我刚才说到我当时多少岁?啊对了,十八岁。这是我遇到的第一次考验嘛。在一年之后,我十九岁了,按照我们那儿的传统习俗,我离开家乡去求学了。我穿着一身学子的长袍,背着包离开了家乡。我走啊走,走啊走,很多天之后,我来到了一个十分美丽的湖泊旁。那个湖么,叫做西湖,这西湖上有一座桥,那个桥叫做断桥。那天正好是三月份。我走在西湖上的断桥看风景,正所谓是‘西湖美景,三月天呐……’。我走着走着,忽然就看见迎面走来了一个全身穿着白色裙子的美丽女子,一袭白衣,如同白云一样飘到了我的面前来。这个美丽的女子忽然就拦住了我,对我说,她和我有宿世的姻缘……嗯,你不懂什么叫宿世姻缘?嗯,简单的来说就是她上辈子欠了我人情,这辈子要来偿还我。


嗯,我记得当时,那位白衣美女,拉着我的袖子,指着在西湖边上的一个快捷酒店,嗯,就是一个小旅店啦。她对我说,老板,啊不,大哥,啊不对!让我想想啊,啊对了,她是这么说的,她说‘这位公子,我与你有宿世姻缘!只要你给我五百金币,咱们就去湖边那家快捷酒店里,把这段姻缘了结了吧!’


可是,我达令哥是什么人!我外号至尊宝!我外号铁齿金不换,诚实可靠小郎君!我还有一个外号没对你说,就是正气凛然正义化身啊!!这等事情我怎么能做?!我当时就言辞的驳斥了她!身为一个好好的女子,怎么可以出来做这种事情!良心何在!羞耻何在!!我指着湖边的一座教会,嗯,那个教会叫做‘金山寺’,我告诉那个女子,让她赶紧去这金山寺里好好的反省反省,好好的醒悟,好好的告罪!让金山寺里的法海牧师好好的洗一下她的罪孽!


终于,这个美丽的白衣女子被我说动了,她羞愧万分!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化身飞到了半空,我一看,哎呀!这不正是一年前给我三把斧头的那个美丽的姐姐嘛?她说‘很好,这是我对你的第二次考验,你很让我满意,不过这还不够,接下来还要再继续考验你才行!’”


听到这里,海因克斯脸上的表情几乎就要哭出来了:“还,还要考验?!”


“那是自然的!所谓考验越多,心才越诚嘛!”陈道临大义凛然:“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考验越多,才显得我的任务更重要啊!”


顿了顿,陈道临继续道:“第三次考验,是在我赶路的时候,有天晚上,我借宿在了一个已经荒废掉了的教堂,那个教堂叫做‘兰若寺’,哦对了,我同行还遇到了一个武技高强的武士游侠,名字叫做……赤霞?燕!那天晚上借宿的时候,我忽然看见了在兰若寺里,出现了一个白衣飘飘的美丽女子,她对我说,和我有宿世姻缘……呃不对不对,我记错啊,那是上一段啊!嗯,让我想想……啊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美丽的女子对我说,她的名字叫做小倩……”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光明神殿教宗海因克斯陛下,又聆听了一遍陈道临口中的异界版《倩女幽魂》,陈道临说得吐沫横飞,听到最后,这位教宗陛下已然面如人色……


“终于,天色大亮,我埋葬了可怜的小倩,正要离开,半空之中,那位送我斧头的美丽姐姐,忽然又出现了,她说,很好,你又通过了我的一次考验!不过……”


这次陈道临还没说完,海因克斯已经抓狂了,他愤怒的咆哮道:“她是不是说:不过这样的考验还不够,还要再继续考验你才行!”


陈道临一脸惊奇的表情,瞪大了无辜的双眼:“咦?教宗陛下,你是如何得知的?难道当时你也在场不成?”


纵然是涵养再好,耐性再强的海因克斯陛下,此刻也险些就从嘴巴里骂出一句粗口了,喘着粗气:“达,达令……你到底经历了多少次考验?你,你就直说吧!”


陈道临面色严肃:“我们家乡有句俗话,所谓九九八十一难!我一共经历了九九八十一次考验呢!嗯,你听我说第四次啊……第四次么,是我游学来到了一个学校里,这个学校只招收男生,可是我却发现,和我同宿舍的一个男同学,总是对我抛媚眼来着……啊对了,这位同学的名字也很奇怪,叫做英台?祝!……”


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


“……第五次考验呢,我离开了那个让我伤心的学院,游历途中走进了一座大山,叫做终南山,遇到了一伙强盗!一伙异教徒啊!他们追杀我,我逃进了后山,来到了一座古墓前,古墓里有一位心地善良的美丽女子,喜欢穿着白色的衣服,名字也特别奇怪呢,叫做龙之女……”


啪!!


就听见一声脆响!


只见这位教宗陛下已经双目赤红,手指如钩,生生将自己面前的石台上,一块坚硬的岩石生生的掰了下来!


“咦?教宗陛下?你怎么了?你的脸怎么红了?咦?怎么又黑了?我还没说到第六次考验呢……我后来加入了一个武技学馆里学武技,我在学校里有一个新的别名外号,叫做萧炎!原来我武技学的很好出类拔萃,但是一场大病,我武技忽然退步,结果一个本来和我相好的美丽女学员,叫做嫣儿?纳兰,这个狠心的女人抛弃了我,当时我就对着她愤怒的发誓: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咦?教宗陛下,你怎么吐血了?哎呀!刚说完你你你你怎么吐了一口?”


(好久没写恶搞了……试试自己的笔力退步没o(n_n)o,还好,感觉功力还在~)


第三百四十二章终于等来的消息(二合一)


(二合一章节,七千字)


第三百四十二章终于等来的消息


海因克斯用力吞了口吐沫,深呼吸了几下,强忍着将这个混蛋一脚踹出自己祈祷室的冲动,却忽然看见了陈道临眼睛里似笑非笑的意味,教宗才终于叹了口气,缓缓道:“达令阁下,这是故意用言语来激我了。”


这海因克斯不愧是教宗,居然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反而垂头沉吟了会儿,缓缓道:“阁下说的这些故事,虽然刻意消遣我的,不过若是仔细想来,倒也颇有几分道理,有的教人诚实,有的教人向上,有的教人执着……这么些精彩的故事,我自问也算是博览群书,却从来不曾听说过,难道都是达令阁下家乡流传的么?倒是叫我很是神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孕育出达令阁下这样的奇才。”


什么样的地方?陈道临暗暗翻了个白眼。天朝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雾霾三百天,辛苦一年的工资买不起一平米房子,毒大米毒胶囊,公交地铁挤死人,摆个地摊都要和城管玩躲猫猫——这地方你真的很神往嘛?教宗大人,那就不必客气,真想去的话尽管去好了……


用力咳嗽了一声,陈道临笑的有些诡异:“关于我的家乡,教宗大人若是很有兴趣的话吗,我倒是还有一些故事可以说,比如说……一千零一夜?”


海因克斯脸色一黑,什么九九八十一难就已经够了!还一千零一夜?你是打算和我扯到明年嘛?


尽量平复了一下心情,海因克斯才擦了擦额头,缓缓道:“这个事情以后有机会再想阁下讨教吧……达令阁下,不用再兜圈子了,我想您应该很清楚,我想问的问题是什么。”


陈道临眯着眼睛:“教宗陛下,是想问……女神派我这个神使前来。是要向教会传达什么旨意?或者说,我这个神使的使命是什么?”


“正是!”海因克斯立刻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的盯着陈道临。


“这样啊……”陈道临轻轻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摊开双手,一脸无奈的表情:“我个人来说倒是也很愿意告诉你,可是……女神不让我说,这可怎么办呢?”


“…………”海因克斯这才真的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教宗才喘着粗气:“不,不让说?!”


“是啊。女神不让我说啊。”陈道临一脸无奈的表情。


“这,这……”海因克斯真的想暴走了,他铁青着脸:“阁下这是在消遣我么!”


咦?你怎么知道是在消遣你?陈道临心中腹诽:赛梅尔给我的任务是把你们这个光明神殿直接毁了,难道也要我告诉你嘛?


海因克斯强忍着怒气:“阁下既然自称神使,身负女神的神旨来到我教会,那么为何不肯传达女神的旨意?”


陈道临为难的摸了摸鼻子:“这个……一定要让我说的那么明白吗?”


“当然!!”


“好吧。”陈道临摊开双手:“简单的来说,女神对你们这帮人做的事情很不满意,堂堂一个光明神殿,号称是女神在人间的代言人。却越混越惨,就快被人挤的活不下去了。手里的权力越来越少,明明是被打压得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又被皇室糊弄着当成猪来养。但是看上去你们教会里的许多高层,似乎还很安逸于这种猪一样的生活,好逸恶劳,好吃懒做。骄奢淫逸……这种状况,教宗陛下,您觉得女神会很满意么?”


海因克斯阴沉着脸。


“好吧。你们斗不过杜维……这也不是你海因克斯的错。毕竟你没赶上杜维的时代。初代郁金香公爵那个家伙是个厉害角色,把光明神殿祸害得够惨,你们吃了他很多大亏……这也就罢了。可时间已经过去多少年了?你们斗不过杜维就算了,却连他的儿子,孙子,重孙子都斗不过,一直混到今天,越混越回去了——这总说不过去了吧?”


海因克斯面红耳赤,总觉得对方说的看似很有道理,但是却仿佛是哪里有些不对吗,只是一时间却找不到言辞来反驳,只得憋着一口气,瞪大眼睛看着陈道临。


“所以啊……”陈道临笑道:“女神对你们的工作非常非常的不满。啊……你大概想说,女神为什么不直接展现一下神迹,来帮助你们重新巩固一下威望?咦,你先别着急点头。我倒是想反问你一句,若是事事都要伟大的女神亲自出手,那么还要你们这帮吃闲饭的人干嘛?难道也是让你们待在教会里,没事培养一帮漂亮的‘神仆’玩洗澡游戏嘛?”


海因克斯无言反驳。


“你大概很疑惑,为什么女神挑选神使,没有挑选一个虔诚的信徒,却挑选了我这么一个家伙吧?其实我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不过既然是女神选了我,自然有女神自己的考量。教宗陛下,说穿了,你我都是凡人,虽然你应该算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我自问也不是傻瓜。但是试问教宗陛下,难道你认为,你的智慧已经超过了女神了么?”


海因克斯摇头——他虽然自负,但是身为光明神殿的教宗,身为这个世界上所有崇拜女神的信徒的精神领袖,他哪来敢说出自认智慧已经超越女神,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这种念头,就连心中想一想都是罪孽啊!


“所以啊。”陈道临摊开双手:“既然你我都想不通……反正这一切都是女神安排的,那么咱们这种智慧既然想不通神灵的意图,就干脆别去想了,老老实实的服从女神的安排,照着女神的旨意去做就行了——女神安排的啊,这还不够你我臭屁的?干嘛还要费脑子去想那么多?”


这个……这么说起来好像没错,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啊……


“简单的来说,女神对我自然有旨意,我也要做一些女神要求我做的事情——但是具体的内容,我却不能告诉你,哪怕你是教宗。也没有权利知道,明白了么?当然了,你可以不信我,甚至可以当做我是胡说八道来欺骗你的,你甚至可以直接让神圣骑士团把我抓起来严刑拷打,或者把我当做骗子直接干掉……不过,你要想好了,你真的这么做的话,说不定明天女神就直接降下一个灾难来作为神灵的惩罚哦。”


海因克斯额头流淌出了冷汗。


他来见陈道临之前已经做好了深思熟虑,可却万万没想到。等来的是陈道临这么一番话。


女神是有旨意,但女神让我不告诉你们……这算哪门子神使啊!!!


这种话实在是荒唐到了极点,也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可偏偏,就是这么荒唐的话,却反而让海因克斯这种聪明人上当了。


偏偏陈道临说出“女神不让告诉你们”这种答案来,看似荒唐,却反而叫海因克斯不敢不相信了。


除非这个达令陈是白痴,才会敢用这种再荒唐不过的话来蒙骗偌大的光明神殿教会吧!


达令陈是白痴么?这一点海因克斯就立刻否定掉了。能救过蒙托亚和蓝蓝的性命,以及从蓝蓝蒙托亚。还有其他诸多渠道了解到的达令陈的为人,这个家伙是个天才,而且是一个聪明人。


既然是聪明人的话……敢说出这种让人无语的答案,那么……


只能相信这是事实了。


聪明人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达令陈是骗子的话。那么他敢做出这种惊天的骗局,至少应该编出一套精密而出色的谎言来才对啊!


……


看着海因克斯神色阴晴不定,眼神反复挣扎,陈道临心中暗笑:这大鱼算是上钩了。


这种谎话。用来欺骗海因克斯这种“智者”才是最适合不过的。若是拿来蒙骗蒙托亚那种一根筋的猛将兄,说不定两句没说完就直接被砍死了。偏偏这位教宗,心思太过细密。才反而会跳进这种坑里爬不出来。


“教宗陛下,至于我的使命,那不是你可以知道的——至少在先阶段,我不会告诉你。这也是女神的旨意!我唯一可以透露给你的是:女神告诉我,在我遇到困难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向教会表明身份,取得教会的一些支持和帮助。这就是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的全部内容了。”


海因克斯这一次的沉默,持续的时间更长。


教宗似乎陷入了一种左右为难的权衡之中,想了许久许久,他才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


“好吧!达令阁下……我可以接受你的说法。对您的神使的身份,我虽然还有许多疑问,但我暂时可以接受。那么,请告诉我,接下来你希望教会给予您一些什么样的帮助和支持?”


“很简单,我现在是逃犯的身份,我需要尽快离开帝都这个地方。”陈道临看着海因克斯:“这对于堂堂的光明神殿来说,应该不算是什么太为难的事情吧。”


海因克斯听了,点了点头:“我已经派人打听了一些消息。事实上,再皇宫里的那场劫狱的事情,消息并没有完全封锁。据说就在当天,有一伙人强行攻进了皇宫里救走了一些囚犯,在红羽骑的追杀之下逃出了帝都。而从我们得到的消息来看,似乎希洛陛下的视线被混淆了,他们大概是认为,您还有您的同伴,都被那伙人救走了,所以他们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被集中在了追查搜索那伙人上面。至于帝都的戒严,不过是一种正常的流程,不出意外的话,这种戒严很快就会取消。到时候,想办法送您出帝都,并不会什么太过困难的事情。”


陈道临心中松了口气:总算是知道了一些外界的消息了。自己现在躲藏在教会里虽然很安全,但是偏偏对外界的消息一无所知,这才是自己目前最大的短板。


不过……说起来,那天自己逃跑的时候,居然还有另外一伙人劫狱,这倒算是一个离奇的巧合了。那伙人也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忙,吸引了希洛的注意力。


这件事情虽然让陈道临感觉到奇怪,不过既然现在手里得到的讯息很少,也就干脆暂时不去想了。


“目前我们得到的消息,劫狱之中逃跑的人。除了达令阁下您之外,还有李斯特家族的那位族长大人,以及……洛黛尔小姐。可以说,除了您和您的同伴,李斯特家也成功逃离出了帝都。当然了,这消息并没有公开,我想,希洛陛下也没有下定决心要做什么,或许,也不想将这件事情公然摆到台面上来。那样的话就再无回旋的余地了。或许……双方会在近期达成一个妥协和交易。”海因克斯不愧是教宗,很快就将局面分析的清清楚楚,而且一语就切中了希洛此时真正的意图:“若是追击的人能将李斯特族长等人抓回来,那么可以说这位族长大人就死定了,一定会被秘密处死。但是如果追不回来的话,相比一场谈判很快就会在暗中进行。至于劫狱的那伙人的身份,倒也不难猜……若不是李斯特家的死士的话,那么,放眼帝国。也就只有郁金香家有这样的实力和胆量,做这种事情了。”


陈道临想了想……郁金香家么?


那个杜微微,派人劫狱,救李斯特老头子却是为什么?


他却并不知道。杜微微派来帝都的人劫狱,却完全是冲着自己来的,至于把李斯特老头子带走,纯碎只是顺手而已。


……


陈道临在教会之中就这么暂时住了下来。


他并不知道的是。海因克斯在和他深谈了之后,立刻就亲自将蒙托亚和蓝蓝分别又秘密召见了一次。


尤其是对蓝蓝的召见,海因克斯详细的询问了蓝蓝在冰封森林里和陈道临相识的经过。他问的十分仔细,甚至不放过每一个细节。蓝蓝面对自己的老师,也并没有敢说假话,将自己和陈道临的相识相遇,一直到分别的过程都说了一遍——当然了,关于自己**于陈道临的过程,蓝蓝则隐瞒了没有敢吐露。


“这么说……这个达令陈真的是忽然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在了罗兰帝国?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冰封森林?在这个时间节点之前,整个罗兰帝国就再也找不到这个人的任何蛛丝马迹?又或者说,真的如他所言,他来自于了一个海外的国度?可是海外?真的存在一个他所说的那种另外一个大陆,另外一个国家?另外一个人类的世界?”


海因克斯苦思了一个晚上,身为教宗,身为被教会数十年来精心培养出的出色的领袖,海因克斯立刻就敏锐的抓住了两个关键点!


第一点是从蓝蓝的话语之中,海因克斯发现,似乎在冰封森林里的时候,这个达令陈并没有任何魔法实力,而且他和蓝蓝相识的时候,他甚至对教会的事情十分陌生,那个时候,他也没有展现出任何‘神使’身份的痕迹!


也就是说,或许有这么一个可能:这个达令陈,刚出现在冰封森林里的时候,还不是神使,而他被赋予了神使使命,是在冰封森林里或者是之后,得到了女神垂青?


对于这第一点,海因克斯的反应很直接:就在第二天,他派遣了蓝蓝和神圣骑士团的大骑士长塔西佗,两人亲自带队,抽调了教会之中五十名精锐人手组成了一个冒险团队。


这个团队的使命很简单,进入冰封森林,从蓝蓝和陈道临初次相遇的大圆湖畔附近的区域开始搜索,然后就按照蓝蓝的记忆,将这个达令陈阁下走过的所有地方,接触过的所有的人,包括了那个精灵部落,都接触一下,看看是否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根据蓝蓝的交待,达令陈是在“自由港”那个三不管的小镇和她分手的。而冒险队的追踪的路线,就是彻底将达令陈从冰封森林到“自由港”的这条路线重新走一遍,搜索和查找一切任何可疑的线索!


“他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接触过的每一个人……哪怕是他走过一条小路,踩过的一块石头,掰过的一片树皮,踢过的一条野狗,也都要仔细的检查一遍!!”


除此之外,因为根据消息,达令陈之后还出现在了李斯特家族的城堡,以及东海纽霍芬行省的总督府……甚至是罗林家城堡!


那么蓝蓝和塔西佗的这支搜索团队,还需要前往李斯特家族的城堡。以及海外纽霍芬行省,最后到罗林家城堡全部走一趟,追踪一切可疑的线索!


可以肯定的是,蓝蓝和塔西佗以及这五十名教会的精锐,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回不到帝都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其实海因克斯的猜测其实已经无限的接近事实了:陈道临遇到那个“伪版女神”赛梅尔,的确是发生在罗林家的城堡里。


第二个关键的问题,就是陈道临自称来自于海外的大陆。


在教宗传下了一条秘密的指令。很快,在帝国的东部沿海,数家暗中被教会操纵的船行以及做海外贸易的商会商团,都在最短的时间内,悄悄的抽调了最精良的航海船只,组成了好几个远洋的冒险船队,对外只宣称是出海远赴南洋做贸易,而真实的情况是:这数个远洋冒险船队,各自分配到了不同的航向任务。朝着大海的深处进发,去寻找一个根本可能并不存在的……海外大陆。


光明神殿毕竟是屹立了千年的国教,根深蒂固财大气粗,组织起来的远洋船队。可以说是集合了罗兰帝国现有的远洋航海的最尖端的技术和最出色的人才。


陈道临并不知道的是,因为自己的一番胡说八道,居然引发了这个世界的一场“大航海运动”……


至于这些船队,最后会不会发现什么所谓的“海外大陆”。又或者完成一个环球航行的伟大奇迹,从而发现“这个世界是圆的”这种神奇的真相——那就不是陈道临关心的事情了。


……


对于陈道临忽然变成了“神使”这种身份,他身边的人的反应就很直接了。


胡克船长自然是不信的。不过他很聪明的意识到这位年轻的法师老爷大概是忽悠了教会这帮神棍在谋取好处。而身在教会的老巢,胡克船长为了防备被人偷听,所以言语非常的小心,不会问陈道临什么问题。


夏夏虽然也好奇,但是小女孩在被警告了几次之后,也知道了闷声大发财。


至于狼人查克?天天有羊腿可以啃就已经是幸福了。


而精灵小妞巴罗莎,只要和陈道临在一起就幸福了,至于陈道临是神使也好,还是忽然变成魔鬼也罢,精灵小妞才不关心。


她唯一有些好奇的是:达令不是信仰一种神奇的“二哥教”么……


……


帝都的戒严持续了足足七天。


七天之后,皇宫里的那场风波渐渐平息,戒严结束之后,帝都的街头渐渐出现了行人,一些商家也终于开门做生意……虽然在经历了一连串重大事件之后,帝都的街头明显萧条了许多,但是总算是恢复了一点人气。


那些贵族豪门却依然还保持着小心谨慎的态度,平日里喜欢招摇过市的那些年轻贵族子弟,也都在各家族长和长辈的严令之下,闭门在家中不得外出。往日里热闹的阿喀琉斯大街也变得冷清了起来。


庞贝商会已经闭门歇业,而就连郁金香家工坊,居然也难得的关闭了店门。


至于帝都的几条著名的酒楼烟花之地,那些销金窟和赌场之类的地方,也没有了往日的热闹——那些富家子弟和年轻贵族们都被关在了家里,失去了这种消费的主力人群,这些地方的损失自然是巨大的。


在这种神奇的条件之下,数次的全城大索以及戒严,许多混迹街头的混混和阿猫阿狗都被抓了起来,很多倒霉的家伙直接就被安了个罪名吊死……街上的治安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好!偌大的帝都在各种奇怪的气氛之中,居然形成了一种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气象来,倒也算是一种神奇了。


虽然消息并没有公开,但是达令陈和李斯特家人逃离了帝都的事情,却也通过了一些渠道被泄露了出来。


一直未了达令陈的事情向希洛抗议的三大魔法组织,抗议的声音也随着得知达令陈逃离之后,而渐渐停止了动作,唯一的情况变化,是在魔法学院的周围,进驻了一支城卫军的骑兵队,作为近距离的监督。似乎是为了确保那个逃离的达令陈会不会和魔法学院里联系。


帝都的戒严已经开禁,城门和水门都不再拒绝来往地方商队和帝都的民众进出。


按理说,这个时候,陈道临已经具备了逃离帝都的条件了。但是这个家伙在教会里每天锦衣玉食好吃好喝的被供养着——虽然那种香艳的洗澡方式,他没有再享受过。但是对于何时离开帝都,他却只字不提。


陈道临自己不说要走,海因克斯自然也没有去问。教宗很清楚,若是自己敢去问的话,这个混蛋多半还会来一句“这是女神的旨意,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来回答自己,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反正教会有的是钱,就算养陈道临一百年都吃不穷教会。


外界的消息,陈道临也陆续的得知——海因克斯很聪明的没有对陈道临封锁外界的消息。虽然这个神使的身份存疑,但是海因克斯的做法很明智,没有必要为了这种小事情得罪这个家伙。


在知道了帝都的戒严已经开禁之后,身边的人就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即便是最有耐心的胡克船长,也忍不住几次暗示陈道临,何时离开。


在胡克船长看来,待在教会虽然目前来看很安全,但是毕竟冒充神使这种事情,简直就是与虎谋皮,万一被教会识破了,那真是跑都没地方跑了,还是趁早离开为好。


不过陈道临却似乎还在迟疑不决——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有一天晚上,在吃过晚餐,胡克忍不住问了陈道临一句:“老爷,天气渐渐暖了,我们何日可以换上春装呢?在这里每日不能出门,也见不到太阳,实在是有些气闷啊。”


陈道临听了,就淡淡一笑,他自然明白胡克的意思,想了想,他叹了口气:“还不到时候吧。”


心中却暗暗的皱眉:难道老子的“魅惑之眼”的效果不好?克里斯那个老混蛋不会是骗我的吧?离开帝都是简单,但是自己的全部装备都没找回来呢!储物戒指里储备了大量的东西,可是自己在这个异世界的立足资本——这且不说了,那个穿越门,却是自己万万不能丢掉的东西啊!


……


陈道临的耐心终于得到了回报。


就在帝都戒严开禁的第三天,他从身边服侍自己的神仆口中无意之中听到了一个消息。


教会内部要求对主教堂进行一番仔细的打扫和装饰,因为……


罗林家的那位小姐,未来的皇后,据说因为多年的眼疾终于痊愈,为了感谢女神的保佑,这位贵人在明日要来教会祈祷……


第三百四十三章一线之差(九千字哦!)


(九千字哦,抵平时三章了吧……)


第三百四十三章一线之差


罗林家的那位未来皇后,要来光明神殿祭拜祈祷,这件事情在帝都也引起了一番小范围的震动。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以郁金香家族为首的帝国几个顶尖豪门,其实都对光明神殿很是冷漠。毕竟当初杜维时代开始,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就不遗余力的打压教会。虽然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甚至曾经一度兼任过西北教区的主教,但事实上是,后世的郁金香家的人,都是不信教的。


罗林家族作为郁金香家的天然盟友,也秉承了郁金香家的一贯立场,对教会的态度也一直不冷不热,至少最近几代的罗林家的族长,都不是教徒。


一直以来,罗林家被认为是“郁金香系”阵营的重要成员,也一直和教会保持着距离,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而如今,这位罗林家的大小姐,居然公然前往帝都的光明神殿总部的大教堂祈祷,这样的做法,自然就会引起了诸多方面的关注。


联想到新皇希洛上位的过程之中,教会似乎扮演了一些不光彩的角色,而新皇希洛或许和教会达成了某种协议……


总之,吉尔前往教会的举动,就立刻被解读为带着浓厚的政治色彩。因为这位大小姐具有双重身份:罗林家的千金,以及,未来的皇后!


她前往教会,在很多有心人看来,就等于是表明了皇室和罗林家的立场。


这难道又是一场政治媾和的讯号?


……


只有吉尔自己知道,自己这次前往光明神殿的祈祷举动,压根就不是什么带着政治使命进行的。


事实上,当她提出要前往教会祈祷的时候。她的父亲阿克尔表现的十分惊讶。


阿克尔当然知道,吉尔的眼睛是达令陈那个小子治好的,和什么女神保佑根本就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至于前往教会祈祷感谢女神护佑这种理由,自然是更加的风马牛不相及。


不过阿克尔倒是也没有往深处想太多,自己的这个女儿从小就因为眼疾的缘故,变得性子孤僻不合群,常年都躲在老家领地城堡里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这样的生活,对于一个正处于花季的少女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好事。身为父亲。阿克尔当然心中也颇有几分自责,为了家族,他常年统军在外,对于自己的这个女儿实在是少了些关心。


至于女儿想去教会,不管是她是静极思动也好,还是纯粹是想去看看那个举世闻名的大教堂也罢,或者就是闲着无聊想去走动走动也好——也总比每天关在府邸里要好的多。


出去散散心,也好。


对于吉尔的这个举动,希洛的反应也很平淡。不过他倒是表现得很支持:他执政之后必然是要和教会加强合作的。可自己刚刚上位,若是贸然就和教会走的太近,难免会引起贵族圈子的反弹。而这个时候,由自己未来的妻子出面。前往教会走一趟,隐晦的表现出自己对教会的亲近之意,倒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希洛甚至误认为,这可能是阿克尔的主意。自己的这位倚重的军方重臣兼未来的岳父。这件事情做的倒是很让自己满意。


唯一不满意的,大概就是吉尔自己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前往教会!


那个该死的,讨厌的达令陈。那个年轻的魔法师!


在自己莫名其妙的做了几天的怪梦之后,原本心中那种蠢蠢欲动的古怪念头,才终于渐渐的淡了下来——吉尔自然是不知道,这是“魅惑之眸”的效力随着时间而渐渐散去的缘故。


可是回想起自己前些日子莫名其妙的对达令陈产生了那种想法,也足以让吉尔面红耳赤。


在和自己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胆大包天的男人,居然就敢要求自己为他做了这么一件出格的事情!


帮他盗取戒指或许还能说是自己一时糊涂——可这种糊涂的事情自己毕竟是已经做下了!那枚戒指已经在自己的手里了,现在想悄悄的放回去,那是绝无可能了!


皇宫里出了事情之后,皇宫的戒备已经提升了一个等级,而希洛的那间书房,已经禁止任何人靠近了,希洛自己下的命令,除非是他召唤的臣子,否则宫廷内外的任何人都不得再进入他的书房——也包括自己这个未来皇后在内!


在家里忐忑了数日,吉尔心中一直都在挣扎。一方面,她心中被那种对达令陈的胡思乱想所困扰,而另外一方面,她很恐惧!


是的,就是恐惧。


在偷取了戒指之后,回到家里冷静下来,吉尔才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天大的麻烦。那枚戒指,万一希洛发现被掉包了,自己该怎么办?万一希洛发现了东西被掉包,以希洛的聪明,至少仔细排查一番,有很大可能会发现自己的破绽啊!


而自己身为罗林家的人,又即将嫁给希洛,身负了罗林家未来的命运,身负罗林家和皇室的联姻重任,万一因为这件事情而引起了希洛的暴怒——自己的举动,已经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是一种背叛了!


可……可就算,自己这么一直隐瞒着,希洛也没有发现。可那个可恶的达令陈却是一个会出现的家伙!


万一……万一从他那里流传出关于自己暗中帮助他的消息……


见鬼!他到底是用了什么可恶的魔法勾引了我!!


吉尔在纠结了几天之后,最终还是决定,按照陈道临最后一次见自己的时候的交待,和他再见一面!


地点……当然就是教会了。


那个讨厌的年轻男人当时看着自己的眼睛说的:要想再见他,去女神的圣地。


那个家伙……他当时就已经计划了逃跑了,他当时已经计划好逃出皇宫,躲进教会里了!


吉尔不是没想过告发陈道临——“魅惑之眸”虽然可以让女人神奇的爱上达令陈,但是这种魔法是有限制的,这并不是一种真正的爱情,只是在对视的时候。通过魔法引导和影响对方的思绪,产生一种类似于爱情的精神波动。而时间一长,这种魔法效力退去之后,吉尔冷静下来,发现了自己把自己逼到了一个危险而尴尬的境地的时候……告发陈道临的念头,不是没有在吉尔的心里出现过。


但是她不敢!


万一自己告发了之后,希洛重新抓住了达令陈,从他的嘴巴里得知了自己帮助他的事情,岂不是……


所以,最终吉尔还是决定。按照陈道临的约定,亲自去见他一次!


……


未来的皇后前往教会祈祷,这件事情虽然被许多人关注。但事实上吉尔出行的时候,并没有弄的很大排场。


因为帝都最近屡次发生的事件,吉尔出门的时候,带了一队罗林家的护卫——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身为未来的皇后,她身边跟了两位宫廷的礼仪女官。


车队抵达光明神殿的时候,护卫们就留在了教会之外。


这一点并没有人有异议:光明神殿里,任何人都不许带护卫进入的。唯一可以例外的只有皇帝陛下。


而且,所有人都很清楚,在帝都这个地方,或许光明神殿可以算是最最安全的地方。这位未来的皇后的人身安全。在这里绝对可以得到充分的保障。


吉尔甚至拒绝了宫廷礼仪女官的跟随,只带着自己的那个贴身女仆,就走进了教会的大教堂里。


这座屹立了数百年的帝都的地标性的建筑里,早有教会里的高层神职人员等候。


由一位红衣大主教出面主持祈祷祭拜。也算是最高规格的礼遇了,这等于是提前让吉尔享受了皇后的待遇——在光明神殿,除非是皇帝亲自前来祈祷。否则的话教宗是不会出面的。


有专门的神职人员引导,整个祈祷祭拜的过程进行的有条不紊。


只是吉尔虽然表面上做出一副虔诚平静的模样,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心中是多么的忐忑不安。哪怕是在闭目祈祷的时候,她都忍不住悄悄的睁开眼睛四处观望,偷偷的看教堂左右的侧门,总觉得那张可恶的脸会随时出现在门后。


祈祷的仪式完成之后,吉尔被红衣大主教请到了教会里的一个休息厅里,喝了一杯茶,和那位红衣大主教叙了会儿话,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言辞。


吉尔代表罗林家族,向教会捐赠了一笔钱之后,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她想参观一下教会这里的一些座历史名建筑。


这个小小的要求,得到了教会方面的充分理解。


想想也不奇怪,虽然光明神殿这些建筑在帝国赫赫有名,在帝都里也都是许多人呢见过无数次了。但是这位吉尔小姐,从小就患有眼疾,目不能视,而罗林家又从来不到教堂里祭拜,想来这位吉尔小姐从来都没有机会来到这里参观过。


撇除宗教色彩不说,光明神殿的这些建筑,在帝国也都是很有名气的,教会千年历史和根基摆在这里,这里的古老建筑颇多,而且每一个都是出自名家大师的手笔,还收藏了许许多多堪称顶级的艺术品。


别的不说,只是主教堂里的那些壁画和雕塑,都是价值连城的。


吉尔礼貌的谢绝了红衣大主教亲自陪同参观的提议,表示只需要派一两个随从引导就可以。


那位红衣大主教年迈,其实也不太愿意亲自陪着这么一个小姑娘,主动提议陪同也只是客套话罢了,听了吉尔的要求,就很快的召唤来了两名年轻的神职人员,派着两人,引着吉尔往教会后面的那些颇有历史意义的教会内部的典藏会馆等地方去了。


吉尔对这些教会收藏的典籍也罢,艺术品也好,压根就没有半点兴趣,只是随同的两名神职人员很是卖力,一路上口若悬河的讲解,简直就是拿出了传道的劲头来!


原因倒也很简单,眼前的这位贵女,据说还没有正式的接受过洗礼和皈依的仪式。若是能说动这位贵女,让她接受洗礼的话……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吉尔一面听着这两位神职人员对自己传道,从教典之中开篇明义一直说到教会历史上诸多先贤,再说到这一栋栋建筑出自那些历史名家大师之手,哪一件艺术品同时还蕴含着重要的历史意义等等等等。


吉尔听的心中烦躁,眼睛四处乱转,只是搜寻着那个可恶的身影,可偏偏为了顾及自己的皇后仪态,还得故作矜持的不时点头称道。


就在吉尔的耐心几乎快要耗尽的时候,刚走出了一个馆藏大厅。就迎面看见了一个一身白衣的年轻女神仆脚步匆匆的一路小跑而来。


两个陪同的神职人员一见这位面戴金质面罩的年轻女神仆,也不敢托大,赶紧站住了脚步——两人都知道,在教会内部,这样的神仆都是专门服侍那些顶级大佬身边的贴身之人。


这年轻的女孩来到面前,弯腰行礼,哪怕是白色的神袍衣襟里不小心泄出几分春光,可面前的两位神职人员也都目不斜视——这可是大佬的禁脔。


这女孩恭恭敬敬的走到一个神职人员的面前,低声的说了两句什么。吉尔也没听清楚,倒是两个神职人员神色顿时一凛,赶紧低头称是。


“尊贵的小姐,我想我们的参观恐怕要到此结束了……这位神仆是教宗陛下身边之人。嗯。教宗陛下得知了您的到来,就在里面准备接见您。所以,接下来就请这位神仆带您进去觐见吧,等觐见结束。自然会有人引导您出来的。”


吉尔一呆。


教宗接见?


可是我根本没想见教宗啊!我……我……我只想见那个混蛋小子啊!


可教宗的接见,这种事情是不好拒绝的。而且,吉尔被这个神仆带走的时候。就连身边的那个贴身侍女都没有资格跟着——你以为谁都能有这个荣幸被女神的人间唯一代言人接见么?


两个神职人员带着侍女离去,吉尔只好无奈的跟着面前的这个年轻女神仆一路往教会的深处走去。


穿过一条长廊,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地方,这里种满了花草,纵然是初春早寒的季节,却依然满眼绿色。


就在吉尔心中还有些忐忑的时候,却忽然就听见了这个院子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烤肉上再加点盐……哎呀,香料别再加了。嗯,那个夏夏,去弄点柴火来!哎呀真笨,这里到处都是树,随便砍几根树枝来不就行了嘛。几棵树而已,教宗那个老头子还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这个声音落入耳朵里,吉尔顿时眼睛一亮!


是他!!


可随后,心中一股怒气就腾的冲了上来!


瞬间,她甚至忍不住撇下了身边的那个女神仆,大步就才冲进了这个院子里去。


院子里就在一棵大树下,迎面第一个看见的,可不就是那个让自己昼思夜想了数日,辗转反复难以入眠的可恶身影?!


更可恶的是,这个家伙,明明是一个被皇帝通缉的在逃重犯,此刻却穿着一件雪白的袍子,悠悠闲闲的站在树下,双手负在身后。脸上干干净净,满是悠闲自得的笑容,哪里有半点那种想象之中身为逃犯应该有的慌张惶恐的模样?


更可气的是,他眼睛盯着面前的一个烧烤架子,那烧烤架下塞了些木柴,火焰之上,一只被整理得干干净净的羔羊就架在那儿,外皮已经被烤得金黄焦脆,扑鼻而来就是一股浓浓的烤肉香气,还有那一滴一滴的羊油滴落在火焰上……


陈道临轻松的指挥着身边的人,眼睛却盯着那只烤羊,不时的流着口水。


看到他这个样子,吉尔险些连鼻子都气歪了!


我在家里日夜担忧无法入眠,这几天熬得连黑眼圈都出来了!这个混蛋,却居然躲在这教会里,优哉游哉的烤羊肉吃?!


看他的样子,身边还有三个穿着白色神仆袍子的年轻女孩在忙前忙后,自己却大大咧咧的在那儿指挥,身上别说是炭火了,连一点油污都没沾上。


这个样子,哪里有逃犯的日子过得这么滋润的嘛?!!


吉尔怒从心头起。正大步的走过去,忽然就看见了陈道临的身后,露出了一个娇怯怯的身影。


陈道临伸手将那个娇怯怯的身躯轻轻搂入怀中,还顺手摸了摸她的长发,手指轻轻的在那发梢之中凸出的纤细耳尖上滑过……


精灵?


吉尔立刻站住了脚步。


看着那个可恶的男人,用这种温柔的姿态将那个精灵女孩拥在怀里,吉尔忽然心中涌出了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怒火来!


终于在这个时候,陈道临抬起了眼皮,看见了吉尔。他坦然一笑,居然还对着吉尔招了招手。笑道:“你来了?你口福不错,正好赶上这只羊烤好了。”


……


当吉尔真的站在了陈道临的面前的时候,她才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这个混蛋的日子看来真的过得很不错。


包括给自己带路来的那个女神仆在内,这里一共有四个年轻的女神仆围着他身边服侍。


一片片烤得金黄焦脆的羊肉就被切了下来,用纯银的盘子端到他面前,一瓶用冰镇好了的上好的葡萄酒,也盛了出来,送到他的嘴边,甚至身边还有一位女神仆。拿起一面擅自,为他驱赶这早春的时候出现的虫子……


当两个神仆拿出一块昂贵的羊绒手工毯子,就这么被随意的铺在了地上的时候,陈道临才伸手一指。笑道:“既然来了,就请坐下吧。这里别的也就罢了,教宗那个老头子很是小气,不过吃的喝的还算不错。”


吉尔面色铁青的坐在了陈道临的面前——她倒是很想发火。但是偏偏仔细想了许久,却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发火的理由。


她很想斥责陈道临几句,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说?难道让自己主动说:我忽然觉得自己爱上你了。可是你怎么可以在这里抱着别的女人吃烤羊肉?!


她虽然隐隐的猜测到是陈道临对自己动了什么手脚,但是毕竟这种事情自己还没有确定,也没有证据,贸然说出来的话……不是自讨无趣?!


憋了半天,吉尔才长长的吐了口气。毕竟是大家族里培养出来的贵女,她终于冷静下来之后,看了一眼身边那四个年轻的白衣女神仆,哼了一声:“是你假传教宗的话,派人把我接来的?哼……看来你和教会的关系很是不一般,连教宗的命令都可以假传么!”


陈道临倒也不接这个话,只是摆了摆手,微微笑道:“吉尔小姐,你既然应约来到了这里,总不会就是为了问我和教会是什么关系吧?”


吉尔的脸色一僵。


陈道临却亲手拿起了酒瓶来,给吉尔面前的酒杯斟满,然后自己斟了一杯,微微一笑,语气却变得诚恳了起来:“我先敬你……算是对你表示感激!不管如何,你知道我在教会,却没有告发我。我感谢你!”


说着,陈道临自己一饮而尽,吉尔慢吞吞的端起杯子来,浅浅的喝了一口。


放下了酒杯,吉尔脸色阴沉,抬头看了陈道临一眼:“说起来,倒是我应该感谢你,毕竟我能重见光明……”


陈道临凝视着吉尔,却摇头,正色道:“感谢我的话就不必说了。我治你的眼睛,也只是一个交易。我请你照看我的家人和同伴,你做到了。而作为交换条件,我治好你的眼睛……”


“可……我只是做了一些很微末的事情,但是我的眼睛却……”


吉尔还没说完,陈道临却再次摇头:“话不能这么说。对你而言或许偶尔去照看一下她们并不算什么,但是对我而言,她们的安危却是我心中最最重视的事情。”


(难道在你心中,我的一双眼睛,也只值这点价值?)


不知道为何,吉尔心中再次一酸。


为了掩饰,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你的眼睛现在应该没什么了吧。”陈道临看着吉尔。


吉尔点头:“很好。”


说着,她的神色有些古怪,声音放低,缓缓道:“再能重新看到的第一天,我总是忍不住到处看,想把周围的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我生怕这是一个梦。又生怕自己一觉醒来之后,就重新落入那无边的黑暗之中。所以……开始的两天,我根本就不敢睡觉,熬得眼睛都红了……”


陈道临笑了笑:“这倒是无妨,事后休息一下自然就好了。你的眼疾算是治疗得很彻底,应该不会再出现什么反复了。不过……你的视力稍微差了一些,远处的东西看不太清楚,这一点,我却是无能为力了……”


吉尔摇头:“能重新看见,我已经十分幸福了。至于其他的。我不敢多求。”


“那就好。”陈道临似乎松了口气。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几次对视无言。


过了许久,两人才同时开口。


“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嗯?”


陈道临苦笑:“……你先说吧。”


吉尔面上一红,她原本就生得美貌,此刻恢复了视力之后,目光清澈,此刻面对陈道临,不知道为什么,前些日子做过的那些旖旎的梦境却忽然又浮上了心头。让她居然生出了几分小女孩儿的羞涩来,迟疑了一下,低声道:“你……你是不是,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陈道临一怔。随即面上露出几分苦笑来。


他忽然站了起来,然后郑重的对着吉尔弯腰行了一礼,站直了之后,面色很严肃:“吉尔小姐。这也正是我要对你说的事情。”


吉尔心中一沉!


“那天,你告诉了我卡曼和罗德里格斯四世他们的死讯,我心中很是愤怒。我做了决定要越狱。所以……不得已,我只能利用了你。”


当陈道临这句话落入吉尔的耳朵里,这个女孩的心仿佛猛然被锤子狠狠的敲了一下,狠狠的一颤!


“我在你身上用了一个魔法……我只能说,这件事情,我做的很是无耻,很不光明磊落,可以用卑鄙来形容。不管我从前如何看待你,可在这件事情里,你终究是一个无辜的人,而且……你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一个单纯的女孩子。我用这种手段来利用了一个单纯的女孩子的感情,实在是很过分。”


吉尔的声音有些颤抖:“只……原来,只是一个,一个魔法?”


“是的……”陈道临面色有些羞愧。


“我这几日来,心中那些怪异的情绪……”


“很抱歉。”陈道临再次苦笑。


不过他随即赶紧飞快道:“我保证,这只是一个魔法而已,并不是真的……而且,这个魔法的效力会很快的散去,我想,这几天你应该差不多恢复了正常。再过几天的话,这种情绪就会彻底消失,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或许明天早上你一觉醒来,就会发现对我的看法和态度又回到了从前,就好像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我保证,这魔法一定会消失得彻彻底底!”


说完这些,陈道临小心翼翼的看着吉尔,等待着她的反应。


可过了许久,吉尔却仿佛陷入沉默,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再陈道临额头开始冒汗的时候,吉尔才忽然笑了一下。


虽然是笑,但是这一丝笑容,落入人的眼里,却充满了苦涩。


“我……我该怎么说?”吉尔忽然也站了起来,她轻轻伸手来,拢了拢自己的头发,脸上的笑容有些惨然:“我刚才真的很想痛骂你斥责你,你怎么可以对我做这种卑鄙的事情!但是……我仿佛也没有资格这么说你,因为在你的眼里,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良的好女孩。你一定一直都觉得我是一个刻薄,势力,冷酷的人……”


说到这里,吉尔忽然抬起头来,狠狠的盯着陈道临,她的双拳握紧了,陡然大声道:“是的!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我是的!可纵然如此,你也没有权力利用我的感情!!!!!你可知道,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我,我的,我的感情,我……”


说到这里,吉尔忽然流出了眼泪来。


陈道临顿时束手无策了。


哪怕他已经在这个世界经历了太多太多,哪怕他早已经不是那个当初初到贵境。看到血就腿软的小宅男,哪怕他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生死搏杀,经历了太多的残酷血腥,哪怕他现在已经变得心肠冷硬,杀人不眨眼……


可是他内心深处,总有一块柔软的地方,还属于那个端着泡面看着a片流口水的单纯小宅男。


面对鲜血,或许现在的达令已经可以做到笑看风云。但是面对女人的眼泪……他依然还是从前的那个陈道临。


嘴唇蠕动了几下,但是陈道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话来安慰对方——本能的,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恐怕都是错的。


过了好久。陈道临才低声道:“我……”


“你不用说了。”吉尔用力擦了擦眼睛,恨恨的盯着陈道临:“就算是扯平了!你治好我的眼睛……却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利用了我的感情。就算是我欠你的已经偿还了!达令陈!!”


说着,她伸手探入自己的怀里,很快就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锦囊来,用力恨恨的甩在了陈道临的面前地上,咬牙道:“这是你的戒指!我带来了!你把我约到这里来,不就是想要得到这个东西么!!不然的话,你恐怕早就离开帝都远走高飞了!!哼!达令陈,所有的一切。你都早已经计划好了!你利用我的感情,让我帮你偷出了这个东西,然后你躲在这教会里,等着我上门把这东西送来!!”


吉尔说着。她豁然转身就走!


陈道临没有立刻弯腰去捡戒指,在原地大声道:“……有一点我要告诉你的是……我给你的那个假的戒指,也是我亲手做的。你给我的那些配药剂的器具,我用牢房里的一个铁钉弄出的戒指。用了药剂染色……从外表上看,是看不出区别的。而且我在上面也加了一个小小的魔法禁制作为伪装,即便是魔法高手看了也看不出来的……希洛解不开那个戒指的禁制。所以……你不用担心。”


吉尔身子一晃,陡然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来,盯着陈道临:“……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感谢你做的伪装很严密,感谢你不会让我暴露?”


“我……并不想害你。你总还是要嫁给希洛的。”陈道临的语气很坦然:“这件事情,说起来是我亏欠你。”


吉尔深深的吸了口气,她忽然仰起头来,看了看天空,然后才又将眼神投向了陈道临。


“达令陈!我恨你,此时此刻,我真的非常非常的恨你!”吉尔咬了咬嘴唇:“或许对你而言,你不想伤害我,或许对你而言,你觉得你只是用那个该死的魔法利用了我一次,或许对你而言,你觉得那只是一个魔法,而且你觉得魔法的效力会消失,一切会恢复正常……”


说到这里,吉尔的声音忽然颤抖了起来,她大声喝道:“但是我依然恨你!恨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陈道临叹息。


“因为我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爱过哪个男人!!这一次……不管它是真还是假,哪怕是你用魔法弄出来的,虚幻的……但我要告诉你的是,这是我的第一次!!是我吉尔?罗林第一次爱上一个男人,第一次品味到爱一个人的滋味!!你这个混蛋!你可知道对于任何一个女孩来说,哪怕是我这样的,你认为的坏女人,可我也是一个女孩子!!!——对于每一个女孩,从小到大,都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憧憬过当第一次爱情到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甜蜜子滋味!!可是你毁了这一切!你毁了这一切!!混蛋!即便这场感情是假的,它……它也是我的初恋!你明白吗!!!你毁掉的是我的初恋!!!!”


说完,吉尔掉头就走,这次再也没有回头,很快就消失在了院子外。


而陈道临,僵立在当场,面色复杂……


……


身后一双柔软的小手摸上了陈道临的脸颊。巴罗莎走到了他的身前,精灵女孩的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关切,低声道:“达令……”


陈道临摇摇头,忽然用力揉了揉自己已经有些麻木的脸,然后他苦笑了一声,盯着巴罗莎的眼睛,语气很认真:“巴罗莎……我忽然觉得,这一次,我做的事情,真的很卑鄙!”


巴罗莎没有说话,只是投入了陈道临的怀里,然后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用力的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紧。单纯的精灵女孩,只用这种自己所能想到的唯一的方式来,试图给自己的爱人带来一丝温暖和安慰。


过了许久,陈道临才终于叹了口气:“希望……过几天之后,魔力散尽她恢复了正常,就会放下这一切吧。唉……”


可纵然已经褪去了宅男的软弱和平庸,但是说到底,缺乏感情经历的陈道临,却依然不知不觉的犯了一个错误。


缺乏感情经历的他,并不知道,“初恋”这种东西,对于世界上任何一个女孩来说,都是无法释怀的。不论它是美好,或者是苦涩,不论它是真实,或者是虚幻!


他更不知道的是,当吉尔带着对自己深深的痛恨离去——这种痛恨的情绪会产生何种奇怪的变化。


很多时候,强烈的爱和强烈的恨,这两种感情之间的区别,只差一线——尤其是在刚刚爱过一个人的时候。


第三百四十四章胆小鬼和牺牲的勇士(二合一)


(七千字!两更的量~)


第三百四十四章胆小鬼和牺牲的勇士


看着天边的乌云,罗斯歪了歪脑袋,随意将斗篷帽摘下。


身前身后都是那些表情麻木的宫廷侍卫,这位年轻的比利亚伯爵实在是有些气闷,忽然抬手指着天边如墨汁一般浓的乌云,扯开嗓子大声叫道:“喂!下雨了!要打雷了啊!!你们看不见嘛?魂淡!!”


一个四方脸表情严肃的骑士飞快的策马来到他身边,冷冷道:“比利亚伯爵,您有什么吩咐么?”


罗斯苦恼的抓了抓自己的脑袋,盯着这个家伙看了好久,才冷冷道:“你难道看不出就要下雨了么?”


“下雨又怎么样。”这个骑士表情冷漠:“陛下命令是然我们日夜兼程。伯爵大人,这点风雨难道就经受不住了么?”


罗斯吞了吞口水,看着这个家伙策马离开了自己,跑到了队伍的前列去了。


妈的……被逼着做这个倒霉的使者,走这一趟苦差事已经够倒霉的了,可那个讨厌的希洛,居然还派来这么一个极品的“副使”,整天板着一张死人脸,一路上风餐露宿,罗斯大爷从生下来就没吃过这等苦头啊!


虽然在军队里也镀过金,但那只是走走过场啊。这几天马不停蹄的赶路,战马都跑废了二十多匹,幸好有罗兰帝国雄厚的国力做之城,从帝都出来沿途往西北都是官方的驿站可以随时更换马匹。


可马能吃得消,我罗斯大爷可吃不消啊!吃喝拉撒都在马背上过,这是要把我罗斯大爷发配到西北草原和那些异族放牧的节奏嘛?


裤裆里两边大腿内侧早已经磨出了血,加上这沿途赶路又不能停下来洗澡,伤口早和内衣黏在了一起,骑在马背上,颠簸的时候。那种滋味当真叫人欲仙欲死。


这也就算了,罗斯大爷虽然从小锦衣玉食惯了,但从骨子里也是一个狠人,关键时候能咬下牙来,一点皮肉之苦,倒也不会让罗斯大爷真的变成软蛋。


可问题是,这随行的一队人,一个赛一个都是死人脸,死板教条到了极致,尤其是那个副使。一路上和自己说的话加起来不到二十句,而且每次都板着一张脸,好像自己欠他一万金币似的。


从内心深处,罗斯当然是一万个不愿意干这趟差事。好好的在帝都当自己的伯爵多好,对于政治这东西,罗斯浑然没有半点兴趣,自己家大业大,从杜维时代开始,比利亚家族就是帝国贵族阶层的豪门。即便是希洛当了皇帝,改朝换代,屠刀也落不到罗斯大爷这种人头上。


可偏偏,那个讨厌的新皇帝却选中了自己来当这个倒霉的使者。让自己跑去西北和郁金香家的那位女公爵谈判。


谈判谈判……谈你妹啊!


罗斯狠狠的打了个喷嚏,别人不知道,我罗斯大爷还不知道么?郁金香家的人刚刚在帝都干了一票大的,强攻了皇宫。劫走了重要的犯人。听说双方都死伤了不少精锐。这个时候正是最紧张的阶段,老子一头撞进郁金香家的老巢里,万一那位女公爵怒火上来。要起兵造反,又把老子当成了希洛的铁杆,直接砍大爷这颗脑袋祭旗,岂不是冤得慌?


罗斯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一旦到了楼兰城,那位女公爵若是对自己举起屠刀的话……那么大爷立刻就当场跪下求饶!若是打一个磕巴,老子就是王八蛋!


唉,你们新皇帝老皇帝斗得你死我活,郁金香家和罗林家又反目……大家不过都是为了争夺一个权力……可这些关我罗斯大爷屁事啊!


女神在上,我罗斯大爷生平的最大梦想就是混吃等死,有美女可以抱有美酒可以喝,闲着无事再干几件调戏良家妇女欺负欺负路人,做一个合格的纨绔恶霸,最后老死在美女和美酒堆里……


这才叫人生啊!


从帝都出来已经快十天了。前两天乘快船,日子还勉强能过。后面这几天,天天在马背上,现在罗斯都怀疑自己快要变成一匹马了。


等到了楼兰城,不管他什么狗屁使命,老子先找张最软的床,昏睡他一天一夜再说!


至于那个讨厌的死人脸副使……


罗斯带着坏笑,看了看跑在队伍最前面,一身盔甲,头盔上还插了一根长长的红羽毛的家伙……哼,蠢货!


这里可是西北的旷野,看着这天,一场暴风雨就要到来了,这些家伙大概是没见过西北的雷雨天气吧。


这种雷霆闪电的天气,敢在自家脑袋上顶着那么长的一根避雷针,在旷野上奔跑……


罗斯远远地看着,忽然看见那个讨厌的副使居然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坏了,居然一把夺过了领头骑兵手里的旗杆,高举着旗杆,带领队伍加快速度往前赶路……


啊哈!脑袋上顶着个避雷针还不够,手里还要在竖个旗杆?这雷若是不劈死你……哼!你要是能活着走到西北,老子给你磕头都行!


就在这时候,忽然天空传来一声巨响,随即一道闪电落下,仿佛瞬间就吞没了队伍最前方的一个身影……


罗斯大爷终于开怀大笑了……


……


“这么说……除了你之外,希洛还派来了一个副使?”


杜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位比利亚伯爵。


罗斯一脸风霜,脸上身上全是灰土,原本那件华丽的武士长袍早已经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了。


“嗯,有是有……不过那个家伙命不好。”罗斯摊开手:“被雷劈死了。”


“被……雷劈死了?”杜微微瞪大了眼睛。


“是啊。”罗斯赶紧叫道:“喂!弥赛亚,你可别这么盯着我看!那个傻瓜的死可和我没有半点干系!整支队伍几十双眼睛都看的清清楚楚,那个傻瓜一个人举个长矛,矛尖上挑了面旗帜,跑在队伍最前面带路,结果一个雷劈下来,就活活变成焦炭!事情发生的时候,我距离他至少有五十米远!!这种事情可与我无关啊!”


说着。罗斯直接在这屋子里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坐下的时候,撇着双腿,还疼得哎哟哎哟直叫唤,然后抓起了桌上的茶壶,也顾不得用被子了,对着壶口就猛灌了一气儿,才长出了口气:“我说弥赛亚,大家都是从小认识的……我可是赶了足足十几天的路,每天吃饭都是在马背上啃军粮。我出帝都的时候一百八十斤,现在足足减了二十斤肉啊!这一趟出来可亏大了,既然到了你这里,就指望你招待了,好吃好喝的赶紧弄上来吧。妈的,这几天啃军粮,老子牙都要啃掉了。你是不知道,没日没夜在旷野上跑喝风吃灰,我现在吐口吐沫。都有二两土!”


杜微微瞪大了眼睛盯着罗斯——她倒是并不在乎罗斯的这个态度。这个家伙在帝国的贵族圈里从来都是一个异类,不争权不夺利,从来都是在几大家族和皇室之间的夹缝里求生存,墙头草两边倒。长袖善舞的本事炉火纯青——话说这似乎也是比利亚家族的一贯传统。


他这幅混不吝的做派,却反而成了他最大的保护色,看似没心没肺的一个东西,谁也不会对他生出什么戒备来。加上他家大业大。比利亚家族财大气粗,无论谁占了上风,都要拉拢他的家族。所以这个家伙才是真正的坐在山头看风景的那种人。


“罗斯,那个副使的死,真的和你没关系?”杜微微眯着眼睛,声音有些冷。


“呃,这个……”罗斯想了想,干脆也就说了实话:“要说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倒也不能够……反正么,我看那个家伙很不顺眼,他也看我不顺眼。既然不顺眼,那么……我看着他非要在打雷的时候举个长矛在旷野上狂奔,我也必要去提醒他对不对?”


“不是你杀的就好。”杜微微点了头——罗斯一向很精明,他绝不会做这种给自己找麻烦的事情。


啪!


一封信直接拍在了桌上,罗斯叹道:“这是希洛写给你的信,你自己看吧。信送到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一大半了。”


“一大半?还有一小半呢?”杜微微笑了笑。


罗斯立刻叫了起来,指着杜微微,大为不满:“喂!弥赛亚!大家都是从小一起打架长起来的,你当真我的面装傻,那就是真把我罗斯大爷当傻瓜了!另外一小半任务?别告诉我你真不懂啊!希洛把我罗斯大爷这么一个大活人打包用一队红羽骑送到你家里来,这就是我的任务了!我罗斯大爷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你面前,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了,你可别装不懂啊。”


杜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当然懂希洛的意思。


罗斯这个“使者”的人选,本身就已经是隐晦的表达了希洛的态度了。


很显然,希洛不想和自己撕破脸,更不想打内战。


如果希洛想表达强硬的态度,派人来问罪的话,那么这个使者的人选就绝不会落在罗斯的头上。应该会派一个他手下的心腹,或者是雷神之鞭里挑一个狠角色来。


派了罗斯这么一个公认的骑墙派来,和双方都颇有渊源,无论谁见到这个家伙,都很难拉下脸来——这么一个人选丢在双方中间,摆明就是一个天然的缓冲地带。


罗斯这么一个人放在自己面前,其实已经不用希洛再说什么,态度就已经明白了。


罗斯这个家伙虽然做事情有些不着四六,但是总体而言,还算是个聪明人。


至于死了一个副使……既然不是他动的手,那么见死不救这种小小的罪名,也栽不到他头上。


比利亚伯爵……好歹也是一个伯爵,这么大一个脑袋,不是什么帽子都能往他脑袋上扣的。


那个倒霉的副使,死了就死了,就算是帝都的希洛知道了,也不会为他掉一滴眼泪。


“罗斯……”杜微微沉吟了片刻,犹豫了一下,干脆就不和这个家伙兜圈子了,她熟知罗斯的性子。若是和他隐晦的说话兜圈子,这个家伙装傻充愣的本事天下无双,鬼知道会被他兜到什么地方去,和这种人打交道,干脆就是直来直去,把他逼得没法装傻才行:“希洛那里的事情且不管……你我都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我只问你一句话,这件事情,你的立场是什么?”


罗斯一听这话,忽然就仿佛被蜜蜂蛰了一样跳起来,跺脚指着杜微微。叫道:“哎呀!!弥赛亚!害人也不是这么害的!咱们可都是朋友啊!!你难道不知道我比利亚家的家训么?我家的规矩,就是什么都不参与,绝不站队,也绝不伸手!你现在这么问我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看我这几年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想给我找点麻烦吗?”


杜微微脸色一沉,缓缓道:“你也知道我们是朋友!那么卡曼和罗小狗是不是你朋友?哥特是不是你朋友?”


罗斯身子一震,抱着脑袋跌坐回了椅子上。


这一刻,这位大脑门的罗斯大爷,脸上才终于露出了几分哀伤来。过了许久,他缓缓摇头,咬牙道:“是朋友没错……弥赛亚,我也明白告诉你。若是害死他们的是别人,我罗斯一定为他们报仇!又或者,我罗斯不是什么比利亚伯爵,我拼了命不要。也会对凶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他脸上闪过一丝狠戾之色,可随即面色一垮。脸色变得苍白,低声道:“但我不只是罗斯,我还是比利亚伯爵,我不能为了我自己的感情,把家族几百口人的性命一起赌上去。我比利亚家族和你郁金香不同!我没你有钱,没你有权,也不像你有这么多军队。比利亚家就是靠着明哲保身这个本事,安安稳稳活了一百多年,到了我这一代,我也不打算改变,我也不敢改变!”


说到这里,罗斯面色一变,才低声继续道:“你……你就当我是一个胆小鬼吧!反正我比利亚一族,从来都被人背后说成是胆小鬼,我早就认了!”


杜微微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可随后看着罗斯,目光又变得有些复杂。


她轻轻走了过去,拍了拍罗斯的肩膀,沉声道:“好了……你不是胆小鬼,我心里清楚的。”


……


罗斯被安排下去休息,而那个“副使”的尸体很快就被抬到了大厅外的院子里。


几名精锐的郁金香家的护卫站在两旁,目不斜视,地上的那具尸体上蒙着白色的布。


杜微微站在台阶上,皱眉看着这具尸体仿佛在出身。


身后传来一声咳嗽,杜微微转过身,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脸庞。


“你的伤还没有好么?”


“恐怕还需要些日子。”这位贵人面色有些苍白,目光却看着西北的方向,低声道:“恐怕只有回到山上,这伤才能痊愈。唉……我修为不到家,强行使用法术……”


杜微微想了想,语气有些愧疚:“都是为了我家族,耽误了先生您的修行……”


“入世也是一种修为。”贵人轻轻一笑:“这几天我思索后也颇有些心得。我承认有些时候,我很羡慕那些留在山上的朋友可以心无旁骛的苦修。我却要在这里为俗事所累。可是仔细再一想,这何尝不是一种对心境的锻炼。这次回山上之后,我的法术虽然耽误了一些,但是心境却修炼得越发坚韧了,对今后的修为大有好处。修炼到高深之处,心境在很多时候,远比法力的强弱要重要得多,这一层,我也是这几日才慢慢想明白的。”


杜微微松了口气,正色道:“那我就祝先生回山之后,能早日达成心愿!”


这位贵人微笑,随即正色看着杜微微:“小姐您呢?这一场帝都之行,我也颇有些想法……您的那位侄子可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只看他反应如此迅速,就派来了罗斯这个使者……我在帝都闹得这么大,若是换做旁人,只怕早已经勃然大怒了,他却只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看清了利益轻重,然后很快的忍了下来,做出了妥协,派来罗斯就是一个明显的讯号……此人能忍人所不能忍,绝不是一个轻松的对手。”


杜微微淡淡一笑。她的目光却很坚定,缓缓道:“我郁金香家立世百年,所遇到的哪一个对手又是轻松简单的。”


这轻描淡写的言辞里,却蕴含着强大的自信。


贵人点头,笑道:“你有这样的自信,我便放心了……我不日就要回山了,嗯,那个叫费欧娜的小妮子,我仔细观察过了,虽然还有些毛病。不过可堪造就,这次我带了回来,也算是给你留下一个可用之人。”


“您推荐的人,我一定会慎重的使用。”杜微微郑重道。


贵人不再说话,却缓缓走下了台阶,然后轻轻来到那具尸体旁,弯腰掀起了白布一角……


这可怜的“副使”,的确如罗斯所说的那样,已经变成了一具焦炭。尸体已经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本来模样。


贵人只瞧了一眼,就轻轻放下了白布,忽然心中微微一动。扭头看着杜微微:“这个家伙的死……真的是打雷被劈的?”


看着杜微微的眼睛,贵人一字一字缓缓道:“现在可不是夏天啊,我在西北一辈子了,从来没听说过早春三月会有能劈死人的雷暴雨出现。”


杜微微神色不变。眼睛里却终于露出了一丝冷酷!


“对您我自然不会隐瞒,这人……是我弄死的,那场雷暴。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魔法罢了。”杜微微淡淡道:“就算他头盔上没有什么红羽,就算他没有举着长矛挑着旗帜,我也有一百种办法让这个雷劈到他的脑袋上。”


贵人摇了摇头:“……为什么?”


杜微微目光闪动,冷冷道:“就是为了让希洛知道一件事情:他派谁来是他的事情,但西北这片地方,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没有我的点头,活人进来也会变成死人!”


……


“好了,你觉得如果没有我点头,教宗想派谁跟着我都能成么?”


陈道临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这个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的魁梧汉子。


蒙托亚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了,站在面前,那雄壮的身躯就如同半截铁塔,全身散发着一股刚猛威武的煞气!


“蒙托亚,达令阁下说的没错。”


海因克斯神色平静的开口了。


教宗开口,蒙托亚立刻转过身来,对着教宗弯下了腰。


“因为之前的事情,你暂时还不能公开露面……至少在帝都不行。”海因克斯语气很平和:“跟着达令阁下,也是我的意思。达令阁下开始的意思是向我要两个人跟着他当助手,我便想到了你。你这些日子总把自己关在训练场里日夜苦练武技,我当然知道你的心思……只是神圣骑士团的位置,你暂时是回不去了。而达令阁下么……又身负了教会的重任,我想来想去,他身边也的确需要一位强力的助手和武士扈从。你们又是旧相识,让你跟着他身边,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教宗发话,蒙托亚也不敢说什么……但是心中却越发的茫然了。


他自然是认得达令陈的,也欠了达令陈一条命。当初两人打交道了两次之后,达令陈的狡猾和智慧也给蒙托亚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但是……教宗却专门把自己找来,让自己跟着这个家伙?这却是什么意思?


蒙托亚这些日子一直被教会深藏,之前的谋刺先皇的事情,他几乎变成了教会的弃子,而损失了众多部众,也让蒙托亚心中深深的自责,这种愧疚和不甘的情绪交错在一起,再加上深深的失落,使得这位猛将兄每天就只能把自己关在训练场里拼命的苦练武技,练得几乎吐血,才能稍稍减轻一些心中的烦躁。


可没想到,今天教宗把自己叫来,说是有任务交给自己,却是这么一件事情?!


达令陈?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跑到教会里来了?他和教会又是什么关系?


自己虽然被雪藏了,但是蒙托亚却很清楚自己的价值:论武技,哪怕是在高手如云的神圣骑士团里,他都不做第二人想!即便是现在的神圣骑士团的首领塔西佗,在武技修为上,也并不必自己强,甚至还要略输自己半筹!


原本自己应该是神圣骑士团首领的最佳人选!即便现在因为特殊的原因被雪藏了——可教宗陛下居然将一位神圣骑士团领袖级的人,却派给了这个达令陈当扈从?!


“达令陈阁下和教会有很深的渊源。”海因克斯自然知道蒙托亚心中的疑惑,但是神使的身份却不方便告诉这个家伙,只好含糊道:“你只要记着,达令阁下身负重要的任务,他要做的事情,关系到将教会发扬光大!而你的任务,就是跟着达令阁下身边,做他的扈从,誓死保护他的安全!”


“而且还要听我的指挥。”陈道临很无耻的加了一句。


蒙托亚皱眉,横了陈道临一眼,然后又看向了海因克斯。


可是让蒙托亚吃惊的是,教宗陛下居然点头了,而且神色居然很严肃!


“蒙托亚!你听好了,我选中你一是因为你武技出众,足以堪当重任!而第二,便是因为你对教会的忠诚和信仰的虔诚!你只需要记住,跟在达令阁下身边,不该问的不问,不该想的不要想!你唯一要做的便是,听从他的指挥!你……”


教宗忽然犹豫了一下,缓缓道:“你就把达令阁下的每一条命令,当做是我说的话便行了!”


蒙托亚心中一震,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看着教宗。


达令陈说的话,就相当于教宗说的话?这个话说的可就不一般了!!


教宗陛下的要求,居然是让自己把达令陈当成教宗一样的权威?!


“陛下……”蒙托亚犹豫了一下:“我对达令陈阁下心存感激,若是让我保护他安全,这个任务我自然不会拒绝。不过……达令阁下并不是教徒,而且他平日里所作所为,颇有许多和教义相悖,若是他要求我做一些……一些出格的违背教义的事情……”


不等海因克斯说话,陈道临就已经恶意的笑了笑:“当然照做了!哪怕我要放火烧教堂……你都要负责给我搬柴火和点火!”


蒙托亚翻了翻眼睛,可让他惊奇的是,教宗陛下听了这话,居然丝毫不以为意,然后还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蒙托亚!我知道你现在恐怕很难理解……不过你只要记住,为了振兴我教,很多时候,我们这些人都要勇于牺牲!无论是我们的生命,抑或是名节,荣誉……哪怕是因此而让自己堕落地狱,也在所不惜!”教宗的语气忽然变得森然起来,盯着蒙托亚,咬牙道:“若真的出现这种事情……若达令真的让你放火烧教堂……你照做就是了!无论他让你做任何事情,哪怕这事情十恶不赦,哪怕这事情天理不容……蒙托亚,这便是你付出牺牲的时候!你只要记住,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振兴教会!”


一瞬间,蒙托亚瞪大眼睛,觉得心中有些东西仿佛在崩塌……(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五章新的旅途


第三百四十五章新的旅途


躲开城防的检查,离开帝都。这种事情对于教会而言就没有多少难度了。


毕竟教会还算是有些超然的特权。就在这天一早,一队教会的人马就拿着特殊的同行徽章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帝都,城防甚至都没有对随行人员做什么严格的检查,只是简单的登记了一下人数就放行了。


因为这一队教会的人马,号称是神圣骑士团的成员正常的进行拉练骑训。


神圣骑士团毕竟也算是马上作战的部队,虽然按照帝国法令的严格限制,在帝都光明神殿总部驻守的神圣骑士一直被严格限制不得超过两百人。但所有人都知道,驻扎帝都的这两百名神圣骑士,乃是整个大陆各个教区挑选出来的最最精锐的神圣骑士。


这两百名神圣骑士中,实力最差的也至少达到了中阶的水准。试想,两百名训练有素的中阶武者,以军队的严明号令集结在一起,团队作战,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可以爆发出何等的战斗力!


但骑士毕竟是骑士,马上作战的战士,毕竟也是需要定期的进行外出做骑训,否则的话,成天关在屋子里练武技可不够,时间长了,骑术难免荒废,战马也需要进行长期的训练,否则作战技能也会退化。


所以,帝都的神圣骑士定期出城进行野外的骑训,也是常有的事情,并不算太稀奇。


至于这些出城骑训的神圣骑士在回城的时候就,人数少了几个,那也没有关系,以教会的能力,自然可以随便在外面找一个教区的驻点,回程的时候凑上几个人就是了。那些驻守帝都城门的城卫军,还没有权限将神圣骑士拦下挨个的核查身份。


在一队神圣骑士的掩护之下。陈道临一行人无惊无险的离开了帝都,甚至还大摇大摆的跑到了帝都西北方向的卫城,就地采购了一批补给,顺便买了两辆马车。


神圣骑士将他们护送到了距离帝都西北数十里外的一个小镇,完成了任务之后,才列队折返。


留下陈道临一行人,继续踏上未知的征程。


必须要说明的是,陈道临的这支队伍已经扩编了许多。


除了达令老爷自己,巴罗莎,小女仆夏夏。胡克船长,狼人查克这些“自家人”之外,队伍里还增加了几个新面孔。


这些新面孔,除了被陈道临成功拐跑的强力打手“猛将兄”蒙托亚之外,还有一个人。


一个叫做阿德的家伙,年纪并不大,只有二十五六岁。这个一身白色袍子的家伙,是一个标准的牧师。这个年轻的牧师,据说光明治疗术的造诣相当不错。精通教义,原本是作为教会内部的重要新秀培养的,按照一般的流程,这样的家伙。应该是很快会被送到地方教区进行锻炼,然后在某个小教区慢慢的积累资历,将来作为主教人选进行培养。


不过这个阿德明显不像是陈道临心中那副教会里神职人员的固定形象:表情呆板严肃,要么沉默寡言。要么就是成天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这个年轻人看上去十分的机灵,一双褐色的眼珠子总是不停的乱转,从帝都出来之后。这个家伙的眼睛就到处观望,似乎对一切都十分好奇,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年轻人的潮气蓬勃和强烈的好奇心。


最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个纯正的“牧师”职业的家伙,居然在随身携带的行李里,装备了一个特殊的东西:一张大弓!


这个就不得不叫人瞩目了。牧师这种存在一向都是以身体孱弱而著称。而光明系治疗术一向在战场上都是作为最好的医生存在,也是作为重点保护的对象,绝不会亲临战场第一线。这么一个牧师却居然带着一张精致的良弓——巴罗莎悄悄的告诉陈道临,这张弓非常不简单。这张弓的材质居然是金属的,看上去应该分量不一般,能用金属质地做弓胎,那么这就绝对是一张强弓!弓角更是某种魔兽的犄角打造,弓弦一看就是某种特殊的丝线,带着金属的光泽,绝不是牛筋那种普通货色。


精灵族的弓箭本事是所有种族之冠,看这种东西的眼光是绝不会出错的。


按照巴罗莎的说法,能使用这种强弓的,至少臂力一定非常出色,而且看这个阿德的样子,目光灵动,显然视力很棒——这种人带着这么一张弓,如果不是故意装逼的话,那么他一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射手。


一个教会里培养出来的出色的魔法师,加上一个治疗术出色的牧师兼隐藏弓箭手。


再加上一个攻坚能力出类拔萃的猛男蒙托亚。


这么一个组合,可以说是有奶有骑,有mt有远程,还有魔法辅助——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冒险团队啊!


除了蒙托亚之外,阿德是教宗海因克斯推荐给陈道临作为随从的——这种推荐,陈道临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他当然明白海因克斯的意图,虽然勉强接受了自己神使的身份,但是这个老头子肯定不会真的完全信任自己。


蒙托亚这种头脑简单的猛男,跟了自己指挥被自己利用得找不到北。而这个阿德,看上去就不好忽悠,能成为牧师的,至少智商都不会太低。这个人就是海因克斯丢在自己身边的耳朵和眼睛,负责贴身监督自己这个“神使”的所作所为。


这种监督并没有掩饰的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教会可以给与陈道临许多好处,但是至少也要对陈道临防上一手。而且,陈道临这个神使既然是背负了女神的使命出去做事,教会当然要派人跟在他身边了。


可想而知,这两个人选,海因克斯应该也是花了不少心思。阿德聪明伶俐,蒙托亚刚毅勇猛。这两人对教会又是忠诚不二,自己要想全部策反,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只是……海因克斯,似乎也太小瞧我了吧……


陈道临撇了撇嘴角。


蒙托亚就算了。这个家伙一看就是头脑简单之辈,若是搞不定他,达令哥就真的可以去撞墙了。至于这个阿德……


“就算你命苦吧。谁让你是赠品呢……”陈道临叹了口气:“落在我手里,怎么也要榨干身上所有的利用价值吧。”


蒙托亚和阿德这两个家伙,显然都是教会里精心培养出来的年轻精英了,海因克斯倒也够大手笔的,这种精心培养出来的年轻一代的新锐,就这么交给了自己——万一自己不小心玩死了一两个,到时候教宗陛下你可别哭哦。


……


一行人一路往西北而去,蒙托亚看上去心事重重。沉默寡言,只是在队伍的最前面开路。


胡克船长在队伍末尾负责警戒。


至于狼人查克,则因为外形太过吓人,而且狼人也不适合骑马,干脆就钻进了马车里待着。


阿德虽然是教会的牧师,不过这些教会里的牧师不像真正的魔法师那么娇生惯养,虽然有些神职人员生活作风腐化,但是很明显阿德这样的年轻人还没有被荼毒堕落,还保留了虔诚的信仰。似乎也习惯了苦修。


一个牧师居然承担了马车的车夫工作,而且还干得像模像样。


对于这一点,陈道临十分满意,他乐得坐在马车里养精蓄锐。脑袋靠在精灵女孩的怀里,嘴巴里吃着小女仆夏夏剥的一种类似橘子一样的罗兰大陆的特产水果。


虽然出来之前,教宗已经下过密令,这趟出行。一切都要听从这位达令阁下的命令,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但是那个叫阿德的家伙毕竟是年轻。仿佛天性难掩,驾着马车才不过一个多时辰,就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心了。


“达令阁下,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西北。”陈道临懒洋洋的回答,随手抓过了一顶帽子将眼睛遮住。


“呃?”阿德心中一动,又问道:“西北……我们去西北做什么?”


“传教啊。”


阿德一愣:“传教?可是……”他的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西北的是郁金香家的领地,教区早已经取缔,而且……郁金香家的规矩是不允许我们光明神殿在西北传教啊……”


陈道临才睁开了眼睛,淡淡一笑:“谁说我传的是‘光明神殿’的教义?”


“……啊?!”


不理会这个年轻人的惊骇,陈道临闭目养神。


希洛……那些死去的人的血,卡曼,罗小狗,哥特……他们的血,总是要有人向你讨回来的!


……


傍晚的时候,在一个小镇停下休息。这个小镇就在商路之上,倒是颇为繁华,只是帝都近来不安稳,来往的商队少了一些,使得这个从前热闹的镇子,倒是有些萧条的味道。


选了一家旅店住下,陈道临虽然知道了那个受到了自己刺激的阿德暗中和蒙托亚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他也不管这些,只是找了几个舒服的客房住下。


这个镇子距离帝都已经有一百多里,远离了帝都,胡克等人都明显的松了口气,只是陈道临自己却仿佛没有什么变化,晚上休息的时候,他只是将胡克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交谈了一会儿,然后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房间里。


第二天一早上路的时候,教会的两个人意外的发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胡克船长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等别人表达疑惑,陈道临就若无其事的摆摆手:“我派了他出去办事情,我们不用等他,直接上路就好了。”


蒙托亚谨记了教宗的话并没有多问什么,依然勤勤恳恳的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而那个阿德则皱眉思索了许久,才主动骑了一匹马,在队伍末尾取代了之前胡克船长的警戒工作。


又走了一天,陈道临却忽然下令队伍修正了方向,转向正北而行。


“呃?我们不是去西北么?”阿德忍不住问了一句。


陈道临横了这个家伙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要去西北了?”


阿德一呆:“昨,昨天……你还说要去传教。”


陈道临揉了揉鼻子,毫不犹豫的回答:“你一定是听错了!”


女神在上,做人不能这么无耻吧!


阿德无奈的瞪着陈道临。


陈道临却微微一笑,对阿德招了招手:“你过来。”


“嗯?”阿德一脸茫然的走近了几步。


陈道临盯着他上上下下看了好一会儿,皱眉道:“把你的袍子脱下来。”


阿德一呆。陈道临却皱眉道:“犹豫什么,让你脱外套又不是让你脱内裤,这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难道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阿德无奈,只好脱下了自己的牧师长袍,陈道临却一把抢了过去,抓在手里,双手一分,嗤的一声就撕成了两片。


“你……你干什么!!”阿德瞪大了眼睛。


“没什么,你的衣服太扎眼。”陈道临淡淡道:“穿成这个样子。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教会的牧师么?”


阿德还想说什么,一件衣服已经丢进了他的怀里,拿起一看,顿时让这位年轻的牧师大怒!


手里的这件亚麻短衣,分明是那种仆从的角色穿的衣衫!阿德脸色一变,不满的看着陈道临:“达令哥下,我毕竟是教会的牧师,怎么能穿这种下贱的仆从的衣衫……”


“咦?女神面前,不是应该人人平等么?”陈道临摸了摸鼻子。懒洋洋道。


阿德虽然年轻,但毕竟也是教会培养出来的精英,叫他跟着达令陈当随从倒也罢了,但是让他做仆役。却是万万不能忍的,正要再抗辩几句,陈道临已经淡淡道:“我不知道教宗和你说了什么,但是现在你跟着我出来。就要听我的命令。还有,我警告你一遍,以后别在我面前张口神殿闭口教宗。我们这趟出来要隐瞒身份,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神职人员么?若是坏了大事,这责任你绝对承担不了。你若是觉得自己做不来,很简单,现在掉头回帝都去吧。”


阿德面色难看,不过旁边的蒙托亚却忽然走了过来,定睛看着陈道临,缓缓道:“真的要这样么?达令……阿德年轻,纵然有些性子,你也不必这么折辱他……”


陈道临“哈哈”大笑几声,反而恶狠狠的反瞪着蒙托亚:“折辱?蒙托亚,难道穿上一件仆从的衣衫,对你们而言就是侮辱了?”


不等蒙托亚再说什么,陈道临已经冷冷道:“你们张口闭口就是忠诚,虔诚……可是真正的教义在你们心中难道就是狗屁么?教义上写的清清楚楚,女神面前人人平等。可是你看看,不过是让你们穿一件仆从的衣服,就觉得自己受到侮辱了?你们打内心深处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高高在上的老爷,当成了高高在上的特权了。你们已经本能的认定了自己比其他的信徒要高贵,认为自己就应该受到其他信徒的供养,高高在上?哼,看看教会里现在那些大主教们,锦衣玉食不算,就连睡觉都要有漂亮的神仆侍寝,这日子过的简直比那些贪官污吏还舒坦。一个一个比猪还肥,比猪还蠢!难道你们不知道,你们这样,正是皇室最最期待看到的?看着一个原来还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大敌,退化堕落变成一头头只知道享受的傲慢愚蠢的蠢猪,简直是大快人心!哼!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是女神最忠诚的仆人,可实际上一个个都把自己当成大爷。再这么下去,不出几十年,不用别人动手,光明神殿自己就该把自己玩死了!”


这一番话说得阿德面红耳赤,忍不住握紧了双拳,似乎几次想爆发驳斥,可偏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蒙托亚倒是神色镇定一些,可听完了陈道临的话,尤其是最后几句,眼神里也流露出了一丝异色,随后变成了深深的思索。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吧!难道能吃苦就算是真正的虔诚么?”阿德终于想到了抗辩的言辞:“我在教会里也苦修过!再辛苦的生活我也品尝过……”


“这不是能不能吃苦的问题。”陈道临故意用不屑的眼神瞥了阿德一眼:“问题是你们的心态!你们若是心中狭隘的认定了身为神职人员就应该是高高在上,就应该是高于其他教徒的,那么这样的想法最终会害死你们。光明神殿最大的问题不是什么争权夺利的失败,而是脱离了民众,失了民心!一个失去了民心的政党,呃,我是说团体,是不会有生命力的。”


说着。他一指路边的一棵大树:“那树上枝叶繁茂,倒是长得很看!但纵然繁花似锦,也要扎根于泥土!现在你们这些神职人员,就如同这繁茂的枝叶和好看的鲜花,一个个把自己当成了高高在上的权贵,却全然忘记了自己的根基应该是扎在泥土之中的。让你接触一下泥土,你就觉得是丢了身份,呸!身份是什么?你以为自己尊贵,可却忘记了,这种尊贵不是你天生就带来的!难道就因为你是神职人员。所以你的命天生就比别人高贵一些?你自己想想,换做你是一个普通的民众,看见这样‘高贵’的神职人员,你会不会心中尊敬对方,信服对方!”


片刻之后,蒙托亚才深深的吸了口气,看了阿德一眼:“穿上吧!”


说完,这个沉默的神圣骑士大步走到了前面去,他身形高大。可是背影看上去却又几分踉跄。


(或许……我们一直做的,都错了?)


……


一行人再次上路离开了这个住宿的地方,阿德终于穿上了仆从的衣衫在队伍最后,他看上去神色很是沮丧。可纵然他未必接受陈道临的训斥,可蒙托亚这位前任的首席神圣骑士的话,他还是要听从的。


队伍离开了这个住宿了一夜的村镇,刚出了村口。这后面的路口才忽然闪出了一个身影来。


高大的身影站在村口,紧紧盯着道路上缓缓远去的队伍,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森然寒意!


转过身来。他身后还站着十多个人影,人人都是一身皮甲,身上背上挂着各式的长短武器。


“派一个人去三十里外的军营报信!哼!我们真是好运气,居然抓到了一条大鱼!”


说着,一个手下飞快的跑了出去,这个人才冷冷的翻身上了马,用力一挺腰,笔挺的身躯上散发出了淡淡的杀气来!


“达令陈!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你,这就是天意!!!”


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上,已经因为仇恨和愤怒而扭曲!


随后,他缓缓的抓起马鞍上挂着的一柄战斧,忍不住厉声狂笑起来,大声喝道:“看来女神毕竟没有放弃我!兄弟们,跟我去做一件大事!做成之后,这一份大功劳,足以让我们风风光光的回到帝都去!!”


……


出了村子之后,一路上巴罗莎都在痴痴的瞧着陈道临,眼神里满是崇拜和爱慕,小精灵的一双大眼睛几乎都要滴出水来了。


一旁的小女仆夏夏看了,却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凑到了巴罗莎的身边,低声道:“巴罗莎姐姐,你这么看着老爷做什么?”


精灵“嗯”了一声,低头想了想,娇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嫣红,似乎有些羞涩,缓缓道:“我在想刚才他说的那些话……他怎么就懂得这么许多道理。他在说那些话的时候,真好听……那样子很……嗯,很好看!很有气势!”


夏夏眼珠子一转,噗嗤就笑了出来。


小女仆鬼鬼祟祟的回头看了一眼吊在队伍末尾的那个倒霉的阿德,才低声道:“巴罗莎姐姐,你可上当啦!咱们的这位老爷可不是什么善良之人,他刚才根本就是糊弄那个阿德呢。”


“糊弄?”巴罗莎瞪大了眼睛:“可……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啊!”


夏夏哈哈一笑……要说家里的这些人,可没有一个比夏夏更了解这位老爷骗人的本事了。


当初在海上,陈道临哄骗那个倒霉的独眼海盗头子,偏对方“辟谷”,把那个可怜的海盗骗的晕头转向的全部过程,小女仆可是看的真真切切的!那个时候她就记住了,自家的这位魔法师老爷,骗起人来可真的是骗死人不偿命的。那个可怜的独眼海盗,可不就是被活活的骗死了么?临死还落了一个饿死鬼,连顿饱饭都没吃上。


“咱们这位老爷啊,最擅长的就是说那种最最冠冕堂皇的话了。嗯,用他的话来说,叫做……嗯,好像是叫做什么,抢占道德最高点,然后用道义来压死对方呢。他还说过一个什么词儿来着的,让我想想……啊对了,叫做‘装逼’。巴罗莎姐姐,你可记住了,咱们老爷平日里从来都是没一副正经模样的,可一旦他忽然变得严肃正直起来,满口大义凛然的时候,就是他装逼骗人的时候了,这个时候,他嘴巴里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绝对信不得的呢!”


“啊?!”巴罗莎一惊,有些怀疑的看着小女仆。


“不信?你想想啊,既然他说的什么人人平等,那么那个仆役的破衣服,他自己为什么不穿?你再想想啊,咱们这上路以来,这好好一个教会的高贵牧师,变成了马夫,现在又变成了仆役……而咱们的老爷?可不还是老爷么?他也就是说说漂亮话罢了,若是叫他自己当仆役,他早就骂人了……不信你看吧,这个阿德落在咱们老爷手里,可有苦头吃了,说不定过几天还会被骗去倒马桶呢。”(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六章男爵的生日


第三百四十六章男爵的生日


在这种冷兵器时代的长途旅程,纵然有马匹代步,但赶路的速度却依然很慢。


从前身为宅男的陈道临曾经听说过什么骑兵长途千里奔袭之类的传奇故事,什么古代的千里宝马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可真的当他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才发现其中大部分都是扯淡。


四条腿的马匹,跑起来的确是比两条腿的人要快许多,但是一匹马在正常负重的情况下,每天最多也就是走个一百里地,也就顶天了。即便是军队里的骑兵正常行军,每天也不过就是不到两百里,换算成公里也不到一百公里。


而在罗兰帝国境内赶路,还要考虑到长途旅程之中的补给点——这种赶路并不说,拿出一张地图来,在出发点和目的地中间划上一条直线,然后就按照直线跑就行了。


道路的修建绝不会是直线的,而且沿途还要考虑到一些可以提供补给的地方,村镇,城市。


所以正常来说,陈道临一行人虽然有马匹和马车代步,但每天也就能走上一百里左右,这已经算是很快的速度了。


赶路的陈道临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蒙托亚虽然经验丰富,但是他负责在最前面领队,而负责在队伍最后境界的阿德,偏偏又被陈道临的一番话说得魂不守舍。


这么走一天下来,下午的时候来到了一个沿途的村镇,再次停下住宿——若是错过这个村镇的话,距离下一个可以休息和补充补给的村镇还有很远,天黑之前是绝到不了的,错过这里的话,那么大家就只能露宿野外了。


这里距离帝都已经有差不多三百多里的样子,换算成公里也不过是一百五六十公里。换做现实世界,走高速公路也就是不到两个小时。


然而在罗兰帝国,这几百里的路程,就使得这里几乎和帝都就仿佛是存在于两个世界一样。


帝都里的那种弥漫在空气之中的紧张气氛丝毫没有影响到这里,镇子上的人看上去都是神色轻松,镇子里一片安宁祥和。


陈道临等人到来的时候,居然还意外的赶上了一场热闹。


这个镇子所处位置,恰好出于某一位帝国的贵族领地之内,按照帝国的法令,这位贵族只是一位男爵。并没有建立自己私人军队的权力,也没有权利在领地内设立官员和掌管执政权力,这种领地给予这位男爵的好处,只限于每年的财政收入,他可以从中分润上一大笔。


可以说,这个叫做皮埃尔的男爵,算是罗兰帝国的贵族体系这种最低层的那一种,也就是被帝都的那些真正的豪门权贵们口中所称的“乡下贵族”。


可即便是乡下贵族,也是贵族。在这种时代,在远离帝都和大城市的这种村镇里,一位男爵就已经足以堪称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了。


所以,这位皮埃尔男爵。要举办自己的五十岁的生日,自然也成为了镇子里的一件值得庆贺的节日。


陈道临的队伍进入了这个镇子里,很快就感受到了一股类似于节日一样的气氛。在镇口的一家旅店入住之后,一个胖乎乎的圆脸老板很快带着自己的手下迎接出来。一番安顿完毕之后,这个老板还很是骄傲的宣布:因为皮埃尔男爵大人的生日,在今天所有来到镇子里的外地旅客的住宿费用全部免费。由皮埃尔男爵大人支付。


而且,为了庆贺这位男爵大人的五十岁生日,将会在镇子里的广场举办一场庆典,还有男爵府从帝都采购来的焰火燃放。


从这位店主的口中所说来看,这位叫皮埃尔的男爵大人似乎颇得民心,他从来不插手地方的政务,只是老老实实的收税,平日里还经常做一些修路架桥之类的善良之事,也不会欺压自己领地的平民,甚至有时候还会自己出钱从城市里教会请来神职人员为平民免费看病。


这么一个善良的贵族,自然颇得民心。所以当他举办自己五十岁生日的时候,整个镇子里的人都乐得为他高兴。


五十岁,对于罗兰帝国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寿数了。


陈道临在学院里的时候曾经仔细的研究过罗兰帝国的情况,根据他的大概估算,仅仅以帝都这个城市的统计,帝都的人口大约在百万以上,而人均的寿命,说起来实在叫人很惊讶:四十三岁!!


要知道,帝都已经是整个罗兰帝国最繁华最文明最发达的地区了。若是将这个数字均摊到整个罗兰帝国,恐怕人均寿命的数字还要往下滑上一大截。


对于一个还处在冷兵器时代的文明而言,局限于医疗水准,人均寿命不高,是一个无法避免的状况。


即便是在现实之中,古代天朝,那号称最最强大的唐朝,贞观年间的人均寿命也不过只有三十出头罢了。


所以,这位皮埃尔男爵的五十岁生日,的确是很值得祝贺一下。


大概是看陈道临等人举止不凡,尤其是陈道临一身长袍,看似简单,但衣料质地却华贵,而且身边还带着彪悍的武士扈从,美貌的女伴,以及低眉顺眼的仆从,甚至还有一只兽族狼人奴隶。所以这个老板判断出陈道临必定是一位身份不凡的贵人老爷,还很好心的提醒:皮埃尔男爵今晚会与民同乐,在镇子外举办一场聚会,邀请了镇子里一些有身份的人前往参加,而一些外来的贵客,若是愿意也可以前往。店主认为,以陈道临举止看来,他的身份应该是足以参加这种“高档聚会”了。


原本陈道临对于这种聚会是没什么兴趣的,在帝都里,皇宫里的那种晚宴都见识过了,这种地方上的小贵族的生日聚会有什么意思,邀请的所未有身份的人,也无非就是地方上的小官员和商人之类。


不过这个店主的另外一句话,却让陈道临留了心。


据说这位皮埃尔男爵的家族生意做的很是不小,这个家族除了男爵大人平日里乐善好施之外。还有一件叫人敬佩的事情!


“男爵大人的弟弟,可是一位魔法师呢!而且还是帝国魔法学院里出来的厉害人物啊!老天,帝国魔法学院那种地方,听说只有最最厉害的天才才能进入那个地方。这样的人物,平日里可是连看都看不到一眼的,可听说今天,那位魔法师老爷也回到了家里,就是为了庆贺男爵大人的五十岁生日呢。”


魔法学院里出来的魔法师?


陈道临心中一动,立刻就改变了主意。


这样看来,倒是有必要去瞧瞧了啊。


……


傍晚的时候。在旅店里安顿好后,陈道临带着巴罗莎和夏夏出门了,随行的还有蒙托亚。至于狼人查克,因为样子太过扎眼,为了避免麻烦自然就不带了,而阿德么……既然穿着仆人的衣服就要有仆人的觉悟,留下来看家吧!


陈道临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张名帖。


关于自己的身份,倒是很容易作假。好歹他也和庞贝商会合作了那么久,他的储物戒指里。就有一枚庞贝商会的徽章戒指,这枚徽章即可以作为饰品使用,而沾上印泥之后,就可以当做印章使用。这样的徽章。在庞贝商会里,只有中层以上的管事级的人才有。这枚一枚徽章陈道临拿来原本是打算发给自己无双坊里的人使用的,没想到新年之后遭遇大事,东西却留在了自己手里。


如今无双坊在帝都已经被查封。庞贝商会的总号在暂时关门歇业,躲避风声。


但是庞贝商会家大业大,帝国各地都有分号。帝都的总号是暂时歇业了,但是各地分会却依然照常运转,陈道临随便拿出这枚徽章来,冒充一下庞贝商会里过路的商队管事,倒也不难,以庞贝商会内部分会遍布各地,事后想追查他也很难。


在镇子里采购了几件礼物,又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储藏里翻出了一套质地和品相都还算不错的铠甲作为最重要的礼品(那个店主说这位皮埃尔男爵颇为尚武),一行人就出门前往镇子外的聚会地点。


镇子北边的大路旁,便是一片并不算太茂密的林子,据说这片林子是属于皮埃尔家族的猎场,而就在林子边的有一座修建了花园的大房子,两层的建筑并不算很高大,也和奢侈沾不上边,这里便是皮埃尔男爵的“猎场别院”了。


和帝都的那些豪门相比,这种排场似乎有些寒酸,但是考虑到只是一个地方上的小贵族,居然还如此讲究的给自己弄上一片猎场和别院,看来这位皮埃尔男爵倒是很喜欢讲究排场的。


别院前已经停了几辆马车,大部分倒也普通,其中最华贵的一辆马车,大概是主人家自用的,马车车身倒是很讲究,但是陈道临一眼就看出了,这架马车乃是郁金香工坊出品的,而且应该还是前几年的老款(自从和庞贝商会合作以来,陈道临已经把郁金香工坊作为假想敌仔细的研究过)。虽然保养的很不错,但是依然可以看得出已经是过气的款式了。若是在帝都,哪一个贵族家里开出这样的马车,很快就会成为笑柄。


但是在这种偏远地方,这样的马车已经足以傲视群雄了。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马车虽然一般,但是那几匹拉车的马却似乎品种不错,就连蒙托亚这种高级骑士,都多看了两眼。


出示了自己的印记,陈道临一行人立刻就就引为了贵宾。


庞贝商会可是罗兰帝国商界排名最前列之一的庞然大物,纵然陈道临此刻只是冒充一个庞贝商会旗下的一个中层管事,但是在这个小镇上出现,就已经可以算是很了不起的人物了。


几人还在门口,那盖上了印信的名帖送进去,很快就听见了里面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子,中等身材,穿着最常见的贵族式样的短衣外罩长袍,满脸欣喜的走了出来。


这人眼光倒也不错,眼神扫过来。先是在蒙托亚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准确的落在了陈道临的身上,似乎一眼就看出了这批人是以陈道临为首的。


“您一定就是庞贝商会的贵客了。”这个贵族男子微微欠身抚胸行礼,这等贵族礼仪倒是一丝不苟,抬起头来,客客气气笑道:“我是波洛米尔?皮埃尔。男爵之子。听闻您的到来,我父亲让我出来迎接您。今天这样的日子,没想到居然有庞贝商会的贵客到访,实在是叫人欣喜。只是还没请教您的名字……”


“艾伦,艾伦?耶格尔。”陈道临随意报了个自己熟悉的名字。神色从容,淡淡笑道:“我在庞贝商会里只是一个小人物,无意之中路过这里,听闻皮埃尔男爵大人的生日聚会,就不请自来,还请主人原谅我的失礼。”


说着,他对着蒙托亚丢了个眼色,蒙托亚立刻闪过身子,将身后的马车让了出来。马车之上。一个打开了的高木箱就高高的架在那儿。


蒙托亚轻轻的扯下了蒙在箱子上的黑布……


很快,这位男爵之子就发出了一声惊呼,然后长长的吸了口气!


不止是这位男爵之子,就连周围的一切其他距离近的宾客。以及门口的仆从和护卫,也都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这是一副铠甲,准确的来首。这是一副罗兰帝国骑士全身铠甲。


在这个时代,冶金炼铁的工艺并不算很发达,冷兵器时代的钢铁产量。放在现实天朝的话,一个罗兰帝国的全国产量,恐怕都远远不如一个地方的小钢铁厂的产能。


所以全金属的铠甲,在帝都的那些豪门家族虽然很常见,但是对于真正的绝大部分罗兰人,甚至是很多地方的贵族而言,都是十分难得的好东西!


陈道临带来的这一套骑士铠甲,是庞贝商会的武器工坊出品。尖顶式的头盔,加了覆面的钩环,护肩和胸甲都是用的板甲的工艺,只是在手臂上采用了鳞甲,头盔和胸甲上都有花纹浮雕,象征着庞贝商会出品。整套铠甲重量达到了四十公斤,部分要害部位用了上号的钢片,其他大部分的地方,虽然甲面经过了抛光处理,但其实还是普通的铁质,并不算是太上等的货色。


在庞贝商会里,这样的铠甲也只能算是中等偏下的货色,在帝都里,这样的铠甲,真正的豪门贵族之人是绝不会穿的,只会买来赏赐给手下得力的武士扈从作为装备。


但即便如此,这么一个可以算是量产的大路货,在罗兰帝国这种冷兵器文明的世界,价值也十分不菲了,售价达到两百金币,足以抵得上一个帝都的中等家庭数年的全部收入,而且还是在不吃不喝的前提下。


两百金币,在帝都那种地方自然算不上什么,但是对于很多地方上的小贵族而言,就已经算是一笔不菲的钱财了。


似这位皮埃尔男爵,爵位不过是一个男爵,拥有的领地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镇子,每年从领地得到的财政收入也不过一千多金币,而贵族人家,即便是小贵族,为了维持贵族的生活排场,花费和消耗总是不小的,要养活家中大大小小的仆从护卫马夫,要维持宅子的日常开支,一年下来,也不够就是勉强有些盈余而已,若是遇到一个不会持家没有生财之道的贵族,很容易就会破家败落。


这位皮埃尔男爵,似乎家里还有经商的产业,日子大概过的还不错,但是怎么估算,扣除掉所有开支,一年能有用千把金币的盈余就已经算是混得相当不错了。


若是换上一个再偏远一点的地方小贵族,放在现实世界天朝的话,大约也就相当于旧时候的乡下地主,能有这么一套铠甲,甚至都足以当做传家宝贝了。


没看见这别院门口,还站着几位大概是护卫角色的人——男爵的爵位按照帝国的法令是没有拥有私军的权力的。但是身为贵族,一些家族的护卫总要养活几个了。


但是这些护卫,和帝都里的那些豪门护卫,可就差得太远了。


这几位护卫,稍微好一点的,身上都穿着牛皮的皮甲,有些上面已经有脱硝的痕迹了,一看就是陈年的旧货。只是在这样的日子里,拿出来擦洗干净,穿起来撑门面的。


至于穿金属铠甲的,那就一个都没有了。


哪里像在帝都,随便一个豪门的随从武士,若是没有一套漂亮的武士铠甲,简直都是没有脸面出去见人的。


波洛米尔的眼睛里立刻露出了一丝热切,但毕竟顾虑到身份,还不好表露得太过失礼,忍着心中的激动。才深深的吸了口气,郑重的向陈道临致谢,然后亲自引着陈道临一行人进入了别院之中。


至于拿一套铠甲,自然有家中的仆从搬运进去。


这么一套铠甲,想来可以算作家族的一件重要的收藏品了吧。


随随便便就送出了这么一套骑士铠甲,其实就连蒙托亚都有些心中嘀咕,教会虽然财大气粗,但是也没有奢侈到把这种价值几百金币的东西随便丢给人。神圣骑士团算是教会里最最纯洁的地方,很大程度的保留了艰苦朴素的苦修传统。


这样一套骑士铠甲。蒙托亚自己也是在晋级了骑士身份之后才有资格得到了一套的。


不过对于真正财大气粗的达令老爷来说,这种东西,自己的戒指里还有七八套。


不过是两百金币而已,还不值一把“原力之剑”的十分之一的价钱。若不是怕暴露身份。自己若是丢出一把原力之剑作为礼物,恐怕那位男爵大人就要亲自跑出来迎接了。


这么一套铠甲已经足以作为自己的敲门砖了,被当做贵宾的陈道临等人被迎进了别院之中。


这男爵的生日宴会在陈道临看来,自然是简陋无比。和帝都的那些豪门夜宴比起来可就寒酸得多了。别院之中,架着几个烤架,随意的烧烤了一些野味。大概是在林子里打来的。


至于酒水,也只提供了一些简单的麦酒,以及少量的葡萄酿果酒。


别院倒是打扫得很干净,看的出来主人很会持家。其实大部分罗兰帝国的地方贵族,尤其是一些低阶的贵族,大体都是过着这样的日子,一方面要维持自己的贵族的排场和贵族的面子尊严,一方面却又要小心持家。有很多地方贵族的日子,远不如人们所想的那么奢侈无度。


毕竟是封建时代,生产力总体而言还比较地下,所以……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陈道临一行人进来之后,很快那位皮埃尔男爵就出现了。


对于这个送了自己一套价值昂贵的骑士铠甲的贵客,男爵大人当然要格外重视的。


这个五十岁的老头子看上去倒还算精神,身材中等,但是看上去骨架很大,想来年轻的时候应该是那种孔武有力的彪悍之人。这位男爵倒是穿了一件很华丽的衣衫,虽然从袖子口和衣领的磨损看来,应该不是新作的衣衫,大概是拿出了压箱底的“战袍”出来在重要的日子撑场面的。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跟在这位男爵身边的“男爵夫人”居然十分年轻。看上去最多也不过三十岁不到的样子,皮肤白皙,身材婀娜,只是相貌却并不很美丽,只能算是中人之姿。


不过在男爵按照贵族礼仪相互介绍的时候,对于自己身边的这位女子,却并没有按照“男爵夫人”的名义介绍,却只说是自己的一个“朋友”。


当然了,按照贵族的传统,这种场合介绍这种所谓的“朋友”,其实就算是公开的情人的意思了。


罗兰帝国的婚姻制度很奇怪,并没有明文的承认过一夫一妻制度,也没有明文禁止过一夫一妻制度。


事实上,陈道临在刚刚穿越来的时候,还带着**丝的心态很是意淫过一阵子,但凡穿越者,若是不建立一个大大的后宫,还能叫成功的穿越者嘛?


现实世界的文明国家都已经确立了一夫一妻制度了,要想多娶老婆,就只有去阿拉伯国家或者去非洲了。


然而来到了罗兰帝国,陈道临发现这里似乎也并没有多开放。


因为罗兰人的国教是光明神殿,一个信奉女神的人类国家,你自然不能指望把女人的地位贬得太低,所以帝国法典并没有允许一夫多妻。贵族若是想多娶几个老婆,倒也不算是违法,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会遭到教会的不满。至于平民:养活自己就已经很难了。哪里有钱去多娶几个老婆。


让陈道临好奇的是,这位皮埃尔男爵应该是有自己的正妻的——这一点从他的儿子波洛米尔就能看出,罗兰人,尤其是罗兰帝国的贵族都有一种传统习俗,一个成年男子,若是父亲或者母亲已经亡故的话,往往都会在自己的身上弄一个小小的饰品,以示对先人的纪念,这种饰品或者是黑色的徽章,或者是黑色的手链之类的东西。


方才看那个波洛米尔。身上没有佩戴这种东西,想来应该是父母都健在。


但是男爵大人过五十岁的生日,来见贵客都不带自己的男爵夫人,却公然带着一个情妇,倒也算是够奇葩的了。


陈道临和这位男爵很是寒暄了一阵子,男爵虽然对他重视,但是大概从言语之中看出,他似乎更感兴趣的是庞贝商会,大概是指望和陈道临能结交下来之后。能把自己的家族生意和庞贝商会挂上点关系。


陈道临随意应付了几句之后,男爵大人礼貌的走开去招呼其他客人——纵然心中再热切,也不好脸上表现的过分急切,失了贵族风度。


陈道临等人在别院之中。立刻就成为了诸多来宾结交的焦点。一位庞贝商会来的贵客,足以引起许多人的关注,不多片刻,陈道临就已经和镇长以及这里的几个地方上的商人都聊了几句。


久在帝都。对于这种贵族之间的应酬往来,陈道临倒也不陌生,娴熟的应对了这些人。自己悄悄的四处观望,却没有找到自己这次真正的目标。


这个男爵的弟弟,那个据说是出身魔法学院的魔法师呢?


……


夜幕来临的时候,这个林场旁的别院里已经生气了数堆篝火。


别院的外墙并不太高,砖土结构的外墙上还布满了爬山虎之类的藤萝植物。


因为是小地方上,治安也没什么大问题,所以天黑的时候,除了在大门还留下了两名护卫,别院外并没有设置什么护卫巡逻。


当然了,一个小小的男爵家族,也养不起多少真正的护卫。养活一个武士加上配套的铠甲武器装备至少要花费好几十金币。对于这种小地方的小贵族,家里的所谓“护卫”无非就是一些经过了简单训练的身强力壮的农夫罢了。


当太阳已经落下,最后一丝余晖已经散去的时候,别院里篝火旺盛,传来了一阵阵欢声笑语。


而就在别院之外,那树林里,却有一群黑色的身影,接着夜幕如潮水一般飞快的朝着别院的外墙贴了上来!


一人多高的外墙,并没有多少实际的防御作用,尤其是在身手高明的武者面前,轻轻一跃即刻翻过。


别院外贴上来的人约莫有三十多个。从脚步和身形动作看来,人人都是身手敏捷,虽然队列看似散乱,但实际却仿佛隐隐的有着一种特殊的规律。这种看似散乱的分布,若是一旦激战起来,却恰好可以形成某种特殊的团队协作。


从他们的装束看来,虽然身上都是皮甲之类的防具,但是武器却都不弱,锋利的战刀,长剑,短矛,战斧!甚至还有几个身形敏捷的,已经早早的翻身跃上了大树,手持弓箭,在树梢之中,露出炯炯的目光!


从人员配置看来,这应该是一伙标准的佣兵冒险团队。


这些人选择靠近的地方也很聪明,恰好选择了别院的右侧,最远离大门的护卫,而从光线看来,右侧也是篝火光芒远不能及的地方。


“团长!已经确认了,人就在里面!这里地方狭窄,内外就已经大门出口,正好可以把目标堵死在里面!”身边一个彪悍的佣兵贴了上来,压低嗓子,一双眼睛里目光锋利,盯着院墙里的火光看了一眼,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贪婪之色:“已经探听清楚了,不过是一个乡下小男爵的聚会,一共只有七八个护卫,都只是一些勉强能拿稳刀的农夫。不过里面倒是有不少肥羊,据说这男爵举办生日仪式,受了不少礼物。而且镇子上也打听了,今天来的客人里有几个有钱的商人……团长,反正咱们已经围住了这里,这里的人都在咱们的手心里,想飞都飞不出去,不如干脆狠狠做一票……今后一年的开销说不定都有了!”


顿了顿,这佣兵似乎生怕言辞还不够打动自己的首领,又补充了一句:“听说这男爵也挺有家产……”


这伙人的首领团长,一张俊美无比的脸庞就暴露在微弱的火光之下,看上去那目光似乎阴晴不定。但是听了这话,却扭头狠狠的瞪了这个手下一眼,声音冷得像冰一样:“蠢货!”


“呃?”


“你这蠢货,就只想靠这种手段发财?哼……且不说这里的人毕竟是一个男爵,我们做完这一票,能不能把痕迹做的干净彻底,这里毕竟还不算是偏远的地方,距离帝都也只有三百里!万一被人查出来,难道叫大家从此亡命天涯么?”


顿了顿。他才咬牙,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目光来,低声道:“再说……一个小小的乡下男爵,能有多少油水?哼。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鳖!这个小小的男爵,就算把他刮干净了,连骨头都榨尽,全部家当能有多少?这点小小钱财就让你眼红心动了?我告诉你。这点点钱财,若是放在帝都那些真正的权贵大豪之人手里,说不定都抵不过他们随便的一顿晚餐!!你看见没?这个男爵弄出这个什么聚会……真是穷酸可笑!这种场面居然也好意思说自己是贵族。若是在帝都的话,那些真正的贵族聚会里,随便一瓶酒拿出来,就够举办这种穷酸聚会十次八次了!”


说着,他眼神里不免流露出一丝缅怀,随即仿佛又想到了什么,这一丝缅怀,立刻就化作了深深的恨意!


“达令陈……都是这个混蛋!若不是他害我,此刻我应该在帝都享受荣华富贵,和那些真正的权贵为友!哼……”


他终于深深的吸了口气,脸上迅速的平静了下来,眼神变得冷酷,冷冷的盯着身边的同伴,低声喝道:“听仔细了!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乱来!我们今天的目标只是一个!至于这里的主人,不许胡乱来!不要为了眼前的一点好处就乱了分寸!只要你们听我的话去做,我保证将来带着你们去帝都,在那个花花世界,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贵族生活,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奢靡,真正的富贵!这等乡下的穷酸土鳖,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哼!”


虽然心中依然有些不甘,但是身为团长,在一个佣兵团冒险队里自然是拥有最高权威了,其他人都只得按捺下了心中的躁动,老老实实的听着命令潜伏了下来。


过了会儿,看了看天色,这个团长心中估算了一下,才又发出了命令:


“按照贵族聚会的流程,最后会有一个主人答谢的环节,到时候等里面的喧哗声音一结束,我们就动手!‘铜锤’你带一队人去堵住前门!‘矮脚马’你负责弓箭手在树上掌控,若有异变,得我号令就放箭!不得我的号令,就绝不去动手!其余人跟着我从大门冲进去!记住,第一时间控制住男爵,然后驱散其余宾客,让他们贴着墙根趴下就行!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那个达令陈!他留给我对付……至于他身边的那个看上去很厉害的大个子,‘土匪’你带你的人负责解决!下手要快要狠!”


他的身边,那个刚才说话想提议抢劫的,正是“土匪”,这个家伙果然是一脸匪气,听了命令之后,狠狠一笑:“好的头儿,你放心吧,我一冲进去,就带着兄弟们先把那个大个子乱斧砍翻!不过……头儿,那个达令陈身边的小妞儿倒是很不错啊……您看……”


说着,眼睛里已经冒出了红光。


团长冷冷一笑,眼神里似乎有些不屑,冷冷道:“哼……我只要达令陈!至于其他的,事成后就交给你们处置。”


……


当这个聚会时间过半的时候,陈道临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他之所以来到这里,主要的目的无非便是能见到那个所谓的“魔法学院”的魔法师。他离开帝都,却无法和学院里取得联系,学院已经被希洛派兵在周围驻守,若是能在这里接触到一个出身魔法学院的魔法师,说不定就能打破这种僵局。


虽然有些冒险。但是陈道临也愿意试试。


可是到了现在,那个传说之中的法师却并没有露面,让陈道临心中自然是十分失望了。虽然那个男爵的儿子波洛米尔整个晚上都在自己身边晃悠,言语举止,都是卖力的试图和自己这个庞贝商会的贵人结交。


虽然陈道临含蓄的表示自己只是商会之中的一个普通的中层管事,但是显然皮埃尔家的人并不相信。


试想能随便拿出几百金币当做礼物送人的,怎么会只是一个普通的管事呢?


不过,这个波洛米尔显然并没有多少城府,和陈道临这个小狐狸在一起,一个晚上。被陈道临套了不少话。


家里的那个魔法师叔叔的去向,波洛米尔似乎也不太了解,陈道临只套问出,男爵的确有一个出身魔法学院的魔法师弟弟,今天也的确回到了这里,也说好了今晚会来到别院的,但是至于为什么现在没出现,谁也不知道。


魔法师么,向来做事情都有些古怪神秘。


不过波洛米尔私下里倒是对他父亲身边的那个“情妇”颇有怨念。


据说男爵夫人现在还在府里。已经和老男爵出现了深深的隔阂,夫妻两人已经许久不曾说话,甚至已经分居两地。


这一点让波洛米尔颇为为自己的母亲叫屈,当然了。陈道临猜测,这个男爵之子大概更关心的是他的继承权。


皮埃尔男爵身边的这个情妇,听说已经怀孕了,以男爵平日里对她十分宠爱的程度看来。万一生下来一个男孩的话,说不定波洛米尔的继承权就堪忧了,而且他的母亲。正牌的男爵夫人的娘家也已经没落,根本帮不上任何的忙。


万一那个情妇母凭子贵,只怕会把男爵夫人的头衔抢去,顺带连波洛米尔的继承权都岌岌可危了。


“真不明白……这贱人生的如此平庸,父亲却为何这么宠爱她!”


大概是多喝了几杯酒,醉意之下,波洛米尔的言辞就有些失态了。


陈道临自然是装作没听见了,还悄悄的挪开步子和这个醉酒的男爵之子拉开了一点距离,自己可没必要平白无故的招惹别人家的麻烦。


就在聚会过半的时候,几个仆人却从别院的后面,端来了一盘盘特殊的“食物”。


这一份份食物,居然是……面条!


陈道临正诧异,才听旁边的波洛米尔介绍。


原来,在罗兰帝国的西北郁金香家领地就有这种习俗,每逢生日都要吃这种叫做面条的食物,而且还有一个讲究,在吃面条的时候,不可以用牙齿咬断,最好的方法应该是用嘴将一根面条吸进去,整根下去不断,否则一旦咬断,便是不吉利了。


陈道临听到这里,不由得眼角乱跳……


不用说,这个让达令哥熟悉的所谓“习俗”,又是那个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干的了!!


正心中腹诽,一碗面条就已经捧到了陈道临面前,陈道临勉强的挑起一根面条,还没动嘴,忽然就听见了前面传来一阵欢呼喝彩的声音。


原来那位男爵的“情妇”,那个看上去相貌并不出色的白皙女子,却已经早早将自己碗里的面条吃下去了,而且吃的时候,是一根细长的面条直接入口,然后如鲸鱼吸水一般,一口气直接吸了下去,动作行云流水,叫人赞叹不已!


陈道临看到这里,不由得面上露出古怪的笑容来。


忽然伸手拍了拍身边醉态可掬的男爵之子:“看见没?相貌不美没关系,有这么好的口活儿,难怪你父亲这么爱她如命了!兄弟,你就认了吧……”


(好吧,写到最后我觉得自己太邪恶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七章不白烧啊!


(先说一下关于昨天那章,有不少人反应骑马行路速度是不是写的太低了,一天才百多里路,马哪有这么慢。


我列几条数据吧:


拿破仑时代,第一次多瑙河战役,法军骑兵行军的速度是每天25英里,大约40公里,也就是80里。


三国,魏书记载,夏侯渊以行军快而著称,记载他的行军速度是三日六百,六日一千。而且这是汉代的“里”,汉里只有415米,换算成现在的度量,也就是每天一百多里路而已。


还有汉武时期,霍去病,最精锐的骑兵千里奔袭,一千里,用了六天时间!平均每天一百五十里左右而已。这可是霍去病啊,几千年才一个的冠军侯啊!


所以,骑马的速度,真的没有大家想象之中那么惊人。


以上这些数据,都是有据可查的。)


第三百四十七章不白烧啊!


“有杀气!”


就在陈道临笑容可掬的调侃那位男爵之子的时候,蒙托亚却忽然就横身过来,拦在了陈道临的身前!


这位神圣骑士满脸警惕,低声喝道:“不对劲,一会儿你小心躲在我身后!”


因为前来参加聚会,身上自然没有把武器拿出来。蒙托亚用的最顺手的短矛也不曾带在身边,此刻不由得眉头紧锁,目光飞快的在身边搜索,寻找着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


神圣骑士最关注的自然是烧烤架上那一根长长的火叉了。


陈道临先是一愣,脸色也有些变化:“你察觉到什么了?”


“外面有人靠近。”蒙托亚歪了歪脑袋,正要走上去捡那烤肉的火叉,陈道临却已经一把拽住了神圣骑士的袖子,低声道:“拿那个东西做什么……你是我身边的人,可不能这么土鳖啊。”(某土鳖在另外一个位面拿着火叉躺枪)。


蒙托亚一愣,却忽然就觉得手里被陈道临塞进了一件的东西,低头一看。却是一根小小的金属筒状物体,大小尺寸恰好类似某种武器的手柄。


“这是原力之剑。实战版的。”陈道临嘿嘿笑了笑:“你的短矛不适合带在身上,这东西可比短矛锋利多了,而且对斗气的承受能力也远远超过一般的金属。”


在帝都大名鼎鼎的“原力之剑”,蒙托亚自然也听说过,心中一动,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目光闪动。


陈道临已经闭起了眼睛,精神力无声无息的扩张开来,朝着院墙之外散去。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脸色也严肃了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气,冷笑道:“哼,好巧……看来还是一个老熟人呢!”


陈道临飞快的对身边的两个女孩交待了几句。


小精灵自然不是弱者,就连夏夏也都是暗藏了一颗巨龙之心,随时可以狂化变成狂暴龙战士的。


虽然前来赴宴,大家自然不会带着武器——否则的话就不叫赴宴而叫砸场子了。


但是陈道临是什么人?手指上带着储物戒指。那就是一个人形版的多啦a梦的存在啊。身为帝国最大的武器制造商庞贝商会的合作伙伴,又是无双坊的大老板,他手里哪里会缺少了武器?


院子里虽然还有些乱哄哄的,但是身经百战的神圣骑士很快就选中了一个最佳的防御角落。


在大厅的台阶下右侧。背靠屋墙。陈道临飞快的又从戒指里取出了几件东西,一柄短小的手弩交给了精灵,一把锋利的短剑交给了蒙托亚。


至于达令哥自己,龙牙剑已经捏在了手里。可近战可远攻,实在是杀人越货的不二利器。


果然,就在那位皮埃尔男爵大步走上了台阶。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端着一杯葡萄酿,正要致辞答谢的时候……


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了几声短促的惨叫,砰砰几声响,那院门很快就被撞开!


两个男爵家的护卫,身上如同血葫芦一样的滚了进来,跌在地上,只有惨叫的份儿,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门外有一群人已经飞快的涌进了院子里,这些人动作极快,而且显然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进门之后,迅速的分作了三股,左右两股人飞快的朝着两边扑去,手里明晃晃的武器,将院子里陷入了呆滞之中的宾客迅速分开,朝着两边压制。


而中间一群人,目标则十分明确,直扑台阶下角落里的陈道临一行人!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不高却十分粗壮的汉子,满脸络腮胡须,相貌狰狞,手里拿着一柄铁锤,显然是一个力量型的武者,身形如狂风一般砸了进来!


有两个倒霉的宾客正好无意之中拦在了他的面前,这个家伙却根本就不理会,直接就这么硬生生的撞了过来,手里的武器都没有抬,就听见砰砰两声,带着惨叫,两个倒霉的家伙就被撞得直飞了出去!


周围宾客终于出现了混乱,惊呼和尖叫此起彼伏,而那个粗壮的武士已经扑到了陈道临的身前,他的目标正是蒙托亚!


蒙托亚却站在原地,面色冷酷,眼看着人冲到面前,铁锤举起,还没有砸下来……蒙托亚却忽然身形猛的往前一窜!


高大的身躯骤然之间仿佛就矮下了一截来,神圣骑士团之中苦练出来的高手,哪里是这种野路子的货色可以比拟的,蒙托亚根本就没有和对方比力气的意思,身形猛的往前一窜,却忽然缩起了身子,然后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动作快极,甚至陈道临都没有能看清蒙托亚的动作,只看见自己蒙托亚的人影一晃,已经超出了视网膜捕捉的频率!


然后就听见砰的一声,那个威猛的铁锤汉子,忽然就身子朝着后面滚了出去!


蒙托亚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踏在了那个汉子的脸上!陈道临这次终于看清楚了,他甚至看见蒙托亚的这一脚下去,那个汉子手里的铁锤高高举起还没来得及落下,脸部就和蒙托亚的鞋底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原本还很挺直的鼻梁。瞬间就“凹”了下去——估计这位老兄就算是穿越到高丽去也整不好了。


神圣骑士的手里动作更快,原力之剑在他手里瞬间就射出一截红色的光柱来,嗤嗤两声,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家伙手里的武器就已经被削去了一截,每人又吃了一脚,滚着就弹开了。


蒙托亚却不恋战,干翻了面前三个人之后,却又飞快的退了回来,拦在了陈道临的身前——神圣骑士毕竟是战斗经验丰富,他知道自己的最大任务是保护这位达令老爷的安全。若是达令出了什么闪失,自己就算杀再多的人都无法弥补。


其余冲进来的人似乎被蒙托亚这种勇猛的势头震了一下,可这些人也很是凶悍,略微一愣之后,就又飞快的扑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却听见一声厉喝:“退下!我来!”


一个高大的身形已经忽然就越众而出,斧光闪动,带着斗气的光芒直接落下!


蒙托亚哼了一声,身形闪过要害。原力之剑的光柱在对方的斧刃上格挡一下,就听见铿的一声,两人都是身子一晃,略微往后退了退。


“咦!”


对方退后一步。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却张开双手,拦住了要往前冲的同伴,大声喝道:“好身手!”


蒙托亚的脸色有些阴沉。冷冷盯着对方:“你也不差!”


这个时候,院子里已经至少涌进来了三十多名武士,很快就将院子里的几个要害的位置占据。众多宾客仓皇逃窜,却已经被赶鸭子一般的驱赶到了角落里去。有的走的慢的,就挨了几下,顿时就看见血肉横飞。


只是这些人似乎并没有下狠手,虽然驱赶人群,但是却只伤不杀。


倒是那个皮埃尔男爵,站在台阶上准备致辞,目标最明显,已经很快就被两三个人围住了。


这位男爵倒是人老心不老,似乎还很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武勇,他先是一脚踹开了一个贴上来的家伙,正要大声呼喝奋战,却忽然看见自己心爱的那个女人被两个匪徒用刀架在了脖子上,这才一愣,老头子就立刻被按在了地上,身上还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下拳脚。


幸好这伙人的首领事先有言在先,这位男爵又是贵族,所以这些人下手还算有分寸,没有动武器。


老男爵被按在了地上,口中已经开始大骂:“你们是什么人!袭击贵族是重罪!你们这些混蛋……哎呀我的腰……”


院子里尖叫惊呼声嘈杂,那个首领却已经咬了咬牙,判断出自己恐怕暂时收拾不下陈道临,立刻果断的改变了策略,飞身一脚踹翻了身边的一个烧烤架,眼看火炉翻了过来,火星冲天,他已经厉声断喝!


“都闭嘴!再吵闹的人,就地格杀!!”


在众多匪徒的屠刀之下,这一声威胁倒是比什么都管用,很快院子里就安静了下来。这伙人经验丰富,立刻就将所有的人控制住了,几个看上去年轻强壮的宾客被最先重点照顾,直接干翻在了地上,剩下的那些妇女老弱,则被去敢在了一起。


蒙托亚目光闪动,心中飞快的思索判断着什么,眼睛盯着大门口,正在思索若是自己强行突围,带着达令老爷会有多少胜算……


陈道临却已经轻轻的拉了拉蒙托亚的袖子,蒙托亚回头,却看见陈道临眼神里有一丝嘲弄的笑意,心中立刻就安定了下来——这个家伙的狡诈程度蒙托亚可是深有体会的,此刻他居然如此有把握,那肯定是有什么依仗。


果然,陈道临居然笑了一声,然后缓缓的走上一步,从蒙托亚的身后露出了半个身子来,看着对方的首领,故意大声叹了口气,才开口。


“唉!我说……安东尼,才没几天不见,却没想到你越混越回去了,居然堕落成了抢匪。”


安东尼面色铁青,狠狠的盯着陈道临,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自从在帝都惨败给了陈道临,那晚的羞辱让他终生难忘!


那一战不仅仅是让自己丢掉了所有的荣誉,更成为了整个帝都里的笑谈。


不过。说起来安东尼倒也算是因祸得福。那晚输给了陈道临之后,他当场就离开了皇宫——之后皇宫里的那番政变厮杀,他倒是幸运的没有被卷进去。


当时离开了皇宫的安东尼,幸运的避开了那场血腥的宫廷政变,当夜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随后晚上在帝都大街上发生了厮杀和兵变,安东尼都很小心的没有出头,一直躲在自己的家里。


等到政变结束之后,整个帝都已经一片大乱,哪里还有人会顾得上他这么一个失了势的小丑一般的人物?他原本已经暗中投靠了那些“奥古斯丁”已经在政变当日被杀得干干净净,原来的老东家郁金香家也把他扫地出门。那个可恶的女人费欧娜,连见都懒得见他。若不是他跑得快,只怕还要被郁金香家的那些护卫狠狠的教训一顿。


但是安东尼毕竟也算是一个人物,能从比武大会里脱颖而出,除了郁金香家的暗中操作之外,自身的武技也绝不差。而且他原本就是在佣兵团里一路厮杀出来的狠角色,既然帝都呆不下去了,安东尼倒也痛定思痛,干脆就离开了帝都自己找活路。


他在帝都风光的时候。身边也收揽了一些闲散的武士,虽然失势之后大部分都散了,但安东尼也还有些积蓄,也总还有一些人愿意跟随他出来混饭吃。


离开了帝都那个大漩涡。这一个多月来,安东尼又靠着自己出色的武力和当年混迹佣兵界的名头,强行收复了两个小的佣兵冒险团队,手下的又聚拢了三五十人手。就在这附近的城镇里厮混,想着也接一些佣兵的活儿。


可是当佣兵,无非就是前往南北几个地方猎杀魔兽。或者就是给那些商会当保镖走商路。


可帝都连续出现大事,动辄就封城戒严,商路也变得萧条了起来,安东尼的这个团伙,最近这些日子难免就有些手头吃紧。


好在他安东尼的名字在佣兵界还有些分量,帝都的惨败消息,还没有传到各地去。他自己身手也不弱,加上在帝都惨败之后,安东尼居然痛定思痛,一改从前的嚣张跋扈的性子,居然也变得低调和坚忍起来。


毕竟人从高峰跌落谷底之后,总是会看清一些事情的。安东尼这种人能将武技练到一定的境界,自然心智要比普通人坚强许多,真的沉下心来之后,居然这些日子又渐渐的站了起来。


别的不说,只看他现在手里使用的武器,已经放弃了在帝都的时候为了耍帅而用的那种华而不实的长剑,而是扬长避短,选择了战斧作为自己的武器,充分发挥自己的力量型的武技——只这一点可以看出,这人经过了挫折之后,已经比从前长进了许多。


若是按照正常的发展,安东尼能就此扭转性子,低调发展的话,等他熬过这段岁月,说不定又能在佣兵界打下自己的一片天地来。


但是可惜……他偏偏又遇到了陈道临。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自己在帝都的时候何等风光,荣华富贵尽在掌握,却一下被一脚踹出了帝都,人情凉薄,让自己品尝了一个够!


这一切,岂不都是拜眼前这人所赐?!


……


“达令陈!”安东尼咬牙切齿,那张英俊的脸庞满是怨毒:“死到临头了还在逞口舌!今天既然在这里堵住了你,你就别想再有活路!哼……在帝都……”


“好了好了。”陈道临故意挖了挖自己的耳朵,大大咧咧笑道:“不就是在帝都的决斗打赢了你么?你这人果然是心胸狭窄,一点都输不起啊。话说,在帝都的那场决战,我可有偷奸耍滑?可有作弊取巧?大家光明正大的拼武技,你打不过我,被我揍得像条狗一样,那也是你自己本事太差劲吧。我最后还大度的饶了你一条命,不然的话,你哪里还有机会今天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这话大声说出来,安东尼脸上顿时变得一片青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的确,那天的决战,这个达令陈是光明正大的把自己击败。自己技不如人也是事实……


但安东尼一向心高气傲惯了,到了帝都之后又一路顺风顺水,那一战失败之后更是输掉了一切,哪里还有这么多道理可讲。


“输不起就是输不起,你这人当真是幼稚加无赖。”陈道临不屑冷笑道:“身为武者,在比武对决之中,自然有赢有输,你难道第一天出来混么?难道你就只能赢不能输?这样的话,那些在比武大会里输给你的人,又上哪里说理去?”


安东尼面色涨红。正要破口大骂,陈道临却已经一摆手,大声喝道:“好了!今天既然你在这里找到了我,我也明白,要想善罢是不可能的了,我给你个机会就是。不过……这里人多,也施展不开。你若是还是个男人的话,先让你的人把这里的这些宾客都放了……反正我在这里又飞不掉。你把这些人放了,我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就是了。你不就是想报复我么?这里的人和你又无冤无仇的。难道你真的想当贼寇?这里可是帝国的内腹之地。这院子里的人可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你若是真的杀了人,到最后你也跑不掉。”


安东尼听了这话,倒也心中有些松动。


的确。他只是想向陈道临报复,并不想真的变成贼寇。他在帝都待过,见过世面,知道再大的佣兵团和匪帮。也绝敌不过正规军,若是自己真的在这里造了杀戮,那这罪名一旦套在头上就真的洗不掉了。


他还想抓了陈道临之后。回帝都去拿功劳,然后重新在帝都混呢!


那种人上人,荣华富贵的日子,一旦品尝过,就再也无法真的彻底忘掉的。


想到这里,安东尼冷笑道:“也好,我这人恩怨分明。这里的宾客都可以走掉……达令陈,你别耍什么手段,若是你敢……哼,我手下人的刀可不认识人!”


陈道临却反而笑了,指着安东尼:“你这人是失心疯了么?我只是好心好意的不想伤害无辜,你却拿这里的人威胁我?你脑子坏掉了?这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就算你拿他们的命来威胁我,有用么?快快放人,等这里人走干净了,我正好可以好好教训教训你。”


“嘴硬!”虽然陈道临说话难听,但是安东尼却反而心中大定,对身边的人低声交待了几句,很快那些宾客就被驱赶了开来,往院子外去了。


安东尼倒也不怕这些人出去报官——他反正就是为了陈道临来的,抓住了陈道临,他自己也要报官领赏的。反正自己没做什么过格的事情。


这些宾客如蒙大赦,纷纷叫嚷起来,然后飞快的在匪徒的驱赶之下逃离了院子,有些跑的着急的,出门之后甚至连自己的马匹和马车都不要了,撒腿就沿着大路朝着镇子的方向逃窜。


这别院之中,就只剩下了男爵的一家父子三人。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那位皮埃尔男爵倒是硬起,居然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却反而一把揽住了他的那位“吃面条”的情妇,站到了陈道临的身边。


“咦?男爵大人,你为什么还不走?”陈道临有些无奈:“这是私人恩怨,您……”


皮埃尔男爵虽然年迈,此刻脸上却颇有一股气概,狠狠的瞪了安东尼一眼,冷冷道:“艾伦?耶格尔先生,我可不管你们的私人恩怨!第一,这里是我的家,这些混蛋闯进了我的家来,要伤害我的客人,若是我跑了,我皮埃尔家的脸面和尊严还要不要了?哼!第二……这些人伤了我的护卫,若是我现在就走了,那么今后我皮埃尔家就成了笑柄!”


咦?是条汉子啊!


陈道临对这位硬气的男爵竖了大拇指,然后笑道:“一会儿您就在我身边不要离开就好,至于其他的……我自然会给您一个交代。”顿了顿,他低声笑道:“其实……很抱歉了,这个艾伦?耶格尔并非是我的真名,现在也没必要隐瞒您啦。”


男爵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闭嘴不言。


眼看着别院之中已经清场,安东尼带来的人居然还将院门重新关了起来。


他狠狠盯着陈道临:“好了!达令,现在看你还有什么本事!哼,你身边这个护卫倒是不错,不过只凭着他,你休想今天活着出去!”


说着。他一招手,那院墙之上的树梢里,飞快的露出了几个身影来,锋利的弓弩对准了院子里。


“你看见了,我在外面还准备了几张强弓!你若是不怕死,就尽管往外冲冲看!”


陈道临仰头长叹,嘟囔道:“这种习惯一边放狠话一边把自己底牌全亮出来的傻逼行为,难道都是反派的通病么……”


说着,他忽然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安东尼。动手之前,我能不能先说几句话?”


“哈!死到临头,你想求饶么!放心,若是你肯投降,我可以留你一条命,拿你去帝都领赏!”


陈道临摇头,低声嘟囔:“脑残真是病……”


随后他抬起头来:“我只是好奇,你在帝都的时候,我不用魔法。只用武技,你就已经打不过我了,今天我身边还有一个武技高强的护卫,你凭什么就认定你能收拾得下我?”


说着。他故意顿了顿,仿佛恍然大悟一样,笑道:“我知道啦,你现在身边有了几十个帮手嘛。看你的这些手下。倒也都不像是废物,看上去都还算有两下子。嗯,你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要群殴是吧?不错不错。我不是骂你啊,做人嘛有时候就得不要脸一点,不然真的混不下去啊。嗯,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这么盘算的对不对?你自己武技这么好,在带着一群人冲上来厮杀,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小的空间,加上还有几把强弓埋伏在周围……


就算我身边有这个武士扈从的存在,但是以你安东尼比武大会冠军的实力,加上一群部下,乱刀齐下,足以把我们砍成肉泥了……就算我还是一个魔法师,不过以你安东尼的眼光,你也算是在帝都见过世面的,不是那种乡下土包子,你一定也知道,魔法师施展魔法的时候一定是要念咒语的。这么小的空间,你这么多人,一拥而上,就算是魔法师也没有机会念咒语,念咒被打断,魔法就施展不出来,所以……你有七八成把握可以把我拿下,对不对?”


安东尼面露傲色:“你身边这个扈从很是厉害,我倒是有些失算,不过就算如此,我就不信你们两个人能扛下我这里这么多弟兄!”


佣兵团的人,比个人的战力,要远远超过普通的士兵,能混迹在佣兵团里的人,至少都是有正式的武士等级的人,最弱也得是一个低阶武士才行。


这一点,安东尼倒是十分自信的。


陈道临笑了。


他轻轻的拉了拉蒙托亚,然后不动声色的让身边的人尽量站得靠自己近一些。


最后,达令哥悠悠叹了口气:“我这个人呢,其实最善良不过,我真的不想多杀人,所以让你放跑那些宾客,也算是不想多沾杀戮。谢谢你这么配合我哦。”


顿了顿,他笑看着安东尼,此刻安东尼看着陈道临熟悉的笑容,心中忽然涌出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来!


就听陈道临低声道:“我教你一个乖……并不是所有的魔法师施展魔法的时候,都是需要念咒的!”


话音才落下,忽然就听见轰的一声!


一团黑色的光芒夹杂着金属的淡淡光泽,瞬间就从陈道临的手指间那枚戒指上涌了出来!这一团光芒化作一股黑色的风暴,居然就直接将陈道临和身边的这些人全部笼罩在了其中,只不过眨眼之间,就变作了一片泛着金属光芒的……


嗯?好像是一个乌龟壳啊!


这犹如一个全金属的外壳,直接就将陈道临等人结结实实的笼罩在了其中!


画地为牢!


这正是陈道临使用的最娴熟的一个防御型的法术!


一看这法术,最先动容的还不是安东尼,而是……蒙托亚!


蒙托亚眼睛都红了!然后瞪大了眼睛,狠狠的盯着靠在自己身后的陈道临!


想当初,蒙托亚带着一群教会的死士,当街刺杀先皇马尔希,蒙托亚猛将无双,一口气干翻了一整队的精锐红羽骑,最后就偏偏被陈道临这个该死的金属乌龟壳挡在了面前!


以蒙托亚这种强悍的猛将,拼尽了全力。都在陈道临的这个“金属乌龟壳”面前铩羽而归,功败垂成!


这法术最厉害之处就在于,陈道临可以将自己随身戒指里储备的金属材料化作自己外界的这个金属外壳!


这个魔法师单纯的物理防御型,并没有防御魔法的作用。可用来对付安东尼这伙武士系的对手,却是最适合不过了。


当初陈道临还只是在戒指里储备了许多废铜烂铁作为储备,就已经让身为高阶武士的蒙托亚奈何不得。


如今,别忘了……达令哥的戒指里可是储备了自己从现实世界几个炼钢厂里买来的大量的现代冶炼出来的钢材!都是成吨成吨的储备!!


……


当陈道临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安东尼就已经本能的察觉到不妙了,他已经下意识的飞快扑了上去,手里的斧头高高举起。狠狠落下!


可是陈道临面前那一团金属风暴却太过迅猛!!


传自老窦梦道士的神仙法术,并不是这个世界的魔法,这种法术施展起来根本不需要念什么咒语。


安东尼扑得虽然猛,可刚往前几步,就被那强劲的金属风暴直接弹了回去!


等他站稳的时候,面前的陈道临等人已经全部笼罩在了三五米直径的圆形金属外壳里了!!


黑黢黢的一圈金属的墙壁,直接将自己的目标几个人全部防护在了其中!


安东尼眼睛都红了,大吼一声,高举战斧就扑了上去。他手里的战斧已经爆发出一团炙热的斗气光芒!


当!!!!


这一斧含恨劈下,安东尼已经用上了自己十成的力量!


但是那斧头只是在金属的外墙上留下了一条白色的深深痕迹!可随着安东尼才深吸了口气,那白色的痕迹就自动的愈合了!!


“让他砍吧!”陈道临在这乌龟壳里,对身边的人笑道:“老子的戒指里储备的钢材够他砍上一阵子的。天亮之前他若是能砍开这圈墙壁,我跪下来给他唱征服!”


皮埃尔男爵一家三口已经惊呆了,张大了嘴巴瞪着陈道临说不出话来。


蒙托亚却红着眼睛恨恨的瞧着陈道临,咬牙道:“便是你当初这个法术。让我折损了多少精锐的部下!”


陈道临哈哈一笑:“此一时彼一时啊。蒙托亚,这么强的法术现在却站在了你这一边,难道不是大快人心么?”


蒙托亚愤愤的哼了一声。却咬牙道:“不过是一个死的防御法术!就算再坚强的城堡,也总有被攻克的时候!他这里有几十个人,没有一个是弱手!全部涌上来,乱刀齐下,就算是铜墙铁壁,也总有劈开的时候!达令陈,这就是你的办法?简直蠢到家了!!我们现在等于困死在了这里!想跑的机会都没有!!”


的确,蒙托亚的话倒是没错。


当初他面对陈道临的“乌龟壳”铩羽而归,那是因为在刺杀的时候,争分夺秒,眼看皇帝身边的御林军围了上来,他无奈才只能退下。


若是没有人在旁边威胁,让蒙托亚毫无后顾之忧,放开手脚来砍的话,什么样的铜墙铁壁,在一个高阶武者的面前,只要花点时间,哪里会砍不开?!


这个安东尼的武技已经很是不弱了,蒙托亚和他交手了一下,心中估算对方的武技就算不比自己强,也未必会弱到哪里去。


就这么坐着让人砍,这法子简直笨到家了!


果然,就听见外面安东尼呼吼连连,那斧头乒乒乓乓的狠狠砸在这金属外墙之上,一时间震得这乌龟壳子隐隐颤抖。


随着安东尼愤怒的咆哮,院子里的那些佣兵已经全部围了上来,刀剑斧头锤子什么的,一齐如雨点落下!


按照这个趋势,就算这金属外壳再强,要敲开它,也不过就是多花些时间而已。


陈道临却不理会蒙托亚的责问,扭头看了看男爵,他的语气变得很奇怪:“那个……男爵大人,有件事情要问你一下。”


“啊?”


“那个……你这别院,若是重新建一座,应该花不了多少钱吧?”


“……呃?”男爵瞪大了眼睛。


陈道临一脸坏笑的伸出自己的右手,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


啪!


他的指尖,飞快的窜出了一团小小的火苗来。


这金属壳子里原本一片黑暗,接着这一点火光,陈道临却已经飞快的在身边的小精灵脸上亲了一下,柔声笑道:“宝贝儿,还记得前些日子,在家里的时候,我在壁炉里被火烧的事情么?现在看来嘛……”


火光之下,陈道临的脸部表情居然变得有些阴森可怕:


“……真不白烧啊!”


他凑了过去,在自己的指尖火苗上轻轻吹了口气……


……


轰!!!!!!!!!!!!!


黑夜之中,忽然一团火光冲天而起!


那火焰犹如活过来的浪潮一般,瞬间席卷而开!!


若是在远处望去,指尖那树林旁男爵家的那座别院,陡然之间,就整个儿被笼罩在了一片火海之中!


夜晚看来,这火光格外醒目,就如同……那原本黑黢黢的地面上,展开了一朵巨大的火焰之花!!


方圆数十米的面积,全部笼罩在一片火海之内!!!(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八章最宝贵的教训


第三百四十八章最宝贵的教训


别院的这个院子大约也就只有十多米的方圆,全部都笼罩在这火海之内。熊熊的火光似乎瞬间就吞没了一切,数十名佣兵几乎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已经被烈火吞没!


这种火焰的焚烧几乎是无差别的攻击,类似于地图武器——虽然这种地图武器微型了一些。


只是陈道临的火行术毕竟只修炼完了第一重境界,火元素淬炼之后,他可以将自己的力量自动转化为最最精纯的火元素,然后在这瞬间释放出来——按照老窦梦道士留下的“三千神仙法”来说,这个法术有一个极为拗口的名字,陈道临到现在都没法完整的背诵下来,只是隐约的记得叫做什么离什么火……


不过这个法术,却是陈道临在修炼了火行术之后,最最得意的一招了,在修炼成了火行术之后,达令哥就立刻将这一招默默的引为自己的压箱底大招之一。


而且,拥有“吊丝”隐藏属性的达令哥,还自己给这一招取了个新名字:


无双乱舞?阳炎!


(喂,你三国无双玩傻了嘛魂淡!)


以第一重火行术的境界,陈道临将自己全部的力量转换为火元素,释放这一招出来,可以覆盖勉强达到直径约十米左右的空间,当然了,随着面积扩大,火元素被稀释,火焰的威力就会渐渐减低。


但是对于安东尼带来的这些最多只有普通武士水准的佣兵而言,这种纯物理的火焰攻击已经足够了。


……


原地释放了一个“无双乱舞”,达令哥的气槽也终于空了……呃,应该说是法力暂时耗尽。


法力耗尽的陈道临,再也无法维持“画地为牢”的金属壁障,那黑色的金属乌龟壳也随着一团光芒之后消散在空气之中。


只是此刻,这男爵别院的院子里,四处都已经化作一片焦土。只见那周围的墙壁也已经被火焰爆裂的焚烧之下。墙体上的表层染上了一层黑色,部分甚至被烈火焚烧之后,表皮脱落,裸露的地方甚至被烧得晶体化。


而原本这院子里的那些佣兵,大半都在火焰之中被烧成了火球,有的惨叫着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还有的直接就滚在了地上,很快就被烧成了几具焦炭!


在这一场暴火焚烧之后,空气温度热得叫人窒息,但是陈道临却已经飞快的从自己戴着的魔力戒指里抽取储备的备用魔力!


随着他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这周围一片焦土,所有残留的火焰,就如同有了生命一样,化作一条条火线,凌空飞了过来,全部绕进了他的手掌之上,然后飞快的被他的身体吸了进去!


这些火焰被吸入体内之后,非但不会伤害陈道临,得益于他的火行术。还可以逆转反化为他的力量,补充一部分他消耗的法力。


但是再看着院子里已经,已经是触目惊心!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多具尸体,还有一些佣兵没有被烧死的。却也已经重伤,更有人在烈火之中,虽然没有被火焰直接烧死,但是烈焰被吸入了口腔之中。看似外表没有伤得太厉害,可其实鼻腔和气管都已经被烧烂!这样的伤势,已经根本就没救了。


随着火焰被陈道临全部吸了回去。周围的空气之中的热度也飞快的降低了下来。


而陈道临这一招“无双乱舞”的威力,让蒙托亚等人也都惊呆了!


这场大火如此暴烈残酷,瞬间就将安东尼带来的人几乎全部团灭!魔法师的威力可见一斑!


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陈道临,蒙托亚的神色不由得有些难看,不过神圣骑士毕竟是神圣骑士,杀头造反的事情他都做过,这点小小的杀戮场面,蒙托亚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只是那皮埃尔男爵一家,却似乎已经彻底傻了一般,老男爵张大了嘴巴,看着周围的一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道临哼了一声,虽然有魔力戒指的储备魔力补充,还有回收了一部分的火元素补充了法力,但是这种瞬间引爆自己全部法力的法术,施展完毕之后,陈道临依然感觉到有些疲惫,勉强看了看周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可随机这一丝不忍就变成了冷漠!


经历过了数次生死磨砺,陈道临早就不是那个当初看见流血就会腿软的草根了。


“咦?这个家伙还没死。”陈道临眯起了眼睛,露出了奇怪的目光。


在这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焦土的院子里,却有一个身影缓缓的勉强支撑站了起来!


安东尼毕竟是中阶巅峰的武士,早在陈道临引爆火焰的瞬间,安东尼站在最前面,就被一团火焰直接冲了出去,但是身为中阶巅峰的武士,他的本能在瞬间挽救了他!


中阶巅峰的斗气几乎是一念之间就全部爆发了出来,有了斗气作为保护,安东尼算是自己一伙人里唯一一个在火焰之中保存下性命的人。


但是此刻的安东尼,看上去也极为狼狈了。全身上下的衣衫已经被烧得破破烂烂,满头金灿灿的头发也早已经被烧光,原本英俊无匹的脸庞上,红一片黑一片!全身上下还缓缓的冒着青烟,就犹如一只刚刚从烤炉里掏出来的烤火鸡一样。


安东尼眼神如死灰一样,此刻的他仿佛已经顾不上什么仇恨了,瞬间的全军覆没,让安东尼心中在震骇之中,已经放不下别的情绪了。勉强凭借着本能爬起来,只是用死一般的眼神看着周围,然后盯着陈道临,张了张嘴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谁都可以看出来,这个家伙虽然没死,但是已经摇摇欲坠了。


蒙托亚哼了一声,大步走了上去,举起手里的原力之剑就当头斩落!


原力之剑的剑锋落下,安东尼才仿佛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武者的本能。让他举起了手里的武器挡了一下,但是刚才已经爆发出了全部的斗气自保,此刻的安东尼已经接近油尽灯枯,被蒙托亚一剑之威,就直接劈得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的往后跃出十多米,砸在了墙壁上,就此倒下,就口中喷血,再也爬不起来。


蒙托亚走了过去。最后才站在了墙角,看着地上的安东尼。


安东尼仰面躺在那儿,身子靠在墙壁上,口中依然流淌着鲜血,双目已经无神。


“……这人已经彻底废了。”蒙托亚摇摇头,回头看了陈道临一眼。神圣骑士的目光很古怪。毕竟同样身为武士,蒙托亚亲眼看见安东尼这么一个实力不俗的对手,几乎只是眨眼之间就被陈道临彻底摧毁——而蒙托亚虽然自负,但是他却心中暗暗揣度。若是自己出手和这个安东尼正面对决,要解决对方,只怕也要花费一番手脚。


而陈道临……这家伙只是眨眼之间,就把一个中阶巅峰实力的家伙给弄废了!


别的魔法师……有这种实力么?


这个达令陈。他的魔法实力到底到达了什么境界?!


蒙托亚不知道的是,陈道临的这个火行术释放完毕之后,若是按照正常来说,他已经耗尽了所有的法力。若不是有平日里将魔力储备在魔力戒指里的好习惯,此刻陈道临已经连站都站不住了。


“等一下!”


就在蒙托亚准备下手补刀,终结掉安东尼性命的时候。身后的陈道临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陈道临松开了身边的两个女孩,缓缓迈步走了过来,走到了蒙托亚的身边。


对蒙托亚使了个眼色,蒙托亚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


陈道临低头看了安东尼一眼,然后他弯下了腰来。


四目相交,安东尼那已经麻木的眼神里,终于回复了一丝活气,他死死的盯着陈道临,仿佛想说什么,但是口中不停的流血,已经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别多想,我不让他杀你,并不是我发了善心,想留你一条命。”陈道临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味道,他仿佛是在低声诉说什么,却仿佛并不是说给安东尼听,而是说给他……自己?


“如果是几个月前,说不定我会心中不忍,就放过了你——反正你已经废了,看上去也没有一点威胁。”


说着,陈道临仿佛笑了笑,他的笑容更加的怪异,甚至带着一种叫人心寒的意味!


“……不过呢,这段时间……尤其是一个多月前的那个新年,实在是让我学到了太多太多。我知道,在罗兰帝国这个世界,若是想让自己活下去,活得要,就绝对绝对不能心软,更不能太过托大!你瞧,纵然是那位英明神武的马尔希陛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以为自己很强,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里,结果最后输掉的一切。若是他不那么骄傲,不那么自以为是,早早的把一切的隐患全部掐死,哪里还会有今天的局面?”


陈道临的嘴角扯动,那冷笑的声音,充满了嘲弄:“所以,这是我有生以来,学到的最好的一课!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哪怕是敌人已经看似再也没有威胁,都绝对不能放松警惕。我学到的东西就是:对于敌人,尤其是安东尼,你这样的敌人,就算是四肢都断了,都有可能随时跳起来用嘴巴咬我一口!所以……最好的敌人,就是死人。”


说着,陈道临已经飞快的捏紧了手里的龙牙剑,然后飞快的捅进了安东尼的喉咙里!


他这一剑捅的很干脆!


龙牙剑刺进了喉咙里,鲜血立刻就从安东尼的喉咙里涌了出来,他眼睛里的那一点活气飞快的消散掉了。


陈道临却依然蹲在那儿,拔出龙牙剑,然后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的眼神,仔细的观察着安东尼,直到最后确定安东尼已经再无一点气息,才轻轻的叹了口气,随手把沾染了鲜血的龙牙剑在安东尼的身上擦了擦,站起来,转过身来,看着蒙托亚。


神圣骑士的面色复杂,凝视着陈道临。似乎被陈道临这种平静而冷漠的态度所震惊。


“还愣着干什么?”


陈道临忽然开口,轻轻的说了一句。


“……”蒙托亚皱眉:“你的意思是……”


“我刚才的话你听见了。”陈道临面无表情:“我说的话,有些大逆不道,不过反正你也不是希洛的人,你听见了也就听见了。至于我的意思,难道你不明白?”


蒙托亚的脸色更难看,看了看地上那些其他的佣兵——还有一些人活着没有断气,他犹豫了一下,缓缓道:“贼首已经死了,这些人不过是从犯。而且……他们都已经废了,没有威胁。杀俘,也不符合教义,所以……”


陈道临的脸上依然毫无表情,淡淡道:“我记得出来之前就说好的,无论我让你做什么事情,你都要照做。如果你做不到的话……那么现在你就可以从这里离开,不用继续跟着我了。”


蒙托亚身子一震,眼神里有些恼火。狠狠的盯着陈道临。


“我刚才说过了……最好的敌人,就是死人。”陈道临摇头,不再去看蒙托亚:“地上这些人,在今天之后。都会心中恨死了我们,哪怕是其中任何一个有了报复之心,都有可能会在未来给我们造成麻烦,即便是这个麻烦很小。可能性渺茫……想想先皇,若是他不那么自负的话,执掌帝国十多年。一百个希洛都被干掉了。”


说着,陈道临脸上居然笑了一下。


他的声音却愈发的冷酷起来:


“我这人其实并不聪明,但是我学到了最最保险的一条就是:趁着你有能力杀死敌人的时候,就绝不要留手!”


蒙托亚脸上露出了一丝挣扎。


过了会儿,神圣骑士终于深深吸了口气!他大步了走开,随手从地上捡起了不知道是哪个佣兵掉落的长剑,虽然已经被烧得焦黑,但是神圣骑士却依然拿在了手里。


他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十几步,一一检查了一下所有被烈火焚烧过的佣兵,不管是已经死的,或者是还有一口气的,神圣骑士用力咬着牙,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在每个佣兵的要害之处补了一刀!!


等他走完这一圈,这院子里的佣兵就再无一个活着的了!


男爵一家三口已经被惊呆了,老男爵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而那个男爵之子波洛米尔,已经吓得酒彻底醒了,此刻连腿都发软站不住,却反而还要自己的父亲搀扶着,倒是那个男爵的情妇,看似娇怯怯的女人,却仿佛比男人要坚强一些,还能勉强站着,只是脸色苍白如纸,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地上,再也不敢去看手持长剑补刀的神圣骑士一眼。


蒙托亚身为教会的神圣骑士,他杀的人绝不算少!也经历过各种苦战,血战!


但是偏偏就在这么片刻时间,只不过是杀掉几个眼睛毫无还手能力的重伤佣兵,却仿佛已经耗尽了神圣骑士全部的气力。


将所有人都补刀完毕之后,蒙托亚已经面色苍白,气喘吁吁,额头都已经见了汗水,用力咬着牙齿,然后狠狠的瞪着陈道临,眼睛已经泛红,低声咆哮道:“你……现在满意了么!!”


陈道临幽幽叹了口气:“你很恨我?恨我逼你做这种事情?!”


蒙托亚大声喝道:“若他们手里还有武器,还能再战,我杀他们不会眨一下眼睛!但是屠戮已经失去了抵抗力的战俘,这种事情简直是耻辱!!”


“耻辱么……”陈道临自言自语,然后忽然露出一丝微笑,看着蒙托亚:


“你这么认为,那也随你吧。反正你现在还不是我的人,你固执着这种想法,将来有一天就算被这种想法害死了,也和我没关系。若是将来你成了我的敌人……那么你有这么一个弱点,对我来说也没有坏处。”


蒙托亚惊呆了!


眼前这个家伙,还是那个在教会躲藏的时候,嬉皮笑脸装疯卖傻的达令陈么?!


……


天还没亮的时候,一队骑兵已经匆匆的从大路奔驰而来,飞快的冲过了镇口,然后驰入了这片树林。


队伍来到这片已经化作焦土的别院前停下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地上还仿佛残留着丝丝的烟气,院墙已经满是焦黑,大门也已经碎裂,透过这洞开的大门,可以看见里面的建筑也已经被烧得失去了本来的面目!


地上横七竖八的留着许多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看不清本来面目!


这一队穿着帝国制式军服的骑兵纷纷下马,然后飞快的分出了人手来四处戒备,还有人冲进了院子里检查。


片刻之后,几个斥候骑兵跑了出来,对在队伍最中间坐在马上的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汇报:


“大人,这里已经没一个活人了!一共二十三具尸体,从残留的武器和尸体上的皮甲残迹,可以辨认出来,这些尸体应该都不是镇子里的。”


坐在马背上的一个身材高大的军官,看身上的穿戴,似乎地位不低,一脸的彪悍,但是眼睛却生得细长,眸子里不时的闪动着光芒。听了手下的汇报,这个军官才冷笑了一声:“哦?死的看来都是那帮佣兵了,看来……他们是踢到铁板了!哼,先派人去镇子里,让那些胆小鬼过来认尸体,确认不是镇子里的人,就把这些尸体都埋了吧!”


顿了顿,这军官才忽然感觉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冷哼,才皱眉补充道:“皮埃尔男爵一家呢?不在别院里么?”


“没找到男爵一家的尸体。”斥候立刻回答。


军官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手让手下人下去之后,他才扭过身子,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在他的身后,一匹黑色的马上,坐着一个全身笼罩着魔法师长袍的家伙,这人的帽子压得很低,将脸部都隐藏在了阴影之下,全身散发着一种冰冷阴暗的气息。


“法师先生。没找到男爵一家的尸体,这算是一个好消息。看来您的哥哥应该没有遇害,我们这就前往男爵府看看吧。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安然回到了家中了。”


顿了顿,这军官又故意皱眉道:“不过,那些佣兵报的信……若真的是那个帝都的逃犯,听说那个家伙也是一个厉害的法师,男爵一家落入这些人的手里么……嘿嘿!若是发现了那个逃犯的踪迹,说不定就需要仰仗您来出手对付那个家伙了。”


那法师斗篷帽下,传来了一个艰涩沙哑的声音:


“我只管我哥哥的安危,旁人死活,和我无关!”


顿了顿,这法师才低声道:“若是那个达令陈伤了我的哥哥,那么,他一定会为这件事情付出代价!”


说着,他轻轻一蹄马肚,马蹄往前,驮着他走到了那别院的门口。


这法师对着已经烧成了废墟的别院,似乎看了会儿,有用力嗅了嗅,发出了桀桀难听的笑声!


“好新鲜的火元素的味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达令教授居然是一个火系法师,我倒真的很想见识一下这位魔法天才的实力!”(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九章破落的贵族


第三百四十九章破落的贵族


天亮的时候,马车已经绕过了一条大路,翻过一座丘陵,前方出现了一片面积不算太大的农庄。


坐在马车里的陈道临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车厢里的空间还算宽敞,坐在陈道临对面的男爵一家,面色复杂,尤其是皮埃尔男爵,毕竟年纪大了,一夜未眠的老头子难掩倦意。倒是那位男爵之子波洛米尔睡眼惺忪,一路上已经打了好几个瞌睡,此刻才睁开眼睛,惊恐警惕的看了看周围。


陈道临脸上挂着客气礼貌的笑容,低声道:“看样子应该是快到了,男爵大人。”


皮埃尔男爵点了点头,望着陈道临,老头子的眼神欲言又止,可随后看到了自己的儿子一脸松垮垮的睡意,不由得又露出几分失望来。


队伍的最前面,蒙托亚已经骑马跑出了很远,神圣骑士的马鞍上挂了一柄骑枪,负责在前方警戒和开路。


队伍的末尾,倒霉的阿德则依然担负了断后警戒的任务,这个牧师出身的家伙满脸疲惫——半夜被吵醒,然后从床上被拖起来,搬运行李然后跟随大家一起跑路,这种事情实在是叫人很郁闷。最让阿德无奈的是,蒙托亚大人也似乎没有心情和他解释什么,所以可怜的年轻牧师干脆就任命了。


男爵的情妇和巴罗莎夏夏等女孩子乘坐另外一节车厢。陈道临则拉着男爵父子共乘一辆。


更让男爵惊奇的是,负责赶车的居然是……


一个狼人!!


……


看上去,眼前这一片农庄似乎并不是很景气,土地虽然平整,但是已经是春耕的季节,枯黄的茅草却依然长得老高,道路有些泥泞,一路上只看见有些简陋的农舍。墙体裸露出黄泥,偶尔可以看见农舍之间,又几头瘦巴巴的牛和山羊被圈养在那儿,只是明显营养不足的样子。


陈道临可以判断出,看来这个男爵的产业似乎并没有想象之中的富裕,至少这个农庄就一副萧条的模样。


泥泞的土路让马车有些颠簸,不闻鸡鸣,不闻犬吠,明明是清晨的时候,这农庄却有一种暮气沉沉的感觉。


终于走过一片坡地。可以看见远处有一片稍微大些的宅子。


院墙是用石头堆砌而成的,看上去还算结实,而且也有年头了。青棕色的石料裸露着,并没有粉刷什么墙体,倒是缝隙之间有野草顽强的滋生了出来。墙体并不算高,勉强可以挡住一个成年人。


大门是两片铁栅栏,高大而颇有气势,但也显然长期没有粉刷过,有铁锈剥落。黑黑黄黄的一片,略显破败。


里面的那座宅子倒是规模不小,但显然也是有年头没有修缮了,墙体上的爬山虎恣意生长着。不少地方连窗户都遮挡住,青青红红一片。


宅子的主建筑有两层,院墙里一个天然的大院子,地面修整得还算平整。但是大概为了节约成本,并没有种植什么珍贵的绿植物,甚至连廉价的绿色草坪都没有。裸露出黑色的泥土地面。


宅子的门廊都很高大……看的出来,这位男爵的祖上的确阔过,那粗大的立柱一看就是上等的好石料雕琢而成的,门廊台阶上的地板也都是上好的石板。


值得称道的是,在宅子的门廊正前方,一个喷水池中间,是一个武士的雕塑,身披帝国戎装,手持利剑,姿态英武——这是为了彰显男爵的家族祖先拥有武勋军功,也是为了体现这个家族是以武勋而挣下了这份家业的意思吧。


但是,喷水池是干涸的,里面没有一滴水,边缘的石料已经有些残破。


当马车停下的时候,陈道临拉开了车窗,看了一眼面前这座男爵府的大宅,那房顶和墙壁上都是一片灰蒙蒙,似乎是有很久日子没有清洗过……总而言之,这似乎是一个标准的破落的乡下贵族的老宅。


很显然,这位男爵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之中过的那么好。


事实上,陈道临知道,这也是罗兰帝国很多地方的小贵族的普遍现状。


还好,虽然家族已经破败,但是规矩却还在。当男爵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宅子的门廊里已经有仆人飞快的迎了出来,虽然看上去已经老迈,可做事情却并不迟缓。


陈道临等人下车,有仆人将马车和马匹牵到了宅子的侧面后方去打理。


到了自己的家,这位皮埃尔男爵似乎仿佛恢复了几分底气,腰板也挺得直了一些,他随手将自己脱下的披风丢给了身边的老仆,对陈道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矜持的笑了笑:“阁下,欢迎光临寒舍。”


陈道临微微一笑,拉住了巴罗莎的小手,才跟着男爵一家走进了这座大宅。


从里面看来,这宅子的确很大很宽敞,但是破败的味道却越发的明显了。


偌大的宅子里,却没有几个仆人——大概是养不起那么多人吧。


大厅里的地毯很陈旧,有一股仿佛常年不通风的陈旧味道,窗帘似乎已经洗得掉色了,桌椅等家具的边边角角已经磨得掉了漆。


墙壁上虽然还挂着一些装饰,但是那些油画一看就是粗制滥造,并没有什么名家的手笔——唯一还算是不错的,也只是一些花瓶里插着新鲜采摘来的鲜花,这大概是这位男爵之家能彰显自己贵族身份的为数不多的格调了。


不过以陈道临的眼尖程度,一眼就看出了,这鲜花和自己一路上走来看到了路边常见的那些花卉一样,显然也是不用花钱的。


抬起头来,头顶有一个巨大的铜质的吊灯,但是魔法师的视觉超凡,一眼就看到了上面落下的厚厚灰尘。


大概是察觉到了陈道临四处观望的眼神,男爵的脸上有些泛红,微微一沉吟,才故作镇定笑道:“一路辛苦了,请阁下进去休息吧。请容我去先更衣。然后……”


陈道临淡淡一笑:“男爵大人不用客气,我只需要一个休息室,可以洗个脸,喝口水就好。”


男爵做了一个贵族的礼节,就带着自己的女人离开了,临走的时候似乎打算将波洛米尔留下招呼客人,但是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脸茫然惊慌的样子,微微一叹,干脆作罢。


有仆人引陈道临一行人穿过大厅来到了一个休息室。


洗漱的清水很快端了上来,还有一些食用的小点心——也只是普通的面点。无非就是加了一点蜂蜜和奶油,陈道临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


直到此刻,他才有一种“离开了帝都”的切身感受。


帝都里,那些真生的豪门权贵的奢华生活,似乎这一刻才真正的远离了自己。那些妆容精致的贵妇,精美的器皿,昂贵的佳酿,华丽的摆设,奢华的豪宅。就连仆从都穿戴着南方的真丝袍……


“看来这个男爵的日子过得并不太好。”陈道临轻轻叹息。


蒙托亚进门之后就一直沉默着,大概是陈道临下令让他屠杀重伤的战俘的事情,依然没有让神圣骑士从打击之中缓过神来。


倒是阿德,看了一眼陈道临。就淡淡道:“您觉得很奇怪么?”


“嗯?”陈道临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牧师。


阿德摇摇头:“事实上,大部分的地方贵族,日子过的并没有普通人想象之中那么好。尤其是像这位皮埃尔男爵,他虽然有爵位。但是却没有官职。一个没有实权的乡下贵族,只能靠着祖上的产业度日,最多自己再做一点生意。又要维持着贵族生活的体面和排场,平日里的拮据是可想而知的。”


顿了顿,阿德低声道:“说不定,这次还因为您的事情,让这位男爵损失了一大笔收入呢。”


“怎么说?”陈道临有些意外。


“很简单……男爵的这个生日宴会,那些来宾赠送的礼物和礼金。”阿德的回答,让陈道临恍然大悟。


且不说别院被自己一把火烧毁了,就足以让这个乡下贵族大伤元气。而举办生日宴会,地方上有头有脸的那些人物赠送的礼物和礼金,应该是男爵家族里早已经计算好的一笔收入——但是大部分礼物,都已经被自己一场大火烧毁了。


离开别院的时候,没有来得及处理那些尸体,院子里摆放的两三张桌子上满满的礼物也都被烧得面目全非,唯一还保存完好的,就只有自己赠送的那一套骑士铠甲了。


不得不说庞贝商会的出品,质量还是相当不错的,骑士铠甲并没有被烧坏,只是蒙上了一层烧黑的颜色,擦拭一下就可以了——铠甲倒是带回来了,但是别的东西,就不用提了。


陈道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说起来,这个男爵实在是遭受了无妄之灾,若自己没有跑去参加他的宴会,安东尼等人也不会追到这里来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皮埃尔家族的传承应该有四百五十多年。是奥古斯丁王朝建立的时候,这位男爵的祖先,跟随着中兴帝国的奥古斯丁皇帝陛下随军征战,立下了战功,然后博得了这么一个男爵的爵位和这一片领地。不过这几百年来,这个家族的后人似乎并没有出现什么杰出的人物。”阿德想了想,缓缓道:“他们还能维持着这么一个架子没有破家,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


陈道临这才露出了一丝好奇,盯着阿德:“你居然懂得这些?”


阿德看了陈道临一眼,淡淡道:“教会的学院里,也会学习一些帝国的徽章学——这宅子门口的立柱上有他们家族的族徽,我记得我在徽章学里看到过。”


陈道临叹了口气,赞叹道:“徽章学么,我在魔法学院里无聊的时候也看过,罗兰帝国的徽章学上有记载的家族至少有两千四百多个,现存还在传承没有灭绝的也有九百多个,倒是难为你居然都能记下来。”


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凛然:这些教会的神职人员,在对年轻一代的培养之中,都如此注重对帝国贵族阶层的研究,可见教会和帝国贵族手里夺权的野心并没有真的消失!


心中想着,陈道临就故意笑道:“这么说来。这些贵族的日子过的倒也不容易。真不知道罗兰帝国这么多贵族,都是怎么生活的。”


“还能怎么样……”阿德似乎有些不屑:“在帝都,那些有资格在帝都立足,有显赫公职,并且拥有帝都产业的家族有四十多个,其中能算得上是一流豪门的只有一小半。但是混迹在帝都,拥有勋爵以上贵族头衔的人,包括世袭的和终生名誉的贵族,人数超过了三百人!!这些大部分都是没有任何公职,甚至就连领地和祖产都被败光了。顶着一个贵族的头衔在帝都厮混。这些破落的贵族都是来自帝国的各个地方,有些在家乡还有一点微薄的领地祖产,有些则彻底就是一个穷光蛋。这些人要想活下去,就不得不放弃一些自己的体面了。


有些人只能投靠一些豪门,投靠那些真正的大贵族,给人家当跟班,当帮闲,甚至是在一些豪门家的商会产业里谋一个职业,做个管事之类的。还有一些则干脆靠着自己的贵族头衔来给人当中间人或者掮客,其中有真有假。有的靠着自己贵族的头衔还能谋取些路子,帮一些外来帝都办事的小商人跑跑门路,挣些卖脸面的辛苦钱。还有一些……就干脆是坑骗了。


我还听说,在佣兵行会和几个其他行会里,就雇佣了好几个拥有贵族头衔的执事,用来撑门面的。


似这样的贵族很多。大部分都是从地方上跑去帝都混饭吃的。不过自然也有很多贵族,抱着自己的脸面舍不得丢下,不肯放下自己的贵族架子排场。不肯做这种事情。我看这位皮埃尔男爵,大概就是这种类型的。看他日子过的也挺寒酸的,却依然守在这个小地方没有去帝都。”


两人正说着,陈道临忽然脸色一动,对阿德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他已经感觉到了门外远处有脚步传来。


不多会儿,这休息室的房门就被打开,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衫的老男爵大步走了进来。


男爵似乎已经洗漱过一番了,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进门来之后,笑着对陈道临行了礼,然后试探道:“阁下休息的可好?若是还需要什么的话……”


“没有了。”陈道临立刻摇头:“承蒙招待,我们休息的很好。”


男爵点了点头,脸上却闪过一丝复杂的为难之色。


陈道临立刻会意,笑了笑,就继续道:“我有些话正要和男爵大人说,不知道……”


男爵立刻松了口气,赶紧就道:“我这宅子后面还有一个后院,还算清静,如果阁下不嫌弃的话,就请您和我前往一同参观一下吧。”


……


这后院倒是的确清静,却是清静得过分了。


那粗陋的植被显然是没有得到很好的维护,懒懒散散东倒西歪——陈道临是知道的,要雇佣一个专业的园丁,花费可也不少的。


但是纵然如此,一个男爵的日子却寒酸到了这种程度,还是让他有些诧异。


后院里只有陈道临和男爵两个人,撇开了顾虑,陈道临决定干脆直言不讳。


“男爵大人。”他略一沉吟,酝酿了一下言辞之后,就开口道:“对于昨晚的事情,我实在是抱歉得很,给您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不过您放心,您遭受的一切损失,我都会赔偿的。”


男爵的神色却并没有多少舒展,静静的凝视着陈道临,才低声道:“……这个……阁下,您的名字应该,应该并不是艾伦?耶格尔吧……”


陈道临一笑:“抱歉,这只是一个化名,为了掩藏身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已。我想您应该多少猜测到了一些……我身上背负了一些麻烦,所以……”


男爵的脸色更有些难看。


不过陈道临却笑道:“实话说吧,我的名字叫做达令?陈,我的真实身份呢,是一个魔法师,嗯,我还有几个头衔,宫廷法师,宫廷爵士。宫廷学者……嗯,不过这些宫廷头衔现在应该都被罢免了吧。但是魔法学院的教授的头衔,应该还在。”


男爵的眼睛一亮,随即露出了几分敬畏来:“您……真的是一位魔法师?”


陈道临一摊双手:“在别院的时候,您应该亲眼看见了。”


皮埃尔男爵脸上涨红了,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深深的喘了几口气之后,才沉声道:“那么……”


“我现在……应该是被通缉了。哦,不过请您放心,这种通缉并不是公开的。而是私下里进行的。因为我的魔法师身份并没有被剥夺,所以按照帝国法律,就算是皇帝陛下也没有权力公然通缉一名魔法师——不过,我的确是得罪了现任的皇帝希洛陛下,所以……”


出乎陈道临预料之外的,这个皮埃尔男爵听到这里,居然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来,大大的松了口气:“不是公开通缉……那就好!”


“哦?”陈道临有些好奇。


“我是帝国男爵。”皮埃尔男爵正色道:“按照帝国法令,身为一名贵族。我有义务维护帝国的法令,若您是一位被国法公开通缉的逃犯,那么我就有义务缉拿您归案了……虽然我并没有这样的能力,但是却不能眼看着您在我面前而无动于衷。”


顿了顿。他笑道:“既然您没有被国法通缉,只是和皇帝的私人恩怨的话……那便好办了。”


“咦?”陈道临越发的好奇了:“就算是私人恩怨,我得罪的可是帝国皇帝啊,难道……男爵大人。您就不担心我会牵连您么?”


皮埃尔男爵,这个老头子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笑容来:


“我是帝国贵族,只要我没有触犯国法。皇帝也不能拿我怎么样,最多是被皇帝讨厌,免去我的公职——反正我现在也没有担任公职。至于我的贵族头衔和领地,那是被神圣的帝国法典保护的,纵然是皇帝也没有权力随便剥夺,否则的话就是站在了天下所有的贵族阶层的对立面。我有什么好怕的?”


说到这里,这老头子居然眯起了眼睛:“天高皇帝远……希洛陛下如何,反正也顾及不到这里来,但是您这样一位高贵的法力强大的魔法师,可是活生生站在我的面前——达令陈阁下,在罗兰帝国的国境之内,若是能和一位魔法师交朋友,那可是任何一个贵族都求之不得的啊!”


这老头子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倒是让陈道临高看了他几眼。


随后陈道临沉吟了片刻,就笑道:“我不想隐瞒您,其实昨晚我冒昧的跑来参加您的生日宴会,是有一些特殊的原因的。我因为自己的原因不得不离开了帝都,又被皇帝私下里追捕,虽然我并不惧怕这种追捕……但是却让我暂时无法和魔法学院取得联系。而我昨天在镇子上,恰好在无意之中听说了,男爵大人您有一个弟弟,也是魔法师的身份,而且也曾经是魔法学院毕业的一名学员,这就让我产生了一些念头。我前来参加您的宴会,其实是想借机能见到您的那位魔法师弟弟,想看看是否是我认识的人,或者是……看看能否通过您的弟弟,和魔法学院取得一些联系,所以……”


陈道临说到这里,却看见这位男爵大人的脸上居然涨红了,目光闪烁,似乎有些惭愧羞涩的样子。


“这个……达令法师,我想,这件事情里,或许是有些误会了。”皮埃尔男爵的笑容有些苦涩,也有些难堪,支支吾吾道:“的确,我的弟弟奎因,是一名拥有魔法工会注册身份的法师,但是……他却并不是魔法学院毕业的学员。那个……镇子上那样的传说,其实……嗯……”


接下来,皮埃尔男爵的一番话,才让陈道临恍然大悟。


……


这个皮埃尔家族,的确是一个濒临破败边缘的贵族家庭。传承了几百年下来,祖先留下的产业已经坐吃山空,后人又不太懂得经营,家族里连续几代人都没有出现什么杰出的人才。也没有担任什么实权的公职。


到了皮埃尔男爵这一代,要想维持一个男爵之家的体面,已经有些举步维艰了。


可帝国的实权位置哪里是这么容易谋取的?这位皮埃尔男爵年轻的时候也曾经以武勇而著称当地,可问题是……帝国已经承平百年没有什么战争了!


若是这位皮埃尔男爵早出生一百年,或许能赶上初代郁金香公爵的时代,和兽人异族战争的那个时代,这位皮埃尔男爵拥有低阶武士的实力。虽然不太优秀,但加上男爵的头衔,若是投身军旅,说不定也能混个一官半职。


可偏偏帝国这几十年来承平太久,没有什么战争,也就没有出头的机会。


所以这个皮埃尔男爵,就另辟蹊径,想了一个另类的法子,想藉此来振兴家族:他有一个弟弟,名字叫做奎因。从小似乎还有几分聪慧。


既然文武两条路都走不通,那么就干脆试试看魔法之路吧!


所以,皮埃尔男爵很多年前就把自己的那个弟弟送到了帝都去,让他参加了几场魔法天赋的考核,试图让他进入魔法学院成为学员。


然而事实让人很沮丧。


他的弟弟虽然还算聪慧,但魔法天赋却还不够进入魔法学院的选拔。


可男爵却并不死心:他了解到,即便成为不了真正的魔法师,若是能学成一个魔法学徒,也算是一个很有前途的职业!若是有幸将来跟了哪个魔法师当学徒。说不定也是可以富贵一生的。倒时候,若是能靠着这个弟弟,和魔法界的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搭上一点关系的话……


所以,在咬牙做出决断之后。皮埃尔男爵就把家族的兴旺押宝在了自己的弟弟身上。


他的弟弟奎因,的确是进入了魔法学院学习,只不过却不是正式学员,而是……旁听生。


旁听生是魔法学院里的一个特殊的群体。


正式的学员。每一个都是魔法学院的宝贝,都是全部免费在学院里学习的,非但如此。还享受着优越的免费吃住待遇,以及免费的培养,甚至还受到魔法学院的精心照顾和保护。


但是旁听生就不同了,旁听生都是一些有心走魔法之路,但是却天赋不够,而无法成为正式学员,只好花钱来进入学院旁听的年轻学员。这些人只能在魔法学院里旁听课程,却没有和正式学员一样的其他权力和待遇,比如不能进入学院里的一些特殊的魔法实验室,不能阅读一些学院里馆藏的真正的魔法典籍,还有一些特殊的课程,也是不能学到的。


但旁听生都有一个共同之处:学费昂贵!


似陈道临的入门弟子,弗里茨总督的儿子卢修斯,当初就是因为口吃的毛病无法念咒,所以成不了魔法师,但是却又不肯放弃魔法的理想,只好花费了巨资进入了魔法学院,找人弄到了一个旁听生的名额——弗里茨总督那可是帝国重臣,东海总督!家财豪富,自然能承担这样的昂贵学费。


可对于皮埃尔男爵这样的已经快破败的小贵族,旁听生的学费就是一笔沉重的负担了!


为了谋取旁听生的名额,皮埃尔男爵已经几乎花费掉了家族一半的积蓄去走门路,而为了交学费,他更是卖掉了好几件家族祖传的珍宝首饰。


然后才终于把他的弟弟奎因送进了魔法学院之中当了一个旁听生。


而且这几年来,为了维持自己弟弟的魔法之路的求学和研究,家族一直是全力供应,男爵大人殚精竭虑,几乎把所有的财力都投入在了自己的弟弟身上。


所以如今,身为一个堂堂的男爵,日子却过得如此拮据穷酸。


皮埃尔男爵倒也不避讳,昨日他的生日宴会,其实按照他的计划,这个生日宴会,他预计可以收货一笔不小的礼金和礼物,正好可以缓解一下最近自家的财政紧张。


而他的弟弟,在魔法学院里虽然是旁听生,但是对外说起来,也算是“魔法学院学员”了,而且,在远离帝都的这个小镇上,这里的人哪里懂得什么魔法学院里还有正式学员和旁听生的区别?


只是一听“魔法学院学员”这名头,就足以叫人身子一震,纳头便拜了!


而因为一些微妙的虚荣心和面子,男爵一家也没有刻意的说破,故意就含糊的一直维持着这种局面和说法。


这也使得皮埃尔男爵在本地这个小地方,身份超然,被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尊敬,不敢得罪。


但是,当此刻,面前站着一位魔法学院的正牌教授,皮埃尔男爵自然就不敢再吹这种牛皮了。


“……原来如此。”陈道临皱眉,心中有些失望:“那么……您的弟弟,原来只是一位旁听学员了,那么他现在应该是一位魔法学徒了?”


以陈道临对魔法学院的了解,学院的选拔是十分合理和严格的,既然当初选拔被落下了,那么想来这个男爵的弟弟应该是真的没有足够的魔法天赋,大概也成不了魔法师,现在多半还只是一个魔法学徒吧。


男爵却精神一振,脸上露出了几分骄傲来:“我的弟弟奎因,在魔法学院里旁听了五年之后,离开了学院,不过后来,他又有了一番其他的奇遇,也算是女神护佑,他居然成为了一名真正的魔法师!就在去年,他已经通过了魔法工会的魔法师考核了!如今他已经是一名真正的魔法师,我皮埃尔家族,也出现了一位法师大人了,哈哈哈哈!”


陈道临心中一动:已经被魔法学院的选拔刷下,最后却自己成为了魔法师……这事情就有些蹊跷了,难道……


就在他心中已经猜到了什么的时候……


院子外,男爵的儿子波洛米尔忽然大步跑了进来,这位男爵之子一脸的慌张:“父亲!!不好了!!有一队地方守备骑兵跑来,围住了宅子还挡住了大门!说是,说是……”


陈道临微微一笑,神色却不变,淡淡道:“波洛米尔,不用避讳,这些人应该是来找我的吧?”


波洛米尔神色古怪,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那个……这些人……和他们一起来的,是奎因叔叔。”(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章仇人见面


第三百五十章仇人见面


男爵的宅邸之外,骑兵拥堵在大门口,却依然保持着警戒的姿态。蒙托亚只看了一眼,就低声提醒陈道临,这种队形,显然对方做好了随时冲杀的准备。


皮埃尔男爵的脸色有些复杂,他看见了骑兵队伍的最前面,一匹黑色的马上,坐着的那个人。


陈道临也注意到这个人了,标准的魔法师长袍,高高的斗篷帽——其实陈道临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罗兰帝国的魔法师都喜欢把斗篷帽的帽檐拉得这么低,永远将自己的脸遮挡住——难道是因为长得太丑?


男爵府里仅剩的两三个护卫似乎还试图恪守自己的职责,但是看着那个魔法师,就很快退了开。


府邸的院门被打开,骑兵很快就涌进了院子里来。


从他们的制式装备的样式可以看出,这些骑兵应该是地方守备军。罗兰帝国虽然承平百年,但是这个地方距离帝都还不算太远,所以地方守备军的军备还并未曾松懈,这些骑兵看看上去也颇为训练有素,至少再冲进院子里之后,进退有据,而且很快就分出了人手,沿着大宅的两侧迂回包抄了下去。


可以预料的,陈道临等人的马匹和马车停在院子后,想来就是这些骑兵的目标。


大部分骑兵都没有下马,坐在马上也没有放下手里的马刀,而是虎视眈眈的保持着战斗姿态。


陈道临看了一眼男爵,皮埃尔的脸色很不好看,低声道:“这个……想来,大概是我的弟弟得知了别院的事情,担心我的安危,才会带了军队来……”


陈道临倒是大度,摆了摆手,宽慰的笑道:“没关系的。男爵大人,我完全可以理解,而且,我想这些骑兵应该也是冲着我来的。”


皮埃尔咬了咬牙,似乎做了一番权衡之后,决然道:“不管如何,在别院里您算是救了我一家三口,若不然的话,那些匪徒佣兵只怕就要拿我们开刀了,所以……”


“您大可不必这么说。原本那些人就是冲着我来的,所以准确的说是我给您带来了麻烦。”


“不管如何,您来到我的家里,就是我的客人!看着客人有麻烦而置身事外,这可不是一个贵族的风范!”皮埃尔男爵表现的很坚决。


“达令先生……”阿德站在陈道临身后,低声道:“这些骑兵肯定已经包抄到宅子后面了,我们可以趁现在他们还立足未稳,直接冲出去,夺下几匹马。只要冲出大院,想来还有机会……”


陈道临回头,瞟了阿德一眼,幽幽叹了口气:“院子外是一片旷野平原。在平原上和一群帝国专业的骑兵比赛马?”


阿德脸一红,又有些不甘心,低声道:“那么……我们就依据这座宅子固守!有蒙托亚大人做中坚,我们可以守住大门!这宅子建造的很坚固。都是用青石建造的,想来当初建造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军事用途!!”


“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固守死地?”陈道临横了阿德一眼:“对方不用进攻,直接把水源断了,不出两天我们就得乖乖滚出去跪舔了。我真的有点怀疑你在教会受到的是什么教育了。”


眼看阿德似乎还想说什么,陈道临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说,你一个牧师,就别成天想着打打杀杀了,好好的练你的光明治疗术,做一个优秀的奶妈才是有前途的职业。”说到这里,他一歪脑袋,对蒙托亚示意了一下:“你呢?蒙托亚?打打杀杀的战阵,你才是专家,你怎么看?”


蒙托亚神色冷漠,皱眉看了看陈道临,才摇头:“达令,你已经有了主意,又何必问我?”


犹豫了一下,蒙托亚看了一眼面色委屈的阿德,不由得叹了口气,低声对陈道临说道:“那个……阿德他毕竟年轻,您若是觉得他考虑事情不周详,可以慢慢教导,也不用,也不用这么……这么……”


陈道临嘿嘿一笑,拍了拍阿德的肩膀,柔声道:“好了,阿德,你乖乖的去墙角画圈圈玩吧。”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离开了窗户,大步朝着大厅门口走去。


男爵的脸色有些发白,却依然咬牙跟在了后面,赶上几步来到陈道临的身后,他苦笑了一声,低声道:“那个……达令法师,一会儿您……不会把我这祖宅也烧了吧?”


陈道临哈哈一笑,看了男爵一眼:“放心,打不起来。”


……


阿德面色涨红,站在窗口死死的盯着外面,他已经紧张的将自己的长弓取了下来,还摸出了一支利箭搭在弓弦上,不满的看了一眼蒙托亚:“大人……您,为什么对这个达令如此唯唯诺诺!我看这个家伙很靠不住!他明明是被皇帝通缉的!现在咱们都被官军堵在这里了,可……可怎么办?况且,你我的身份特殊,我们可是教会中人!若是真的和官军公然厮杀,牵扯连累到教会该怎么办?如今时局特殊,正经历一场大变故,神殿可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和官方起了正面冲突啊!你我若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情,那就是神殿的罪人!”


蒙托亚叹了口气,有些失望的看了一眼阿德,皱眉道:“好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阿德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心中虽然不满,也只好不再说话,只是紧张的盯着窗户外面,自己却悄悄的寻找着一会儿万一打起来,自己放箭的最好的角度和位置。


大厅之外,陈道临和皮埃尔男爵已经站在了台阶之上,那面前一队骑兵手里明晃晃的马刀,在陈道临的眼中就仿佛是透明的一样,他只是笑吟吟的看着那个领队的军官。


凭直觉,陈道临就注意到,这个军官的眼神有些不寻常。


这家伙相貌似乎很彪悍,络腮胡须也很威猛,可是目光却闪烁不停。和陈道临的眼神接触了几次,这个军官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来。


男爵已经抢先开口了。他似乎是认得这个带队的军官,脸上强堆出了笑容,就走上两步,大声笑道:“马丁阁下,好久不见,今天却怎么带着这么多人来到我的家里?”


这个军官在马上随手扶住头盔压了压,行了一个礼,就笑道:“男爵大人,我们接到了报警,有一伙贼人来到了附近镇子。而且我们又接到了镇子里的人的报讯,说在您的别院里发生了一件让人遗憾的抢劫案件,可是等我的人赶到别院的时候,您的别院已经被烧毁,我们只找到了一些无名的尸体,恰好您的弟弟奎因法师在守备军营做客,他跟着我们一路,又担心您的安危,这不……”


那个法师已经缓缓的跳下了马。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台阶下,仔细的盯着男爵看了好几眼:“哥哥?你一切安好?”


男爵强作镇定,点了点头:“一切安好!”


他犹豫了一下,补充道:“昨晚在别院里的确有一伙儿匪徒冲进来抢劫。不过幸好有一个朋友在这里,出手料理了那些匪徒,所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想这件事情也就不必劳动地方守备军出动啦,至于那些死去的匪徒的尸体。或者掩埋,或者请马丁大人带回去仔细甄别,说不定其中有什么逃犯之类的。正好可以领取悬赏。啊是了,马丁大人,我可以给你出具一份书面证明。”


奎因站在男爵面前,他却默默的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陈道临注意到,这个摘下了帽子的魔法师,从外表看来,远比自己想象得要年轻一些,看上去最多也就三十多岁,皮肤苍白,容貌倒是和男爵有几分相像,只是头发却已经灰白,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眼珠白多黑少,看上去就有些诡异。


这双眼睛却已经紧紧的盯住了自己,陈道临心中一动,就听见这个奎因用嘶哑的声音冷冷道:“我认得你。”


“哦?”陈道临笑了。


“嗯。”奎因郑重的点了点头,眼神冰冷:“我在帝都远远的看到过你一次。你大概不知道,你在魔法学院开设那个新课程的时候,我曾经去旁听过,只是人很多,你大概不会注意到我罢了。”


听到院子外面的这两句对话,躲在大厅里的阿德已经心跳加快了,他已经悄悄的拉开了弓弦,箭头正对准了那个奎因!


(完了完了,这是被认出来了!妈的,看来一会儿就要开打了!)


“哦,是吗?这倒也不奇怪啊。”陈道临居然大大咧咧的点了点头:“那段时间很多人跑去旁听,台下坐的人太多,我也不可能每个都认得。”


说着,他居然主动的走下了几步,就这么毫无戒备的迈步下了台阶,居然走到了那个叫马丁的骑兵军官的面前,自己的身体已经暴露在了马刀的攻击范围之内,陈道临就这么摊开双手,抬头看着那个马丁,笑道:“这位先生,那些别院里的人都是我杀的,和男爵无关。不过……昨晚的宴会里所有的宾客都可以作证,那些家伙是闯进来试图抢劫的匪徒,而且他们手持利器,还劫持了许多宾客作为人质。按照帝国法令,武装擅闯一位贵族的家中抢劫,身为主人,是有权力用任何手段来反抗的,包括杀死闯入的人,这是帝国法律赋予贵族的权力,我说的不错吧?”


马丁颔首:“您说的不错,帝国法律的确是这么写的,所以……那些人的死,我们并没有追究的意思。”


陈道临笑了,他居然笑的十分友善:“你看,我也是男爵大人的朋友,刚刚陪着男爵大人回到家里来,你们就赶到这里了,我对地方守备军如此快的反应,深表欣慰!像您这么恪守职责的军人,实在是帝**队的楷模——呃,我看您一路奔波,这个时间应该也没有吃早餐吧?既然大家都来到了这里,我想以皮埃尔男爵大人的好客之名,应该是不会吝啬于招待光临的客人的。”


说着,他回头看了看皮埃尔男爵:“我说,男爵大人,这个时候,身为一位有风度的贵族。是不是应该邀请马丁先生这么一位帝国忠勇的军官进去饱餐一顿呢?”


他回过头的时候,仿佛毫无自知的将自己的后脑勺暴露给了马丁,尤其是人的后脑下那一截雪白的脖子——这可是马刀砍下去最最致命的要害了。


这一瞬间,就连马丁自己都有些恍惚了,他下意识的摸紧了手里的马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手里的刀却没有敢真的挥出来。


皮埃尔男爵已经用力咳嗽了一声,赶紧就道:“您……您说的没错!马丁阁下,就请您下马,到我的家里来休息一下吧。这么一大早赶路。可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我这里有上好的蜂蜜,还有一些不错的点心。”


……


“咦?这个达令到底想干什么?是打算用这种法子把这个军官骗进房子里来然后关门打狗瓮中捉鳖嘛?”阿德有些茫然了,咬了咬嘴唇:“可是……可是这个军官没这么傻吧!!贸然就跑进不怀好意的对方的家里去?这一招也太过明显啦!傻瓜才会上当吧!”


可就在阿德还没说完,那个马丁忽然笑了,他居然就直接松开了手里的马刀,翻身利落了跳下马来,用力跺了跺脚,伸了一个懒腰。大声笑道:“也好!那就感谢男爵大人的款待了!我们赶了一夜的路,人困马乏,正好在您这里休整一下。”


说着,他居然就直接下了命令。全体骑兵下了马来,随后把指挥权交给了自己的一个副手,让人带着大伙儿牵马到院子的侧面马棚去饮水补充养料休息,自己就这么大大咧咧的一个人迈步走上了台阶。毫无顾忌的往大厅里走了进去。


阿德已经看得呆住了,就在这马丁走进大厅的一瞬间,阿德手里的弓箭还下意识的指着对方。幸好身边的蒙托亚反应快,一把将他手里的弓箭拍了下去,收在了身后。


马丁似乎故意没有看见大厅里的阿德和蒙托亚,眼睛四处大量了一番,才笑道:“男爵大人的府邸,我可是有日子没有来过了,上一次造访,还是跟着守备统领大人一起前来。”


男爵和陈道临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个奎因,这个奎因神色冷漠,只是眼神盯着陈道临的背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就有仆人上来,就在大厅里摆了桌椅,然后将一些食物和水端了过来。


马丁看了男爵一眼,似乎有些微微的歉意:“抱歉,我是奉命带军出营,不能卸甲,还请男爵大人不要见怪了。”


说完,他居然就直接将自己的佩刀摘了下来,横放在了桌上,就随意拿起了仆人送来的毛巾擦了把脸,洗了洗手。


陈道临笑眯眯的在这个马丁对面坐了下来,然后居然还对着阿德和蒙托亚招了招手,把两人招呼到了自己的身边。


马丁随意喝了两口水,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陈道临,忽然就道:“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阁下应该就是那位从帝都而来的达令陈法师吧?”


一听这话,阿德已经立刻紧张起来,手已经缩进了袖子里,紧紧握住了一柄匕首,眼睛则死死的盯着桌上马丁的那把军刀。


(别承认别承认!千万别承认啊!)


陈道临哈哈一笑,一把抓起一块点心,用力咬了一口,笑道:“您说的一点不错,我就是达令陈。嗯……新皇希洛陛下听说出了很重的赏格要捉拿我呢。”


(居然,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就承认了?!)


阿德眼睛一黑,心中只想着这下完蛋了!外面可还有一大群全副武装的骑兵啊!!


厮杀起来,不管是自己一方杀死了官军,还是自己一方被官军杀了,对教会来说都是一件巨大的麻烦啊……


“哦?果然就是阁下啊。”马丁居然哈哈一笑,看了看陈道临,然后放下了手里的水杯,感慨的叹了口气:“我原本还有些怀疑,果然是您——不过想来也没错,如果不是您这样大名鼎鼎的人物的话,谁还能那么轻易的将二十多个武装佣兵轻易扑灭呢。达令法师的本事,实在是叫人佩服啊!”


(咦?这是什么反应?喂!你身为帝**官,难道这个时候不应该立刻跳起来拔刀相向,大呼为国效力擒拿逆贼这样慷慨激昂的口号才对嘛!!??)


“不过是一群小丑罢了,其中一个首领和我在帝都的时候有些旧日恩怨。正好遇上,就顺手处理了。只是却连累了男爵大人,损失了一座别院,不过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做出赔偿的,绝不会让男爵大人蒙受损失。”


马丁听了,神色越发的感慨,语气也变得十分真诚:“果然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天才魔法师,阁下如此慷慨,实在是让我钦佩!达令法师。若不是军务在身不能饮酒,我一定要好好的敬您一杯的——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军官。”


(歪!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嘛!你可是帝国的官军啊!是吃军饷扛着荆棘花旗帜的官军啊魂淡!!难道是我出现了幻听?还是我刚才听他们说话的姿势不对?!)阿德快要崩溃了。


一旁的皮埃尔男爵似乎也有些呆滞了,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张了张嘴巴:“那个……马丁阁下,您来这里,难道不是为了,不是为了达令法师……”


马丁听了,居然和陈道临对视了一眼,两人居然很有默契的同时笑了起来。


随后马丁故意笑看着陈道临:“达令法师?您是怎么想的?就不怕我带着军队来是为了追捕您么?”


陈道临摇头:“马丁先生。你也是聪明人,我想就不用说这种可笑的话了吧。”


(歪!为国效力捉拿逆贼不是军人的职责嘛!怎么就可笑了啊!!)这个时候,阿德忽然很想冲上去狠狠的掐住马丁的脖子质问这个魂淡几句。


可陈道临接下来的几句话,却让阿德彻底无语了。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马丁阁下您带队既然去过了那个别院。想必是看到了那些尸体了。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佣兵已经变作了尸体,嗯,他们的首领还是一个中阶武士,我想。您跑到这镇子来,应该是安东尼那个家伙派人去了军营报信的吧?安东尼那个家伙的实力不弱,加上他在内。二十多个佣兵都已经变成了尸体。这个道理就很简单了,我既然有本事把二十多佣兵其中还包括一个中阶实力的武士干掉,那么马丁大人您,也只不过带着五十名骑兵而已。二十多个佣兵加上一个中阶武士都收拾不下我,难道马丁大人这么聪明的人,会觉得带着五十个骑兵就能把我拿下?而且刚才您见我的时候就看见了,我干掉安东尼那些人,自己却连毛都没掉一根。这样的实力对比,我想,除非是脑子坏掉了,才会看到这种情况,还不管不顾的要往前冲来送死吧。”


陈道临故意这么说着,却用眼神深深的凝视着马丁:“马丁大人看上去聪明得很,不像是那种脑子坏掉的人。立功讨好上峰固然是需要的,但是拿命去拼就没必要了,毕竟就算是升官发财,也要有命去享受才对吧。”


阿德:(好吧,你们都是聪明人,我才是脑子坏掉了……)


马丁神色一动,却面色凝重了起来:“达令法师……您就这么有把握?就不怕我马丁万一是那种死脑筋的人么?你就只靠着这样的判断,才对我做出一副毫无防备的架势?此话当真?”


“……当然是假的!”陈道临噗嗤笑了:“这只是一个推断而已,若是只凭这个推断我就敢这么松懈,被人弄死了也是活该。我真正对您放心的,是因为它!”


说着,他伸出手指来,对着马丁胸口皮甲上,靠近心脏位置,别着的一枚造型别致的金属胸针一指!


“非常巧,我恰好认识这个东西。所以,我想马丁先生就算知道了我的身份,想来也不会对我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马丁这才脸色一变,他的眼神变得严肃了起来,盯着陈道临好久,才吐了口气:“您……认得这枚胸针?”


“认得。”陈道临的神色也出现了几分黯然,他低声道:“我的朋友……卡曼,罗小狗他们,曾经胸前都别过这样的徽章。”


……


一枚看似简单的徽章,质地也只是并不值钱的铜质,如果说成本来看,不会超过几个铜板。但是很显然,这枚简单的徽章。被马丁别在胸前,却擦得锃亮,显然主人平日里对这枚胸章极为爱惜。


胸章的造型,是一团卷云的暴风漩涡。这枚徽章,陈道临恰好非常熟悉!


这正是曾经在罗兰帝国的主战精锐军团,暴风军团的直属精锐骑兵团服役过的特殊标志!


包括卡曼,罗小狗,甚至是哥特,都曾经是在暴风军团的第一骑兵团服役过!这也是暴风军团之中最精锐的一支骑兵团!这枚徽章,也是骑兵团的重要身份标志!


这个马丁身上佩戴这么一个东西。就表示着,他曾经在暴风军团服役过,而且曾经是最精锐的骑兵团里的成员!!


能进入这支骑兵团的,都是暴风军团的嫡系和精锐,被深深打上了暴风军团的烙印的老人!


陈道临曾经听卡曼和罗小狗在无意之中提起过,凡是佩戴这枚徽章的人,都可以算是骨子里都打上了暴风军团的烙印,无论走到哪里,都算是这支骑兵团的人了!只要佩戴这枚徽章的人。一辈子都会以暴风军团骑兵团的身份为荣!


……


“你是暴风军的那支骑兵团出身的人。”陈道临指着马丁的胸口徽章,淡淡道:“我既然认出了这个东西,知道了你的来历,若是你还要带兵抓捕我。去向希洛那个皇帝请赏的话,那么就不仅仅是我瞎了眼,而是连同哥特,卡曼。罗小狗他们,全部都瞎了眼睛!不管如何,我还是愿意相信他们。相信佩戴这种徽章的人,在知道了帝都发生的事情,在知道了他们的死讯之后,不会做出抓捕我向希洛请赏求荣的事情!”


叮!


马丁忽然手一颤,他手里的杯子立刻掉在了地上。


这个军官的面色当即就变得十分阴沉,他豁然站了起来,对着陈道临深深的鞠了一躬,沉声道:“达令法师,请原谅我刚才的试探!”


他的眼睛里渐渐流露出了一丝锋芒:“帝都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太完整。但是哥特大人死得凄惨!卡曼大人,罗德里格斯四世死得悲壮!这个消息我却是知道的!我虽然已经从暴风军团退役多年,如今只是困顿在这个小小的地方守备军里混吃等死!但是我马丁也曾经是暴风军的一份子!帝都的事情,暴风军里的同袍不知道战死了多少!听说那天晚上,皇宫的广场上,都被我暴风军的同僚之血染红!”


陈道临的眼睛也微微有些泛红,低声道:“哥特死的很冤……卡曼和罗小狗死得壮烈!我只能说我这个人太懦弱,没有他们那种舍生取义的胆气。我……逃出帝都来,只想着能活着,然后……活着,才有机会能为他们讨回一些公道!”


马丁听了这句话之后,长长的出了口气,他用力按着桌子,沉声道:“听见您这句话,我心中也就明白了!达令法师,我的确不是来捉拿您的,事实上……守备军之中得到了通报,知道了您的行踪之后,守备大人已经派遣了三支队伍出来,另外两支已经被我想法子引到其他路上去了。我这连夜奔跑赶来,便是想尽快的找到你,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请你立刻离开这里!”马丁咬了咬牙:“我不是来抓捕您的,但是守备军营之中,却另有人在!那人十分厉害,而且还带着一群精锐的手下,实力非凡!那人十分可怕,我看守备大人对他态度恭敬,而且就连他带来的那些手下,装备精良,一个个都是实力不俗!!在得知了您的消息之后,我们这几队人马只是负责出来追踪打探消息的,我得到的命令是一旦找到了您,就要立刻派人回去通报,然后……”


陈道临心中一动,目光闪动:“你说军营里还有一伙人?那个领头的……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


“一个中年人……样子生得倒是不错,说话也细声细气的,但是眼神却总叫人有些畏惧……他……嗯,我听守备统领称呼他‘古乐大人’。”


啪!!


陈道临忽然一掌用力拍在了桌子上,腾的站了起来,双眼之中,瞬间布满了杀气!!


“古……乐!!”


就在陈道临从牙缝之中艰难的迸出了这个名字的时候……


忽然,就听见外面传来“轰”的一声!


院子里骤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蒙托亚反应最快。已经飞快的扑到了窗户边,就看神圣骑士的面色阴沉难看,飞快道:“有人闯进来了!二十多骑!!打破了院门!!”


他话音才落下,就听见了外面忽然响起了一个温和而悦耳的男子声音。


“达令阁下,故人重逢可是一件最最难得的事情,难得在这种穷乡僻壤还能见到您这样的故友,我想以您的为人,想必是不会躲在屋子里不好意思出来见人的吧!”


这个声音传了进来,似乎距离很远,可是却偏偏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如此的清晰!


只是这一手本事,就足以叫人心惊了!


陈道临的脸色瞬间变了一变,眼睛已经眯成一线,目中闪动着浓烈的杀机:“哼……古乐!”


说着,他已经快步的走到了蒙托亚的身后,隔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那院子里,有二十多骑已经立在了大宅的台阶之下,清一色的黑色战马,马上的人都是清一色的黑色轻铠。脸上有面甲覆盖,为首的一个中年骑士,装束略有不同,一身银色的骑士铠甲。手里提着一柄长剑,铁面收了起来,露出一张英俊白皙的面容,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容。看着宅子的大厅,那温和的笑意,就如同老友重逢一般。


陈道临一看这人。瞬间就感觉到热血涌上了脑门,随即用力深呼吸了几下,才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哼了一声,站在了大厅里,沉吟了一下,才鼓起中气,放声大喝道:“古乐?你这个家伙居然还有脸出来见人么!!哼!你的鼻子倒是灵验得很,追到这里来,动作很快么!看来你这条忠狗,对你的主子希洛倒是真的用心办事!”


这句话的声音,陈道临用精神力送了出去,随后就听见外面传来希洛愉快的笑声:“哈哈哈哈!达令法师,许久不见,你依然是这么喜欢逞口舌便宜!也罢,老友重逢,我也不在乎你的这点难听的言辞。”


“哼,我只是好奇,你倒是追得快!”陈道临说着,对蒙托亚歪了歪脑袋,丢了个眼色。蒙托亚已经会意,飞快的将背在身后的短矛取了下来握在手里,陈道临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面半身盾牌来,塞给了神圣骑士。


忽然扭头,看着那个阿德这会儿却仿佛呆住了没反应,陈道临皱眉:“傻了么?刚才还喊打喊杀的,这会儿就不会动了?你不是会用弓箭么?快去二楼找个窗户!哼,脑子不好使,可放冷箭你总会吧!”


阿德这才如梦初醒,赶紧面色紧张的飞快朝着楼梯冲了过去。


就听见外面传来古乐得意的笑声:“哈哈哈!原本想找到你可真不容易!幸好有安东尼那个家伙的手下来报信,我又恰好在这地方的军营里。不过呢?说起来这么快就能追上你,倒是要感谢那个叫马丁的军官了!”


陈道临一听,回头看了一眼马丁,马丁却摇头,沉声道:“我绝没有出卖你!”


陈道临笑了笑:“我信得过暴风军团出身的汉子!只是……这次的事情恐怕是连累你了。”


果然,就听见外面古乐哈哈大笑道:“那个马丁胸口佩戴着暴风军团的老徽章,别人不认识,我哪里会认不出?呵呵,我就留了神,果然发现他出了军营就故意把另外两路人都引开了!我这才悄悄的一路跟着他后面,远远的吊着……果然!在这里叫我找到了大鱼!”(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一章输又如何!


第三百五十一章输又如何!


“大鱼?”


陈道临纵声大笑:“能让古乐先生这么看重,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古乐已经翻身下了马,他一挥手,已经有身边人跑去了宅子两侧,不多片刻,那数十名骑兵就已经被召唤了回来。


陈道临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看了看外面的古乐一行人,还有那些地方守备军的骑兵,回头看了皮埃尔男爵一眼:“男爵阁下,您这宅子里应该有……密道吧?”


男爵的表情很苦恼,抓了抓头发:“从前是有的……只是,这大宅平日里缺乏修缮,出口坍塌过数次,地道已经堵住了,十多年没有疏通,眼下已经被改造成了地窖堆积杂物……”


陈道临叹了口气。


而外面又传来了古乐的声音:“达令法师,您是自己出来呢?还是我让人进去把您请出来呢?”


古乐持剑站在大厅外台阶下:“事已至此,何必连累您的身边人呢。”


他仿佛渐渐失去了耐心,一摆手,身后的二十个手下已经全部下马。而古乐更是催促着那些骑兵,举起了盾牌,列队朝着大厅台阶上的门逼近过来。


“怎么办?”蒙托亚紧锁眉头,看了看陈道临:“昨晚你的那个法术,还能再用一次么?”


陈道临苦笑,他伸手一指古乐身边的那些人——其中有两个,身上并没有穿铠甲,而是被周围的那些明显是武士的人簇拥在了中间,紧紧的护卫在后面,而且连队伍的排列都十分警觉,叫人想放冷箭偷袭都没有机会。


“看见那两个没穿盔甲的么?这两人要不是魔法师,我把脑袋砍下来给你当球踢。”陈道临脸色阴郁。


若只是古乐带了一群武士来的话,陈道临自然可以故伎重演。弄一个“画地为牢”的金属乌龟壳,然后再放一个无双乱舞。大不了事后赔偿这个皮埃尔男爵一套房子就是了,反正达令哥不差钱。


可问题是,古乐身边居然跟着两个魔法师,这事情就难办了。


那个画地为牢的金属乌龟壳,是纯粹的物理防御,对付魔法攻击的话,那简直比纸好不了多少。一旦自己弄出一个乌龟壳的话,人家随便丢过来几个魔法,自己一群人挤在乌龟壳里想躲都躲不开。那才是真正的纯粹找死。


这个时候,陈道临头有些脑袋发麻,可蒙托亚却反而沉下了气来!


毕竟不愧是神圣骑士中领袖级的人物,刀山火海厮杀过来的汉子,在确定没有讨巧的法子之后,却忽然反而踏实起来。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尽力厮杀一场罢了。”蒙托亚的声音听似平静,但语气里那种坚韧和冷酷的味道,却让陈道临不由得心中一跳!


“你有什么主意?”


“没有!”蒙托亚冷冷道:“这个古乐身手不错。我听过他的名气。他带来的这些家伙,至少都是正牌的武士身份,每一个弱者。你的那头狼人护卫和你的精灵小妞,最多一人对付一个就顶天了。至于你……”


考虑到魔法师的孱弱名声。神圣骑士压根就没有把陈道临算入近战的战斗力范畴。


虽然陈道临很想说一句“其实我挺能打的”,但是这种时候,他还是很聪明的闭上了嘴巴。


他的眼睛依然紧紧盯着古乐身后那两个被护卫在人群中的魔法师。他注意到,那两人已经摆出了标准的魔法师战斗姿态:魔杖已经被取了出来。还有一人,则干脆已经将一张魔法卷轴捏在了手里——一旦开打,对方连念咒都可以省略。直接砸过来。


“这大门守不住。让他们冲进来,狭小的空间我们更没有逃跑的希望。”蒙托亚不愧是被当做神圣骑士团首领培养的人才,瞬间就做出了决断:“我打头冲出去,你们跟在我身后。我拖住古乐和他的人,你们对付那些骑兵顺便抢马。无论是谁,有机会就先走,别管我!”


陈道临还没说话,就看见那个马丁已经大步走了过来,神色有些复杂,但是眼神却决然!


“算我一个!”


他用力摘下了自己的胸前暴风军的徽章,紧紧捏在手里。


“你?”陈道临叹了口气:“你给我通风报信,还只能算是小错,若是陪着我一起厮杀,那就形同造反了……”


马丁哈哈一笑:“这狗屁守备军的小骑兵头子,我早就当烦了!大不了丢了官职!我还有军功在身,怎么也不至于死罪!再说了……谁说我帮你们忙就一定要厮杀了?”


他哈哈一笑,忽然就拔出了自己的战刀来,倒转刀柄,递到了陈道临的手里,丢了一个古怪的眼神:“你知道怎么做吧?”


陈道临倒吸了一口凉气,看了一眼马丁,看出他脸上的认真态度,才郑重接了过去:“我很少欠人人情,今天我欠你一份大的,来日一定报答!”


马丁却已经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就往陈道临面前一站转过身去:“开始吧!我带的兵我最清楚,再拖下去他们就要撞门进来了!这帮小崽子可都是我一手操练出来的,男爵大人这扇大门,可挡不住这帮混蛋。”


……


那些士兵已经列队正要破门,却忽然看见宅子大门打开,里面露出半个身影来。


外面的骑兵们立刻警惕起来,可手中的武器才举起就又赶紧放下。只因为头一个出来的,是他们的领队马丁。


马丁脸上似乎挂着无奈的表情,脖子上就横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刀锋贴在他的喉咙旁,刀柄操在陈道临的手里。


陈道临就这么架着马丁,缓缓走出了大门,就听见马丁已经大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没看见老子被人用刀横在脖子上吗!快给我退下!!”


这群士兵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眼看自己的头儿被人“控制”了,顿时士兵们面面相觑,在马丁的连续催促之下。队伍终于开始往后退了。


就算有人还在犹豫,就听见马丁立刻就板着脸一通骂过来:“xx你个混蛋,我让你退你居然敢不退!你是不是希望老子被人砍死了,你正好顶了老子的位置趁机上位啊!妈的老子平日里对你们这帮崽子不薄吧!!”


这种话丢出来,哪里还有人敢迟疑,立刻这些士兵就飞快的退了下去,甚至退得老远,把古乐他们都让到了陈道临等人正前方。


眼看那些守备军骑兵退开,而马丁还在扮演着被劫持的戏码,古乐站在那儿。居然也并不气恼,脸上反而挂着好笑的表情,淡淡道:“这位马丁阁下倒真的很讲义气啊。暴风军出来的人,都是这么死心眼么?”


马丁故意装作没听见,只是对着自己的部下连喊带骂:“再退远点!再退远点!!都听我的话!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出手!妈的!你们当兵吃粮,不过就是个地方守备军,那点军饷,你自己想想够不够你拿命来拼的!反正老子是不想拼命,你们谁要是敢上前。那就是没良心了!都听我的话!快退下退下!!”


说着,马丁才扭头看了一眼古乐:“这位大人!我可不懂你的话什么意思!我是地方守备军,您就算是帝都来的大人物,可也没道理教我怎么做。要想对我和我的人发号施令。您先拿守备大人的军令来吧!”


那些地方守备军的骑兵就没一个傻子,看到这种情况,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显然是古乐这些来了不凡的老爷们要做大事,而自家的领队大人似乎不想参与——左右谁都是血肉之躯。没有必要的话谁愿意拿刀子去拼命?自家大人都把话放出来了,就算回去问责,也问不到自己这些小兵身上。天塌下来也有马丁去顶。


“守备大人的命令是让我们出来查探消息。可没让我们上阵打仗。”马丁连连摇晃脑袋——动作太大,反而让陈道临赶紧把刀锋缩了缩,生怕真的割伤了他,马丁却依旧大言不惭:“而且古乐大人您看见了,我这可是被俘了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你妹啊!


古乐居然被气笑了:“好吧,马丁,但愿你不要为今天的事情后悔。哼……没了你的人,难道我就不办事了?”


有了马丁的话,那些骑兵已经直接全部退到了大院的一角去——这也是马丁能帮的最大限度了,他总不能直接下令让这些骑兵出手和古乐等人火拼。就算他是这些骑兵的领队,平日里颇有威望,但再有威望,别人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就陪着你干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偷奸耍滑看风景可以,可要是出手倒戈一击,那就真的是死罪了。


陈道临已经哈哈一笑,却反手将马丁一推,推到了自己的身后,交给了巴罗莎和狼人查克——巴罗莎小妞毕竟是蠢萌,居然还赶紧伸手去搀扶马丁,马丁连连苦笑,看着这个小妞:老子总不能自己拿刀子横在自己脖子上吧!


古乐已经不去看这个马丁了,在他看来,这个家伙不过是个小小的骑兵军官,事后自己回地方守备军营里,一纸文书就能让他被罢免,此刻也不用着急教训这个家伙。


至于那五十名骑兵——五十个普通的士兵战斗力,古乐倒也真的不太在乎!自己身边带来的这些人,若是还收拾不下这个达令陈的话,那么就算再加上五十个普通士兵,也没什么意义。


“古乐?”


蒙托亚已经自动站在了陈道临的身前,他将手里的短矛往身前地上用力一顿,就听见嗡的一声,脚下的一块青石板顿时粉碎!


古乐看在眼里,脸色这才微微一凛,这才重新正视了眼前这个身材如铁塔般的魁梧汉子!方才蒙托亚手里短矛瞬间一闪而逝的光芒并没有逃过古乐的眼睛,他的眼神有些古怪:“神圣斗气?”


蒙托亚哼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二楼的一个房间阳台后,阿德已经找好了位置,将手里的弓弩对准了下面院子里,就瞄准在了古乐的身上。


此刻还没听见陈道临动手的信号,阿德虽然心中满是焦躁,却也只能引而不发。听见了下面古乐的问话,他心中着急:别回答他啊!直接动手就是了!


可没想到陈道临一听古乐的话,却立刻就故意大声道:“啊哈!你眼光不错!告诉你,我身边的这个同伴可是大有来头!蒙托亚这名字你听说过吧!光明神殿神圣骑士团里的首席骑士!”


说着,这个家伙居然更加无耻的一回头,抬手就朝着躲在天台上的阿德的位置一指:“看见没?哪里还有!那个家伙来历也不凡哦!他叫阿德,是光明神殿里年轻一代最出色的牧师!哦对了,他还是教宗海因克斯陛下的弟子哦!”


阿德差点气得没晕过去!


(你疯了吗!有这种开战前先卖对手的魂淡嘛?!)


而陈道临的下一句话则差点让阿德真的从天台上掉下来!只听他已经故意用充满威胁的语气大声道:“古乐!听明白了吧?怕了吧!我可告诉你!这两人都是光明神殿里大有身份的人!你想啊,教宗能让这两位跟在我身边……哼哼哼!你若是敢伤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就算是得罪光明神殿哦!希洛刚刚上位。若是就和神殿撕破了脸……古乐,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阿德在上面听着,心中滴血:我也承担不起啊魂淡!!


……


蒙托亚冷冷的瞪了陈道临一眼,脸色也有些恼火。陈道临却丝毫不在乎,只是冷笑看着古乐,一脸无耻的样子。


果然,古乐的神色有了几分动摇,皱眉瞧了瞧蒙托亚。又抬起头来看看了二楼天台上的阿德——阿德原本躲藏在那儿,现在一下被下面这么多人盯着,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原本打算在上面放冷箭的,现在却被自己对手主动暴露了出来。阿德心中连咒骂陈道临的力气都没有了,用力跺了跺脚,狠狠的回头钻进了房间里去。


“说那么多做什么!”蒙托亚提枪在手,看着古乐。冷冷道:“要想抓他,先迈过我的尸体。”


“神殿……真的要参与这种事情?”古乐的脸色真的变得很难看。


他是希洛的心腹,自然知道希洛现在刚刚当了皇帝。这个时候,绝不是和神殿发生冲突的时候。可恨……这个达令陈却怎么居然和神殿搅和在了一起?!


“废话不用说了!”蒙托亚咬牙恨恨的回了一句:“不是我杀你,就是你杀我!”


说到最后一个字,蒙托亚的气势已经陡然爆发了出来!


毕竟是神圣骑士,偷袭的举动还是做不出来的,蒙托亚将短矛高高举起,大吼一声!乳白色的神圣斗气勃发而出,遍布全身!


手里的短矛顿时就化作了一条白色的光芒,朝着古乐飞射过去!


古乐眼睛里精光大作!他不退,反而拧身往前迈步!


就看见他的身子仿佛如同风中的叶子一般,仿佛全身没有二两重,在蒙托亚这石破天惊的一枪带起了狂暴劲风之下,他仿佛轻轻飘飘,就身子从短矛旁滑了过去!


他手里的长剑已经飞快的举起刺出!


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密集的声音!就看见两人的身形飞速分开!而蒙托亚手里的短矛之上,已经留下了十多个白色的印记!


古乐立在那儿,仿佛依旧是那副风度翩翩的样子,只是那一双眼睛里已经流露出了浓浓的煞气来。


蒙托亚站在那儿,忽然猛的深吸了口气,全身那乳白色的神圣斗气忽然之间就褪去了那圣洁的白色光芒,而是刹那之间就化作一片狂暴的红色!!


这红色的斗气极其诡异,随着蒙托亚一声怒吼,短矛已经化作一片漫天枪影散开!古乐的脸上这才真的变了几分颜色!


蒙托亚那魁梧高大的身形却变得迅猛之极!他已经扑了上去,漫天枪影在这一片红色的狂暴斗气之中,已经将古乐直接笼罩在了其中!


他的一招一式,大开大磕,威猛凌厉之极!看上去充满了一种残暴凶狠的味道!和神圣骑士修炼的传统枪术完全不同!


但陈道临却已经一眼就看出了!此刻蒙托亚施展出来的这一套武技,整个人仿佛都化身为疯魔一般,刚猛无匹!就如同回到了当初在帝都大街上,当街行刺皇帝。一柄长矛就杀得红羽骑御林军溃不能挡的那个猛将!


果然!蒙托亚的斗气光芒之下,古乐立刻就显得黯然失色,他的身形努力的在枪影之中穿梭,用尽了全部的本事来回躲闪,只是偶尔实在躲闪不开了,才将手里的那柄剑偶尔举起格挡一下!


就听见两人乒乒乓乓斗在一起,斗气碰撞之下,火星四射!而蒙托亚的气势如狂潮一般,一波一波疯狂的拍打!古乐就如同在浪潮之中的一条小船,随时都会被颠覆!蒙托亚越战越勇。气势如虹,他连连大吼,红色的狂暴斗气,仿佛又增长了三分!


而在满目一片红光之下,古乐那点银白的斗气几乎都要被彻底压制掩盖住了!


蒙托亚连连呼喝酣战,而古乐却始终默不作声,看似只能勉力抵挡!


开始的时候,陈道临还心中有些兴奋,可却忽然看见身边的巴罗莎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而古乐带来的那些同伴,一个个脸上却无动于衷,还有人脸上居然露出了几分得意的表情……


陈道临就算对武技不太了解,也知道事情恐怕不妙了。


他已经悄悄的将手缩在了袖子里。龙牙剑就在手里!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在院子里战成一团的两个人,悄悄的将自己的精神力释放出去……就在陈道临正思索要用一个什么法术来阴古乐一下的时候。


“达令法师。”


古乐带来的那群人里,一个被保护在其中的魔法师忽然开口了。


这个家伙相貌很普通,但是陈道临却从对方的身上嗅到了危险的味道——这家伙居然主动撩开了披风。露出了挂在胸口的一枚中阶法师的徽章!


“两位武者拼斗,您就不必插手了。”这个法师的声音带着几分讽刺:“否则的话,我们一起出手。只怕吃亏的还是您自己。”


说着,他忽然微微一笑,对陈道临头来一束如电一般的眼神!


瞬间,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脑子里一痛!他释放出去的精神力触角,就如同被火飞快的烧了一下!这种感觉,就如同是有人用针在你皮肤上快速刺了一下一样。


陈道临顿时心中一凛!


看来对方也是一个运用精神力极为出色的家伙!


就在这时候,交战的两人忽然出现了新的变化!


蒙托亚那连续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却始终没有真的能奈何得了古乐!虽然将院子里那个喷水池和雕塑打得石屑纷飞破碎支离,但是蒙托亚却感觉到眼前这个对手,却始终犹如一条滑腻腻的鱼一样,自己的斗气再如何猛烈,却总是无法正面的击中对方!他似乎对斗气的运行极为了解,总是能顺着自己发力的方向,将自己的力道无形之中就卸掉大半!


自己拼了半天,已经将吃奶了劲都使了出来,可却连对方一片衣角都没有摸中!而这个古乐,虽然偶尔和自己武器碰撞在一起,但是蒙托亚却总感觉到对方的斗气里并没有和自己真正的对抗,而是隐隐的有一股牵缠的力量,将自己的发力引得一偏!


这么大了一场,就如同自己所有的力气都打在了棉花里,软绵绵的不着力一样!让蒙托亚气闷无比,憋得几乎都要吐血了!


而古乐看似面色平静,仿佛表情也没有什么改变,只是终于,就在蒙托亚的又一串攻势落空之后,古乐却忽然猛然往后退了几乎,他的眼睛里陡然射出两道精芒!


随后他忽然一改之前避实就虚的战法,拧身正面迎接了上去!就看见他手里的长剑忽然就对着蒙托亚狠狠的脱手甩了出来!


一道精光到了面前,蒙托亚眼睛陡然圆睁,手里短矛一挡,铿的一声,只觉得对方这一剑,力道极大!蒙托亚仓促之间只来得及将剑磕歪!


而却看见古乐的身形已经入鬼魅一般的闪到了面前!他已经飞身追上了那柄剑,抬手就重新握住了剑柄,剑锋一转,直扫蒙托亚的胸口!


蒙托亚是长兵器,只得再次退后,举枪格挡。这一次古乐却仿佛得势不让人了!他的长剑连连进击!一瞬间的功夫,就已经飞快的在蒙托亚的短矛上连续击了三下!


陈道临发现,蒙托亚连退了三步!每多退一步,蒙托亚脸上的颜色就越发的涨红!就如同喝醉了酒一样!


到了最后一步,就听见咔咔几声,蒙托亚脚下的青石板都已经被他踩碎!


而古乐却已经又迈步拧身逼了上来!


剑光闪烁一片,这个古乐仿佛忽然就爆发了!银色的斗气瞬间在一片红色的斗气光芒之中来回穿梭了几下!虽然每次都只是一闪而逝,但却惊人的亮眼!


陈道临听见蒙托亚连续闷哼了几声,高大的身躯再次退后,却仿佛有几分摇摇欲坠的姿态!


铿!


又一次剑枪碰撞之后,古乐带着一声长笑,飞身退了开去,落地之后,抱剑在手,笑吟吟的看着对方。


而此刻,蒙托亚连退了几步,站稳脚步之后,却脸色更红了!他发现自己已经直接退到了台阶上!退回了自己方才出手之前所站的位置!


“神圣斗气原本修炼好了,威力无穷。”古乐看着蒙托亚,脸上不无惋惜的表情,淡淡道:“可惜了,蒙托亚阁下,您的武技天赋极为出色,却为何舍弃了神圣斗气,另外修炼了这一套红色的斗气?这一套虽然威猛狂暴,但是却远不如神圣斗气中正平和。看似威猛,却失之恒久,若是遇到比你弱的对手,这种以力压人的打法,倒是能很快就摧枯拉朽的将敌人摧垮。可若是遇到和你同级别的对手或者高于你的对手,这种威猛的打法的弊病弱点就全部暴露出来了!威猛过头,就失了章法啊。”


蒙托亚面色涨红,哼了一声似乎还想说两句话,可就在他身子一动的时候,他身上的衣衫外袍,忽然发出了嗤嗤几声!他的双肩,腋下,腰部,肋部……几个地方,衣衫忽然同时出现了几道裂痕!


那裂痕的地方,切口整齐,一看就是利器所为!


蒙托亚和陈道临同时盯住了古乐手里的长剑,一时间,蒙托亚还没说话,陈道临却感觉到一股寒气冒上了心头!


蒙托亚眯起了眼睛来,他默不作声,忽然就用力扯下了自己身上的两条布条来,飞快的将自己的双手缠绕了一圈,将自己的手和短矛枪柄缠绕在了一起!


神圣骑士不愧是神圣骑士,百战精锐!在这等挫败之下,他依然心如钢铁,冷冷道:“古乐,说什么大话!就算你实力比我强又如何?我蒙托亚从来没认为自己是天下无敌。你方才这番话,不就是想打击我的信心么?哼……不如你就不如你,身为武者,一辈子谁没打输过?输了也不可耻!可纵然是不如你,该拼还要继续拼!我说过了,要想抓达令陈,先迈过我的尸体。试图用言辞来摧垮对手的信心,身为武者沉浸这种小伎俩,我看你也就不过如此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二章被俘


第三百五十二章被俘


古乐脸上表情一变,重新审视着蒙托亚,露出一丝敬意:“能说出这样的话,是我方才小瞧了你!”


手里长剑一抖,凝视着蒙托亚:“那便再战吧!让我瞧瞧神圣骑士的战意!”


蒙托亚深吸了口气,大步就重新往前迎了过去,短矛平举在手里,眼看就要继续拼命。


而陈道临看在眼里,看着蒙托亚身上衣衫那一道道被割裂的痕迹——他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诡异的目光,张口就大喝道:“蒙托亚,和他讲什么骑士精神!咱们想办法冲出去!”


说着,陈道临已经将龙牙剑直接拔出来攥在手里,回头对巴罗莎和狼人查克大喝一声:“一起冲吧!”


只见陈道临领头就一个箭步从台阶上跃了下去!他手里的龙牙剑直挺挺的朝着古乐刺了过去!


他的身体素质极佳,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都是极为不错,而当初也学过一些基本的武技动作,这种挺刺的动作简单快捷,陈道临练得也相当不错。这猛然扑过来挺身就刺,动作赶紧利落,居然让古乐也忍不住“咦”了一声。


只是古乐毕竟是高阶武者,轻轻一个转身就让开了陈道临的龙牙剑,可就在古乐正要趁机出手想敲掉陈道临手里武器的时候,陈道临却忽然身子凌空飞了起来。


这土行术施展出来,陈道临的身体立刻高高跃起到了空中,一下就从古乐的头顶跃了过去!


古乐虽然也打了擒贼擒王的主意,似乎很想转身抢先将陈道临拿下,但是无奈蒙托亚的枪尖已经飞快的刺到了面前!神圣骑士的全力一刺,就算是古乐也绝不可能轻松应对的,他只好无奈的转回身子,挺剑去挡了一下蒙托亚的短矛。


而这个时候。精灵巴罗莎和狼人查克已经一左一右的同时跟着陈道临杀了出来!


古乐带来的那一群人显然也是经验丰富,眼看陈道临三人冲了过来,却并没有一窝蜂的上前迎战,依然留了四个人站好了位置守护里面的两个魔法师,其余的人才冲了出来。


一瞬间,陈道临已经看见了对面冲来的人里至少有一大半人身上武器上都爆发出了斗气来。


陈道临龙牙剑指指点点,就有几道火焰飞快的射了出去!得益于火行术,他释放火焰根本不需要念咒,那冲在最前面的武士也是猝不及防,只好举起长剑格挡。火光四射之中,陈道临的身子居然忽然就地一滚,忽然滚在了地上,一把抓住了跑在最前面的一个武士的大腿,然后就看见他居然就这么抱着这个人,忽然之间两人的身子就同时消失在了地上!


“小心魔法!!”


两个魔法师其中一个飞快的高声示警,而另外一个则已经飞快的吟唱起了魔法咒语。


这串咒语念得又快又疾,随即就看见他手里魔杖迅速冒出一团光弧,朝着周围四散射出。飞快的没入了地面!


砰的一声,几步之外,陈道临的身影陡然就从地面上飞快的射了出来,在空中打了个转儿落在了地上。他面色苍白,看上去倒是无恙,只是被他一起拖进了地下的那个家伙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陈道临立刻再次飞身窜了出去,这次他却是朝着自己左侧。巴罗莎小精灵正被一个武士的长剑逼得招架不住连连后退,陈道临却已经贴了上去,一把摸上了对方的铠甲。一个呼吸之间,两人的脚下地面泥土忽然就变得如同液体一般翻滚起来,两个身形迅速的朝着地下陷了下去!


那个释放了魔法的法师面色阴沉,飞快的朝着陈道临的位置的点了几下魔杖,那一团团的光弧顿时就席卷而来,那光弧速度极快,飞快的弹在了陈道临的身上,陈道临顿时身子一震,身子立刻就从泥土里拔了出来,连连往后滚了出去,口中吐出一口血来!而方才被他摸上的那个武士,却已经有半个身子陷在了泥土里,正奋力挣扎。


“小心,他会土系的魔法!别让他近身!”


另外一个魔法师飞快的警告,然后他忽然深深吸了口气,双臂张开,眼中精光大作,朝着陈道临狠狠的瞧了过去!


陈道临刚从地上站起来,正要躲开周围同时劈砍过来的刀剑,却感觉到迎面就有一股强大的精神力触角席卷而来,他无奈只能咬牙,狠狠的瞪了回去!


两个魔法师的精神触角在半空之中无形的碰撞了一次,嗡的一声,就连空气之中都出现了一团肉眼可见的波纹!


冲到陈道临面前的两个武士立刻被这波纹震开!


陈道临就感觉到眼睛一黑,脑中一腾,鼻子里立刻流淌出了热乎乎的血液来。


那个魔法师似乎也不太好受,站在原地身子晃了晃,却立刻反手就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瓶子拧开,灌下一口药剂。


陈道临踉跄了一下,眼看巴罗莎已经拦到了自己的身前,精灵用一把短剑试图阻挡朝着自己冲过来的武士,而狼人查克凶猛顽强,以一敌二,将两个全身闪耀斗气的武士死死拖住,只是看来也已经到了极限。


至于蒙托亚,施展出了全部的力气,也只是勉强纠缠住了古乐而已。


陈道临飞快的从自己的魔力戒指里抽取储备的魔力,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的两个魔法师。


这两个家伙都不弱,刚才那个念咒的,施展的是“魔法震荡术”,这种法术专门用来破坏对手的魔法,用震荡对方精神力的法子,让对方施展的法术被强行中断,而精神力被震荡之后,还会给施展法术的人带来不小的伤害。


陈道临虽然用土遁术,强行将一个武士直接拖进了地下(此刻大概已经被活埋了),另外一个也是半截陷在了土里,但是他自己也挨了一个震荡术,此刻精神力翻腾逆转,只觉得精神亢奋却十分恍惚。就如同是喝醉了酒一样。而刚才和对方硬拼了一次精神力触角,更是让陈道临消耗不少。


眼看这些武士得到了提醒,已经并不急于朝着自己逼过来,自己的土行术只怕很难偷袭成功了,陈道临看着对方两个魔法师被四个武士护卫在身后,而且四个武士居然还举起了盾牌……


陈道临心中恼火,忽然高声喝骂了一句:“阿德!你是死人嘛!!!”


话音才落,就听见空气之中嗡的一声!


一枚利箭已经刺破了空气,骤然射到了那四个武士举着盾牌的缝隙之中!


阿德这个家伙虽然做事情混蛋了一些,但是射术倒是真的不错!只可惜。那四个专门护卫魔法师的武士,仿佛经验极为丰富,早有准备!


利箭刚刚射入了盾牌的缝隙之中,里面就已经有一把剑横斩下来,将那枚利箭直接斩落!


陈道临哼了一声,强行提起魔力,甩手又是几道火舌激荡射了过去。


那两个魔法师的反应更快!一个直接就用魔杖甩出震荡术来反击,陈道临身子踉跄了几下才勉强躲开,而另外一个魔法师。则冷笑着撕开了一个魔法卷轴,顿时一团柔和的光弧就将他们两人和四个武士罩在了其中!


陈道临认出这是一个魔法防御的结界,虽然并不算太高等级,但是靠自己这么一个中阶实力的法师。也不是轻易能打破的……有了魔法防御能力,想要攻击魔法师,就只能靠物理攻击了。


可是看着对方魔法师身前的四个武士……陈道临想想自己粗陋的武技,还是摇头比较快。


得到了魔法师的提醒。这些家伙学聪明了,居然有两个家伙直接换上了长长的马刀,还有人干脆拿出了短弩来对准了自己。


在房顶上的阿德依然连连射箭。但是只有一箭射中了一个武士的肩膀,可对方穿的铠甲十分精良,箭头只勉强破甲,入肉并不深,那个武士狞笑着砍断了箭杆,就已经和两个同伴举起了短弩,对着房顶上一轮齐射!


可以连射三发的军用短弩,顿时压制得房顶上的阿德抬不起头来,而已经有两个武士趁机冲进了大厅里,显然是直接奔楼上去了。


狼人查克和巴罗莎已经靠在了陈道临身边,分离抵抗,试图护着陈道临突围,但是所有的方向都被死死的堵住了。


狼人查克的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痕,鲜血流淌出来,这狼人却依然连连咆哮苦战,而巴罗莎则更加不济,这个精灵原本就擅长弓术而不擅近战,尤其是面对这些全副武装了精良装备的武士,她那种小巧腾挪敏锐的打法,被对方用力量直接碾压,要不是陈道临已经拿起了龙牙剑帮着她抵抗,只怕精灵此刻都要挂彩了。


双方斗了一会儿,陈道临口中也没有听,连续几个咒语念了出来,什么风刃术,眩晕,束缚之类的低阶法术不要钱一样的甩出去。


这些法术在近战之中虽然有用,但是奈何对方有两个魔法师在压阵!陈道临的法术丢过去,对方就立刻直接化解,还顺手再丢几个眩晕束缚之类的过来。


陈道临以一敌二,加上对方还有魔法结界守护,几乎就等于是多了一个释放魔法的炮台,若不是陈道临有几个独门法术不用念咒,占了些速度上的便宜,以一敌二早就被干趴下了。


眼看自己已经被彻底压制,对方根本就不主动上前,只是用长兵器招呼,狼人身上已经又被捅了两刀,而几枚短弩射了过来,要不是陈道临反应快,用了自己储备的金属化成了两个金属乌龟壳,只怕狼人在凶猛此刻也已经变成尸体了。


终于,就听见房顶上传来了厮杀的声音,扑通一声,一个身影从二楼直接落了下来,掉在地上狼狈的滚了两滚,阿德脸上又是灰又是土,才爬起来,就已经有武士抢了上来用刀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杀他!”


那儿古乐应对着蒙托亚,还兀自有闲暇的功夫发号施令:“教会的人留下性命!”


蒙托亚此刻已经几乎力竭,古乐的那一番话说的仿佛真的很对,他的红色斗气虽然狂暴,但却不持久,这么连续一番猛攻之后。再次落入了古乐的节奏之中,古乐的古怪斗气,牵引着蒙托亚的力量,几个圈子转下来,神圣骑士已经步伐踉跄,仿佛站都快站不稳了,终于被古乐一脚踢在了大腿上,神圣骑士单膝跪了下去,还想再动,古乐已经一剑刺破了他的右肩。然后再一脚踢在了蒙托亚的心口将蒙托亚踢倒在地,紧接着剑锋就顶在了蒙托亚的喉咙上。


“罢了!”


陈道临终于叹了口气,忽然就高声喝道:“古乐!停手吧,我投降了!!”


古乐哈哈一笑,举起左手一摆:“都退下!”


陈道临面前的武士立刻飞身退后,站在了古乐的两侧,陈道临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精灵和满脸血污的狼人,他摇头,叹了口气:“不打了。古乐算你赢了,我倒霉落在了你的手里。我投降,你的人住手吧,别伤了我的同伴。”


古乐哈哈一笑。看着陈道临:“达令,你我也算是旧相识,只要你好好听话不找麻烦,我又何必一定要杀人。”


陈道临伸手按住了狼人手里的武器。对它示意摇头,狼人沉默的将武器扔在了地上。


蒙托亚和阿德已经被飞快的捆了起来,这些家伙虽然带了牛筋绳。这还不算,他们居然还从自己的马背包囊里取出了金属的镣铐来,蒙托亚和阿德很快就被铐住了双手,而狼人也很快被几个武士按在了地上,手脚都被捆了起来。


有武士要上去拉巴罗莎,陈道临刚要发作,古乐却已经摆摆手:“她不用捆了。”


说着,古乐对陈道临微笑:“达令,我对女孩子一向比较礼貌,所以希望你也别找麻烦。你这个女伴我就不捆了,可若是有什么……可别怪我没有风度。”


陈道临哼了一声。


古乐已经走到了陈道临面前,将他手里的龙牙剑夺了过去,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看了两眼,淡淡一笑:“龙骨?好东西!”


他随手就把龙牙剑插在了自己的腰间。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个古乐居然取出了一件陈道临熟悉的东西!这是一个特制的镣铐,看上去造型有些怪异。


“达令法师,这东西可是专门用来铐住魔法师的,你若是不想吃苦头,就最好不要反抗。”


古乐亲手将镣铐将陈道临锁住,陈道临倒也并不太在意,只是冷冷一笑。


随即古乐很不客气的将陈道临手指上的魔力戒指和储物戒指都摘了去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陈道临眯着眼睛:“这下放心了么,古乐?若是放心了的话,就请你给我的同伴治疗一下伤势吧。我想……希洛应该更希望能把我活捉回去,我想希洛应该也希望从我身上得到点什么。我这个人的脾气你或许不了解,若是我身边的人受到了什么伤害,我就会非常生气,原来可能愿意合作的事情,说不定就怎么都不肯了。”


古乐哈哈一笑,他的神色带着一股傲气:“你们行动自由的时候我尚且不惧,何况现在已经成了阶下囚。放心,我没那么小气!”


蒙托亚和狼人查克身上的伤势很快就得到了处理,古乐的人身上都带了伤药,但是陈道临对于古乐舍不得让魔法师用治疗术还是有些微词。


战斗结束,那个马丁一脸无奈,被从大厅里“请”了出来。


古乐似乎没有对他动手的意思,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的事情,我自然会派人去军营里告诉守备。马丁先生,我若是你的话,就做好被剥去这身军装的准备吧。”


马丁狠狠的吐了口吐沫,然后在自己属下骑兵的陪同之下,上马,带着自己的这队骑兵,沉默着离开了男爵的庄园。


临走的时候,他用复杂的眼神看向了陈道临,陈道临只是对着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哼,你这人倒是有情有义。”


看着马丁带着人无奈的离去,古乐在陈道临身后冷冷一笑:“这个马丁若是刚才胆敢动手的话,现在我就可以以叛逆的罪名直接将他斩杀了。”


“叛逆?”陈道临回头,用嘲弄的目光瞧着古乐:“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你自己不觉得恶心么?”


古乐脸色终于有些难看。哼了一声,不再理会陈道临。


陈道临却故意哈哈一笑,然后对着大厅里的角落招了招手:“夏夏,过来,给老爷我擦擦脸,妈的刚才不小心吃了几口沙子。”


夏夏方才在交战的时候一直都被留在了大厅里,就跟在男爵一家身边。此刻眼看陈道临等人战败被俘,夏夏脸色惶恐,一听陈道临的呼唤,小女孩立刻眼泪汪汪的跑了过来。


古乐倒是真有点气度,只是瞧了一眼这个小女孩,没感觉到她身上有什么危险,就挥手让自己的手下不用阻拦。


毕竟这么一个看上去才不过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能有什么危险?不管是学武还是修炼魔法,十岁的年纪就足以叫人打消对她的防备了。


夏夏扑到了陈道临身边,眼泪已经流了出来,捏着袖子就擦了擦陈道临脸上的灰土,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古乐,小女孩压低了声音:“老爷,刚才您为什么没有让我……”


夏夏身上的“巨龙之心”的秘密,可只有陈道临和她两人知道,就连巴罗莎等人都是不清楚。夏夏的巨龙之心,也只是在海上海盗船上施展了一次,而事后知道的海盗都已经变成了海里的鬼,自然无人流传出来。


陈道临看了看夏夏,他压低了声音,淡淡笑道:“你身上……发动起来比较麻烦,而且就算刚才加上你,咱们也不是对手。所以……”陈道临说到这里,微微一笑:“你以为老爷我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投降的人么?既然是博弈,手里留一张别人不知道的底牌总有用处!”(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三章找个人


第三百五十三章找个人


面对古乐这么一伙人,皮埃尔男爵自然是毫无反抗的能力。他的那个魔法师弟弟奎因,却依然保持着古怪的沉默——在陈道临等人和古乐交战的时候,这个奎因也只是拉着皮埃尔男爵一直站在大厅里冷眼旁观。


男爵几次脸上变色,似乎想有什么动作,奎因却冷冷的拽住了自己的哥哥,对着他默默摇头。


奎因还在指着古乐,在男爵的耳旁轻轻说了一句:“那个人我认识,在帝都很有名。听说是新皇帝的好朋友。”


皮埃尔终于不敢动了,他虽然性子里还保留了几分豪迈和贵族式的高尚,但天高皇帝远是一回事,而皇帝的特使已经站在了面前,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没有为了才认识不到一天的陈道临,和皇帝的特使翻脸开战的道理——况且也摆明了肯定打不过。


对于男爵一家,古乐倒是展现出了几分贵族式的风度,丝毫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带着人在宅子里休息了一会儿,还很客气的和男爵寒暄了两句,礼貌的表示自己需要一些补给食物。


皮埃尔男爵满足了古乐的需求,然后还顺便给陈道临送了些食物——古乐虽然看见了,却也并不在意。大鱼已经抓住了,他不认为一个小小的乡下男爵能翻出什么浪来。


几个人在院子里用铁锹挖了许久,终于从土里把那个被陈道临用土行术拽进地下的倒霉鬼挖了出来,早已经气绝。古乐的神色并没有多少愤怒,只是叹了口气,吩咐把这人重新掩埋了。


马车被拉了出来,巴罗莎等人和教会的两个家伙被塞进了马车里,每辆车上还有古乐安排的人做车夫。


至于陈道临,他分到了一匹马。古乐就让他骑马跟在自己身边。对于陈道临这条大鱼,古乐还是留了些小心,让他骑马在自己的身边同行,他自信有自己一路盯着,陈道临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


事实上,古乐已经对陈道临十分重视了,他给陈道临戴上的魔法师镣铐,足以封住他的魔力。而且亲眼看到过新年之夜,陈道临用武技生生的将一个比武大会的冠军击败,古乐也不会轻视陈道临的肉搏能力。这么一个家伙,还是摆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比较安全。


皮埃尔男爵对陈道临似乎有几分愧意,离开的时候,陈道临却安慰了这个老男爵几句——对方和自己非亲非故,原本也没理由要陪着自己一起动手。


陈道临甚至还主动找了古乐:“你身上值钱的东西么?”


“怎么?”


“借我点钱。”陈道临的态度很平静:“回去还你。”


陈道临的戒指里虽然有很多值钱的宝贝,但是想来古乐是绝不会放心让他自己打开储物戒指的,而陈道临也绝对不肯在自己受制于人的时候,主动打开自己的储物戒指。


古乐想了一下,从袖子里摸了摸。摸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宝石,丢给了陈道临:“这东西总也值个几千金币吧,够么?”


陈道临接过,看了一眼就直接丢给了皮埃尔男爵。笑道:“这就当做是赔偿您的别院,重新修个房子,想来也绰绰有余了。”


当挥别了面色复杂的男爵,一行人离开男爵家上了路。古乐在马上,回头看了看站在大院门口送别的男爵一家,又侧头看了看神色从容的陈道临。他才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倒是很大方。”


“原本就是我欠他的,给他带去了麻烦。”陈道临摇头,皱眉看了古乐一眼:“你不会找他的麻烦吧?他只是一个乡下的小贵族。”


古乐哼了一声:“在你心中,我是一个气量狭小的人么?”


陈道临沉思了会儿,忽然抬起头来,凝视着古乐,缓缓道:“说出来,或许你不信。其实……关于新年之夜的事情,我倒并不太恨你。”


“??”古乐神色一变,意外的歪过头来瞪着陈道临,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言,只听见马蹄在乡间小路上沉闷的动静……过了许久,古乐才幽幽叹了口气:“我以为你和帝都的那些人一样,恨不能生食我肉……”


陈道临的神色倒是很平静,看了古乐一眼,缓缓道:“你是希洛的朋友,很多年的朋友,我听说过当年希洛为你在皇宫里杀马烹肉的故事。撇除立场不说,我认为,不管他是不是装的,一个人能为朋友做到这个份上,的确值得你为他效死的。你为朋友甘当反间,隐忍潜伏多年,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若是不谈你我的敌对立场,就连我都很想能交到一个你这样的朋友。”


陈道临的这个说话,让古乐的脸色出现了一些变化,他深深的凝视着这个家伙好久,实在很难把这个说话的人和在帝都里混迹无赖的那个荒唐魔法师联系在一起。


过了许久,古乐才长长的吐了口气:“难怪……不管是你的朋友还是敌人,都会对你高看一些,就连希洛陛下,也一直都很看重你。你这人的想法,果然和大多数都有些不同。”


陈道临哈哈一笑:“你不用为希洛来收买我的心了。说这些话是不管用的。我可以不恨你,因为你只是帮朋友卖命,说到底还至少有一个义气。可希洛不同,他是为了他自己的私心野望,伪装多年,一点一点的谋害了他的哥哥。这种人,我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全身冒寒气——你若是还想着要帮希洛收服我,就请你死了这条心吧。在我看来,希洛绝对不是一个好老板,跟着他做事,我很担心迟早一天会死在他手里。”


古乐一愣,随即看着陈道临,脸色怪异,慢吞吞苦笑道:“最后这句,算是故意离间么?”


“哈哈哈哈!”陈道临一笑:“就算是吧!”


也许是因为陈道临的这番话,古乐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了些变化。一路上对陈道临倒也算是和颜悦色,陈道临虽然是俘虏。却并没有受到半分折辱。


古乐在帝都混迹多年,长袖善舞,武技出色,为人也八面玲珑,一直是各大豪门的座上宾。而这家伙胸中所学也颇为渊博,一路上陈道临就这么和他并肩同行,两人随**谈,越发觉得这个古乐不简单。这家伙似乎天文地理都随手拈来,仿佛对很多事情都知道一点,而且说话的时候。即不会锋芒毕露,也不会唯唯诺诺,隐隐的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淡定之风。


陈道临和他聊得多了,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希洛能胜过马尔希陛下了。”


“哦?”


陈道临看着古乐,苦笑道:“我虽然懂得未必很多,但至少以我的眼光看来,阁下不仅仅擅长武技,对军略政务都通晓一些,若是为文。你足以踏足宦海仕途,若是从戎,你的才略气度也足以为一军主将。可你却在帝都蹉跎多年,只是给各家豪门当个清客。先皇认识你许久,却只把你当做间谍来用,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古乐神色一动,微微笑道:“达令法师此言。可是给我灌**汤了?”


“**汤算不上。”陈道临坦然一笑:“说点好话,就算是拍你马屁,一路上你也不好意思苛待我的家人和同伴。”


古乐一皱眉:“你这样的魔法师。我倒是第一次见到。但凡那些魔法师,哪一个不是眼高于顶一身傲气,你倒好,居然把拍马屁这种事情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陈道临撇撇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识时务才是聪明人。落在你手里成了俘虏,若是还摆着一副臭脸,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么。况且我不是一个人,若是自己有傲气,让自己自己吃点苦头,也就罢了。可若是为了成全自己所为的面子和傲气,连累得自己的家人同伴都吃苦头,那才叫愚蠢——况且,只是拍两句马匹,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又不会少块肉。”


一番话说得古乐目瞪口呆,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评价眼前这个家伙了。很想说他无赖无耻,可是却又觉得这家伙实在是个妙人。


想了会儿,他才忍不住拍了拍手,哈哈一笑道:“好吧!达令阁下,你这番妙论,我听的很有意思——就当是你先前几句马匹拍得我很舒服,今天晚上停下休息的时候,我请你好好喝一杯。”


晚上就直接住在了男爵的领地镇子里。


因为男爵别院的那个案子,镇子上似乎还有些慌张的气氛没有散去。旅店的老板看见这么一伙穿着盔甲拿着刀剑的人入住,战战兢兢,直到古乐的一个手下随手拍出几枚银币之后,老板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


古乐并没有食言,在旅店大厅里吃饭的时候,请陈道临喝了一杯麦酒。


罗兰帝国的酿酒工艺远远没有现实世界那么发达,这种麦酒还远远达不到现实世界里那种威士忌的程度,最多也就比啤酒浓上一些。


陈道临和古乐对饮了一杯,古乐又给陈道临叫了一杯,自己却是不喝了。


“你倒是很小心。”陈道临意味深长的对着古乐笑了笑。


“越是和你接触久,越觉得你这个家伙不简单。我还是小心为妙,若是不留神让你跑了,我上哪里哭去。”古乐哈哈一笑。他虽然在笑,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精明。


陈道临心中暗暗叹息,古乐看上去笑谈自若,可其实心中却全无半分松懈。


一群人都在大厅里用餐。大概是因为陈道临之前用土行术弄死了这伙人中的一个,所以那些武士在偶尔看向陈道临的时候,眼神都是冷冷的。倒是那两个魔法师,大概是同为法师的身份,对陈道临态度还算平和。


看的出来,古乐带出来的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即便是住在这小镇的旅店里,吃饭的时候在大厅也依然坐的很有讲究,有两个武士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一口一口的吃着东西,眼睛却始终没有停止过盯着外面的街道。还有两个人,在吃饭的时候就没有出现,而是跑去了后面照看马匹。


除了陈道临之外的俘虏,都被聚拢在了大厅的角落里。虽然戴了镣铐。但是吃东西还是无碍的。巴罗莎只是用担忧的眼神时不时的望向陈道临,陈道临看着有些心疼,也只好投去一束“放心”的眼神以示安慰。


喝了两杯麦酒,陈道临觉得有了几分酒意,看了看一口口吃完了半只烤鸡的古乐,忽然笑道:“我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你好像已经不是我在帝都里认识的那个古乐了。”


“或许我从来就不是那个样子。”古乐看了陈道临一眼,淡淡一笑,放下了手里的一根鸡骨头。


“也是。”陈道临摇头:“长袖善舞或许只是你的伪装。我倒是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看着顺眼多了。没有了那种在帝都里的油滑强调,不像是那种擅长左右逢源的豪门清客。倒是有了几分军旅中人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陈道临这句话,却让古乐忽然手臂一僵,抬起头来深深看了陈道临一眼,眼神里居然闪过一丝复杂的滋味,虽然只是一瞬间,却依然被陈道临捕捉到了。


陈道临心中一动,似乎自己提到“军旅”的时候,古乐就流露出了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子?


“古乐……”陈道临忽然冷不丁开口,单刀直入问道:“我一直很好奇。新年之后,希洛成了新皇,大封功臣,你这样的首功之人。他封了你一个什么官儿?”


古乐眼睛立刻眯了起来,目光在陈道临的脸上打了个转儿,就淡淡道:“这就不劳达令法师操心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陈道临面前的空杯子:“酒这东西多喝无益。吃点东西赶紧填饱肚子就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陈道临却仿佛脸皮极厚,嘻嘻笑道:“我还有个事情没想明白。你带着这些人应该不是专程跑出来抓我的吧?我猜你一定是意外在附近的军营里听到了我的消息,才跑来顺手抓我这条大鱼。咦?希洛给你带了这么一队精锐武士,连宫廷法师都给你配备了,派你出来一定是有什么任务吧?”


古乐充耳不闻,只是不理会这个聒噪的家伙。


就在陈道临还试图说什么话试探古乐的时候,忽然之间,那坐在门口桌子旁的两个武士,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这两人警惕性十分高,站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手按住了放在桌上的剑柄。


旅店的大门外,黑暗的街上,一个孤零零的身影缓缓迈过台阶,走进了大厅里来。


大厅里的火盆火光摇曳,照耀在这个人的身上,光影抖动着,在这个夜晚看来就难免有些诡异。


“抱歉,这家旅店我们包了,情去别的地方吧!”


门口的一个武士已经走上一步拦在了来人的面前,他的身后,同伴将剑握在了手里——这两个武士都摆出了很不好相与的姿态,若来人只是个普通人的话,只怕这个时候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掉头离去。


可门口这人,却仿佛有些怪异。


这人的身形并不高,穿了一件宽松的袍子,甚至没有束腰带,就这么松垮垮的套在身上。袍子原本应该是白色的,但是显然也是一路奔波,染上了不少灰土,已经脏得难以入目了。


借着火光能依稀看清他的模样,年纪不大,最多也不会超过二十岁,若是说他只有十六七岁,也不为过。


那张脸上肤色很好看,似乎是那种常年晒太阳之后晒出来的健康的浅麦色。


这人张嘴一笑,笑容仿佛还有几分羞涩,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和他浅麦色的皮肤形成的强烈的对比。


而更叫人吃惊的是,门口这两个武士一前一后拦住了他,这人却仿佛只是微微一弯腰,低着头,随随便便的迈出一步来,就仿佛绕木桩一样的从两个武士身边绕了过去,轻轻松松就走进了旅店大厅里来。


而门口那两个武士,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就叫人动容了!


门口那两个武士绝不是什么木桩!陈道临今天就和他们打过一场,这些家伙个个都是身手敏捷彪悍之辈!陈道临甚至怀疑这些人都是希洛身边真正的死士班底!


来人只是随便一步就从两个武士身边绕了过来,已经出现在了大厅之中。


大厅里的人反应也极快,腾的一下,几乎所有人都立刻站了起来!


就在有人要冲上去的时候,忽然古乐已经起身到了前面。一抬手,按住了自己一个手下,对他们使了一个眼色。


古乐自己却和颜悦色的看向了那个来人,微微一笑,露齿了八颗洁白的牙齿:“阁下来意如何?这家旅店已经被我们包下了,若是阁下没有恶意的话,最好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这个人看了一眼古乐,那清秀略显稚嫩的脸庞上依然含着几分腼腆的样子,却一眼看见了古乐身侧一个手下,已经将一把剑拔了出来。这人才略一皱眉……


忽然之间,就看见空气之中仿佛有一个影子闪了一下,众人眼前一花,那个人却仿佛只是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他的手里,却多了一把剑!


瞬间之后,古乐身边那个武士看着自己两手空空,脸色剧变,失声惊呼。随即嗡的一下,一群人都要炸了,顿时就有人鼓噪起来!


古乐也是面色阴沉如水,冷冷的瞧着这个来人——方才对方的动作。就连他自己都没有看清!


他伸手一挥,制止了部下的动作,却只让手下人保持着距离。


略酝酿了一下言辞,古乐小心翼翼的看着对方:“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这人却捧着手里的剑。仔细的瞧了几眼,又伸出手指在剑锋上弹了两下,听了听那清脆的声音。才抬起头来看着古乐,然后微微一笑,反手捏住剑尖,将剑柄倒转,朝着古乐递了回来。


古乐犹豫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暗中做了戒备,才伸手接过来。


这人眼神里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似乎对古乐的这种戒备小心的姿态有些好笑。


然后,他才开口了。


嗓音听得出来还很稚嫩,年纪不大,但是却大概是因为处于变声期,嗓音有些嘶哑,就仿佛这世界上千千万万的少年一样,有些鸭嗓一般。


“老师说过,不要贸然对陌生人亮剑,这种举动即不友好,也不聪明。而且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少年抿嘴一笑,看着古乐:“老师说的话一向都是很有道理的,所以请你不要见怪,我只是想让你的朋友明白这个道理。”


陈道临一直站在古乐等人身后,好奇的看着这个少年,只觉得对方说话的时候,目光闪烁,那眼睛明亮透彻,十分有神。


“哦?”古乐哭笑不得,随手将剑还给了自己的手下:“那么……”


“剑很不错。”少年忽然笑了笑:“能用这么好的剑,你们的身份一定很不一般。”


古乐立刻又有些警惕:“阁下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来意?”


“我?嗯……你们就当我是一个过路的吧。”少年想了想,他笑的依然是那么腼腆的样子,像足了一个初次出门的羞涩孩子,迟疑了一下,才缓缓道:“很抱歉,我并没有冒犯你们的意思,只是,我在找一个人,追到附近,恰好路过这里。我在路口打听过,这镇上只有一个旅店,所以才来看看我要找的人在不在这里,顺便……顺便弄些吃的。”


说到最后,这少年肚子里发出了咕咕一声,他顿时脸也红了一红。


古乐却一丝笑意也没有,只是平静的盯着少年:“找人?你要找谁?”


少年想了想,笑道:“一个男子。”


古乐一听这话,悄悄松了口气,下意识的回头看了陈道临一眼,看见陈道临脸上也是好奇茫然的表情,这才露出了一丝轻松的表情,重新审视着这个少年:“哦?你想一个男子?不过这里应该没有你要找的人,这家店已经被我们包了,店里除了老板和仆人,就没有别的客人了。”


少年似乎有些失望,可他想了想,又道:“那么……你们也是赶路的吧?或许我要找的人,你们路上遇见过。”


古乐有些无奈:“好吧,你要找的那个男子,是什么样子?”


“呃……”少年思索了一下:“样子么,不算好看也不算难看。”


不好看也不难看?这算什么描述?


“多大年纪?”古乐皱眉。


“不算太老,也不算年轻。”


古乐呆了一呆,苦笑道:“那……身高呢?”


“不算太高,可也不矮。”说着,少年忽然眼睛一亮,伸手指着古乐等人身后的陈道临:“啊,差不都就是他那么高吧。”


好吧!不难看不好看,不高不爱,不老不小……


这种描绘,陈道临也忍不住乐了。


若是以这种标准来筛选,只怕罗兰帝国能找出几百万来。


少年似乎也有些羞赧,知道自己描述的太过模糊,他想了想,又道:“嗯……他穿着黑色的衣服,身上带了一把剑。嗯,那把剑很不错,只是断了一小截。”


古乐听到这里,皱了皱眉,然后耐着性子看着这人:“抱歉,你说的这个人我们从来没见过。这店里也没有这样的人……所以,若是没别的什么事情的话,就请阁下……”


少年听到这里,赶紧道:“我也不会打搅你们……呃,我就在这里弄些吃的可以么?镇子里就这么一个旅店,我……一路上跑得着急,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说着,他又想了想,忽然仿佛想起了一件什么事情,一拍脑袋:“啊,对了!老师说过,出来和人打交道,若是被人拒绝了,最好用这个东西,事情就会变得好办一些。”


说完,他伸手在怀里一摸,居然就摸出了一个东西,伸出手来做势要递给古乐:“你看,这个送给你,让我在这里换些吃的,可以么?”


一看他手里的东西,古乐顿时呆住了!!


这少年的手指之间捏住的,赫然是一枚晶莹剔透的宝石!


纯透明的晶体上,缭绕着一圈一圈淡淡的金色花纹,正是那种传说之中的“金丝钻”!


他手里的这枚,大概有拇指的指甲盖那么大小,可古乐在帝都多年,还曾经在那个神秘的拍卖行里主持过拍卖,哪里会不识货?


以他的眼光,这一枚小小的金丝钻,就价值在接近一万金币!若是拿到帝都去,找一个好的工匠打磨雕琢一下,价值还能再翻上一倍!


这么一个穿着脏兮兮的少年,忽然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拿出这么一个宝贝来……


古乐一呆,还没等他说什么,在他的身后,陈道临就已经抢先开口了。


陈道临大步走上前来,哈哈一笑,道:“不过是一点吃喝的东西,还要什么钱!这东西你收起来!你要吃什么喝什么,我请了!出门在外,就当是交个朋友!”


说完,陈道临对着那躲在柜台后面的旅店老板挥手高声吆喝:“老板!这个朋友要吃什么喝什么,你只管弄上来,全部记我账上!”(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四章想多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想多了


“啊?这样……可以么?那,那可多谢你了……”


少年对陈道临投以微笑,陈道临看了看还在皱眉的古乐,古乐随即很快镇定了下来,点了点头:“好吧。”


旅店老板战战兢兢的送上了一些食物,陈道临更是故意将食物接过,放在了自己的桌上,就对少年招了招手:“相逢即是有缘,不如请过来坐下一起吃吧。”


少年略有些羞涩,似乎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他看上去是真的饿了,眼睛盯着桌上的吃食,坐下之后,就直接抓起了一块点心送进了嘴巴里,用力咀嚼了几下之后,才长长出了口气,感叹道:“好吃,比家里做的好吃多了。”


古乐目光闪动,脸上也堆出了笑容来——这个在帝都长袖善舞的家伙,笑起来的确很具有欺骗性,很有亲和力的样子,看着这少年,还主动给他面前的杯子倒了一杯水,笑道:“还没有请教,阁下怎么称呼?”


“我……”少年咬着点心,鼓着腮帮子,想了想,摇头道:“老师说过,名字不要随便告诉别人,不过……家里的人都叫我小七,你们也可以这么叫我。”


小七?


古乐心中暗暗皱眉,这答案显然不能让他满意——这个少年身上透着古怪,尤其是他刚才在一瞬间展现出来的实力,足以让古乐动容!能在他这个高阶武者的眼皮之下,轻轻松松就把自己身边人的武器抢了过去,而自己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一想到这里,就让古乐心中暗暗咋舌!


从口音可以听出来,这少年说的是标准的罗兰帝国的西北口音,这么说,他应该是西北人了?


这么小小的年纪,居然就有这种本事?古乐最最震惊的便是这一点了!这少年看似不过十几岁。居然能让自己这个高阶武者都动容。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修为,纵观西北这个地方……


难道他是郁金香家的人?


可是……


古乐是什么人?不论是为先皇马尔希效力,还是给希洛当卧底,古乐都算是有一个暗中的官方身份。皇室对郁金香家的情况自然是十分关注和了解的,以古乐对郁金香家情况的掌握,郁金香家这一代没有男丁!目前年轻一代的人里,最厉害的自然就是那位女公爵弥赛亚小姐了。


可是,弥赛亚小姐也比这个少年要年长一些。


最关键的是,即便是弥赛亚小姐。在这个少年的年纪,只怕也没这么厉害吧?


从刚才展现出的来看,他……难道也是高阶?


古乐的眼光何等毒辣,他仔细的观察着少年:他的手指纤细修长,看上去十分有力,拇指和食指上留下了茧子,显然苦练兵器留下的痕迹——可是看这少年,身上却并没有携带什么武器。


古乐在这里暗中观察,陈道临却仿佛没有想这么多。只是颇有兴趣的和少年寒暄。


“小七?这个名字倒是有趣,你在家里是排行第七么?”


“咦?你怎么只吃点心?这烤鸡味道也不错的,你尝尝。”


“看样子你是走了很远的路吧?怎么也不找匹马?”


这少年却举止略有些拘谨,似乎不太适应陈道临如此的热情。而且随着陈道临越问越多,他居然隐隐的有些脸红。


不过当陈道临主动撕了一条烤好的鸡腿送到少年面前的时候,少年眼巴巴的盯着那只油旺旺的鸡腿看了一会儿,还不好意思的耸了耸鼻子。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低头道:“呃……我不能吃肉的,谢谢你的好意啦。我只吃这些点心就好。”


“不能吃肉?”陈道临叹了口气:“怎么可以不吃肉啊,你这个年纪正在长身体啊。哎呀,你家里是什么古怪的规矩?看你也挺有钱的,也不会吃不起啊……”


少年略犹豫了一下,看着陈道临那亮晶晶的眼睛,才不好意思的擦了擦嘴角,低声道:“我……老师说,我身体有些问题,最好不要吃肉,不然的话会生病的。”


“啊?”陈道临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羞涩的少年,似乎有些怜悯:“那也太可怜了吧。”


少年似乎苦笑了一下,就不再说这个话题。


片刻之后,一盘子点心就全部进了少年的肚子,他长长舒了口气,眼睛似乎又亮了几分,感慨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道:“吃饱了……这几天来,这是吃得最饱的一顿啦。”


说完,少年忽然收起了笑容,瞧着陈道临,正色道:“你这人很不错,看上去很和气,还请我吃东西。”


顿了顿,他的眼神就落在了陈道临手腕上的镣铐——特质的专门锁拿魔法师的镣铐。少年的脸色才微微露出几分凝重来,他沉声道:“老师说过,不要随便欠别人的人情,你请我吃了一顿饭,我总要偿还你点什么。既然你不要钱,我可以帮你做一点小事。”


“嗯?”


“你手上戴着镣铐,是被这些人抓住了么?”


少年的这一句话,顿时让同桌的古乐警惕了起来,古乐立刻小心翼翼的将手从桌上放了下来,握住了放在椅子旁的剑柄。


少年却仿佛浑然没瞧见,只是盯着陈道临的眼睛:“若是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从这些人的手里离开。就算是我偿还你请我吃饭的事情了,怎么样?”


说着,少年忽然就伸出手去,手指飞快的搭在了陈道临的镣铐上!


他出手的动作快如闪电,古乐和陈道临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少年的手指已经捏住了镣铐,然后轻轻一扯!


就听见“叮”的一声,陈道临左手手腕上的镣铐顿时出现了一条深深的裂纹!


这种特质的镣铐,可比普通的镣铐更加坚固!在金属之中还掺加了一点秘银之类的东西,镣铐里还有魔法纹路!这样的镣铐,纵然是拿着锋利的刀剑也很难劈砍开!


可这少年只是随手轻轻一扯,镣铐顿时就崩开了一个口子!


陈道临还没有反应过来,古乐却已经一声厉喝。长身而起,举起剑就朝着少年刺了过去!


“住手!”


嗤的一声,剑锋之上斗气光芒大振!古乐这一剑刺出就没有留手,上来就直接爆发了自己的斗气!这种行径就连他自己都难以理解,仿佛面对这个少年的出手,给他有一种极大的不安的感觉!


如此近的距离,他一剑刺向少年的胸膛,少年手里没有武器,就无法格挡,要想应对。便只有躲闪退开了。


可这少年却原地不动,甚至就连搭在镣铐上的右手都不曾收回来,只是抬起眼皮横了古乐一眼……


这一束目光射过去,古乐顿时就感觉到自己如同被重锤一击!仿佛这眼神有如实质,居然刺得自己心中大震,生出了一种被野兽盯住的惊悚感觉!


而随即,就听见“嗡”的一声!


古乐就感觉到自己这一剑仿佛刺在了什么铁板上,剑锋被什么挡住了,再也难以往前递出半分!


只见少年的左手已经伸出两根手指来。横在自己的胸前,两根手指之间,紧紧夹住了古乐的剑尖!!


古乐顿时额头就冒出冷汗了!


他作战的经验十分丰富,本能之下。就扭转手腕,试图将剑锋横转,反削对方的手指!但是他手腕一转,却发现剑柄纹丝不动。任凭自己如何催动力量,这剑就如同焊死在了对方的指尖!


古乐惊骇之余,连连催动斗气。就看见他瞬间全身光芒大作,斗气勃发出来!一时间,站在桌前的古乐就如同置身一个光团之中!他口中更是发出了几声闷哼!


可任凭古乐如何努力,自己的斗气催发出去,就如同石沉大海,顺着长剑而下,似乎就变得无影无踪!


古乐这样的巨变,顿时引发了周围那几桌他的手下,这些武士已经纷纷鼓噪跳了起来,拿起武器就围了上来!


眼看就有人举起刀剑要朝着这少年身上招呼,古乐忽然一眼看见了这少年脸上的表情……


那分明是一种淡淡的浑然不在意的样子。


看见这个表情,古乐心中猛的一寒,陡然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赶紧大喝道:“全部退下!谁都不许动手!!!”


周围十几个武士都已经拿出了武器,但是听见了古乐的这一声断喝,军令之下,这些人都只是面红耳赤的站在周围,谁也不敢将手里的武器真的刺过来。


这少年看着古乐,脸上才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嗯,你这人还算不笨,懂得爱惜部下,让他们免去吃一顿苦头。”


说着,他忽然手指一动,古乐顿时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剑锋涌了回来!


这力量雄浑充沛,犹如惊涛骇浪,绝不是自己能抵挡的!古乐顿时觉得亡魂大冒,情急之下,福至心灵,却赶紧就往后退开,同时飞快的撒开了手里的剑柄……


砰的一声,剑锋忽然就断做了数截,叮叮当当的落在了地上!


这少年却依然没有起身,只坐在那儿,看着退后了古乐,又看了看地上的断剑,才笑道:“算你聪明,松手得快,不然的话,你的胳膊只怕要疼上几天了。”


古乐面色难看,手下人已经飞快的又送上了一把剑来,古乐捏在手里,身边的武士跃跃欲试,还有魔法师站在圈外,看样子随时准备一拥而上……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不过这个家伙……”少年一指陈道临继续道:“他请我吃饭,我要还他个人情,所以……”


古乐心中哭笑不得:尼玛啊!什么叫他请你吃饭!他一个阶下囚哪里来的钱请你吃饭啊!说是他请,还不是老子付账啊!


“这个……等一下。”陈道临忽然开口,他看着这个少年,面色古怪,用一种奇怪的语气道:“那个,小七是吧?我想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呃?”少年一愣。


“你说要救我还人情,可是……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情吧。”


“忘记?忘记什么?”


陈道临指着自己的鼻子,语气居然十分认真:“你忘记了问我同不同意。”


“……”


“……”


少年和古乐同时呆住了!


一时间。就连古乐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陈道临——这家伙难道是脑子忽然坏掉了?


从天上掉下来这么一个神秘莫测的高手,主动要帮满救他,他居然会拒绝?!


难道当俘虏会上瘾嘛?!


“……你?确定?”少年一愣之后,随即恢复了平静的表情:“真的不需要我帮忙?”


陈道临的面色古怪,用一种出乎意料的认真的语气问少年:“我问你,你救了我之后,是不是就要立刻离开这里?”


“……是的。”少年点头:“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我要去找人……”


“那么,你救了我,在离开之前。能不能帮我把这些家伙都杀了?”陈道临的这句话,忽然让古乐脸色狂变!


但是陈道临却神色自若,语气轻松之极。


少年垂头,居然很认真的想了想,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微微的歉意:“抱歉,我做不到。老师说过,在剥夺任何一个人的性命之前,最好都要想想清楚。我还在修炼之中。若是过早的养成了杀戮之心,将来只怕难以突破。所以……救你可以,但帮你杀这么多人,我做不到。”


顿了顿。这少年的脸上露出一丝孩子气:“况且,你只是请我吃了一顿饭而已——这代价也未免太大了吧。”


陈道临哈哈一笑:“看来你可没我想的难么傻。”


随后他才收起笑容,淡淡道:“这就是了。做事情只做头不做尾,就算你现在把我救了。可你掉头就要走人,留下我自己……这些家伙一定还会追上我的。到时候我打不过他们,还是会被抓住。说不定到时候因为你的事情。他们还会狠狠的虐待我一通——既然毫无意义,我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呃?”少年一愣,瞪大了眼睛,想了想:“我……可以带着你一个人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他们追不上你。”


陈道临笑了。


他哈哈大笑,语气里自然而然流露出了一丝自信:“正是因为如此,我更不能让你救……我还有许多同伴,你看见里面那一桌了么?那都是我的家人和同伴。除非你能把我们所有人都带走,否则的话……还是算了吧。”


“…………”少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为难之色,他想了会儿,摇头:“抱歉,我没法一下带走你们这么多人。而且……我真的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老师交待我的事情,我必须尽快做到,找到那个家伙,然后……尽快的回去。”


陈道临笑了笑:“那就算了。”


“可是……”少年皱眉:“欠你的这顿饭……”(古乐心中哀叹:老子付的饭钱好不好!)


陈道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饭钱么……这样吧,你不是觉得我这个人不错么?咱们交个朋友。你把你的名字说给我听,就当是饭钱了,怎么样?”


“朋友?”少年一愣,仔细将这个词品味了几遍,语气里带着一丝生疏和陌生的样子,想了会儿,才忽然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凑到了陈道临的面前——陈道临注意到,这个家伙虽然看上去衣服脏兮兮的,但是身上却有着一股淡淡的青草的味道。


“我……我的名字叫,呃……绿豆糕。”少年面红耳赤,几乎是用了全部的力气,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才说出了这么一个名字。


绿,绿豆糕?!


“呃?”陈道临呆住了,吃惊的看着这个少年。


“是真的。”少年哭丧着脸,然后又对陈道临郑重点头:“这真是我的名字……不过,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我理解!”


陈道临忽然对这个少年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怜悯!


绿豆糕?


这他妈是人的名字嘛!!


这个家伙年纪轻轻的,武技居然这么高强这么凶残!一只手就把古乐这种大名鼎鼎的高手打得满头冷汗!这种家伙绝对是那种天纵奇才,将来注定会成为一代传奇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啊!


可这么一个高手高手高高手……却居然有这么个奇葩名字!


绿豆糕?!


试想他将来成为一代绝世高手……对人说起他的名字,这么介绍:星空下第一强者,大陆绝顶武道宗师……绿豆糕先生?!


或者有人和他决斗的时候,原本气势十足的对峙,然后开口介绍:“你就是传说之中的那个剑道大师绿豆糕嘛!”


一下就气势全无了有木有!!


少年似乎读懂了陈道临眼神里的怜悯。他的目光里有些幽怨。


陈道临叹了口气:“你这名字……”


“老师取的。”


“你……老师是和你有多大仇啊……”


陈道临居然伸出手来,拍了拍绿豆糕的肩膀:“那个……你放心我不会看不起你……”


少年红着脸,似乎松了口气,他想了想,才又道:“那么今天我就不救你了……不过,你……”


“放心,他们只是抓我回去,但不会要我的命——不然的话我和他们拼命到底也不会甘心被抓的。”


绿豆糕这才似乎放心了一些:“那么……”


“我会和这些人去帝都,如果你真想帮我的话,等你自己的事情做完了。方便的话可以去帝都找我。”


少年认真记下了,然后正色道:“好!若是我事情做完了,还有时间的话,一定去帝都找你!”


说完,他转身看了看古乐等人,少年的脸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走上两步,抓了抓头发,笑道:“刚才真的不好意思……那个。我这就走了。我这个朋友一路上就请你们照顾啦。若是刚才我有什么得罪的话,还请不要见怪,别因为刚才的事情而迁怒我的朋友,我可以向你们赔个不是……”


古乐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实力强悍得离谱的少年。只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少年凝视着古乐,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居然对古乐说出了这么几句没头没尾的话来。


他指着古乐的胸口:“我感觉到你身上似乎有一种奇怪的气息,这气息让我非常不舒服。好像……你身上带着什么很危险的东西。所以……你最好小心一点。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刚才坐着离你很近的时候,那气息让我非常非常不舒服。”


古乐一呆,脸色茫然。


可不等他问什么。这个少年转身就走,身子一晃,就已经出现在了店门外的大街上,随即就看见他迈步朝着街头走去,眨眼之前,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确定了他真的离去之后,古乐脸上才惊疑不定的放下了武器,长长的出了口气,可脸上的凝重之色却越发的浓郁了!


他用复杂的眼神看了陈道临一眼:“你……刚才为什么不接收他的帮助?”


陈道临看了看古乐,一摊手:“我说了啊,我不能丢下我的家人和同伴。”


古乐脸上阴晴不定,想了会儿,才缓缓伸手摸进了自己的怀里,掏出几样东西来放在了桌上:“那个人说……我身上有什么危险的气息?”


他看了陈道临一眼:“他不会说的是这几件东西吧?这可都是你的!”


陈道临看了桌上的东西,一个魔力储备戒指,一个魔法储物戒指,还有自己的龙牙剑。


他回想起那个少年的话,也百思不得其解,一时间摇摇头,脸色也同样茫然。


随即,陈道临忽然想起了什么,心中一动,瞧着古乐:“那个……古乐,你的实力达到了几阶?”


古乐皱眉,看了陈道临一眼:“怎么?”


陈道临嘿嘿一笑:“我只是在猜那个少年到底有多厉害……”


古乐也是脸色一变,他无言的坐了下来,坐在了陈道临的面前。


一直不肯喝酒的古乐,忽然一把抓起了酒杯来,狠狠的灌了一口!


抬起头来,古乐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锋芒:“达令,你知道么?我三年前迈过了八阶的门槛,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一年之内,我应该可以达到九阶!我近年四十岁,这个年纪若是能达到九阶的话,虽然和历史上那些传奇人物相比不算什么,但也足以叫我自傲了!哼,你身边的那个蒙托亚,年纪和我差不多,却也只不过才七级多一点的而已!”


说着,他吐了口气,苦笑道:“可今天一看这个少年,我忽然觉得,自己一把年纪,是不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陈道临听出了古乐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沮丧,他嘿嘿一笑:“按照你这么说……帕宁他们岂不是也都要抹脖子自杀了。”


“帕宁!哼……这少年看上去最多不过十八岁,帕宁十八岁的时候,还在中阶的门槛前撞得头破血流呢!”


说到这里,古乐忽然心中一寒,猛吸了一口凉气,然后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却又摇了摇头:“不……那……那个就太匪夷所思了,那绝不可能的,一定是我想多了……想多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五章夜行


第三百五十五章夜行


这件事情对古乐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影响,第二天一早,古乐便下令队伍早早的整装出发。


离开小镇的时候,一路上严密警戒。陈道临看出,古乐似乎是用了军队之中的行军法度,还特意派了两个武士在前面做前哨打探,周围两侧都布置了几名武士策应。


队伍里立刻就增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而陈道临……虽然又被古乐戴上了一副法师镣铐,不过他只是坐在马上悠闲的啃着一块充当早餐的点心,看着古乐紧张的模样,心中暗暗腹诽。


古乐的话也少了许多,似乎也没有心情和陈道临闲聊,他的眼睛里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出了镇子之后,朝着帝都的方向,沿着大路飞速前行。


车厢里,被捆成了粽子的阿德无奈的看着同样被捆成粽子的神圣骑士。


“大人……我们这就被抓回帝都了?”


“哼……”


“那个……教宗陛下赋予我们的使命没有完成,这样真的可以嘛?”


“哼……”


“大人,你说我们要不要趁今晚休息的时候想办法逃跑?”


“哼……”


“只是我们逃跑的话,丢下那个达令,回去教宗陛下会不会惩罚我们啊?”


“哼……”


“大人,我和你说话啊!你总哼哼是为什么?”


“……伤口疼!”


可怜的年轻牧师内心绝望,看了看车厢的窗户外,忽然看见陈道临正在和古乐并骑而行,看着陈道临仿佛低头沉思着什么,阿德心中叹了口气。


看来蒙托亚大人是靠不住了!


唉!虽然很讨厌达令陈这个家伙,但教宗陛下赋予的神圣使命还是不能放弃啊!为了教会振兴的大业,我辈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今晚!嗯,就是今晚!拼着自己暗暗凝聚了一天一夜的那点法力。可以趁晚上这些守卫睡觉的时候,挣脱绳子。


就算是豁出性命不要,也要想办法带着达令逃出去!


实在不行的话,夺一匹马,让达令先生先走!我阿德拼了性命也要为他断后!


阿德咬牙切齿,脸上就不自禁的露出了慷慨就义的表情,脑海之中无限幻想起自己今晚如何英勇机智挽救达令于敌穴,又如何面对追兵将唯一的马匹让给达令骑乘先跑,自己面对刀山火海一般的敌人追兵,又是如何视死如归从容就义……想着想着。阿德几乎都快被自己的崇高给感动哭了。


就在这个时候……


古乐:“咦?达令,骑了一天的马,你看上去一点不累么?看来你体力倒是不错,不比那些孱弱的魔法师。哼,看样子还得对你小心些。来人啊……给达令法师身上加条绳子!”


陈道临:“啊?不要了吧古乐!你看我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法师,哪里有什么本事啊!你都把我的魔力封住了啊!你看,那两个教会的家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一个是神圣骑士,另外一个你别看上去是牧师,其实他还是神射手哦。武力也相当不弱的!要捆捆他们好了,我可是人畜无害的!”


阿德:我他妈刚才一定会脑子坏了!!!!


……


大路上行走了一天,倒也没出什么事情,接近太阳下山的时候。看着已经错过了宿头,古乐只好下令队伍在野外露宿休息。


路边恰逢一片稀疏的林子,古乐就命队伍在林边停下休息,分派了人手喂马劈柴警戒。古乐是派了几个人深入林子之中查探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你似乎很怕什么?”陈道临看着古乐沉默严肃的样子。忽然笑道:“昨晚那个少年不是已经走了么?”


古乐哼了一声,没搭理他,坐在一堆篝火旁,随手将一根树枝折断了丢进火堆里。那火光映照在古乐的脸上,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上,忽明忽暗。


草草吃了些干粮,古乐也不理陈道临,就把自己的剑枕在了脑袋下,躺在了地上,闭上了眼睛。


陈道临靠在一棵树旁,静静的听着树丛里传来了轻微虫鸣,春季已经到来,似乎树丛里还有稀稀疏疏的小兽出来觅食的声音。


古乐还算讲究风度,两个女孩子都在车厢里休息,虽然安排了人在马车旁盯着。


倒是狼人,很可怜的被套上了镣铐捆住了四只,丢在了两个教会家伙的身旁。


陈道临心中暗暗的叹了口气。


除了负责警戒的人,还没有入睡的就只有那两名魔法师了。


这两个魔法师就坐在陈道临的身侧,陈道临能感觉到这两个法师投向自己的眼神里似乎带着几分好奇,他回头,报以微笑。


“达令法师。”其中一个忽然微笑开口——这正是昨日和陈道临用精神力触角对拼的那个家伙:“其实……我一直对您的一些研究颇为好奇。”


“哦?”陈道临笑了笑。


这法师看上去倒是平和,眼神也很诚恳:“你的魔动机械的那些教课笔记,我也拜读过,其中的一些奇思妙想,实在是叫我大开眼界。”


陈道临微微一笑:“不敢当。”


另外一个法师则忽然开口道:“昨日……阁下忽然钻入地下的那个法术,是土系魔法么?我今日思索了一天,也不知道阁下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默发术?”


“嗯?”陈道临看了这个人一眼,这个法师的颇为消瘦,眼睛也很小,但是目光却炯炯有神,只听他缓缓道:“恕我冒昧,阁下的魔法境界,应该还只是中阶的境界,可这默发之术,听闻也只有少数的高阶法师才掌握。”


陈道临略思索了一下,也干脆就顺着对方的话来误导,就缓缓道:“人都有专精,我对土系魔法下了些功夫。若是让我施展旁的法术,恐怕就做不到了。”


“即便是单系专精,能将魔法练到默发,也是不容易了。”这法师油然叹息,看着陈道临,语气居然有些诚恳:“阁下这次回帝都,想来陛下应该还不会太为难你,若将阁下留在皇宫里的话,如果不嫌弃,我倒想能登门和你切磋切磋。”


陈道临闻言笑了笑。而旁边那个法师也点头:“魔法之路,修炼得越深,就越发觉得自身的渺小。达令阁下,虽然你我立场不同,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那魔动机械……我也很想向您请教一二。”


陈道临看着对方,发现对方的目光清澈,似乎是发自内心的真诚,他就点了点头:“这次被抓回去。只怕希洛会把我严密囚禁……我自己倒是不介意,若是两位法师愿意来陪我这个囚徒聊天,我也很愿意和两位探讨探讨。”


顿了顿,他也对这个法师释放了一些善意:“昨日交手的时候。阁下对精神力凝聚的本事,也叫我大开眼界,对于精神力的运用,我也是最近才有了些心得。许多地方还不甚明了,若是可以的话,还请您不吝赐教。”


这三个家伙一番寒暄。倒是气氛不错,想来都是魔法师,对什么世俗的仇恨政治什么的都不太关注,说到魔法一事,这两人都展现出了几分魔法师特殊的单纯来。


陈道临和他们聊了会儿,大家又随意谈起了几个咒语和一些魔法药剂的配制,说到最后,居然是越聊越投机的样子。


眼看已经是午夜,三人却全然没有困意,反正魔法师都是精神强大之人,睡觉不睡觉都并不重要,冥想一次之后,就足以支撑多日。


可陈道临却已经被封住了魔力,渐渐支撑不住,打了几个哈欠之后,两个法师才注意到陈道临的满脸倦意,又看了看陈道临手腕上的法师镣铐,不由得眼睛里居然流出了一种兔死狐悲的目光。


但凡是魔法师,对法师镣铐这种专门针对自家群体的东西,都是深恶痛绝的。


就像是野兽都痛恨兽夹,无论这夹子是不是落在自己的腿上。


“温克法师,萨沙法师,能与两位这么一番交谈,我也颇有心得,只是鄙人现在脑子已经混沌一团,只怕再说下去,就要睡着了。”沉到了哈哈一笑,对着两个法师微微点头:“两位都是有修为之人,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那个温克法师,也就是和陈道临比拼精神力的,似乎更厚道一些,就笑道:“达令法师,只要不是让我们两人把你偷放了,其他的事情,我们倒也愿意帮上一点。”


“哈哈!我怎么敢让两位做这种事情。”陈道临沉吟了片刻,缓缓道:“我那身边的同伴,那个狼人护卫,昨日为了我受了些伤,虽然上了药物,但我心中还有些担心,我想两位法力不凡,若是能施展手段,为我的扈从……”


温克看了身边的萨沙法师一眼,萨沙点了头:“我对治疗术倒也还有些研究,明日上路前,我会给您的扈从治疗一下伤势。”


温克笑道:“兽人一向以武力出色而著称,狼人更是其中佼佼者,达令法师居然能收复一头狼人为扈从,也实在是叫人眼热。”


正说到这了,原本一直躺在那儿闭目假寐的古乐,却忽然一个翻身,直挺挺的跳了起来。


这家伙满脸警觉,已经将剑提在了手里,飞快拔出剑鞘,低声喝道:“有人来了!”


他对着两个法师丢了个眼神,两个法师立刻回忆,那个温克法师叹了口气,对陈道临苦笑道:“得罪了!”


飞快念了一句咒语,一个束缚术的光环就落在了陈道临的身上,陈道临面露苦笑,只是闭嘴不语。


古乐已经飞快的窜了出去,原本还寂静无声的队伍顿时就动了起来,那些休息的武士都被唤醒,飞快的抓起了武器,然后就在宿营的地方列了一个简单的圆形防御阵列。


看着这些人动作如此训练有素,陈道临越发确定,这古乐身边带来的人必定是受过严格军旅训练的精锐中的精锐!


随着古乐面色阴沉的低声喝道:“西北方,有马蹄!五百步!”,立刻有两个武士飞身跃上了树梢,取出了弓箭来朝着西北道路的方向瞄了过去。


果然,片刻之后。远处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越来越近,古乐站在队伍之中,脸色也越来越阴沉,他侧耳听了听,皱眉道:“马蹄声紊乱,战马气力耗尽,嗯……似乎应该是带伤奔驰,什么人如此不爱惜自家的马匹!”


整个队伍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越发叫陈道临心中惊疑不定!显然。这个古乐……他似乎在担心畏惧着什么?


联想到这个家伙似乎不是专门为了抓自己而带着这么些精锐离开帝都的……那么,似乎,自己会不会又一不小心,看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秘?


终于,那道路不远处,一骑奔驰而来的影子渐渐清晰,今夜虽然月色不明,但随着马匹渐近,依然能看出。这匹马狂奔而来,似乎已经接近力竭!


尤其是马上之人,身子伏在了马背上,仿佛也有些不太自然。


直到这马匹冲到了距离树林还有十多步的时候。这马匹才忽然长嘶一声,前蹄一软,终于匍匐在了地上!眼看连人带马就要滚成一团,却看见马背上那个人影忽然在瞬间高高跃起。然后在半空中如同一只大鸟一般,张开双臂,滑出了十多米。然后稳稳落在地上!


而身后那匹马,已经躺在地上,低声喘息悲鸣,全身抽搐,口鼻之中满是白沫!显然是强行奔跑,终于力竭暴毙了!


这骑马之人落在地上,身形却如同挺拔的青松一般,站的笔直,也不回头看那战马,就忽然“哼”的轻轻冷笑了一声!


黑暗之中,就感觉到有一束如闪电一般的目光朝着树林这里射了过来,仿佛划破了黑暗,叫人不敢逼视!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躲在树林里,出来!”


这一声冷喝,看似语气心平气和,但言语之中的冷意,却叫每个听到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可一听到这声音,原本还一脸紧张戒备的古乐,却忽然脸色就松弛了下来!


他居然露出了几分微微激动的样子,立刻迈步越众而出,对着远处那人高声道:“老,老师!!是我!古乐!我在这里!!”


远处那人一听,才“咦”了一声,仿佛语气里才少了几分寒意,轻轻一笑,就缓缓走了过来:“古乐,这半夜野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古乐深深吸了口气,已经挥手让手下将举起的刀剑全部放下,就连在树上的两个弓箭手也跳了下来,老老实实的收起了长弓。


古乐这才对着走来那人,深深的弯腰鞠躬,行了一个大礼,才飞快道:“老师,陛下命我带人出京,便是为了到这里来寻您,您……”


才说到这里,只见这个人已经走到了近前,借着微弱的光线,古乐看清了自己的这位老师,忽然就声音一颤,后半句话就直接被掐断了,失声道:“老,老师!您,您这是?!!”


只见这个来人,缓缓走到林子前。他身形虽然挺拔,但是走近了才看出,这人灰头土脸,脸上满是灰土,几乎都看不出本来面貌了。脚下的靴子,都已经掉了一只,尤其是身上,那衣衫上,赫然有数道撕裂的痕迹,一看就是被利器割破的!割破的地方,甚至裸露出了里面的肌肤,还带着血迹!


这个人,显然身上受了不轻的伤!


古乐浑身都在颤抖,显然已经有些手足无措,只是看着他的这位老师:“您……您……您怎么……”


“嗯,受了些伤。”这人语气很淡漠:“无碍。”


“只,只是……”古乐的脸上露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当今世上,谁人能伤得了老师您?!”


这人哼了一声,眼神似乎有些暗暗的无奈和恼恨,只是皱眉缓缓走了过来,来到古乐身边,飞快的伸出手,一把就从古乐的腰间摘下了水袋来,拧开仰头灌了几口,才舒了口气,摇头道:“人外有人,古乐,你记住,我也不是天下无敌。哼……这世间,还不知道隐藏了多少高手,你却不知道!”


而陈道临看着这个家伙,多看了几眼之后,忽然脸色也微微出现了点变化!


这人……身上的衣服,赫然是黑色的!


而且,他站在那儿,左手提着一把剑!剑锋上赫然短了一截,剑头平平,显然是剑尖不知道怎么被削断了一截!!


他立刻联想起了昨晚遇到那个叫绿豆糕的少年,对方说的那些话。


找一个人……不高不矮,不老不少……一身黑衣,还带着一把断了一截的剑?!


陈道临顿时心中生出浓浓的好奇来。


却看见这人已经站在了古乐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古乐的肩膀,缓缓道:“好了,不用这么看着我。武道无至今,这世界上比我强的人自然有的,你不用这般仿佛末日一样的表情,看的就叫我生气!你何时变得这般没骨气了!”


“老师……您深夜奔驰,难道是有什么急事?”古乐皱眉道:“不管如何,陛下让我带人来寻找老师,嗯……我这里还有上等良马,老师您先休息片刻,等天亮之后,我伺候老师上路,咱们回帝都就好。”


“天亮?”这人淡淡一笑:“等不了天亮了!你这就给我一匹马,我现在就走!嘿!这次我算是输到了家,但也输得痛快!我多年未曾有半分精进,这一次挫折,却反而叫我心中所得颇多!哼,输得不亏!输得不冤!”


古乐目瞪口呆,张了张嘴:“您……这就要上路?何必,何必这么着急……”


“不着急不行!”这人哈哈一笑:“后面有个小家伙在一路撵着我追!哈哈,我上门去惹了那个老的,结果被狠狠的教训了一顿,我原本还未必服气,可那老东西派了个个小家伙跑出来一路追杀我,我和他打了三场,一次输得比一次惨,我现在算是心服口服了!!哈哈,我和他打了赌,只要我回到帝都,他们一门就不在来找我,等我闭门苦修几年,将这次挫败所得慢慢消化,总有去找回场子的机会!哈哈哈!武道之路,我停滞多年,如今却终于窥探到了一番新的局面,这一输,实在叫我输得心中欢喜!!”


“小,小家伙?”


此刻古乐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看着自己老师的这幅装束,忽然心中一紧,脸色狂变,就连身子也都狠狠的抖了一下,他颤声道:“您……您是说……追您的人,是一个,是一个……”


“嗯,一个小怪物,看着年纪不大,穿了件袍子,说话细声细气的。”这人幽幽叹了口气:“他们那一派果然有门道!也不知道是怎么调教的,一个小怪物居然如此厉害!哼,我和他路上斗了三次,结果……”


说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痕,自嘲的笑了笑。


陈道临站在后面,看着这人,心中一动,忍不住对身边两个魔法师低声道:“两位……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看样子好像是被人打得很惨,可这人输都输得这么豪迈?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那个温克法师,似乎也满脸惊骇,听见了陈道临的问题,扭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苦笑:


“帝国第一大剑师……卡奥!”(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六章圣阶之罪!


第三百五十六章圣阶之罪!


大剑师,卡奥!


这个名头顿时让陈道临全身一震!


罗兰帝国第一大剑师,唯一的圣阶高手等等诸多光环简直能亮瞎达令的狗眼!


可偏偏这么一个被公认的罗兰帝国目前的第一高手,此刻活生生的站在陈道临的眼前,如同被痛揍之后的野狗一样……


这……


这货可是圣阶啊!!!


说好的罗兰帝国第一高手呢!说好的人类唯一圣阶呢!!


这么推算下来的话,那个脏兮兮的满脸腼腆笑容,还有着“绿豆糕”这种惨绝人寰名字的少年——那小子该是何等逆天凶残的人物啊!!!


……


陈道临在这儿脑子里翻江倒海,前面的卡奥却已经瞧出了古乐脸上的古怪表情,他皱眉,沉声道:“怎么了?”


古乐额头满是冷汗,才艰难的说道:“老,老师……您说的那个人,我昨晚在一个小镇里遇到过!”


说到这里,古乐忽然心中一动,看着卡奥身上的伤,那伤口还未曾愈合,有几处血迹都还未干……古乐顿时失声道:“老师,难道……”


卡奥面色凝重,缓缓点头:“不错,那个小怪物一直追着我,就在昨夜,我被他追上又打了一场,这些伤……嘿!都是他送给我的。”


古乐面如土色,在他心中,这位卡奥老师简直就如同心中的神一般的存在!


古乐曾随卡奥学艺,是卡奥的亲传弟子的事情在帝都并无几个人知道,这也是古乐一直隐瞒着的自己的背景,所以在帝都,人人都只知道帕宁那个天才的年轻武者是大剑师卡奥的高徒,却没有人知道,比帕宁年纪大了一些的古乐。这个在帝都早早就成名的剑术高手,也是大剑师卡奥门下。


但有一点,古乐却是和帕宁一样的:在他的心中,对于自己的这位老师,一直都是有着一种“天下无敌”的根深蒂固的印象,老师的强大和不可战胜的印象,深刻脑海无法磨灭!


如今亲眼看着自己的老师居然自承不如别人,而且还是被一个自己亲眼看到过的貌不惊人的年轻少年打败……这种铁一般的事实,不啻于给了古乐心中的固定信念深深一击!


看着古乐的面色,卡奥就有些不快。拂袖道:“怕了?哼!武道一途永无止境,我今日虽惨白,却叫我终于窥探到一丝新的希望,来日苦修大道,多有裨益!这输,输得好!输得妙!若是我早三年就做了这件事情,只怕早就有所突破了!也不会三年来毫无寸进!”


古乐心中如何想不知道,反正陈道临听了这话,看了看身边的两个魔法师。都是面露沉思,随即居然就变成了一副钦佩崇敬的表情——陈道临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来。


呸,输就是输了,明明是被人撵得好像条狗一样。输还输出豪情万丈,输出优越感来了?这简直是无耻到一定境界了啊!


陈道临这么笑出了声,顿时就被卡奥听见了。


一道如电的目光立刻在他身上扫过,随即这一束眼神就落在了陈道临的手腕法师镣铐上。卡奥眉头微微一动:“咦?”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古乐,古乐立刻就显得有些紧张,赶紧道:“老师。这是陛下欲擒的一名逃犯,我这次出来,路上遇到就顺手擒下,准备带回去的……”


“希洛要抓的人?”卡奥居然缓缓朝着这里走了几步,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看也不看旁边的那些武士和两个魔法师,只是定睛打量了陈道临两眼。


陈道临只觉得这家伙的目光亮得惊人,那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仿佛能将自己整个人洞穿了一般!而卡奥居然看得十分仔细,从头到脚的细细打量,胳膊手臂关节肩颈腰腹腿脚……


这家伙越看,眼睛里就越发露出了浓厚的好奇和兴趣,忽然就闪电般的伸出了手来,一把捏住了陈道临的右小臂,手指轻轻一捏,陈道临顿时“啊”的叫了一声,只觉得自己的手臂仿佛被铁钳夹住了一般!


只见卡奥的手忽然就顺着陈道临的小臂一路往上,飞快的从他的手臂一路滑到肩膀,最后落在了陈道临的左胸心脏部位……


(妈的,这算是吃老子豆腐嘛?)陈道临恼火试图挣脱,可这家伙的力气大得吓人,陈道临在他手里,全身都动弹不得。


卡奥却忽然屈指在陈道临的心脏部位轻轻弹了一下!


只这一下,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顿时骤然停顿了一下,随即就仿佛全身血液回流,瞬间他就感觉到心律陡然停摆了一下,那种仿佛万丈深渊一脚踏空,瞬间头昏眼睛发黑,几乎就喘不上气来……


(他要杀我!!)


这一刻,陈道临心中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念头!


可随即这感觉瞬间即逝,几秒钟之后,陈道临才感觉到自己回过了气,心口那堵塞停摆的感觉骤然一松,只是此刻已经双腿发软,额头涔涔冒出冷汗来,险些就站立不稳了,口中大口喘息,惊恐的盯着卡奥!


“好材料!”


卡奥的眼睛越发的亮了,连声啧啧:“好材料,好材料啊!”


(好你妹啊!老子刚才差点就心肌梗死了知不知道!!)陈道临心中大骂!


卡奥却已经收回了手,盯着陈道临:“小子,看你手上戴着法师镣铐……你是个魔法师?”


陈道临大口喘息,根本顾不上回答他的话,只是哼了一声。


卡奥却眯起了眼睛来,仔细的瞧着陈道临:“你练过武没有?”


陈道临抬起头来,直接翻了个白眼——他对这个什么帝国第一大剑师和唯一的圣阶高手,可是没半分好感的:帝都新年之夜的政变,不就是这个混蛋出手在皇宫里搞定了魔塔,封锁了全城么!


他根本懒得回答这个大剑师,卡奥却已经沉吟着,缓缓自语道:“嗯。应该是没练过。你方才挣扎的动作笨手笨脚全无章法,而且你的手掌细嫩,没有练武留下的茧子……唉!简直是胡闹!这等好材料!是哪个混账王八蛋居然拉了你去修炼魔法这种无用的狗屁东西!!浪费!天大的浪费啊!!!!!”


这话说的可就有些叫人想骂街了!


什么叫做“魔法这种无用的狗屁东西”?你当着眼前的三个魔法师,居然说这种话,岂不是当着和尚骂秃子吗?!


果然,陈道临侧目一看,只见身边的温克法师和萨沙法师都是面色不愉——魔法师都是心高气傲的人,就算你是圣阶高手,咱们敬你的修为,对你客气一点。你如果蹬鼻子上脸的话,谁去甩你!


卡奥却浑然不估计旁人的想法,只是两眼放光盯着陈道临:“这肌肉强度至少是常人的十倍,你的心脏堪比魔兽,骨骼强韧,这等强悍的身体,就算是最强大的兽人虎族和你一比,也简直就是个渣渣!尤其你的心脏强度,足以承受超过常人至少十倍的负荷。若是练武的话,就等于肉身可以承载的力量是常人的数十倍!这等好天赋,你怎么不练武?!我若是你的老师,就该找个石头一头撞死!!”


嗯。你这话倒是真猜的有点准啊!我老师还真就叫“石头夫人”!!


陈道临脸色不阴不阳,心中腹诽。


一边的古乐却仿佛呆住了,不过他毕竟是熟知自家老师的品性,知道自己这位老师无法无天。桀骜不驯惯了,随时随地都会这般一副二百五的样子,赶紧咳嗽了一声。苦笑道:“老师……您……这个……他可是陛下势在必得的人,无论如何都要带回去交给陛下的……”


“交个屁!”卡奥却忽然恼了,跳起来回头瞪着古乐,喝道:“希洛那个蠢货,屁都不懂!成天拿着一把破弓耀武扬威,他懂个屁的武道!这么一个好材料交给他?他拿去干什么!关起来囚禁,还是严刑拷打?哼!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你那个皇帝这么着紧?”


顿了顿,卡奥忽然眼睛里闪过一丝古怪,陡然伸出手来,手指闪电般的搭在了陈道临的手腕镣铐上……


铿!!


一声清脆的动静,那镣铐就顿时崩裂!


陈道临心中暗暗苦笑:这下倒好,法师镣铐又坏了一个,不知道这个古乐身上还有没有再带多一幅备用……


古乐一看,顿时脸色就变了:“老师!不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


卡奥根本不理会古乐,直接就将陈道临一把拽了过来,拉到自己身边,喝道:“小子!我看中了你,你这就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去修炼武道!哈哈!这等好材料,我生平就从来没见过一个!你这样一幅变态的体魄,若是不练武的话,连老天都看不过去!只怕你今天遇到我,也是天意!走走走,跟我走吧!什么狗屁皇帝,不理会他!”


陈道临翻了个白眼!


他总算是知道,这些圣阶高手一个个都不是正常人了。难怪这个大剑师卡奥明明是帝国的唯一圣阶高手,却从来没有被皇家招揽。


这种家伙的存在,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的bug!


这种圣阶高手,已经修炼到了世俗所有规则都无法制约的地步了,什么国法皇权,在这种人眼里和狗屁也差不太多。到了这种境界,想做什么就可以做,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亦正亦邪,全凭自己高兴。


这种人的存在,对国法皇权来说,简直就是一颗颗定时炸弹,用好的能帮自己,用不好了就能伤了自己!


圣阶高手……简直就是一个个潜伏得极深的二百五啊!!


这不,这卡奥在政变的时候还帮了希洛一把,这转眼之间,希洛在他口中就变成“狗屁皇帝”了。


眼看卡奥一把扯着陈道临就要走,古乐顿时满头大汗!


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位老师的桀骜脾气,若是真的让他带走了达令陈,那再想找回来,可就希望渺茫了!而这个达令陈,却偏偏是希洛陛下极为看重的人物!


那“兴国百年。开万世基业”的评价,虽然只有帝都的极少数几个人知道,可古乐就恰好是知道这个评价的知情人之一!


这等重要的人物,或许对国家有重要的用处!若是被自己老师抓回什么深山老林里躲起练武了,自己回去之后,恐怕希洛一怒之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举动来呢!!


“老师!真的不行!”


古乐来不及多想,身形一晃,就拦在了卡奥的面前,他面色凝重。沉声道:“这人至关重要,我是无论如何一定要带回去交给皇帝的!”顿了顿,他语气稍微软了一些,飞快道:“老师!他的价值远远不是一个当一个练武的武者可以衡量的!这人身负重大的价值,可以对帝国产生巨大影响!希洛陛下为了抓他,甚至险些不惜和郁金香家族翻脸!!老师,求您切勿让弟子难做!!”


“哦?”


卡奥只是不讲理了一些——事实上以他这个圣阶高手的身份,的确是有资格不讲理的。但他毕竟不是傻瓜,听了古乐的话。才心中一凛,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皱眉看了看古乐,再看了看陈道临:“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他就是达令陈。”古乐叹了口气。


“达令陈?”卡奥一听这名字。猛然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盯着陈道临:“达令陈?就是你?”


陈道临被他捏住手腕,整个身子都麻了,只好无奈的点头:“不错。我就是。”


“哈!”卡奥忽然脸上露出一丝怪笑:“就是你,和我那个弟子帕宁,争抢一个女精灵?让他拘泥于情。险些坏了心境?!”


陈道临毫不客气的就呸了一声,怒道:“争抢你妹啊!本来就是我的妞!!帕宁那家伙自己单相思发花痴!就算你是圣阶,也要点碧莲好不好!”


卡奥听了这话,也不气恼,冷冷道:“单相思也好,发花痴也罢。总之就因为一个女子,为情所困,拘泥于情之下,心境大坏,耽误了不少精进!他若是能心无旁骛,只怕在帝都也不会被人一剑就斩断手臂了!哼……你也是!你好好的一块材料,只说这肉身的天赋,简直比帕宁都强了十倍!这等好材料,就该乖乖的安心练武,旁的都不要去想!我看你这样子,只怕也是一个痴情的蠢货!情这东西,最是会软化人心,将心境陷入泥塘之中无法自拔!不行不行!我可不能看着这么一块好材料荒废掉!!”


说着,他忽然眼珠一转:“咦?你在这里,这么说……你喜欢的那个精灵小妞应该也和你一起被古乐抓来了?好好好,正好走之前,解决了这隐患!让你随我回去,心无旁骛的修炼武道!”


说到这里,这家伙忽然就松开了陈道临,右手提着那柄断剑,眼睛一扫,就落在了树林旁的那辆马车上!


马车的车门车厢都被锁了,旁边还站了两个武士把手,卡奥一眼就看见了,在车窗里,露出了一张清丽秀美的脸庞,正用担心关切的眼神瞧着陈道临这里……


“果然在这里!”


说着,这大剑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煞气,之间他手起剑落!眨眼之前,一道雪亮的锋锐光刃就已经射向了马车的车厢!!


陈道临瞬间亡魂大冒,惊骇欲绝,失声惊叫,就疯了一样的狠狠朝着这老疯子身上撞了过去!


幸好有古乐在场,他是最熟悉自家老师的疯狂性子的,一听老师的话,就知道不好!早已经做了准备!


卡奥的剑才抬起来,古乐就已经飞快的一个迈步朝着马车的方向跃了过去!


他手里的剑早做好了准备,人在半空,全身斗气就勃发出来,纵身跃起,正好拦在了那一道光刃之前,举起剑就劈了下去!


轰的一声,古乐身子往后连连倒退,身子直接就撞在了马车车厢上,口角流出鲜血来,握剑的右手垂下,手掌上满是鲜血,显然是虎口都崩裂了!


“老师!绝不可这样做!!”古乐身上虽然受伤,却狠狠咬牙,硬着头皮挡在了卡奥身前:“这里的人。您绝不可以杀!!”


他心中焦急万分!


达令陈是希洛一定要抓回去的人!自己侥幸抓到了达令陈,其实古乐对于这个功劳倒也并不太在乎——政变之夜,他已经立下了首功!这等巨大的功劳就足以他受用一生了!再多几个功劳少几个功劳,并不会对他在希洛面前的地位轻重有多少影响。


但古乐既然为希洛效忠,自然也就要帮着希洛着想!达令陈这个家伙身上不知道隐藏了多少秘密和价值,希洛直到最后都不忍心杀他,只是囚禁起来而已……


就是还存了一线希望,指望能收复这个家伙!


希洛费尽心机政变篡位,他求的可不是什么荣华富贵和简单的权柄野心!


希洛心中抱负极大,他要当的不仅仅是一个皇帝。而且还立志要当一代雄主明君!尤其是他的皇位得来不正,以希洛这样心高气傲的人,他不但要当皇帝,而且这个皇帝必须要当得比他哥哥更好更出色,才能让他心中满意!


所以,陈道临这个据说可以“兴国百年,开万世基业”的家伙,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就是价值万金不换!


可古乐也颇为了解陈道临!陈道临对这个小精灵用情极深。而且这个家伙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性子却很是骄傲!若是让自己这个老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的爱人杀了。那么陈道临只怕一辈子恨死了自己,也肯定恨死了希洛(谁让现在卡奥已经算作是希洛阵营的呢!)


到时候想收复这个家伙,那就根本一丝希望都不可能了!


别看卡奥是什么圣阶是大剑师,但是对于一个皇帝来说。一个能够“兴国百年,开万世基业”的人才,远远比一个不听话桀骜不驯的圣阶高手要重要一百倍!!


……


陈道临眼睛都红了!刚才卡奥举剑劈下的一瞬间。陈道临就睚眦欲裂,此刻眼看古乐在关键时刻拦下了这一剑,陈道临只觉得自己全身犹如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喘着粗气,就赤红着一双眼睛,发疯了一般的咆哮着,张开双手就朝着卡奥死死扑了过去!!


这混蛋居然在自己的眼前差点就杀了巴罗莎!!!


此刻陈道临心中犹如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存一个念头:杀了这个疯子!!杀了他!!!!


他张开双臂扑向了卡奥,卡奥脸色不屑,只是轻轻一伸手,就将陈道临的手腕捏住然后一抖,陈道临全身的力气就仿佛被抽了去,他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倒下,眼睛死死盯着卡奥,目光里有一丝诡异……


卡奥毕竟是圣阶,瞬间就隐隐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果然!陈道临哼了一声,强忍着手腕的剧痛,却居然更往前半步!努力的将自己的身子朝着卡奥挪了挪……


卡奥忽然之间,就感觉到一股奇特的力量,将自己的双脚狠狠的往下一拽!


这力量来的十分古怪!仿佛是周围的空气之中,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纯净的一团法力!


以卡奥这等圣阶高手,对这世界上的各种力量的规则体系早已经彻底掌握!就算是有魔法师要偷袭他,即便是在法力临身的瞬间,他都能感应到这魔法元素力量的变化!然后就可以从容应对!


但是偏偏陈道临的一身法术,却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传统魔法,他原本就是一个“无属性”的纯粹之身,修行的土行术,瞬间就可以将自己的力量转化为土系的法力,然后直接融合于这个世界!


浑然天成,毫无半分缝隙!


卡奥就感觉到,自己全身周围的空气之中,仿佛所有一切都化作了一种无形的力量!


不仅仅是自己的双腿之上有一股力量把自己往下“拽”,而在自己的身体周围,更是有无形的力量,在四面八方无所不在,将自己狠狠的挤着!


仿佛要把自己往下挤!挤到地面去!!


这奇特的力量,让卡奥不由得一奇,因为这奇特,所以堂堂的圣阶高手,居然瞬间都怔了怔。等他反应过来,卡奥就发现陈道临的身子已经贴上了自己,两个人的双腿都已经没入了地面!


脚下的坚硬的泥土。却仿佛已经化作了一团柔软的温水……


卡奥这失神发怔到醒来,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功夫!圣阶高手何等境界,一旦他回过神来,口中哼了一声!


这一声哼,声音落在了陈道临的耳朵里,就感觉到全身一震!顿时他疯狂催动的法力,也仿佛被这一声重锤打断!全身的气血都翻滚了起来,这一来,精神力顿时一停滞!


这和之前陈道临和两个魔法师斗法的时候,对方施展的“震荡术”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堂堂圣阶高手,只需要随意的“哼”一声,就足以达到一个魔法师费劲念咒才能施展的魔法的效果。


陈道临的法术顿时就被打断,随即他就感觉到自己眼前一黑,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狠狠的抛了起来,抛到了搬空,然后如一条死鱼一般重重落在了地上。


卡奥的双腿破土而出,站在了地上,低头看着脚下的陈道临。眉头一皱,喝道:“你刚才用的是什么魔法?默发术?”


陈道临面色狰狞,死死的盯着卡奥!


原本还只是觉得这个家伙疯疯癫癫桀骜不驯,心中也最多腹诽两句。


可现在。在陈道临的眼里,这个圣阶高手简直就是一个最最凶残邪恶的敌人!


他的凶残不在于他有多卑劣恶毒,而在于他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而且这力量还可以不受约束。恣意妄为!


比如说他刚才想要杀巴罗莎,念头刚生起来,就立刻付诸行动。连半点犹豫都没有!而且他还确实就有这种能力!若是刚才不是古乐出手,现在自己看到的只怕已经是小精灵的尸体了!


这种拥有强大力量,却不受约束,可以胡作非为的人,才是最最可怕!!


这种人的可怕之处在于:或许他亦正亦邪,偶尔也会做做好事,但这全凭他的心情!他若是稍微动一个坏的念头,就可以随随便便的将你万劫不复!!而你只能祈求,把希望寄托在对方的自律上!!


所以这个家伙居然想杀巴罗莎,虽然他只是可能无意之中偶然动起的一个念头,但是却让陈道临心中恐惧之极!!


就譬如一个疯子手里拿着核武器的按钮,他想怎么想就可以怎么想,你唯一能做的就只能寄托希望于对方的一念之间。


还有什么比这更恐怖的?!!


这种命运全然掌握在别人手里,自己毫无半点反抗余地的感觉,让陈道临心中险些发狂,这种浓浓的恼恨和恐惧,让他瞬间迸发出了最浓的杀意!


从来到这个罗兰帝国以来,除了希洛,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让陈道临如此想杀掉对方!!!


所以陈道临掉在了地上,他虽然全身剧痛,却狠狠的吸了口气,然后等卡奥站在了自己的身前,陈道临就疯狂的再次催发了自己的法术!


火行术!!


一团最最纯净的火元素,忽然就无声无息的从陈道临的身上迸发出来!化作一团火龙,眨眼之间朝着卡奥身上卷了过去!


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眼看这火龙就沾染上了卡奥!!


这可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陈道临将自己的全部法力,瞬间就转化做了纯净的火元素!!这纯净的火元素,可比普通的火焰温度要高得多了!


就相当于,把当初陈道临一把火烧掉那个皮埃尔男爵别院的全部火焰,浓缩到了这么一条小小的火龙!这温度足以融化钢铁!


火舌仿佛已经舔到了卡奥的身上,卡奥才脸色微微一动,他皱眉,看着陈道临的眼神越发的好奇了,只是他却仿佛动作不慌不忙,轻轻的伸出了手……


这一刻,陈道临才算是真正的彻底切身体会到了一句自己从小到大常常听说书艺人说的那句话了。


“说时迟,那时快!”


明明火舌舔到这个卡奥身上应该只是瞬间的功夫,如果一定要量化的话,只怕是若干分之一秒!


可偏偏此刻时间的规则却仿佛对卡奥失去了效力。卡奥看着自己,好奇的眼神,然后才缓缓伸出手……


他做完了这所有的动作,火焰却还没有来得及将他的衣服烧穿!仿佛就还差了那么一丝半点的距离!


然后,陈道临就看见了卡奥伸出的指尖上,缓缓冒出了一团金黄色的光芒!


这一丝一丝的金色光芒。缭绕上了自己释放的火元素上,一丝一丝的缠绕起来,就如同茧一样!


随后,肉眼可见的,那火元素就飞快的暗淡了下去,直至消失不见,就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卡奥收回了手指,那金色的光芒也瞬间不见,他才低头看着陈道临,脸上满是好奇:“花招不少。还有什么本事,也都拿出来我瞧瞧吧。”


陈道临此刻已经法力耗尽——先是一个土行术,虽然被打断了,但也耗费了一部分,然后这个火行术,他更是毫无保留,将全部的法力都催发了出来!


而他被俘之后没有了魔力储备戒指,法力耗尽之后没有立刻补充,此刻就真的如同一条死鱼一样僵硬的躺在了地上了。


“有点意思。”卡奥冷冷一笑:“你的古怪本事倒不错!若不是遇到我的话。只怕就算是一个高阶,一个不小心,都会被你阴死了。哼,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你这个家伙有意思,天赋这么好,还有如此的心智,好材料!!”


陈道临只是不说话。死死盯着卡奥。


“咦?”卡奥有些奇怪,皱眉道:“你这么看着我……嗯?你好像很想杀我?嗯!没错,这是杀气!小子。你哪里来对我这么弄的杀意?”


陈道临只是不说话。


“老师!!”


古乐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虽然敬重自己的老师,但是这位老师凭着性子就胡作非为,也实在是叫人受不了!


你是圣阶高手没错!但你一个圣阶高手就凭着自己的本事,无视国家大事,无视旁人的生命,无视这个世界的规则制约……


古乐虽然是卡奥的弟子,但他也是帝国皇帝希洛的臣子!身负皇帝的期望和重任,就算卡奥是自己的老师,这么胡乱作为,也终于让他忍受不住了。


“老师!!请你手下留情吧!!”古乐忍着心中的焦躁,咬了咬牙,沉声道:“若您实在是对达令陈有兴趣,等我带他回到帝都,您向希洛陛下讨要如何?这人对帝国有举足轻重的影响,还请老师看在帝国大局之上,莫要再……再……”


古乐的表情虽然诚恳,甚至还带着几分恳求,但是此刻他心中只怕也早在腹诽了。


卡奥哼了一声,他反正是绝无半点愧疚的,他只是看了古乐一眼,冷冷道:“好吧!就算是不让你为难!我就再忍耐几日,等到了帝都,我向皇帝要人就是了。”


说着,他不再看古乐,却低头又看着陈道临,缓缓道:“好了!我就为了你再忍耐几天吧!到时希洛不交人,我就一把火烧了他的皇宫!”


陈道临的脸色忽然变得古怪了起来。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脸上一点一点的露出了怪异的笑容来。


“你笑什么?”卡奥皱眉。


陈道临眼神越过了他,却看向了远处的天空……


“看……有……流星?”


卡奥豁然回头,只见夜幕之上,远处天空中果然有一点星火一般的光芒,从远处划破天空,就如同夏日夜晚天空上最常见的流星一般……


可这一点星火,却仿佛并没有如普通的流星那般一闪而逝,而是……仿佛从天边划落之后,直接朝着……这里划落而来!!


卡奥眼神一变,随即恨恨的嘟囔了一句:“追得可真紧!”


他忽然挺直了腰板,全身瞬间就爆发出了一团金色的气焰!


这熊熊燃烧的如火焰一样的金色斗气光芒遍布全身,卡奥站在金色的光芒之中,如同一个传说之中的神灵一般!


金色的气焰之下,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压得人几乎都透不过气来!!!


卡奥已经飞快的扬起了他那柄断了一小截的剑,脸上满是怒色,傲然大喝一声:


“又来!!真以为我怕了你么!!!!”


说着,他的身形忽然就拔地而起,呼啸着冲上了半空,迎面朝着那朵流星狠狠的撞了过去!!


轰!!!!!


金色的光芒和那朵流星轰然撞击在了一起,天空之上,仿佛陡然点爆了一朵灿烂的焰火!!!


刹那间,光芒大作,犹如白昼!!!


半空中,一个略嘶哑的稚嫩声音传来,依稀很熟悉的语气:


“喂,你这家伙,老师说了,一定要斩下你的右手回去才行!!”(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七章奇葩少年


第三百五十七章奇葩少年


“呸,小怪物!想斩我右手,你还差点火候!”


卡奥怒骂一声,半空之中,这位大剑师周身的金色斗气,如同烈火熊熊燃烧,将原本一片漆黑的夜空都烧成了金色!


可是卡奥看似声势威猛,可陈道临和古乐以及两个魔法师,都是视觉超出常人许多的人物,尽管是黑夜,却依然能清楚的看见了这位大剑师的几分不同。


方才飞来的那朵流星,其实正是那个神秘少年绿豆糕本人,卡奥升空之中迎头一挡,那两股力量碰撞引起了灿烂光芒消散之后,这位大剑师已经披头散发,全身衣衫上更是出现了数十道细细的裂纹,显然是那重重一击,已经让他承受了太多的负荷。


而卡奥虽然说话中气十足,可他握着剑的手却已经微微颤抖,金色的斗气已经催发到了极致,可偏偏这位大剑师却显得有些外强中干。


不远处,那个少年就漂浮半空,他周身上下并无半点斗气的光芒,只是借着一点月色,才能看清他的身影。


少年手里提着一柄弯刀,脚踏浮云,盯着卡奥,缓缓道:“山上的规矩,擅自闯山的,都要留下右手。我若是不能带你的一只手回去,老师便要关我紧闭。我可不想在那小黑屋里待上好几年。我说,你就乖乖把右手切下来给我吧。”


卡奥怒极反笑,不再理会这个少年的言辞,大喝一声,身子一拧就朝前冲了出去!


他的身影在半空之中连续闪了四次,每一次闪过,身形就骤然原地消失,飞快连续在这个少年身边前后左右都出现了一次!


叮叮叮叮!!


刀剑连续四次相交!任凭卡奥速度如何再快,瞬移到少年的周围。顷刻就能越过距离直接攻击对方,但是少年却抵挡得有条不紊,连续四下致命一剑都被挡下,卡奥身形咻的一下退后十多米,然后深吸了口气!


半空之中,只见卡奥周身的光芒再次膨胀起来!就如同变成了一个淡淡的金色的气膜,越来越大,瞬间就延绵出去数百米!


随着卡奥这一口气吸进去,只见数百米的空气之中,云流陡然倒卷起来。然后就是周围的天空之中,漫天的云流飞速的朝着卡奥的方向席卷而来,那个少年站在半空,任凭狂风大作,却屹立不动。


顷刻之前,也不知道有多少云流被吸了过来,卡奥的头顶之上,顿时就凝聚出了厚厚的云层,随即就听见轰的一声。卡奥长剑指处,云流之中就流淌出了几道巨型闪电!


一道闪电劈出,那少年却忽然动了,对着闪电迎头而上。眼看那闪电就要劈中他的身子,少年却抬手就是一刀劈了下去!


一声巨响,闪电轰然粉碎,少年周身缭绕着电流。却不退反进!


卡奥面色凝重,长剑不停的指指点点递出,就看见那云层之中。连续数十道闪电奔流而下,在天空之中就夹杂成了一片硕大无力的电网!


那少年被裹在电网之中,就看见他的身形飞快的来回穿梭,手里的弯刀不停的左劈右砍!


那电网越来越密集,卡奥浑厚的厉喝一声声传来,只见那个少年就宛若被大网罩住的蜘蛛,虽然奋力突围,但是卡奥头顶的云层越来越厚,里面蕴藏的闪电仿佛是无穷无尽,卡奥长剑如狂风般疾点,一道一道电流就源源不断的注入电网之中……


终于,那电网越来越密集,最后收缩成了一团!眼看那个少年身子再也无法躲闪穿梭,就被那厚厚的一片闪电直接裹在了里面……


下面的陈道临看的心中震骇……那么多闪电,这得他妈多少万伏啊!!!


只见那个少年终于被闪电吞没,这种时候,就算是最最坚固的金属,只怕也被烧成焦炭了!


可就在卡奥一声得意的咆哮之后……


忽然,浓浓的电光之中,陡然之间出现了一个黑点!


只见那黑点之中,仿佛有一截刀尖突了出来!


随即,就看见雪亮的一匹刀光划破天空!


这一刀,惊人的是,仿佛直接就将这天空……不,而是仿佛将这个空间都切开了一个口子!


只见那漫天的电光,仿佛就直接被一刀斩成两片!裂缝之中,是一片漆黑的虚无空间!!


一刀斩破出空间裂缝,空间裂缝之中顿时出现了狂暴的吸力,那漫天的电光,顿时就如同长河入海一般,被吸入了那裂缝之中!


少年的身影重新凸显了出来,他飞身跃出,身后的那倒裂缝渐渐愈合起来,少年却已经大叫一声,举起弯刀就直冲向了卡奥!


卡奥似乎也并没有太过失态,眼看少年冲向了自己,大剑师握紧了长剑,挺身而上!


两个人影又在半空之中乒乒乓乓的斗成了一团!


这两人都是圣阶之上的高手,每一次力量碰撞,都会激荡起一个个大大大小小的圆形气团,这气团不停的挤压着周围的空气,然后看上去,那天空之中就仿佛出现了一个个巨大的气泡……


随后,天空那原本被卡奥吸来的厚厚的云层,就被这两人一次次碰撞出来的气团挤压之下……


先是发出了一阵如闷雷般的声音,随后哗啦啦一声,漫天瓢泼大雨,就从那云层之中,劈头盖脸的往地面浇了下来!


密集的雨点落得不停,地面树林里的人们几乎只是片刻的功夫,就已经被淋得全身湿透!


更何况两个绝顶高手在拼斗,雨点划过他们身体周围,都会被强大的力量挤压然后飞射而出!


这一下地面上的人可就倒霉了!


不少落下来的雨点,被圣阶高手拼斗的余波所影响,落下的力道,简直就如同是利箭一般!


就听见一声声惨叫,林子里的那些武士,顿时就有五六个中招,有些身上穿着铠甲的还好,铠甲上被雨点打得乒乒乓乓作响。还有的运气不好,雨点偏偏砸中了身体脆弱的部位,顿时就有两个家伙头破血流的倒在了地上,还有一个倒霉的家伙,躺在地上抱着大腿惨叫起来。


古乐已经举起了长剑来,分离的格挡这些从天空落下来的惊人的“雨箭”,同时已经高声厉喝,下令让大家将盾牌举起来遮挡。


那密集的雨点落在树林里,原本树枝上不少茂密的树叶,顿时就被打得千疮百孔。树干上也留下了一个个密集的如手指粗细的小坑!


陈道临早已经见机最快,疯狂的跑到了马车旁,一下就钻进了马车底——这时候人人自危,也没有人顾得上他。


倒是两个魔法师,居然也和陈道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一起钻进了马车下,那个温克法师居然不知道从哪里还捡来了一面盾牌,护住了自己的脑袋。


天空上两个圣阶高手斗得如此激烈,下面的陈道临越看越是心神飞驰……


这……就是圣阶么!!!


圣阶之威。居然如此恐怖么?!


只是两个圣阶打架,造成的余波,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就等于是一场灾难了!


这漫天大雨落下,简直就如同是战场上的大队弓箭手不停的齐射的威力啊!


最惨的是那些武士的马匹。不少马已经倒在了地上,被雨点打得血肉模糊,还有一些狂嘶挣扎着,来回暴跳。没有争夺绳索,被雨箭射中,很快就只有倒下抽搐的份儿。有的战马挣脱了绳索,就奋力四处逃散,有跑了几步就被雨箭射到的,还有一些运气好的,则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说起来,运气最好的,却反而是一直被关在马车里的巴罗莎夏夏等几个俘虏了。


因为有车厢作为屏障,那些雨箭并不能穿透厚厚的车厢木板,只是躲在里面,听着车厢被雨点砸的噼噼啪啪作响,心中叫人惶恐罢了。


终于,这一场比拼足足持续了有一顿饭的功夫,就听见天空之中传来一声巨响!


随后就看见卡奥的人影弓成了一团,全身火光四起,就飞速朝着地面砸了下来!


这家伙一头砸在了树林之中,顿时飞沙走石,树林里凡是靠近的树木都四分五裂,一个巨型的地坑就出现在了树林的当中!


也卡奥坠落的地方是树林的中央,若是落在树林边缘的话,还不知道要砸死多少人了。


卡奥翻身从地坑里跳起来的时候,这位帝国的大剑师已经狼狈到极点,他身上的衣衫已经几乎看不出完整形状的,只剩下几片破布勉强遮挡了关键部位——倒不是卡奥因为害羞留下了这么几片破布,只是因为那些关键部位,恰好也会人的身体最脆弱的部位,武士比拼,也自然是重点的防御的地方。


大剑师满身满脸都是血污,手里的剑已经只剩下了短短一个剑柄,他狠狠的将剑柄扔在了地上……


站在地坑之中的卡奥,全身裸露出了结实健壮的身躯,他虽然一把年纪了,但是身上的肌肉却比陈道临所见过的任何一个武士都强悍!


即便是那个身材彪悍如健美先生的安东尼,以及猛将型的神圣骑士蒙托亚,都没有如此雄壮的体魄!!


咻的一声,那个少年的身影也轻轻的落在了地上!


让陈道临惊奇的是,卡奥已经被揍得如此狼狈了,而这个叫绿豆糕的神秘少年,居然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他身上的衣服依然脏兮兮的,却居然还是完整的!卡奥身上多处见血,这少年也只是脸上脏了一些,从头到脚,居然完好无损?!


(我擦……实力差距这么大?)陈道临心中惊呼!


“我说,你还是放弃吧!”


少年唯一一点不同的,就是他手里的弯刀,也只剩下一个刀柄,少年却小心翼翼的将弯刀收了起来,插在了腰带上,然后平视着卡奥:“你不是我的对手的,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呸!!”


卡奥狠狠吐了一口血沫,咬牙切齿:“你这个小怪物!遇到你这种怪物算我倒霉!!小子,虽然你连败我四次,但是老子就是心中不服气!哼。凭真本事和真实境界,你哪点比我强?!无非就是仗着你这变态的肉身!!他妈的!你到底是怎么修炼的,居然把肉身修炼到了这种无坚不摧的地步!!老子刚才明明砍中了你四剑!你却居然连一根毛都没掉!!”


少年撇了撇嘴:“你们这些罗兰武士就是嘴硬,我的武技和境界的确不比你强,甚至要说到武技,恐怕你还要胜过我半分……但是老师说过,打赢了就是打赢了,哪怕是我插你眼珠踹你裤裆用下三滥的招数也好,反正现在被揍得像条死狗一样的,又不是我……”


这句话当真是把卡奥气得暴跳如雷!


……


要说卡奥也是真的很悲催。


这个少年虽然也是圣阶。但是无论是境界还是武技的修为,并不比卡奥强。甚至严格来说,圣阶力量的运用和境界,还要比这位帝国的大剑师稍微弱了半分。


但偏偏卡奥和他纠缠了这么多天,倒霉就倒霉在,他遇到的简直是一个天下第一大奇葩!!


这少年拥有一项连卡奥都几乎要吐血的特殊之处:


他的物理防御——也就是俗称的抗击打性,简直就是强得逆天!!!


自己一个堂堂的大剑师,圣阶境界力量,黄金斗气施展出来。砍到对方的身上——除了一些脆弱的要害部位,比如眼睛啊等等部位,对方才会留意格挡或者闪避一下。除此之外,若是自己的剑砍到对方的手臂啊肩膀啊甚至是腿脚啊……


这奇葩少年居然连躲都不躲!!!


剑砍在上面。连一条白印都没留下,就被高高弹起!还会把卡奥震得手臂发麻!!


这他妈还是人吗?!


老子可是圣阶!是圣阶!圣阶啊!!!!


有那么几次,就连卡奥自己都差点要崩溃,都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圣阶了!


圣阶的威力。一剑之下,就算是坚固的军事城墙也能直接砍暴啊!!


这少年的肉身防御力如此奇葩到极点——他到底是怎么练的?!!


开始的时候,卡奥就吃了个大亏。后来一路连战连败,也曾经怀疑过对方真正的实力境界——难道这少年已经不仅仅是圣阶,而是突破到了传说之中更高的境界?


可偏偏几次打下来,对方对力量的运用和对武技的掌握,明明还比自己要稍稍弱半分——对方的确是只是圣阶,这一点毫无疑问!可这种强悍到了变态奇葩程度的抗击打能力……实在是让卡奥憋屈得吐血!!!


当然了,这少你也不是没有短处。


除了在圣阶力量的运用之上,还比自己略有不如之外,卡奥也发现到,相比他那强悍变态的抗击打能力,他的攻击杀伤力,却出乎意料的……弱!


这也是卡奥在对方手下连输了四次,却只受了些轻伤没死,还能一路逃回到了罗兰帝国内腹之地的缘故了。


如果这个少年的攻击杀伤力——哪怕是达到卡奥这样的圣阶高手的水准,那么卡奥早就被斩杀于对方刀下了!


似乎,经过几次激战,这个少年的攻击杀伤力,仿佛只是正好堪堪能将卡奥这个圣阶高手破防的程度,堪堪破防而已。


当然,这个攻击力的“弱”也只是相对于圣阶高手而言!若是换上一个对手,哪怕是高阶武士,早就被打成渣了。


如果让陈道临来做一个形象的描述的话,这个少年这种奇葩的状态,就仿佛是一个人玩rpg游戏,圣阶人物的技能点全部点在了“物理防御”这一项属性上了!


……


“呸!!你那个老师有通天彻地之能,才叫我心服口服!你这个变态小子,靠着这种奇葩的本事取胜,老子如何心服!!”卡奥暴跳如雷,此刻心情激荡之下,就连眼珠都红了!


少年却稳稳的站在坑边,居然笑了笑:“你服气也好,不服气也罢。我要砍下你的手,难道还要问你愿意不愿意?笑话……”


卡奥眼睛里的血色越来越浓,忽然狠狠一跺脚!


脚下的一块石头瞬间粉碎!


卡奥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森然之气来,然后,他忽然测测冷笑起来!


“小变态!你以为我真的就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么!”


卡奥忽然深吸了口气,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仿佛自语一般:“原本这一招,我是打算对付你那个老师的……不过那天输在他手里,我心服口服,我知道这一招就算对他施展出来,只会白白耗费掉我数十年的修为,却只能自讨苦吃!这招数对你的老师或许无用,不过对你么……哼!我倒要看看,你这变态的防御力,能不能扛住我数十年苦修积攒的剑气!”


说着,卡奥的声音越来越低沉。直至沉默……


然后,随着他一口气吸了进去,那原本就粗壮雄壮的身躯,陡然之间爆涨了起来!!


那原本就解释的肌肉,一块块的坟起!陡然之前,他的身形就仿佛增大了一倍!!


看着卡奥忽然变成了一个巨人一般,陈道临还没反应过来,那躲在马车不远处,手里扛着一面盾牌的古乐。却忽然就面色惨变,失声惊呼道:“不好!!!!!!老师要放本源剑气了!!!!”


古乐彻底失态了,他陡然就把手里的盾牌一扔,声嘶力竭的狂吼了起来:“所有人快跑!!!!”


他知道自己此刻想去阻拦自己的老师已经绝无可能。自己这个老师性子桀骜不驯,行事从来不顾及旁人!此刻他已经杀红了眼睛,自己是绝没可能让他罢手的!


古乐只能声嘶力竭的狂吼,手下这些还活着的武士。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眼看自己的长官都如此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哪里还敢犹豫?就看见树林旁的武士都疯狂的飞快朝着林子南边大路的另外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古乐面色惊慌。他已经飞快的跃到了陈道临的身边,大声吼道:“快走!!”


说着——古乐居然做了一个奇怪的举动。


不得不说,这个举动,当时在陈道临看来十分惊奇,但是在后来,却因为这个举动,而救了古乐一命!


古乐手里从地上拽起一柄长矛来,奋力大吼一声,忽然就用力将这柄铁质的长矛狠狠的插进了车厢的轮子下!


然后就看见他全身银色斗气暴涨,长枪狠狠的一挑!!


轰的一声,整个儿车厢都直接被他挑飞了起来!


一个高阶武士的全部斗气爆发出来,力量何等惊人!


这车厢顿时凌空翻滚着就飞了出去,远远的落在了数十米之外,还兀自就地滚了好远……


古乐连续两枪,将两个车厢都直接挑飞,他手里的铁矛也终于断裂成两截!


古乐满手都是鲜血,面色狰狞,却已经一把拽住了陈道临,就飞身朝着远处窜了出去!


另外两个魔法师早已经在第一个瞬间就直接用魔法飞了出去……


……


树林里,卡奥的身躯已经再次暴涨,增加到了原本的三倍的大小!


神秘少年绿豆糕也察觉到了不妙,他不敢等待,飞身朝前扑了过去,手掌如刀,狠狠的朝着卡奥劈了过去!


可是这一掌劈下去,卡奥身子前忽然就出现了一道雪亮的光芒!


绿豆糕被这雪亮的光芒一挡,立刻就被弹开到了一旁……


再看卡奥,这个家伙已经睁开了赤红的双眼!高大的身躯居高临下的看着少年……


“你!去!死!吧!!”


轰!!!


他的身体陡然有一团金色的光芒,爆了!!!


刹那时间,有无数密密麻麻的锐利光芒从他的身体里迸发而出!


狂奔暴雨,就在这一片光爆之中飞速射了出来!四面八方都有!!


这迸发出来的锐气,一道一道锋利无比!甚至仿佛能割裂空间一般的力道!!


就看见绿豆糕站在原地,还没有来得及抵挡,就瞬间被一团剑气掩了过去!!


……


陈道临被古乐夹在腋下,身子不能动弹,却只听见耳旁风声呼啸,也不知道这个古乐到底跑得有多快!


片刻之后,他忽然就听见了身后树林的方向,传来了一声闷响……


随即就仿佛有一团如同核爆一样的光芒散开……


下一个瞬间,陈道临就陡然感觉到身后一团雄浑的劲气席卷而来!!


古乐虽然已经将银色斗气撑到了极致。但是在这如海潮一般的劲气席卷之下,却也抵挡不住!


两个人加在一起,却如同疯狂之中的沙粒,顿时就被吹的飞了起来,然后翻滚着飞了出去……


若是此刻从天空之中鸟瞰的话,就会发现,以那个树林为中心,一团如核爆一般的冲击波呈现出圆形扩散开来!原本从树林旁奔跑而出的那些武士,虽然已经有人跑出了两三百米,但是很快就被这冲击波追了上。然后人就如同风中的树叶一般被吹得飞了起来……


飞沙走石,天地无光!!


就连远处地上那两个马车车厢,原本砸在了地上,此刻也被这狂暴的冲击波再次弹得翻滚了起来,一路和地面跌跌撞撞,直滚出了好远好远……然后轰的一声,车厢彻底散架爆掉了……


……


那树林之中,以卡奥所站的位置为中心,原本好好的树林。此刻已经边做了一个方圆直径五十米左右的巨坑!


而巨坑之外,整片树林,已经彻底消失了!原本这里的数百棵大树,已经全部四分五裂。连个树根都没有留下!!


对面上裸露出的都是粗粒的土石,放眼看去,一片狼藉!!


就仿佛是一只举手,生生的将地面上这整片树林。直接大地上抹平了一般!!


卡奥站在那儿,身形已经恢复到了原来的大小,他口角和鼻子里流淌着鲜血。脸上惨白,然后看了一眼前方……


神秘少年绿豆糕,却已经消失了。


卡奥哼了一声,他身子已经摇摇欲坠,此刻就感觉到自己全部的力量已经彻底消耗一空,他只能勉强的迈步,试图从这地坑里爬出去,走了三步,就踉跄了起来。


不过卡奥却忽然看见了地上的一件东西,脸上才露出了一丝凌厉的笑容!


“哼!原来你也不是真的刀枪不入!!”


……


陈道临从地上翻滚起来,就看见躺在身边的古乐——古乐的样子可比自己惨多了,这家伙身上的铠甲已经破破烂烂,尤其是后背的部分,已经崩裂!


不过他呼吸倒是还算正常,虽然急促了一些,也大概只是脱力而已。


陈道临爬了起来,喘了几口气,只觉得全身酸软,刚才他已经耗尽了自己的全部法力和精神力,此刻就如同是一个油尽灯枯之人,只能勉强的爬起来,看了看兀自还闭着眼睛没醒来的古乐,陈道临忽然就扑了过去,从古乐的怀里搜出了自己的储物戒指和魔力储存戒指。


摸了摸古乐的脉搏,还算有力沉稳,确定了这家伙无大概之后,陈道临叹了口气:“罢了,总算你刚才还好心救了我一次……我不害你,大家以后有缘再见吧!”


然后干脆就一步步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他看见了身后远处那片树林的方位……然后陈道临心中狠狠的震撼了一下!


那片树林,已经消失了!是彻彻底底的消失了!就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但是随后,陈道临看见了远处,就立刻顾不上震撼了!


距离他大约一百多米的地方,两架马车的车厢已经四分五裂,陈道临看得眼睛一黑,忽然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撒腿就狂奔了过去!


他狂奔到破裂的车厢旁,就看见了巴罗莎躺在地上,面朝下,身子旁还有鲜血,他心中一骇,颤抖着手将巴罗莎轻轻翻了过来,发现精灵还有呼吸,只是额头被砸破了一点,这才心中稍稍出了口气。


夏夏被他从一块车厢木板下翻了出来,这小女仆倒是运气极好,身子被一片厚实的木板挡在了下面,醒来之后咳嗽了几声就活蹦乱跳了。


最倒霉的却是神殿的两个家伙,那个倒霉的阿德在车厢翻滚的之后,不知道怎么被撞断的手臂,醒来之后就痛苦的惨叫。而蒙托亚则是头破血流,最倒霉的是,有一根尖锐的木头戳进了神圣骑士的大腿,直接把大腿刺穿了。


陈道临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的将这根木头拔了出来。然后用魔力储存戒指里的魔力补充了一下自己,就先给蒙托亚施展了一个初级的治疗术,让伤口勉强愈合止血。


狼人查克状态也还不错——大概是野兽的本能比人类强太多了吧,狼人的身体素质也好,被从马车废墟里翻出来的时候,居然活蹦乱跳,除了毛发上全是灰土之外,居然连皮都没蹭破一点!


再看看周围,古乐的手下那些人都不见了踪影,那些武士也不知道在刚才这场大乱里有没有逃出性命。至于两个魔法师……陈道临倒是认为他们生存的几率应该更大一些。


树林消失了,那个卡奥不知道怎么样了……这么大一场动静,就算是圣阶高手,估计也是大伤元气吧……


卡奥……那个家伙肯定是没死,但是现在还没追出来,估计也受伤了吧?


虽然……现在趁机跑过去补刀,斩杀一个圣阶高手的想法很诱人。不过想到圣阶高手的可怕……陈道临立刻打消了这种危险的念头——事后证明,他的这种想法明智之极!


看着周围空荡荡的旷野,陈道临忽然发现:


老子居然自由了!


……


查克既然没受伤。那就是最适合的苦力了,陈道临将受伤最重的蒙托亚交给查克来背着。


终于苦逼的阿德……拜托你伤的是手臂又不是腿脚!


陈道临给他止血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之后,给了这个年轻的牧师两个选择:要么你跟着我们一起跑路。要么等会儿你就等着重新被那帮武士抓回去。


阿德虽然**了一点,但遇到这种选择题还是毫不犹豫的将手臂吊在了胸前。大步随着陈道临跑路了……


运气倒是看来真的开始眷顾陈道临了。


他们一行人步行逃跑之后,大概在野外跑了有一个多小时之后,居然找到了几匹马!


这些原本是属于古乐手下那些武士所有的马匹,都是军中受过最好训练的优良战马!在之前受惊之后逃了出来。逃到了安全的地方,就自顾自的停了下来,并没有走远。


陈道临老实不客气的将遇到两匹战马全部收为己有。有了两匹马之后,逃窜的速度就快了许多。


而在又跑了一阵子后,意外的又找到了三匹马。


有了一共五匹脚力出色的优良战马,一行人的速度立刻提升了数个档次。


而陈道临自己,他是不需要战马的,无论是他用土行术进行滑翔,还是用储物戒指里的飞天扫帚,都比马来的更快。


直到天亮的时候,陈道临估算着,距离昨晚出事的地方,应该至少跑出去有二十多里了。陈道临确定,古乐等人应该暂时是没本事来追自己了。


卡奥应该是受伤了,古乐么,他几乎算是全队团灭,要想收拢逃散的人手和马匹,只怕得要用上一夜的功夫,而且,他手里还有多少战力都难说!伤兵满营的状态,谅他也不会来追了吧……


天亮的时候,马已经跑得无力,虽然陈道临觉得跑得越远越安全,但是马毕竟不是汽车,给油就能持续奔驰的。


眼看一夜的逃亡,战马全身汗水淋漓,有两匹马已经口中吐出白沫了。


陈道临知道,再跑下去,马只怕就要废掉了。


看见前面有一小片丘陵,陈道临干脆就带着大家进入了这片山地……


“停下休息。”陈道临飞快分派了任务。


阿德负责喂马……至于会不会有人控告陈道临虐待伤员,那就暂时顾不上了。不过陈道临还是好心的让夏夏去帮他的忙。


狼人负责到周围警戒一番,看看有没有危险。


巴罗莎负责把陈道临取出来的食物和水分配一下给大家吃。


至于陈道临,他要给神圣骑士处理伤!


草草包扎之后的伤口,进过一夜的纵马奔驰,伤口已经再次裂开了,陈道临无奈只好再施展了一次愈合术,让伤口愈合,重新包扎了一遍。


然后才拽过了阿德,他毕竟是一个牧师,光明系的治疗术最是擅长,让这个阿德给所有的伤员再施展一次治疗术,把这个可怜的牧师累得直吐舌头,陈道临才放过了对方。当然了,阿德的断臂,陈道临起手给他用接好了,又从储物戒指里找了两片木板包起来,扎紧了吊在胸前。


在这里停了近一个小时,陈道临才不得不催促大家起身赶路。蒙托亚倒是很清楚此刻的危险,神圣骑士一声不吭就单腿跳着起身,然后自己主动翻身爬上了一匹马。


可就在陈道临将巴罗莎和夏夏扶上了马之后,自己转身去另外一棵大树旁解开属于自己的那匹马的缰绳的时候……


头顶忽然就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随即就看见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从天而落,穿过了树枝树梢,一路不知道将多少树枝砸断,最后砰的一声,就掉在了陈道临的眼前!!


地上一个人影,仰面躺着,那张脸上虽然脏了一些,但是恰好陈道临还能一眼认出来!陈道临失声惊呼:


“绿豆糕?!”


这少年仿佛听见了陈道临这一声呼喊自己的名字,他微微睁了一下眼睛,眼神涣散的瞧了陈道临一眼,然后缓缓的合上了……


看着绿豆糕的样子,陈道临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少年的腰腹部位,鲜血汩汩的往外涌着!


只凭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厮杀,经验告诉陈道临,这少年受的多半是贯穿伤!


也就是说,这个神秘的圣阶高手少年——他的腰腹的位置,大概也就是肾脏的位置,被前后打穿了!!


这可是致命伤!!(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八章局面翻转


第三百五十八章局面翻转


伤口处血肉模糊,鲜血汩汩流淌不停,且不说他的脏腑的损伤了,只是看这伤口如此吓人的流血,再过一会儿,恐怕就会失血而死了。


陈道临叹了口气:“唉,总算你之前也对我不错,非亲非故的,就愿意出手帮我,虽然没有真让你做,但这心意我还是领的。”


说着,他对同伴们招呼了一声,大家只好都翻身下马围拢了过来。


陈道临飞快的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了一些医务用品,什么纱布啊剪刀啊医用酒精啊之类的。


这个绿豆糕从天而降,陈道临的判断大概是他一路飞行撤离,结果好死不死的,恰好选择了和自己相同的讨逆方向,然后又好死不死的飞到了自己头顶上的时候,伤重力竭而坠落。


看他从天而降,将树木的枝叶砸得七零八落,身上满是那些树枝树叶就能猜出来了。


陈道临小心翼翼的用剪刀将他的腰部衣衫剪开,口子剪得大了一些。


然后拿起医用酒精就往伤口上倾倒,冲洗伤口。


这少年昏迷之中,似乎也有所感觉,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鼻息也渐渐粗重。


眼看伤口冲洗得差不多,陈道临立刻就剪了一块纱布下来,按在了伤口之上——一手按住了,口中还是念愈合术的咒语。


一段咒语念完之后,魔法的光芒缓缓的没入到绿豆糕的腰部。


可这一刻,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这愈合术的光芒没入身体之后,随即就飞快的消散掉了。绿豆糕的伤口丝毫没有半点变化,依旧汩汩的流淌着鲜血!


陈道临一愣!


咦?难道是我念咒念错了?还是我刚才念咒的姿势不对,要重新念一次?


他飞快的再施展了一次愈合术,可这一次依旧如故,魔法的光芒没入身体。丝毫没有和身体融合吸收的样子,飞快的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我擦!”


陈道临顿时站了起来!


这愈合术虽然只是一个低阶的法术,但陈道临自从学了魔法之后也不知道用过多少次了,从来不曾失手过,也从来不曾遇到过这种魔法完全没有效果的情况啊!


这愈合术十分好用,即便是种族不同,施展在兽人身上,也是一样会起效果的。


陈道临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忽然就对阿德招了招手:“喂,你过来!”


阿德吊着膀子。满脸狐疑的走了过来:“你……想怎么样?”


陈道临却忽然拔出匕首来,飞快的往阿德的手臂上划了一刀!可怜年轻的牧师哪里会想到这个家伙忽然对自己下毒手,惨叫一声,手臂顿时就染红,跳着脚对陈道临怒骂道:“你干什么!!!”


陈道临却不理他,飞快的念了一句咒语,一个愈合术的光芒没入了阿德的手臂上,顿时这伤口就愈合止血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阿德气得鼻子都歪了。


“这些不重要的细节就不要在意了。”陈道临飞快道:“我的魔法没出错啊,那看来问题不在我身上。而是出在他的身上了。”


阿德黑着脸,怒喝道:“就算你要试,干嘛不割你自己一刀!!”


“废话,割自己难道不疼么!”陈道临理直气壮的回答。这嘴脸无耻的程度,把年轻的牧师气得全身哆嗦。


随即他瞪了阿德一眼:“别废话了,我的魔法对他不起作用,你用神殿的治疗术试试看。”


阿德虽然气得面色铁青。瞪了陈道临好几眼,才终于深吸了口气,一连串咒语从他口中念出。伸出没有断的那只手臂,张开五指……将一团乳白色的圣洁的光芒投入到了绿豆糕的伤口部位……


然而,诡异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


原本万试万灵的神殿的治疗术,居然再次失效!圣洁的乳白色光芒飞快的消散在空气之中,而这个家伙的伤口却依旧如故!


陈道临目瞪口呆,看了看阿德,张了张嘴:“你……不会是心中记恨我,故意偷工减料吧?”


“我……我可是牧师!是有神圣的牧师职责的!”阿德气得鼻子都歪了。


陈道临啧啧叹息:“这可麻烦了……法术都没作用,这家伙难道是死定了么?”


他不信邪,又凝聚了精神,再次念了一串咒语出来!


可这一句愈合术的咒语还没念完,忽然,躺在地上的绿豆糕伸出一只手来,用力抓住了陈道临的手腕!


陈道临吓了一跳,低头看去,绿豆糕的眼睛睁开了一线,正看着自己,虽然眼神很无力的样子,不过好在他终究是醒了。


“别……浪费力气了。”绿豆糕的声音很虚弱,然而他随后的一句话,却让陈道临彻底震惊了!!


“别浪费力气了……我是全系魔法元素免疫。”


陈道临:“…………”


他愣了几秒钟,忽然就一把用力抓住了阿德,在阿德的腰上狠狠的掐了一下:“快看看你疼不疼!疼不疼!!我擦我是不是听错了?!我一定是产生幻觉了对不对!!”


阿德疼的哇哇大叫,狠狠甩脱了陈道临的手,才怒骂道:“你又发什么病!!”


“废话!哪里是我发病!!你快看看这个家伙是不是糊涂了!!他刚才说什么?他刚才的话是怎么说的?!!”


阿德脸色也非常难看,小心翼翼道:“我……刚才好像没听仔细……他说的是魔法免疫……你确定他是这么说的吧?我没听错吧?”


陈道临没说话,躺在那儿的绿豆糕却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是……全系魔法元素……免疫……”


全!系!魔!法!元!素!免!疫!!!


这句话就如同一记重锤,顿时就把陈道临和阿德两个人都砸得彻底呆滞住了!!


魔法元素免疫?!


还是他妈全系!!


老天,你是和我开玩笑嘛!!


魔法免疫这种事情,原本在这个世界上就已经极为罕见了!


只有少数传说之中的特殊的家伙,比如极少数的某种魔兽,或许才拥有魔法免疫的天赋——但一般来说。这种免疫也仅仅只是针对某一单系的魔法元素而言。


比如传说之中的炎魔这种怪物,据说就对火元素魔法免疫——但也仅仅只是火元素啊魂淡!!!


要说到全系魔法元素都免疫……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陈道临瞪着绿豆糕,忽然用力吞了口吐沫,然后用一种古怪的语气缓缓道:


“你……你是老天派来耍我的逗比嘛?”


……


…………


魔法既然全然不管用,陈道临只有用最最原始的法子来给绿豆糕治疗伤口了。


压迫止血法,然后用了一些止血的药物洒在伤口上,至于什么消炎之类的药物,能用的都给用上,最后再用纱布将他的腰部牢牢的缠绕住。


弄到最后,陈道临已经满头汗水——倒不是累的。而是紧张的。


“好了!”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绿豆糕,陈道临苦笑道:“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反正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了。你的伤实在太重,我怀疑你的一颗肾脏都被打烂了,这样的伤换做普通人早就嗝屁了,你居然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没断气,也算是你天赋秉异。不过……我能做的就是这些,至于能不能救回你一条命,我可……”


绿豆糕躺在那儿。挪了挪脖子,勉强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部,他居然嘴角挤出了一丝笑意来:“已经很不错了。你放心,我的体质和你们都不同。我的恢复里非常好的,这样的伤还弄不死我。谢谢你给我止血,我只要趟上几天,应该就可以活动了。”


“喂!你以为这是不小心划了个口子。养几天就可以恢复嘛?!”陈道临瞪大了眼睛:“你的一颗肾脏都打烂了啊!伤口能缓缓恢复,可是肾脏这种东西打烂了怎么可能长回来!!你可别开玩笑了!快告诉我,你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嗯。你的家在哪里?我昨晚听你和那个卡奥说话的时候,提起你还有一个老师?你的老师一定非常厉害吧?你老师有没有法子救你?大不了我做好事,把你送回家算了!”


“真的不用。”绿豆糕的语气很诚恳:“这点伤真的不算什么……我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了。我在山上的时候,老师锤炼我的武技,有时和我切磋,动手揍我,我伤的比这可惨多了。”


陈道临瞪大了眼睛……伤得比这还惨?!


你可是丢了一个肾脏啊魂淡!!难道你老师和你切磋武技的时候,都是这么凶残吗?!


可纵然陈道临再不信,摆在眼前的事实却是:在这里趟了一个多小时,原本伤得奄奄一息的绿豆糕,居然渐渐的恢复了几分精神,至少说话的声音也不那么虚弱了,眼神也没方才那么涣散了。


甚至,他居然自己挪了挪身体,自己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靠在了树干上!


陈道临看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了!!


他刚想伸手去掐谁一下看看自己是不是做梦,却一手摸了个空,扭头一看,却看见阿德这个家伙早就闪开了好几步远。


“我……现在开始相信他的话了。”阿德一脸郁郁的表情,语气有些艰难:“他……不会真的是……全系魔法元素免疫吧?这么变态的恢复能力……”


陈道临和阿德对视了一眼,同时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一丝惊骇!!


全系魔法元素免疫……到底有多牛叉?


这么说吧,拥有这种天赋的家伙,那么可以说,你就直接可以冠上一个光环了“魔法师杀手”!


因为可以免疫所有魔法元素的话,那么直接的后果就是:这世界上所有的魔法师都拿你束手无策了!


如果你想对付一个魔法师的话,那么对方无论施展出任何利害的魔法,对你来说都是如同清风拂面,无视它就好了!


什么魔法结界之类的,在你面前就是空气,随随便便就可以走过去!


然后……只要你能肉搏打得过对方,那么你就可以杀死任何一个魔法师!


至于肉搏的本事嘛……


想一想这个绿豆糕。可是一个圣阶高手啊!他肉搏的本事可以把卡奥这种大剑师都逼得如同丧家之犬……


“圣阶的武技和超强的物理防御的身体……还有……全系魔法元素免疫……”陈道临看着绿豆糕,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绝望了:“妈的,世界上居然有你这种变态怪物的存在,你……你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让其他所有人都绝望的嘛?!就是为了摧残别的修行者的自信心的嘛?!”


绿豆糕靠在大树上,居然还缓缓拿起了陈道临的水袋喝了一口水——水袋里是陈道临为他调制出来的葡萄糖,少年摇头道:“也不真的是彻底免疫,至少,若是对方的境界比我更强,达到圣阶之上。施展的魔法我还是不能免疫的,依然可以伤害我。”


“等等……我有点糊涂,你说的是圣阶之上?还是圣阶?”


“圣阶之上。”绿豆糕的言辞很肯定:“如果敌人是和我同为圣阶的魔法师,那么是拿我没办法的。如果对方已经超越了圣阶,比如达到了领域级的话……那么我还是逃跑比较干脆。”


陈道临狠狠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苦恼道:“这不是废话么!!这么说,哪怕是修炼到了大魔导师的境界,在你面前也只是渣渣啊!圣阶的魔法都对你无效……这世界上哪里还有比圣阶更高境界的魔法师了?!”


“你怎么知道没有。”绿豆糕苦着脸:“至少……我知道的就不止一个。”


陈道临似乎忽略了绿豆糕最后这句低声的话语,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我就是修炼魔法的……我自问修炼的进度已经快得吓死人了。若是我遇到你这种怪物。一身的魔法就等于全部白练了,在你手里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还不是任凭你揉捏啊!”


绿豆糕却很好心的提醒:“那个……也不能这么说吧。我是圣阶,就算没有魔法免疫这回事。你也绝不是我对手的。”


陈道临狠狠瞪了少年一眼:“你老师没教过你一句话么?人艰不拆好不好!!”


看着绿豆糕越来越精神,陈道临忽然心中好奇:“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还有,那个卡奥,是怎么了惹到了你?”


绿豆糕瞪大了眼睛:“我?我是从山上来的啊。”


“山?”陈道临一脸茫然:“什么山?”


“……大雪山啊。”


“大雪山是什么山?”


“大雪山就是一座很高的山啊——喂打住吧。再这么说下去读者又要骂作者再凑字数啦。”绿豆糕叹了口气,皱眉看着陈道临:“你真的没听说过大雪山吗?”


陈道临很干脆的摇头。


绿豆糕又居然从拿起了旁边的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用力咀嚼着。腮帮子一鼓一鼓(陈道临看在眼里,忍不住心中哀叹:这哪里像是个肾脏都被打坏了的重伤员啊魂淡!),少年才缓缓道:“大雪山不在你们罗兰帝国,而是在西北……嗯,穿过乞力马罗山脉,就在草原的北边。”


西北草原?


那些游牧异族的地盘?


陈道临立刻留了神。


“简单的来说,大雪山在草原上的存在……大概就相当于你们罗兰帝国的光明神殿。只不过大雪山的主人不叫教宗,而是叫做巫王。”


“巫王?”陈道临眼睛一亮:“这么说……你的老师一定就是巫王吧!”


“……这个,还真不是啊。”绿豆糕苦笑了一声:“我老师的确是大雪山的人,不过呢,他却并不是巫王,我听说,他当年很想当巫王的,但是后来却被打败了,被修理的很惨,然后一个人跑去了罗兰帝国,混了半辈子,临老了才回到大雪山,然后么,就当了大雪山上的护法。”


“护法?”


“嗯,护法的意思就是。如果遇到有人跑到大雪山来挑战,护法就是专门出面打架修理人的。”少年缓缓道:“比如这次,这个卡奥就是跑到了我们山上来,要求挑战,说是想见识见识大雪山的绝学。”


陈道临心中一动。


绿豆糕却已经继续道:“其实每隔一些年,都会有一些家伙跑来大雪山挑战,这些家伙往往自身的本事都不差,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有的是寻求突破,有的是自满自大想找成就感。嗯。老师说,这种事情叫做……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啊是了,叫做踢馆!所以我的老师,就是专门负责狠狠教训这些上门来踢馆的家伙。”


踢,踢馆……


陈道临忽然心中生出了一丝很不妙的感觉。


“老师说,这些年来,罗兰帝国跑来踢馆的人越来越不像话了,一点点微末的本事也敢跑上山来丢人现眼。要是换做很多年前的。一个小小的圣阶,只配在山脚下跪舔的份儿,连上山的资格都没有呢。不过这些年来,人才凋零。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过什么厉害的高手了。这次这个叫卡奥的家伙,他是圣阶的境界,已经算是这百十年来上山来挑战的人里最强的了。老师一时手痒,就和他动了手。这家伙被老师修理得好惨,要不是老师发过誓,这辈子不再杀生。这个卡奥早就被一脚从山顶悬崖上踢下去了。”


圣阶?都只配在山脚下跪舔?没有上山的资格?!


陈道临悠然神往:“那……你老师一定很厉害吧!你都已经是圣阶了,那么你老师……一定非常厉害对不对?”


绿豆糕吞下了点心,想了想,道:“老师自然是很厉害的,我听说,当年郁金香公爵杜维,都曾经被老师揍得满地找牙呢。”


噗!!


陈道临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杜维?!!罗兰帝国誉为史上第一强者的传奇英雄,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


被人揍得满地找牙?!!


然后陈道临忽然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把杜维揍得满地找牙……这个少年绿豆糕的老师……居然是和杜维同时代的人!!!


要知道,来到罗兰帝国之后,陈道临所遇见的所有的大大小小的怪物,还没几个是杜维时代的!


一只手就能数得出来啊。


比如那个冰封森林里遇到的那个神秘的精灵落雪,嗯,和精灵落雪打了一架的那个怪人多半也是。


此外么……就只有克里斯那个自称魔鬼仆人的怪物了。


哦,还要算上一个宫廷法师克拉克——不过老头子已经被卡奥干掉了。


“你……你老师真的曾经把杜维都揍得满地找牙?”陈道临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你老师岂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高手了?!”


“……这个……好像也不是啊。”绿豆糕想了想,板着手指缓缓道:“就我听说的,也有几个人能把老师揍得满地找牙呢。啊对了,那个杜维也算。我老师曾经可以揍得他满地找牙,但是后来,就掉了个个儿啦,老师就不是他的对手了。不过杜维那个家伙的本事真的很强很强,我记得我小时候在他家里的时候,他就已经非常厉害了……”


“等,等等!!!”


陈道临瞪大了眼睛看着绿豆糕:“你……小时候?在杜维家里?喂!难道你不知道吹牛之前打草稿是每个脑残应尽的义务嘛!!你才多大年纪?你小时候见过杜维?!”


“我……”绿豆糕想了想:“我今年一百四十岁啊,嗯……按照你们人类的算法,应该是这个数字。”


陈道临忽然就呆住了!


你,你们??人类?!??


陈道临一下蹦了起来,指着绿豆糕,惊呼道:“你……你说什么?难道你……你不是人?!!”


绿豆糕抬起眼皮,平静的看了看陈道临:“嗯,我的确不是。”


……


那你是什么?!


接下来,这个问题几乎就已经到了陈道临的嘴边,他正要开口询问,忽然之间,绿豆糕的脸色陡然一变!


他手里飞快的放下了点心,然后努力的坐直了身子,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不好!”绿豆糕皱眉,看了看陈道临,忽然叹了口气:“谢谢你的帮忙……不过现在你还是赶紧带着你的同伴离开这里吧——趁着还来得及!”


“嗯?”


陈道临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就将自己的精神力飞快的张开,朝着周围延伸了出去,然后,陈道临的脸色变了!


精神力的触角延伸出了树林之外,那旷野之上,分明可以“看”到有一个身影,正在一步一步的朝着这片树林而来!


那身影**着上身,一条破破烂烂的短裤,身上随意罩了一条袍子。雄壮魁梧结实的体型,在这旷野之上,大步前行!


他每迈一步,身子就轻轻的跃起一段距离,一步下来,都是寻常人的七八倍!


这人就这么一步一步的朝着这里走来!


是卡奥!!


……


“你追我几天,从雪山一直到这里。现在,是不是要换过来让我追你一次了?”


卡奥的身子在树林外的几百米外,可偏偏这句话,却轻飘飘的传进了树林之中!(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九章求虐


第三百五十九章求虐


换你追一次?


追你妹啊!


追来追去,你以为是玩丢手绢嘛!


陈道临忍不住恨恨怒骂,同时心中念头飞转,苦思对策。只是卡奥一步步逼近,陈道临瞬间脑子里想了无数条计策,却感觉没有一条管用的。


好像……除了逃跑,也没别的办法了吧……


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绿豆糕,陈道临心中纠结了一下。


那个……虽然大家聊得还蛮投机,可毕竟萍水相逢,陈道临也不是那种道义崇高义薄云天的圣人,摆明了一个圣阶高手追来了,自己这样的货色,摆出一百个捆在一起都不够人家一个小手指戳一下的,这种时候就别装大个儿了。


只是,现在开溜,会不会显得太猥琐太没义气了一点啊?


绿豆糕却已经轻轻叹了口气:“你还在犹豫什么?再不走可就没机会了。咱们也没什么交情,你犯不上为了我和他拼命。”


陈道临咬了咬牙,也叹了口气:“好吧……虽然这么说有点无耻,不过我也是拖家带口的,那个…要不我带着你一起……”


“快走快走。”绿豆糕哈哈一笑:“那个家伙要不了我的命。他的目标是我,你若是带上我,只怕他追着不放,到时谁都跑不掉。”


陈道临终于心中一横,掉头就翻身上马,然后策马扬鞭,带着自家大大小小伤兵满营,朝着山林的深处狂奔而去。


不是他胆小懦弱,毕竟昨晚这个卡奥一念之下就随意出手杀人,差点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把小精灵给杀了,这种事情,叫陈道临如何不怕?!


一大家子人纵马窜进了山林里。知道后面有卡奥这么一个凶神,也不敢停留,只是闷头逃窜,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夸下的马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奔跑不动,眼看就已经到了这片山林的深腹之处了,众人才稍稍停了下来休息,回复一下马力。


“跑了这么远,那个家伙应该不会追上来了吧。”


下了马之后,陈道临还小心翼翼的用精神力四处查探了一下。确定了没有人追来,才稍稍松了口气。


蒙托亚和阿德两人都是沉默不说话,尤其是神圣骑士,面色有些难看。


陈道临皱眉,看了一眼这两人,蒙托亚却只是哼了一声,不和陈道临眼神接触。


陈道临心中一动,皱眉道:“蒙托亚,你……是不是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蒙托亚身子一震。神圣骑士用复杂的眼神看了陈道临一眼,然后他才缓缓道:“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做出这种事情了——面对强敌,丢下同伴,这种事情。一辈子只经历一次,就足以叫我……”


陈道临叹了口气:“就算你骂我懦弱我也忍了,明明知道不是对手,我总不能为了逞英雄。带着你们一起送死吧。”


蒙托亚犹豫了一下,摇头道:“你不用和我解释,反正教宗陛下让我一切听你的吩咐。你要自保,我自然也跟着你一起走。”


陈道临心中也有些憋闷,坐在那儿,喝了一口水,用力将水袋丢在了地上,咬牙切齿:“妈的!老子难道就不想当英雄!!”


正发火,身后一双小手已经环住了他的腰,小精灵贴了上来,轻轻抱住了巴罗莎,柔声道:“达令,别生气。我知道你不是懦弱的人,你……只是怕我们受到伤害。我知道你是一个勇敢的人,你绝不是胆小怕事。”


精灵的脸色有些复杂,也有些自责:“说起来……都是我们拖累了你。若不是我们的话,你早就从帝都一个人跑掉了,也不会遇到这些事情。”


陈道临身子一震,回头看了看巴罗莎,缓缓吐了口气:“你不用这么说。也不用给我找借口……我说实话,我就是怕了,不仅仅是怕你出事,其实,我自己也知道不是那个卡奥的对手,就算留下有什么用?就为了个所谓的义气,把自己也白白陷进去?我承认我是怕了那卡奥!他是圣阶!妈的,要老子也是圣阶的话,你以为我不想做英雄吗?!”


最后一句话,却是扭过头来对蒙托亚吼的。


蒙托亚看着陈道临,却忽然幽幽的说了一句:“所谓英雄,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若是什么事情都要先有了底气和依仗才敢动手,那算什么英雄。”


陈道临忽然脸就红了,暴跳起来,大骂道:“好好好!你是英雄!你是神圣骑士!你品格高洁!老子比不上行了吧!!我他妈就是一个缩头乌龟!被人远远的吓唬一句就屁滚尿流的跑路了!!


说着,陈道临忽然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你……你做什么?”巴罗莎吓了一跳,赶紧攥住了陈道临的手。


“我觉得丢人。”陈道临咬着牙,缓缓道:“从来没觉得这么丢人过。昨晚那个混蛋站在我身边,对你下毒手的时候,当时我手里什么都没有,我都敢和他拼命!现在他明明受了重伤,我已经恢复了法力,还有武器装备都已经在手里,我却远远的只听了他一句话就吓得跑掉了,还把一个同伴也扔在了那儿——我也是一个男人,身为男人做事窝囊到了这个份儿上,我,我……”


说着,陈道临忽然轻轻挣脱了巴罗莎的手,原地转了两圈,然后跑到了一棵大树后,解开裤子就撒了泡尿。


这个动作精灵顿时面红耳赤,赶紧转过了身去不敢看这个家伙。


陈道临撒完了尿,嘴里咒骂了几句,也不知道是咒骂老天还是咒骂自己,恶狠狠的转了回来,眼睛却是红的,忽然就大骂了一句:“擦!!!”


他走到了精灵的面前,忽然伸出手来,一掌就用力切在了精灵的脖子后面。


巴罗莎痛叫了一声,身子一个趔趄,转过身来惊讶的看着陈道临。


陈道临顿时一呆。讪讪自语道:“咦……电视里都是骗人的啊,怎么打不晕?”


“你……”精灵正要说话,陈道临已经飞快的念了一串咒语,一个眩晕术的魔法光环丢在了巴罗莎的身上,精灵顿时就眼睛一闭,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陈道临一把抱住了,然后才叹了口气。


他对夏夏招了招手:“小妮子,过来!”


小女仆面色惨白,机灵的小妮子似乎猜到了什么,战战兢兢道:“老。老爷……你真的要做,做傻,傻事吗?”


陈道临哼了一声,阴沉着脸,看着夏夏,沉声道:“别废话!”


说着,他飞快的取出一张地图来,丢给了夏夏:“这个眩晕术,她至少要昏迷几个小时……上面有一个地址。我画了一个圈,你带着巴罗莎立刻离开这里,就到那个地方去!胡克船长会在那里和你们会合!嗯,狼人查克和你们一起去!有它给你们做保镖。不过它不太会说话。一路上若是有什么要和人打交道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这么聪明伶俐,应该不会让我失望的。”


夏夏脸色苍白,吓得战战兢兢。几乎就要哭出来了:“老爷,你……你可不能……不行不行!我宁愿跟着你一起……”


“好了!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想做一回英雄的!你就别废话了!”陈道临瞪眼,喝止了夏夏。然后把狼人查克喊了过来,对它指指画画了一番。


狼人似乎并不太理解陈道临是要回去找麻烦,只是单纯的理解了陈道临命令它保护两个女孩子上路的意思,表示了顺从。


随后陈道临看了一眼蒙托亚和阿德:“你们两人,就和我一起回去救人吧!有意见吗?”


蒙托亚哼了一声,坐在马上,却缓缓的拔出了一柄剑来,握在手里,冷冷的一笑。


那个阿德却苦笑:“大人,那个……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只不过……我觉得我更擅长当保镖啊,不如我和您的这个狼人扈从换个任务?”


“滚蛋!赶紧去牵马!回去打起来要是受了伤还要靠你的治疗术救命呢!”


……


骑马往原来的地方赶,距离离开的地点还有数百米,陈道临就挥手让同伴一起下马。


“好了,就在这里,把马留下,别栓缰绳。”


陈道临和蒙托亚还有阿德两人躲在一片树丛后,看着远处的那个方向,飞快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一会儿,蒙托亚你打头,你是我们之中武力最强的,你冲在头前,尽量弄出大的动静来,吸引那个老混蛋的注意力。我用隐身术,就跟在你身后——我知道你肯定不是那个卡奥的对手,但只要你能稍微拖住他哪怕一瞬间,让我好施展魔法。他虽然是圣阶,但是昨晚那场大战,肯定是受了重伤,现在还有几成本事都难说。只要让他分神,说不定咱们就有机会!嗯,我给你的毒药,你涂抹在剑上了么?记住别划伤了自己,这毒药可很猛的,就连一头犀牛都能瞬间放倒!


还有你,阿德,你躲在树丛上,用弓箭来偷袭,一旦蒙托亚冲上去把那个家伙引了过来,我释放魔法,你就立刻放箭!!箭头上的药物抹好了么?”


阿德点了点头,闷声道:“全部都涂抹好了……不过,大人,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卑鄙啊?当英雄的没听说在武器上抹毒药的吧?”


“呸!老子是去当英雄,又不是去找虐!不抹毒药,你去和一个圣阶硬拼嘛?你行你上!我们给你压阵!你这么流弊,你们教宗知道嘛!”


阿德脸色有些古怪,立刻干脆的摇了摇头,义正词严道:“大人,我忽然觉得毒药抹得还不够,最好再加一点!”


“哼!圣阶也是人!我就不信他真的是不死之身!”


说着,陈道临面色刚毅:“一旦得手,绝不能手软,一鼓作气干掉他!若是不行,就立刻掉头逃跑,分三个方向跑,别跑到了一起,到时能跑一个是一个!”


咬了咬牙,陈道临只觉得胸中正气浩然。一挥手:“上!”


……


…………


片刻之后……


“大人,我怎么觉得这种行为一点都不像是英雄,而像是你经常骂的那种傻叉啊?”


阿德一脸苦恼,幽幽道:“你说,这才过两三天,咱们就被捆了多少次?”


可怜的年轻牧师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身上捆了条绳子,欲哭无泪的看着身边的陈道临。


达令哥的袍子也撕裂了,脑袋朝下趴在地上,身上也被捆了个结实。用力吐了口嘴里的沙子,骂道:“你闭嘴!我哪里知道这个家伙这么猛,蒙托亚才冲上去就被他一脚踹飞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骑士大人飞过来居然把我从树上撞掉下来啊。”阿德哭丧着脸:“难道您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就没想到过我们万一被捆住了该怎么办吗?”


陈道临哼了一声,用力挣扎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那个……大剑师!能不能麻烦你,把我身边这个家伙的嘴巴堵上?”


卡奥坐在那儿,面前生着一堆篝火,正拿着一把剑,剑锋上穿着几个馒头。正在火上细细的烤着。


听了陈道临的话,卡奥才扭过头来,冷冷道:“哦?我可以把他的舌头直接割掉。”


“那还是不麻烦您了!”阿德赶紧缩了缩脑袋,闭上了嘴巴。然后幽幽的看了看自己的另外一边——神圣骑士蒙托亚眼睛紧闭躺在那儿,已经不省人事。


片刻之后,卡奥缓缓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枚烤馒头。咬了一口,走到陈道临的身边,他的脸上有些古怪的笑意。盯着趴在地上的陈道临,摇头笑道:“我真的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勇气,会让你以为靠着你们三个人,就能收拾掉一个圣阶高手?”


陈道临嘟囔了一句:“人么,偶尔总会犯上一两回傻的。”


卡奥闻言,哈哈一笑,深深的瞧了陈道临一眼,然后缓缓的走到了火堆的另外一边。


绿豆糕依然靠在树旁,看上去倒还好——想来卡奥毕竟也是一个大剑师,还没有做出那种虐待俘虏的卑鄙勾当。


“小怪物!看来你交的这个朋友倒是对你不错,居然还巴巴的跑回来想救你。虽然这事情做的是傻了一些,但是……现在这世道,这种傻子已经很少见了。”


说着,卡奥居然幽幽叹了口气,最后一句虽然看似是讽刺,但语气里居然隐隐流露出了几分真诚来。


绿豆糕少年靠在那儿,面上微微一笑,似乎还有些腼腆的样子,眼神越过了卡奥,看了看趴在那儿的陈道临,缓缓道:“我也没想到,你居然又跑了回来。虽然你没有能救得了我,我还是要说一声谢谢。之前第一次相遇,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还算有趣,你说的交朋友什么的,我也只是随便听听,但是现在么……我倒是觉得,你这个人真的是可以交一交朋友的。”


卡奥哈哈一笑,从地上捡起了一件东西来,正是陈道临的那件“幻影斗篷”。


方才三个人冲上来偷袭的时候,按照计划,冲在最前面的神圣骑士负责引开卡奥的注意力,可结果圣阶毕竟是圣阶,神圣骑士一个照面都没撑下来,一脚就被踹了出去。


而卡奥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碰巧,将蒙托亚踹飞之后,正好把躲在远处树上用弓箭准备偷袭的阿德给砸掉了下来。


至于陈道临……他穿着幻影斗篷,眼看大势不妙,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卡奥就忽然伸手把他的脖子抓住,一把提了起来。随后大剑师一手就把陈道临身上的幻影斗篷扯了下来……


卡奥看了看手里的这件幻影斗篷,仔细的瞧了两眼之后,点点头:“倒是一件不错的魔法装备……”


说着,他忽然双手一分,嗤的一声!这件珍贵的魔法装备,就被大剑师直接撕成了两片!


眼看着斗篷上那魔法纹路顿时散发出了一团碎裂的光芒,随即暗淡了下去,落在地上之后,自动生出了一团火焰,眨眼的功夫,就烧得干干净净!


陈道临看在眼里疼在心中!!


这件斗篷是当初洛黛尔送给自己的,自己在罗兰帝国的这些日子来,遇到很多次危险,都靠了这斗篷帮忙。如今被这大剑师随意毁了,叫他如何不心疼?!


“心疼么?”卡奥看了一眼陈道临:“你大胆偷袭我,我不杀你,只毁去这件东西,算作对你的教训。”


陈道临翻了个白眼。


倒是靠在那儿的绿豆糕,忽然笑了笑,对陈道临道:“没事的,一件普通的魔法装备罢了。我交了你这个朋友,也承你今晚回来营救我的义气。这件东西嘛……以后我赔你一件更好的!”


卡奥听了,哈哈一笑。看了看绿豆糕:“哼,你们大雪山上倒是不缺这种好东西。”


绿豆糕抬起眼皮,瞧了瞧卡奥,少年沉默了会儿,然后缓缓道:“卡奥,你抓住了我,算你厉害。现在你打算做什么?若是你想杀了我的话,之前你抓住我的时候,一剑就可以解决。既然你不杀我。那么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你真的想放了我,然后再玩一场追逐游戏,一路追着我再跑回大雪山?”


“有什么不可以?”卡奥横了他一眼:“你追了我几千里,我也追你几千里。这才算扯平吧。”


绿豆糕淡淡道:“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回到了大雪山,只怕被我老师看见了,你又要被狠狠痛打一顿。你今晚用的那个招数虽然厉害,但也就是遇到我了。如果你对着我的老师用那一招,我保证你比上一次输得更惨。”


“……”卡奥居然并没有反驳。而是沉默了会儿,缓缓的点了点头,长叹了口气:“你说的……不错!你的那位老师的确是绝世强者,我卡奥远远不及他!”


“那么,既然你不杀我,又不打算把我放回去在追一遍,你到底想干什么,就不如痛痛快快的说出来吧。大家都是修炼武道的,何必做事情这么藏头露尾。”绿豆糕看了看天色,然后缓缓笑道:“你最好抓紧时间。”


卡奥一笑,忽略了这个少年最后那一句话,在他看来,这大概只是这个年轻人孩子气的放狠话而已。


眼下对方全无抵抗力,虚弱得不堪一击,卡奥不信他面对自己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大剑师缓缓走到了绿豆糕的面前,盘膝坐了下来。


这一次,他的面色变得严肃了许多,看着绿豆糕的眼睛,沉声道:“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跑去你们大雪山吧。”


绿豆糕盯着卡奥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卡奥少年学武,从我第一天练武开始,就有人说我天赋很强。我年少的时候,还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可我跟着第一个老师练了三年,他就告诉我说没法继续教我了,因为我已经把他所会的全部学了去。之后我又拜过六个老师,每一个老师都是只教了我几年就教不下去了。等我二十多岁的时候,放眼这天下,就已经没有人可以当我的老师。我曾经跑去了郁金香公爵府,因为我听说郁金香公爵是罗兰帝国最强大的强者,可惜,郁金香家有规矩,他们的绝学是不传外人的。我曾经在西北楼兰城郁金香家门外跪了三天三夜,那位郁金香公爵都没有肯见我一面。当时我也并没有气恼,人家的绝学,凭什么要传给我一个外人,我就自己离开了,然后我用了好多年的时间,走遍了这个帝国的许多地方,凡是到了一个地方,只要听说附近有出名的武道高手,我都会上门去向人家请教一番……”


“你所谓的请教,就是去和人比武,把人痛打一顿?”


“倒也不能这么说。”卡奥摇头:“也有遇到很厉害的对手,然我很钦佩的,我就留下来,诚心诚意的向对方请教——而后来,我更发下了一个法子,其实,这世界上很多武者,都有我学习的地方。”


“哦?”绿豆糕眼睛一亮,露出了几分好奇:“很多武者?当时你的境界应该差不多是高阶了吧?放眼罗兰帝国,应该没几个人是你的对手了。”


“不。”卡奥的语气居然变得很严肃,正色道:“我后来领悟到,并不是一定要找比你强的人才能当你的老师。哪怕是那些比我弱的人,都有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这,怎么学?”绿豆糕皱眉:“对方没有比你强的地方,有什么好学的?”


“很简单,从对方身上学不到优点。我就学……弱点!”


学弱点?


这个说法,不仅仅是绿豆糕惊奇,就连趴在地上的陈道临和阿德,都忍不住起了好奇心,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


“每个武者都有各种各样的弱点,通过学习他们身上的弱点,我至少可以提醒自己,不要犯和他们同样的错误。”卡奥摇摇头:“我这一辈子到现在,见过的武者至少有上千人,这些人身上的弱点。若是全部算下来,至少也有千百个。我虽然从他们身上学不到优点,但是在见识了千八百个弱点之后,我至少知道了,这千八百个错误,是我绝不能犯的。”


这个说法倒是新鲜了。


陈道临心中暗想。


这简直就是……穷举法啊!


当你想寻找一个正确答案的时候,你不知道如何寻找,那就……先把错误的答案全部找出来,以这种法子来反向逆推出正确的答案?!


还有用这种办法来修炼的?!


这种法子虽然笨了一些。蠢了一些……


但是,按照卡奥说的,他为此至少找过了上千个武者,向上千人学习他们身上的弱点和错处……可以想象。他为此花费了多少精力和多少时间!


若是没有绝大的耐心和毅力,也是绝做不到这一点的!!


“通往巅峰的路就如同一个迷宫。”卡奥缓缓道:“你们这些名门世家的子弟命好,来到这个世界上,身边就有站在巅峰上的高手做你们的老师。指点你们用最快速最有效率的法子走过迷宫,通往终点……可我没有你们这种命,我只能用最笨的法子。我只能一个错误一条错误的去验证,走这个迷宫,我也只能一条一条路的去试,直到把所有错误的路径都走过一次之后,最后才能找到剩下的那条正确的路径了。”


绿豆糕沉默了会儿,仔细的品味这句话,然后终于缓缓的叹了口气:“我可以想象到你为此付出了多少……这一点,我佩服你!”


“当年,我终于晋身迈入了圣阶的门槛,让我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广大空间。我就如同一个无知的蠢货,一头撞进了这个灿烂的殿堂里……我曾经有足足一年的时间,都茫然无措。”


卡奥说到这里,脸色微微有些阴沉,他缓缓道:“从高阶迈如圣阶,我那些笨法子或许有效。但是……步入圣阶之后,这种笨法子就没作用啦。那些芸芸众生的普通武者,一辈子连圣阶的门槛都没有摸到过,他们身上的那些弱点和错误,再也无法对我有任何帮助。所以……我曾经一度很茫然,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再找到前进的方向。不过幸好,我的茫然只浪费了一年时间,一年之后,我还是醒悟了过来。既然我看到了一个更广阔的空间,那么站在门前不往里走,才是最大的愚蠢,既然不知道往哪里走,那便闭着眼睛往前冲就是了,反正就算结果最差,也不会让我重新降级成普通人。我随后一共收了两个徒弟,这两个弟子天赋都不错,我用了两种不同的法子调教他们,也算是在他们身上做了试验。结果这两个弟子,都年纪轻轻的就成为了高阶——这比我自己当年成为高阶的时间都要早了不少。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试图努力,从这个新的迷宫之中找到正确的路径,我尝试了许多法子,有一段时间,我甚至跑去研究魔法,试图想看看,另外一种力量会不会给我一些启发。”


说到最后,卡奥缓缓道:“为了能追求突破,我愿意做任何事情!甚至……就在不久前,罗兰帝国的那个希洛亲王,让我帮助他篡位,我早年游历大陆的时候,和他有那么一点交情,他给我开出了一个让我无法决绝的条件:他们皇室是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的后代,他愿意让我看杜维留给皇室的一篇修炼的笔记。所以,我才会做了一件我自己都不太喜欢的事情。”


陈道临趴在地上,身子一震!


原来,卡奥这个堂堂的大剑师,帝国唯一的圣阶高手——在他的口气,似乎他对希洛根本就没有任何尊重的意思,一口一个“狗屁”的叫着,却居然肯屈尊跑去帮希洛篡位,居然就是为了这种条件!


“新年那晚,我在皇宫的那座魔塔里,和一个宫廷魔法师交手过,那个老法师的实力并没什么,只是一个高阶魔法师,但是他却拿出了一件东西,那件东西差点就杀死了我。那件宝物里蕴含了一种力量,那种力量甚至超越了圣阶!达到了一个我根本无法窥探到了境界!”


卡奥说到这里,缓缓道:“我追求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圣阶往上,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什么样的世界……也就是那天晚上,我仿佛才终于看见了答案!那天晚上,我终于看见了……领域!”


绿豆糕扯了扯嘴角。


卡奥摇头道:“我离开了帝都,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关了起来,苦思了好多天。皇帝答应我的那份杜维的修炼笔记,我看过了……我才发现,那份笔记对我的修炼境界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少帮助。那份笔记的记载依然只停留在了对圣阶力量的一些感悟而已——我想当年的郁金香公爵留下这份笔记,大概也是觉得如果写得过于高深了,后代若是没有出色的人才,会无法领悟,所以记载只停留在了圣阶的阶段,并没有深入。但是至少,他的笔记里却提到了一些他自身的经历和故事,所以,我才从那份笔记里,读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大雪山上,可能存在一些超出圣阶的绝顶高手!”


卡奥苦笑着:“我对圣阶之上的力量实在太过着迷!我拿着那个被我杀死的宫廷法师留下的宝物,仔细的研究着所谓‘领域’的力量,只可惜,那宝物毕竟是死的,上面留存的‘领域’力量,也是不完整的。我苦思不得其解,所以,我最后唯一的选择,就是能找到一个真正的‘领域’级的强者,然后和他交手一次,亲身的体会一次,完整的‘领域’力量到底是什么样!”


“……所以,你就跑来了大雪山。”


“是的。”卡奥认真的点了点头,他的语气里,居然流露出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执着!他缓缓道:“其实……我可以很坦然的告诉你,我上大雪山去,就知道自己这一趟肯定会输——如果大雪山上真的有领域级高手存在的话。”


陈道临趴在那儿,忍不住轻轻啐了一口。


我呸!求虐就求虐,还把自己说的这么崇高……


第三百六十章屌丝逆袭的大剑师


第三百六十章**丝逆袭的大剑师


陈道临虽然只是啐了一口,但是卡奥何等耳尖,立刻就扭过头来,冷冷看了他一眼:“怎么?你似乎对我所为很不屑?”


陈道临自然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立刻就摇头,飞快道:“我嘴里进了沙子。”


卡奥却不肯放过他,皱眉盯着陈道临瞧了几眼,不满道:“你这小子,好端端一块上等材料,若是练武的话简直就是天纵奇才,却偏偏糊里糊涂跑去练什么狗屁魔法!哼,你这身体素质,我就从没见过第二个人——啊,这个大雪山的小子除外。”


陈道临此刻倒是没有再和卡奥对骂,冷静下来思索了一下,却忽然心里一动。


记得帕宁也和自己说过类似的话。当初帕宁就说,自己应该是很有练武的天赋的。自己其实倒是一直没有太过在意练武这件事情。只因为自己已经选择了走魔法路线,而后来自己遇到的所有的高手,无一例外都对于“魔武双修”这种事情表现出了不屑一顾的鄙夷。


自己有石头夫人一生的魔法学识做基础,一上来就等于是拥有了一位高阶魔法师的全部理论知识,而且还是最最难得的炼金术师。随后又无意之中在海上遇到了和自己来自同一世界的老窦梦道士的遗迹,得到了那位玄门正宗的修真高人留下的宝贵财富,走上了一个另类的修行之路,五行微意,三千神仙法等等诸多法门,在自己看来,远比这个世界的那些魔法更吸引人,而且就连梦道士自己都有言评价这个世界的那些修行绝顶强者:蛮夷也!


既然自己有了一位活神仙留下的玄门法术可以修炼,干嘛还要去做一个武者?在陈道临看来,苦练武技走武道之路。练到顶了,也不过就是一个mt嘛,打架都要冲在第一线和别人肉搏,刀刀见血。哪里有当一个法术师,站在后面远程输出来得爽?


不过,帕宁也说过,自己的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强——能不强么?这肉身可是老窦梦道士留下的法力淬炼过几次的啊!用玄门法术的说法,这叫做脱胎换骨!单纯比拼身体的强悍程度,陈道临已经可以媲美那些强力魔兽了。


否则的话,在卡门遇刺的那天晚上。陈道临也也不可能ko掉了几个魔法师身边的武士扈从。


而今天,遇到了帕宁的老师,这位可谓是罗兰帝国武道第一人的大剑师卡奥,从他的口中再一次老调重弹,说自己身体素质如何如何好,是练武的绝佳材料……


陈道临才再次被牵动了好奇心。


“练武?”陈道临忍不住问道:“练武不应该是从小开始练才行么?我这把年纪,开始练武恐怕太晚了吧。”


“呸。”卡奥不屑道:“谁告诉你这种错误的说法,从小练武是为了早早的加强锻炼,通过长时间的锻炼。让身体素质提升,同时养成武者的本能。但是练武的年纪也不可太小,否则的话反而伤了脆弱的身体,终生都没有希望达到高的境界。你这样的身体素质。万中无一!别说什么年纪,若是你现在肯乖乖的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用心修炼武道的话,只要听我的指点。我保管你几年就能达到高阶武士!你的这种身体素质,可以直接跳过好多绝大多数武者必经的阶段!什么打熬身体,淬炼肉身之类的步骤全部都可以省略!”


卡奥说着。他的语气也渐渐严肃起来:“修炼武道到了一定境界之后,遇到最大的瓶颈,便是肉身承载的极限,限制了力量的发展!便如同一柄木剑,无论是剑术再如何精妙,木质的剑终究承受不住过多的力量,一旦力量超过承受极限,木剑本身就会断掉!人的身体便是这个道理,一般人身体太弱,就无法在武道上修炼出什么成就来!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凡是那些练武的高手,大多都是出身在富裕的家庭?普通的农夫平日里连肉都不大吃得起,身体素质当然不成的!如果说大多数人的身体,只相当于木剑的话,我那两个徒弟,可算是罕见的天才了,身体素质也都很好,可以比喻为上好的铁剑,所以天生就比旁人能承受的极限高许多,自然就很容易练出成果来——至于你么,小子,你的身体素质简直不像是人!倒是和这个大雪山的小怪物有些类似,你现在虽然远没有他这么变态,那是因为你还没有修炼过武技!若是练出斗气来,用斗气日夜淬炼身体,那么长此以往,你的承载极限还会继续攀升!终有一日,你会达到一个让你自己都惊奇的地步!”


顿了顿,卡奥缓缓道:“听我的话,乖乖跟了我练武吧!放弃那些没用的魔法!有我的指点,我保证你几件时间,就可以晋身为高阶武者的行列!至少不会比帕宁弱。”


“高阶?帕宁?”陈道临听了,皱眉道:“几年后老子也二十多岁快三十岁啦,这个时候练到高阶,也没你说的那么稀奇吧。帕宁现在也不过不到三十岁,不也已经是高阶了么?”


“废话!这怎么能比!!”卡奥忽然就恼了,瞪眼喝道:“帕宁从小练武,苦练了二十多年,出身世家,有名师调教,教他一步一步走最快的捷径,有家族的财力支持,用最好的药物淬炼身体,还吃了无数苦头……最后又遇到了我这个名师指点,我把我多年苦修总结的法子传授给他,等于让他在走迷宫的时候比旁人少了至少一半的功夫!就这样,他也花了足足二十多年才爬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他一指陈道临,喝道:“你呢?你现在对武道一窍不通,等于是白纸一张,你从零开始修炼,几年时间就能爬到他现在的境界,这难道还不够你臭屁的!”


陈道临听到这里,一时间也无法反驳——但是他偏偏就看这个卡奥不爽,哪里肯在这个卡奥面前低头?哼哼冷笑了两声。陈道临缓缓道:“就算练成帕宁那样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人一剑斩掉了手臂?哼……你是帕宁的老师,你比他强,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人撵得狂奔几千里,从草原跑回了罗兰帝国?要我看来,你的本事比大雪山要差得远了,我就算要学,干嘛跟着你?还不如跑去大雪山学艺呢!”


这几句话可算是戳中了卡奥的痛脚,大剑师顿时面色铁青起来,呼哧呼哧的喘了几口粗气,然后出乎意料的。他居然并没有对陈道临发火,而是又长长叹了口气!


“……唉……你说的倒,倒也不错!”卡奥面色灰败,摇头道:“不错,比起大雪山来,我的确要差得远了。”


可随即他精神又一振,冷笑道:“不过想上大雪山?你就别指望了!大雪山可是不会随意收弟子的,他们这一门的传承古怪得很,普通人根本上不得山。就算你敢上山,也会被直接踢下来。哼……”


一旁的绿豆糕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时候却忽然开口,缓缓道:“哼。别人想上大雪山求学,当然是千难万难,尤其是你这个家伙,就算是跪在我山门之下一个月。我老师也不会瞧你一眼!不过嘛……”


少年看了看陈道临,脸上露出微笑:“你就不同了,你是我朋友。我要带你上山,谁敢说一个不字!我老师虽然性子古怪了一些,但是对我却很好,我求老师发话让你入山,就算是巫王也不会说一句二话!到时候,山上的巫术和武技,你想学什么都可以!什么冰霜斗气,火焰斗气,各路巫术,只要你想学的,我都可以请老师做主教你!这个只会放剑气的家伙,他懂得什么真正的巅峰武道,只会闭着眼睛猛冲一通,撞得头破血流罢了。我老师当初把他赶下山之后,就评价过:这种傻瓜居然还能活在世界上,没有练武把自己练死,只能说是他运气好罢了。这家伙除了练武的毅力还颇为不错,其余的……不足称道!”


卡奥听了,也不气恼,却反而身子一震,瞪大了眼睛看着绿豆糕:“你……你老师真的,真的是这么说我的?”


“那还有假。”绿豆糕眼睛里闪过一丝古怪,缓缓道:“老师说,你这人练武,唯一可以称道的也就是一个‘心诚’罢了。你这样的天赋,换在一百年前,那些圣阶高手随便一个挑出来都比你强!只不过你这人么,莽人有傻运,居然被你这种撞墙式的苦修,修到了圣阶,简直就是圣阶的耻辱。你这家伙么,圣阶的力量倒是很是不弱,但是对圣阶境界的领悟却是一塌糊涂,一看就是野路子自己瞎混出来的。”


“你!”卡奥脸色涨红了:“我不信!”


毕竟是罗兰帝国的唯一圣阶高手,第一大剑师,也是一百年来唯一一个没有名师,而靠着自己的苦练晋身圣阶之位的强者,卡奥的自尊心何等强烈,听了这种话,哪里还能忍得住?!


他一直以只靠着自身冲进圣阶为荣,此刻居然被人贬低说自己对圣阶的境界领悟一塌糊涂,这哪里让他能忍?!


“难道不是么?”绿豆糕不动声色的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天色,才慢吞吞道:“你不信?好,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顿了顿,他看着卡奥:“我问你,当初你跑到山上来,老师出手对付你,你和我老师动手的时候,局面强弱如何?”


卡奥一呆,面红耳赤,随即闷闷道:“哼!哪里……哪里有什么局面!我一对上你老师,就知道远远不敌,交手的过程我都没弄清楚,就被你老师一脚从天台上踹了下去,我生平找人切磋,也不是没输过,没步入圣阶之前,我也输过不知道多少次,但却没有一次输得如此之惨!我承认,我和你老师,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我是圣阶,你老师……他是领域吧!”


“哼,身为圣阶,就算是境界差了一层,可面对领域的时候,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下来,难道还不说你是圣阶之耻?”绿豆糕冷笑:“你可知道,我平日里和老师切磋的时候,可没你输得这么惨。”


卡奥摇头:“你不同。你这变态的身体防御力,简直就是……”


“好,说我的例子的你或许还有话反驳,我就告诉你另外一个事情。”绿豆糕微微笑道:“老师自己说过,很多年前,当初他自己也只是圣阶的境界,在大雪山的时候,遇到一个跑到大雪山来挑衅的精灵,那个精灵就是领域级的。可想而知,我老师当时只是圣阶。对上那位精灵,自然是有输无胜。可是我老师也没有你这么脓包,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下来。我老师和那个领域级的精灵大战一场,虽然也输得很惨,但是却也撑了不少时间,最后虽然惨败,却也至少让那个精灵挂了点彩!你听好了,我说的这可句句都是真话!同样是圣阶对领域,我老师就能做到那样的程度!你想想你自己是什么样子吧!难道还不服气我老师对你的评价么?你的圣阶力量是不错。但对境界的领悟,真的是差劲之极。我老师还说了,他一生遇到过的圣阶境界的强者有许多,你是他遇到过的……最弱的一个圣阶!


你若是早生一百年的话。遇到那些圣阶强者,你听说过侯赛因吧?恶魔骑士团首席大骑士!你听说过罗德里格斯吧?冰霜剑圣!这些人之中,随便一个拉出来,都可以轻松的将你斩杀!!哼。还什么罗兰帝国唯一的大剑师,简直就是一个笑话!我老师还说,时无英雄。才使竖子成名!你应该也读过书吧,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吧!”


卡奥听到之里,一张脸忽然就从涨红变得青白,然后又变得铁青,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咆哮一声,愤怒的吼叫:


“欺人太甚!!!!!”


……


陈道临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这种传奇的隐秘故事,平时可是没机会听到啊!


可眼看这个绿豆糕把卡奥说得脸色越来越难看,卡奥终于变色咆哮,暴跳如雷。


陈道临心中好奇之余,却忽然不小心捕捉到了绿豆糕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狡猾之意,这才心中雪亮:这小子是故意这么说扰乱卡奥心神的!


可想而知,这绿豆糕说的话里,必定有许多不实之处了!


卡奥恼怒了一会儿,他在原地来回走了几圈,忽然大吼一声,抬起手来一劈!


刷的一声,一道金色的光刃飞了出去,几乎是擦着绿豆糕的头皮而过,顿时就把绿豆糕背靠的那棵大树直接斩断!


大树树干轰然倒下,扬起无数枝叶的碎屑。


绿豆糕却丝毫不畏惧,只是坐在那儿,面带冷笑瞧着卡奥:“怎么?被说到了痛处,恼羞成怒了?哼……一个武者,若是不能正视自身的话,你还谈什么精进?”


这句话却又如同一桶凉水,当头从卡奥脑袋上浇下,顿时将他满腔的怒气熄灭!


大剑师粗重的喘息了会儿,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过了许久,才狠狠瞪了绿豆糕一眼:“哼,随便你怎么说也好!我卡奥一心向武,心境岂是你随便几句话就能动摇的!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这世界上何人不是从弱小修炼到强大?难道你老师一出生便是领域强者么?哼!当年我卡奥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武士,如今便是帝国的大剑师!你就肯定将来我达不到你老师的境界?!今日的弱,不代表以后一直都弱!我向武之心不死,终有一日,能站到那高峰之上!”


绿豆糕眼看卡奥居然这么快就平静了下来,倒也心中暗暗赞叹:老师说这家伙从一个野路子的武士修炼到圣阶,心境之坚,让他都罕见,此言果然不虚!这家伙果然也很了不起!


其实绿豆糕方才激怒卡奥的话里,的确是有许多夸大其词的水分。


他的老师评价卡奥,说若是换上一百年前的侯赛因和罗德里格斯,都能胜过如今的卡奥——这话固然不假。


但侯赛因和罗德里格斯是什么人?


侯赛因曾经是光明神殿培养出来的最强的神圣骑士,从小就在神殿里长大,被神殿里无数名师指点培养,受到的是最精英式的教育!有教会积攒下来的历代的无数强大的神圣骑士留下的武道心得给他去学习!


罗德里格斯,也就是罗小狗的曾祖父了,当年号称冰霜剑圣,其实真是的身份,是大雪山的外传弟子!他的老师是大雪山的三杰之一。可谓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名师,有这样的老师悉心调教,自然修炼起来也是事半功倍。


而卡奥?他一生没有遇到任何名师,全靠自己苦修,一颗向武的决心,坚忍不拔!


绿豆糕的老师在评价卡奥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话:此人有这么一颗求武之心,此等坚韧心境,却已经胜过了当年诸多高手!说到这心境之强韧,倒是隐约有几分昔年“那人”的影子。


而“那人”。却是昔年当世诸多强者之中,最最叫人高山仰止的一位!


绿豆糕在山上曾听老师说起过昔年诸多高手,唯独提起“那人”的时候,他的老师只做了一个评价:不论是古往今来,他就是最强!没有之一!


绿豆糕忍不住就问:难道您说的是郁金香公爵杜维?


可当时老师的回答是:杜维?那个小王八蛋给他提鞋都不配!若不是狗屎运冲天外加一肚子坏水,杜维那点天赋一辈子混到头混个圣阶就算是老天瞎眼了!


可当绿豆糕心中好奇,追问老师,所说的“那人”到底是谁的时候,这位老师却忽然大发脾气。狠狠将绿豆糕痛揍一顿,然后自己却一个人跑去了大雪山之巅的那座冰穴里枯坐了三天!!


可想而知,老师居然评价卡奥的心境,有点“类似”当年“那人”。


虽然只是有几分相似。但这个评价,已经算是十分不差了!


……


此刻卡奥已经平静了下来,大剑师毕竟是大剑师,冷静下来之后。略一思索,立刻就洞察了绿豆糕的诡计,他冷冷一笑:“小怪物。你方才说了这么多话,我不管你说的几成真几成假,但你是故意霍乱我心,这心思,你以为我真的察觉不到么!哼!你就算再怎么狡猾,如今落在我手里,想靠着这么几句话就蒙混过去么?”


绿豆糕叹了口气:“好吧……你杀又不杀,放又不放……我想来想去,你大概所求的,便是我大雪山的绝学了吧!哼,卡奥,你想从我这里得到大雪山的绝学传承么!身为一个武者,自号大剑师,这般作为,你不觉得卑鄙下作么?”


“我只一心求武,除此之外,我可以不择手段,什么对与错,高尚和卑鄙,在我求武之心面前,便是空气!”卡奥说这番话的时候,居然理直气壮,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不是伪装掩饰心虚,也不是强作硬气,居然是真真正正的发自内心就是这么认为的!


绿豆糕冷笑:“看来你这人虽然无耻,却无耻得叫人钦佩!”


“难道不是么。”卡奥缓缓道:“我生平觉得最不公的,便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世家的东西!我卡奥自问天赋不弱于当世任何人!可凭什么,像你们这样的人,生在了郁金香家,生在了大雪山,生在了皇室……所以一生下来,就有前辈诸多高手留下的心得经验可以学习,从小就有名师指点,给你们解惑?而我这样的人,心中求武之心远比你们更加虔诚,但是为了武道上的一点疑惑,却只能四处碰壁,挣扎得头皮血流,然后自己如无头苍蝇一般乱撞!你们却可以轻松获得——便只因为你们运气好,生在了世家豪门么!既然如此,我用些手段,想从你这样的人手里挽回一些不公,又有什么错?”


陈道临在一旁听到这里,忽然心中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位大剑师,居然有一颗这样的心啊!这简直就是一个24k纯吊丝啊!


咦?这么说来,这位大剑师从一个野路子普通武士,修炼到圣阶,岂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吊丝逆袭的故事么?


第三百六十一章本体!


第三百六十一章本体!


“规则到底是什么?”


“所谓规则,便是这个世界一切运行的最本质的原理。”


“那么,若是掌握了规则,岂非便是无敌的存在?”


“可反过来说,有了规则,岂非便是有了束缚?若是没有了规则,那岂非才是真正的任凭我随意驱使?”


“怎么可能没有规则?”


“怎么可能没有束缚?”


“为什么一定要有?”


“圣阶的强大便是在于掌握了这世界上最本质的规则,可这么说来,岂非每一个圣阶,身上也都套上了一条最最难以挣脱的枷锁束缚?如何才能挣脱这枷锁?如何才能做到所谓的无敌?”


“无敌?你觉得什么是无敌?”


“自然就是……”


“所谓无敌,并非是字面意义,并不是说可以战无不胜。人在这个世界里,便是有敌!纵然你能战胜看的见的对手,你能战胜酷热?你能战胜严寒?好吧,纵然你能战胜这些,那么你能战胜生老病死?你的敌人,便是这所有一切,看不见摸不着的‘规则’!只要你身在这世界之中,便算有敌!”


“那么,所谓的无敌,岂非根本就不存在?”


“可以说存在,也可以说不存在。”


“何解?”


“你穿上了棉衣,便战胜了严寒。你喝下冰水,便战胜了酷暑。你手中有水,便战胜了烈火……所谓的无敌,或许这境界并不真正存在,我辈修行者,便是一步一步的往这目标前进,每往前走了一步,或许你就能多战胜几个无形‘敌人’。所谓的境界高低,什么圣阶领域,其实说穿了,无非便是谁比谁能多战胜几个敌人罢了。”


“那么,领域到底是什么?”


“领域?领域不过就是比圣阶多战胜了几个敌人罢了。也做不到真正的无敌。”


“难道,领域之上……”


“哼,纵然是我的老师,已经是领域中人,也依然有无法战胜的敌人,生老病死。这等规则,依然无法跳出。你所困惑的,不应该是如何做到‘无敌’!而是你应该明白,你眼下能战胜的是哪些,而你还依旧无法战胜的是哪些,你当务之急,准备战胜的又是哪些——这些问题你都未曾想清楚,过早就谈论什么‘无敌’,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


陈道临趴在那儿。却竖着耳朵,仔细的听着卡奥和绿豆糕的这番交谈。


难得有两位圣阶的强者如此清晰明白的讨论着这些关于真正“力量”“规则”的奥义,虽然绿豆糕是受到了一些胁迫无奈之下才回答卡奥的问题,但毕竟两位圣阶之上的高手的谈话。平日里哪里有机会听到?!


这些看似浅显易懂的言语,仔细思来,却玄之又玄!陈道临虽然综合实力只停留在中阶,但是他所学极杂。又加上一肚子乱七八糟的学识,若是长久以往,在这修行的道路之上。若没有名师指点,只怕难免会贪多无厌,迷失方向,此刻两位真正的圣阶高手的交谈,言语之中,隐隐的一些道理,就如同迷雾之中闪过的几道闪电,让他心中隐隐颇有明悟!


而陈道临随即注意到,不仅仅是自己,就连一旁的阿德,虽然闭着眼睛嘴巴,却也是竖着耳朵仔细倾听,甚至就连那个昏迷之中的神圣骑士蒙托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来了,此刻也是平心静气的,仔细的倾听——陈道临能感觉到这两人都是小心翼翼,就连呼吸节奏都刻意放缓了,生怕漏过了一字半句!


这几乎等同于两个绝顶强者传经授道!卡奥是罗兰帝国唯一公认的圣阶高手,平日里已经是行踪飘忽,这位圣阶高手已经成了罗兰帝国的一个独苗——如今却居然能凑齐两个圣阶高手谈经论道,这等机会,对于蒙托亚等人来说,简直就是梦中都想不到!


尤其是蒙托亚,已经位列高阶,按照他的境界,已经可以遥遥看到那最最难以跨越的巅峰所在,如今这般机会对他来说,那更是……


三个人都是一个心思,都是努力的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来倾听,能听多少是多少,能记多少是多少,生怕错漏了一个字!


……


卡奥和绿豆糕的交谈,持续了好久,两人越说速度越快,说到最后,往往是你说半句,我便意会,随即反问半句,你便心领神会做出回答……这般交谈,却苦了陈道临等三人,到了最后,只听得云山雾罩,话语十成之中,能听懂半成便已经算是难得了!


陈道临却最是奸诈狡猾,他知道这种机会难得,以后难得再有这种圣阶高手敞开来高谈阔论那至高境界规则奥义的机会了!他更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境界,要想这么听懂领悟,是绝无可能,所以陈道临仔细倾听,凡是听不懂的地方,也压根不去想,只是脑子里牢牢记住,囫囵吞枣一般——听不懂没关系,只要把每句话都死死记住背下来,将来慢慢再来参悟就是了!


他是魔法师,精神力强悍之极,精神力强大的好处就是记忆力超群!这么仔细的听下来,只把心思都用在记忆之上就好!


若要仔细算下来,这三人之中:


蒙托亚身为神圣骑士,年纪最大,修为最高,高阶的境界,使得他对两个圣阶高手的讲谈,领悟的最深!


阿德是教会培养的年轻精英,胸中博学,也很是聪明,领悟的也最多!


陈道临毕竟是一个“外来户”,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最浅,领悟的也自然算是最少。但是唯独他却将全部对话都牢牢背诵了下来,将来慢慢参悟,反正只要背诵下来,这些东西就都跑不掉,将来只要他自己的境界慢慢提高,随时可以拿出这些对话来印证和参详,总有慢慢参悟的时候!


……


这一番交谈。就足足说了几个小时!


眼看这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太阳已经落山,夜幕渐渐降临。


虽然已经足足说了半天,可卡奥却丝毫不见疲惫,越发精神旺盛,尤其是他多年困惑,此刻忽然从和绿豆糕的交谈之中,得到了许多启发心得,越发的心中激荡,一双眼睛里也隐隐的放射着精光来!


说到最后。卡奥的问题越来越多,可绿豆糕却越说越慢,言辞之中也渐渐变得简短,往往是卡奥长篇大论,可绿豆糕却只简短截说,只言片语而已。


终于,到了最后,卡奥放声哈哈大笑,忽然就腾的跳了起来。站在那儿,用力舒展身体,就听见他身子各处发出噼噼啪啪的骨节活动的声音,这位大剑师面色欣喜异常。精神焕发,忍不住就纵声大笑起来!


他笑声不绝,越笑越是开心,到了最后。声音远远传出去,树林深处的鸟儿被惊动了,都扑朔朔的四处腾飞而去……


绿豆糕神色平静。只是这么瞧着卡奥,等卡奥笑够了,才冷冷道:“你很得意?”


卡奥扬起笑脸:“多年困惑,终于见着光明了,哪里能不高兴?哼,小子,你落在我手里,看来也是天意,我跋山涉水跑去西北雪山,又被你苦追几千里,这一切的折辱和磨难,终究还是有所值!”


绿豆糕轻轻叹了口气:“这么说来,看来你是越发不会放了我了?”


“哈哈!”卡奥摇头道:“放了你?放了你的话,哪里还有人来和我畅谈这么些道理?今日虽然只谈了半天,却比我一个人闭门苦思一年的心得都要多。小子,我也不伤你,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每天陪着我说这些道理,最多一年半载,我就放你回雪山!哈哈哈!说不定,等我有所突破,我会再上雪山,找你那位老师再来印证一下!”


说到最后,他居然隐隐的流露出了几分豪气来!


显然今天和绿豆糕的这番交谈,当真是收获不小,让卡奥原本这些日子来心中所积攒的憋屈,都一扫而空!


绿豆糕冷笑:“哦?你打算留我一年半载?”


“哼。”卡奥也冷笑道:“你既然落在我手里,哪里这么容易放过你?我说了,你们这些世家名门的家伙,得天独厚,却是凭了什么?别说是你,纵然是一个资质平庸的家伙,就因为侥幸生在了名门之中,想学魔法,就有最好的法师传授,想学武技,就自然有人把最好的绝学奉到面前!我苦心数十年,想得到一些真传,却比登天还难!如今我终于抓住了你,得窥大道,哪里会这么容易让这机会从我手中溜走!”


“我还是那句话……你这人是我生平未见的无耻,却无耻的叫人佩服!”绿豆糕的语气渐渐古怪起来,斜着眼睛瞧了瞧卡奥,又看了看天色……那夜幕已经彻底降临,就连最后一丝余晖也全部消失,绿豆糕才怪笑了一声:“只是,你想把我留下一年半载……你确定你有这个本事能降伏我?”


“嗯?”卡奥心中一动,仔细的看了绿豆糕一眼,又瞧了瞧他腰腹间的伤势,缓缓道:“你恢复得倒是不错,看来有些古怪……哼,你的肉身素质果然强悍绝伦!若是平时,我还真未必能降伏得住你,但是眼下你身受重伤,伤了内脏,你的力量已经大大减退,就远不是我的对手!我自有一百种法子能制住你!你最好不要弄什么花样,我虽然不想杀你,但让你的伤势持续不好,却是有办法做到的!你若是乖乖的配合,也可以少吃些苦头。”


顿了顿,卡奥瞧着绿豆糕的身体,冷笑道:“我也不用多做什么,每天在你的要害部位刺上一剑,让你的伤势持续不好,你就没的蹦跶了。正好,我也很好奇,你这强悍的肉身,极限到底在哪里。这种常人致命的伤,你都能自己慢慢恢复,我倒是好奇,若是每天让你受上这么一次致命伤,你的恢复能力还能有多快,还能达到什么程度!这种事情,说不定仔细观察之后,对我也大有好处。”


听到卡奥这么说,绿豆糕叹了口气。闭嘴不语,倒是陈道临听了,心中颇有不平,忍不住就开口道:“喂!卡奥!你也是号称大剑师,帝国宗师的身份!做这等下作的事情,难道你就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吗!!纵然是一个普通的武士,也以虐待俘虏为耻!!”


卡奥也不回头看陈道临,冷冷一笑,大声道:“我早说过了,我为求武。可以不惜一切,不择手段!你所谓的那些世俗的道德,如何能约束我?我心中自有我的道德!那便是求武之道,一切皆可抛弃!我为求武,自身都可以抛弃,何况是区区的世俗道德?你莫要说我无耻,若是反过来,我落入你们的手里,你们也这般对待我。我必定毫无怨言,坦然承受,绝不会叫一声屈!也不会觉得你们这么做是什么失德!”


这话说的依然是理直气壮,陈道临心中叹了口气——这人。当真是个奇葩了!


要说他无耻吧,他的确无耻之极,做事情浑然没有什么绝世强者宗师的风范。


但偏偏他却并不做伪,也的确是发自内心的并不以此为耻。他心中认定的这个道理,就真的是信奉这样的原则,而且理直气壮!


这种人。所谓的道德原则,也不是没有,他也有他的道德原则,只是和平常人大相径庭罢了。


陈道临不再辩驳——他知道和卡奥这种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这种人,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自有自己的一套规则,根本不会在乎旁人的想法和世俗的约束。


譬如窃贼,虽然也是坏人,但窃贼偷窃,却也自己心中明白,偷窃这种事情是不好的,心中难免有心虚等等诸多情绪。但是卡奥却完全不同。


若卡奥这种人当了窃贼,他也是心中认定了偷窃这种事情是最最平常自然的道理,他偷了旁人的,他不会心虚,若是旁人偷了他的,他也绝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看来,错的不是你,而是这个世界……哼。”陈道临虽然不想和他再辩驳,却依然忍不住刺了对方一句。


卡奥一听,却眼睛忽然就亮了一下。


“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卡奥口中默默的将这句话反复念了两遍,居然哈哈大笑起来:“这话倒是有趣!听来却十分符合我的心思,哈哈哈哈!好,说的好!你这小子,练武的天赋好,没想到心思也如此有趣!!哈哈哈哈哈哈!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哈哈哈哈!说的好!!”


说完,卡奥已经盯住了绿豆糕,冷冷道:“看来,这一天下来,你的伤势倒是恢复了不少,哼……”


说着,他忽然抓起剑来,一抖手腕,剑锋一震!


“放心,我只伤你,不要你的命。”


卡奥冷笑着,忽然就挺剑朝着绿豆糕的腰腹刺了下去!


绿豆糕眼睛一眯,看着剑锋刺向了自己,他虽然靠在那儿无法躲闪,却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了两根手指去,迎着刺来的剑锋,轻轻一夹。


嗡的一声,剑锋被他两根手指夹住了,绿豆糕和卡奥同时都是身子一震!


卡奥也不气恼,只是好奇的看着绿豆糕:“咦?你这一手,力量用的倒是古怪,来来来,再试试,让我好好看看!”


绿豆糕却面色一白,卡奥抽回剑锋,举剑再刺!


这么连续刺了三剑,每一剑都被绿豆糕夹住了剑锋,卡奥却越发的好奇起来,瞪大了眼睛,仔细的感受着绿豆糕手指上对力量的运用。倒是绿豆糕,面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显然,他此刻的状态,对于圣阶力量的使用,是一种极大的负担!


终于,等卡奥刺了第五剑的时候,绿豆糕的手指终于落空,这一夹就慢了少许,卡奥一剑刺在了绿豆糕的肩膀上,虽然感受到了绿豆糕身上有一团力量将剑锋弹开少许,可剑锋却依然刺进了绿豆糕的肌肤之中!


血流如注,卡奥抽回长剑,绿豆糕面色已经苍白如纸,只是抬着头盯着卡奥!


此时此刻,这个奇怪的少年,脸上非但没有愤怒,却反而露出了一丝淡淡的遗憾来。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话,我才不抢着下山来追你……”


绿豆糕的嘴里忽然嘟囔出了这么一句来。


“现在后悔了?”卡奥傲然一笑!


“哼……”绿豆糕面色有些无奈。却缓缓道:“卡奥,你真以为我如此好心,如此容易受你摆布?落在你手里,就这么乖乖的陪你谈论了半天,教了你这么多规则的奥义道理?你那天伤我,用了你的压箱底的绝招吧?你以为我就没有后手了?哼……我只是心中舍不得罢了。”


说到后来,绿豆糕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些淡淡的怨意:“都怪老师……非要弄什么‘完美体’……”


卡奥心中一动,忽然就下意识的退后了半步,凝视着绿豆糕:“小子!我方才就注意到你一直在抬头看天色!哼……你是在等什么吗?还是说……你还有什么同门的援手要赶来?”


“援手?”绿豆糕摇头:“我若想反抗你。哪里需要什么援手,我只是心中心疼罢了,这变身的机会,老师说了,为了塑造完美体,我舍去了本体形状,在没有达到完美体之前,就只有一次变身的机会……”


说到后来,绿豆糕的神色有些气恼:“老师说这一次变身的机会。只要留着以后……唉!罢了,这次算我自己倒霉!!”


他居然就不再理会卡奥,却放眼看向了陈道临等人,大声道:“你们!一会儿。不管你们看到了什么,只记住一条,千万趴在地上,别起来。别乱动,别发出声音!!”


陈道临等人心中一震!


瞬间,绿豆糕忽然全身就爆发出了一股强悍绝伦的气息来!这种气息并不是单纯的杀气或者战意!而是一种叫人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强大?!


这强大的气息。似乎并不是来源于什么力量的大小,而是……仿佛是……某种……


权威!


似乎是凌驾于物种本源上的一种“强大”!


这种强大的气息瞬间就将所有人笼罩住了,陈道临甚至感觉到自己全身的每一根汗毛,都在这种强大的气息压迫之下,微微的颤栗起来!!!


卡奥反应很快,他立刻感受到了一种叫他无法描述的强烈的危险!


大剑师陡然后退了一步,深吸了口气,举起长剑来,一声长啸,就劈头一剑斩了下去!!!


这一剑再无保留,当头就对着卡奥的头颅劈砍下来!金色斗气勃发!这一剑,仿佛就是想要了绿豆糕的性命!


可也就在这瞬间,原本躺在那儿的绿豆糕,却忽然出现了剧变!!


一声长啸从绿豆糕的口中喷薄而出!随着这一声咆哮,绿豆糕的身形陡然就爆发出了刺目的光芒!


冲天的气势蓬勃涌出,那光芒之中,忽然就有一只手高高的举起,一把就握住了卡奥的剑锋!


剑锋将那只手割得鲜血淋漓!但是叫人瞪眼的是,那流淌下来的血液,却赫然是……


金色的!!!


那团光芒陡然膨胀了起来,一股气浪掀起,卡奥的身子不由自主就朝后飞跃了出去,他手里的剑狠狠一斩,将一道喷向他的金色光芒挡下!


可再看眼前的这个绿豆糕……


光芒越来越膨胀,而且形状居然也发生了变化!那原本小小的少年,忽然光芒之中,就幻化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长长的头颈,雄壮的身躯,粗壮的后肢,尖锐的爪牙……


当这光芒渐渐的暗淡下来,可是那冲天的气势,却是越来越强烈!


每个人的心脏,都如擂鼓一般砰砰狂跳!这种凌驾于种族规则之上的天然的威压!这种高等生物面对低等生物的气息碾压!这种犹如遇到了天敌一般的感受……


当光芒散去,面对眼前这一个叫人抬头仰视的庞然大物!


“……龙?!”


卡奥失声惊呼!


下一个瞬间,那张血盆大口已经对着他张开!


一声惊人的咆哮!一团灿烂金色的龙息,已经排山倒海般的呼啸而来,将大剑师彻底淹没在其中……(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二章碾压!


第三百六十二章碾压!


金色的龙息如狂潮一般将卡奥吞没!


巨龙的吐息威力强悍绝伦,只见这一口吐息消散之后,卡奥站在远处,双手握着剑柄,全身金色斗气闪烁,虽然依旧还能站的住,但手里的剑锋却已经飞快的碎裂掉!


卡奥满头满脸都是鲜血,那**的上身更是出现了数十道细细的裂痕!


这巨龙的吐息,居然并不是魔法属性的,而是纯物理攻击性质的斗气组成!


这一口喷出来的吐息,就如同是一团圣阶黄金斗气组成的漩涡,凡是被龙息笼罩之处,都被那无所不在的撕裂割裂的力量,撕扯得支离破碎!


卡奥所站的位置,以及他身后,数十米长的空间,所有的树木都被一扫而空,只留下了光秃秃的黢黑土地!


挨了这一口龙息,卡奥顿时就受伤不轻,大剑师也立刻被激怒了!就听他一声断喝,扔掉了手里的剑柄,飞身跃了起来,右手在虚空中一抓,掌心里就幻化出了一柄用金色斗气凝炼而成的光剑!


光剑在他手里如同一柄巨大的火炬,当头举起,就扫向了巨龙!


卡奥全力以赴,身形在空气之中幻化,随即就瞬移到了巨龙的脑袋旁,光剑气势如虹般的扫落,正击中在了巨龙的脑袋上!


嗡的一声!那巨龙的脑袋被打得晃了晃——卡奥这一剑虽然击中,但奈何这巨龙的身躯实在是太过庞大!而那防御力之强,更是让大剑师瞠目结舌!


这圣阶高手的威力一击,落在巨龙的脑袋上,它也只是略微歪了歪头,眼看它脑袋上只是有两片金色的龙鳞似乎被打破,可巨龙却只是用力晃了晃头,飞快的转过嘴来。张口对着大剑师就又是一口龙息喷了出来!


这一次近在咫尺,大剑师又人在半空,顿时被龙息喷了一个正!就看见他的身影在这一团金色的光爆之中顿时就被扫得飞了出去,犹如一颗流星,往后射出去十多米,重重砸在地上,居然将这地面都砸出了一个深坑来!


地面上出现的龟裂,引发得大地都仿佛狠狠的颤了一颤!


卡奥这一下受伤更重,他才从地坑里爬出来,就看见那条巨龙已经飞身扑过来。庞大的身躯落在坑边,一只巨大的龙爪就扫过来!


金色的气焰闪烁,卡奥就如同一只被重锤击中的顽铁,再次狠狠的摔了出去!人还没落地,口鼻之中就爆出了一团血雾!


大剑师落地之后,连连咳嗽喘息,也不知道咳出了多少血来,这次却仿佛连爬起来都勉强了……


那巨龙的一双巨目里却闪动着狂暴和愤恨的眼神,死死的盯住了卡奥。庞大的身躯再次跃起……


当着巨大的身躯当头落下的时候,那巨龙粗壮的巨足就从卡奥当头踏了下来,可怜大剑师居然就这么一脚狠狠的踩了下去!


他似乎还试图举起双手抗衡一下,可双臂才举起来在巨龙的足底撑了一下。就顿时听见他全身的骨骼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


咔咔咔……


大剑师的身形很快就被狠狠踩了下去,这一下直接就被踩进了泥土之中!


巨龙却兀自不肯放过他,又举起巨足来,再次狠狠的跺脚……


一下。两下……


就如同一个巨型打桩机一般!


陈道临就爬在远处地上,头也不敢抬,耳畔就听见轰轰轰的声音不绝于耳……


(那个大剑师。这次一定被踩成肉饼了吧……)


巨龙连续跺了七八下,然后才挪开脚步来,低头看去,可怜的卡奥已经被深深的踩进了泥土之中,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块还是好的了,身上脸上全是鲜血!


巨龙却忽然又伸出了左爪,伸出两根手指来,将卡奥从地下提了起来,提到了自己的口边,只见巨龙张开嘴巴,喉咙里顿时发出了一震如闷雷般的动静,眼看它口中隐隐的冒出金光来,显然又是一口龙息就要喷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被巨龙两根手指捏住的卡奥,却忽然猛的睁开眼睛来!


大剑师全身金色斗气轰的一声暴了出来,飞快的挣脱了巨龙的手指,全身蜷缩成一团,就看见他已经狠狠的双足朝着巨龙的鼻尖用力射了过去!


双足重重砸在了巨龙的鼻尖上,那巨龙顿时低吼了一声,脑袋再次歪了过去,这一声吼叫里带着痛苦的味道……


卡奥却已经飞快的弹了开来,人在半空就已经张开了双臂,双手之间瞬间就幻化出了无数金色的剑气来,就听见大剑师连连暴吼,双臂飞快的挥舞,那一道道金色的剑气就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激荡齐射而出!


疯狂的剑气席卷在巨龙的身上,巨龙庞大的身躯并不擅长躲避,无数的剑气刺在它的身躯之上,巨龙仿佛一时之间顿时就被压制住了!


可卡奥这一波攻势虽然猛烈,却并无法持久,百十道剑气一股脑射了出去,巨龙满身原本金色的龙鳞上就出现了许许多多被剑气割裂出来的伤痕,有的地方龙鳞已经被割裂,裸露出的伤口流淌出了淡金色的血液!


可巨龙的气势却丝毫没有半点减弱的样子,等卡奥这一波攻势停滞下来,大剑师还在回气的时候,巨龙已经的一只爪子已经扫了过来,夹在着呼啸的金色光芒……可怜大剑师在巨龙的面前,就如同一只小蚊子一般被直接拍飞了出去!


这一次狠狠的砸在地上,大剑师却再也无法爬起来了,他努力了几次,也只是挣扎着单膝跪在地上,口中鼻子里的鲜血滴滴答答流淌出来,落在了脚下的地面!


就连陈道临等人都明显感觉到,卡奥身上的气势已经大为减弱,连他身上的金色斗气都暗淡了下去,就仿佛狂风之中的烛火,随时随刻都有熄灭的征兆!


尤其是陈道临抬起头来悄悄的窥探卡奥,却发现卡奥的右臂已经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了起来。半边身子歪着……


忽然,他身上的金色斗气一下就消失了,气势顿时就全无!


这家伙,已经连圣阶的力量都无法维持了!!


而看那绿豆糕所变的巨龙,却一声长啸,那龙吟的声音响彻在人的耳朵里,仿佛带着某种奇怪的牵扯的力量,叫人的心跳都瞬间慢了几拍!这种烦闷的感觉,叫人痛苦得几乎要吐血!


而随着这一声长啸,巨龙身上那些无数被卡奥金色剑气割裂的伤口……尤其是巨龙的庞大的身躯。靠近腹部的下方,原本就有一大块伤势,龙鳞掀开的位置——那正是绿豆糕先前人形的时候腰腹重伤的部位。


这些伤口,忽然就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之中,缓缓的蠕动,然后疯狂的飞快愈合起来!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那原本还狰狞恐怖的伤口,就已经飞快的生长出了新的皮肉,愈合起来!而且表层还飞速的新生出了崭新的金色龙鳞。更是将伤口彻底覆盖住!


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这巨龙全身所有的伤势就已经彻底完好无损!看上去,简直就如同是刚刚洗了澡,又抛光打蜡了一遍一样。全身金光闪烁,哪里还有半点损伤?!!


卡奥已经连愤怒的咆哮都没有力气叫出来了,大剑师只是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珠子,狠狠的盯着面前这头巨龙。口中只是悲愤的痛诉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终于,卡奥忽然深深吸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果决来。大剑师举起了自己还能动弹的左臂,手指疯狂的在自己的胸口上狠狠一戳!


噗的一声,手指狠狠戳进了心口之处,顿时大剑师口中就喷出了一团浓浓的殷红的鲜血来!


可随着这一口血喷出来,卡奥居然身上重新熊熊燃烧起了金色的斗气!这气势陡然之间再次暴涨了上去!


只是,他的脸色却已经白得近乎透明,就连那原本血红的眼珠,都隐隐的透出了一抹淡淡的灰白之色!


陈道临以为卡奥出了这种怪异的绝招,大概是想了什么特殊的法子逼发了自己的圣阶力量,可能是要憋出什么拼命的大招了……


果然,下一个瞬间,卡奥已经疯狂的大吼一声,全身的金色气焰忽然脱体而出,在他的身前幻化成了一团金色的漩涡,这巨大的漩涡就朝着巨龙呼啸而去!


而与此同时,这位大剑师,身上已经只剩下了微弱的淡淡的金色光芒,他……却忽然就掉过头去,也不管自己这个大招到底效果如何,身子就化作了一道流星一般,飞速朝着远处激射而出!头也不回!!


眨眼之间,就出现在了百米之外!


这……这家伙,居然跑了!!!


……


金色的漩涡砸在了巨龙的身上,仿佛并没有给巨龙带来太大的伤害,只是暴出来的金色光芒太过刺目,瞬间几乎将整片林子都点亮了,如此强烈的光芒,不仅仅是巨龙,陈道临也赶紧爬了下去,将脑袋埋在了沙土之中,却仿佛依然能感觉到那强光……


终于,等光芒暗去,陈道临在等强光造成的眼睛黑视慢慢恢复之后,才小心翼翼的露出半个脑袋来偷看了一眼,大剑师早已经跑得没了影子,而绿豆糕幻化而成的巨龙,却张开大口,对着卡奥逃走的方向,放生咆哮!


巨龙的吼声,在陈道临听来,就如同是海上经历海啸时候,那天地之威,海潮风浪雷霆交杂在一起……


这声浪阵阵,巨龙的吼叫之中仿佛还带着某种胜利后的得意和嚣张。


如果说,人形状态的绿豆糕,只是靠着强悍的防御力,勉强胜过了卡奥半筹。那么变成了龙身之后的绿豆糕,几乎是以碾压的姿态,直接将这位圣阶大剑师狠狠的虐了一顿!


堂堂一位圣阶大剑师武道强者,在变成了龙形之后的绿豆糕面前,几乎毫无反抗的能力,从头到尾都被彻底碾压蹂躏,终于重伤逃窜——他若是不跑的话,今天绝对就是死在这里了!


而这头巨龙,却在强悍变态的恢复能力之下,身上连一条伤痕都没有留下!!


陈道临趴在这儿。心中如打鼓一般:乖乖,这种怪物,连圣阶高手都是送菜的份儿——它到底强到什么程度了?!


……


又趴了几秒钟,陈道临心中思索,卡奥都已经跑掉了,绿豆糕大获全胜……自己是不是可以起来了?危险算是解除了吧?


要不要喊两声,让绿豆糕过来帮自己松绑啊?


他刚刚要开口叫嚷,忽然眼神落在那头巨龙的眼睛上……那巨龙的眼睑之下,一双眼睛里只有**裸的狂暴和杀戮的味道!陈道临心中一惊,猛然想起了绿豆糕之前对自己等人的交待!


“一会儿。不管你们看到了什么,只记住一条,千万趴在地上,别起来,别乱动,别发出声音!!”


说这句话的时候,绿豆糕的语气无比的严肃认真!


陈道临顿时心中一动:传说之中许多种族的狂化技能变身之后,都会狂性大发,不分敌我……难道。这绿豆糕变成龙了之后,也会……


才想到这里,就听见巨龙一声咆哮!


庞大的身躯扭转过来长长的尾巴扫过,轰的一声。将周围的几棵大树拦腰撞断!


巨龙连连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无法压抑的破坏欲!


仿佛卡奥的逃匿,却依然无法让巨龙平息怒气,就看见它庞大的身躯四处肆虐。顿时将这一片树林蹂躏得支离破碎!有两次,巨大的尾巴就直接在陈道临的身上扫过,带起的狂风。就险些将陈道临等人掀飞起来!若不是身上已经压了许多泥土,早就被卷飞上天了。


终于,又过了会儿,这巨龙似乎是有些腻烦了,才仿佛停止了破坏,呼哧呼哧粗重的喷着鼻息,庞大的身躯忽然直立了起来!


这一刻,它一双龙目之中,忽然闪过了一丝奇异之色!


随即,巨龙仿佛察觉了什么,鼻子耸动,在空气之中来回用力嗅了嗅!


让陈道临心肝胆裂的是,这巨龙居然嗅来嗅去,却是朝着自己所在的地方而来了!


巨龙呼吸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口中不停的咆哮着,声音里越来越显露出了暴躁和烦躁,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让它极为不喜的气味……


这个时候,陈道临的汗已经涔涔流淌!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特殊的事情!


记得……当初在小镇旅店里初遇绿豆糕的时候……绿豆糕就说,在古乐的身上有一股让那他很不舒服的气味!


而那个气味,显然就是指的……陈道临所有的那枚魔法储物戒指!!


而如今……


陈道临看着自己手指上戴着的戒指,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这枚戒指,在自己被卡奥俘虏的时候,并没有被卡奥收走。大剑师大概是太过骄傲了,根本不屑于收走自己的魔法戒指。想来在他看来,自己这点本事,在他堂堂的圣阶高手的眼皮下,怎么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吧。


可这下,却让陈道临苦逼了!


而陈道临又想起的一件事情是……


人类的嗅觉一般来说要比大部分野兽要弱了许多!


绿豆糕变成了龙形之后,肉身强悍了无数倍……那么,嗅觉是不是也比人形的时候要更敏锐?


如果是这样的话……


就在陈道临屏住呼吸不敢喘大气的时候,那头巨龙似乎终于找到了目标!


庞大的身躯飞快的爬向了陈道临,伸过了脑袋来,鼻子几乎就凑到了距离陈道临不足两三米的地方!


然后,在狠狠的嗅了一下之后,就听见巨龙陡然爆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随着这一声咆哮,声浪席卷而来,狂风大作,顿时将陈道临身上压着的诸多泥土砂石全部吹散!陈道临整个儿就直接暴露在了这头巨龙的眼皮之下!!


仿佛已经感觉到巨龙那狂暴的眼神锁住了自己,陈道临此刻的感觉,就如同是被无形的枷锁锁住!


该死的卡奥,虽然没有收走他的魔法戒指,却把陈道临的魔法封住了!这等圣阶高手,封住陈道临这种中阶的法力,简直就是易如反掌,陈道临此刻一丝法力也抽不出来。只能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这头巨龙!


“那个……绿豆糕!绿豆糕!!喂!!!是我啊!!!你!!你不会真的发狂了吧!!?”


陈道临声嘶力竭的吼叫。


巨龙的表现却很奇怪,它对陈道临的叫嚷充耳不闻,可是它明明对陈道临这里的气味似乎很反感很恼火,却仿佛又隐隐的有些忌惮。


就看见它居然缓缓的迈步,围绕着陈道临的身边来回转了两圈,又两次都试图将脑袋凑近过来,但是往前伸了一点,就又立刻缩了回去!


陈道临甚至感觉到,这巨龙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除了恼火和反感之外。居然隐隐的还有一丝……


忌惮?!


这一丝忌惮,就如同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即便是老鼠粗壮一些,猫咪弱小一些,但是一般来说,老鼠都会对猫表现出畏惧和忌惮。


陈道临脑子胡思乱想,只是飞快的想着脱身之策,他用力挣扎,身上的绳索已经被他挣断了两根!


幸好那个卡奥自恃过高,绳索倒也没有绑得太死。陈道临原本身体素质就强悍,用力一蹦,咔咔几声,绳索就断了开来。


他翻身坐了起来。此刻心中只想撒腿狂奔,可是奈何被这头巨龙死死盯住了,脚下却已经发软,往后跑了两步。那巨龙身躯庞大,随便转一转,脑袋就伸过来拦在了陈道临的面前!


陈道临此刻倒不是懦弱胆小。而是人类天性之中的遇到高等的危险生物,那种生物等级差异造成的种族气质的碾压!


这种效果,陈道临心中知道,大概就是传说之中的“龙威”了!威力和效果堪比中阶的恐惧术!


陈道临在巨龙面前,显得如此渺小,来回跑了几次,都无法跑脱,此刻又没有了法力,否则的话早就用土行术远遁了。


倒是眼看这巨龙似乎越来越不耐烦,终于,巨龙仿佛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暴躁,张开嘴来,对着陈道临……


那巨口之中,隐隐的就有金色的光芒闪烁……


陈道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这是尼玛金色的龙息吗!?刚才圣阶高手大剑师卡奥挨了几下,有圣阶金色斗气护体,都被轰得遍体鳞伤!


自己此刻没有魔法护体,没有斗气……若是直接被轰上了,还不立刻就化为渣渣?!


陈道临此刻已经绝望了,只觉得心中狂跳,口干舌燥,脚下更是软得几乎走不动路!


眼看巨龙对着自己张开的嘴巴,金色的光芒似乎就要喷出来……


忽然之间,地面之上,一个人影轰的飞了起来!


神圣骑士蒙托亚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绳索,一个飞身,半空之中就狠狠的一头撞向了巨龙!


蒙托亚手里不知道那里抓来的一截粗大的树棍,树棍上涌现出了银色斗气吗,狠狠的砸在了巨龙的脑袋上!


高阶武者的斗气,虽然远不如圣阶的黄金斗气,但是巨龙毫无防备,被这么一砸,脑袋也略微侧了侧,顿时一口龙息就没能喷出来!


蒙托亚却被巨龙脑袋一晃,身子就直接砸在了地上,还没爬起来,神圣骑士就已经开口怒吼道:“达令快跑!!我引开它的注意力!!”


说着,神圣骑士就已经疯狂的催动了全身的斗气,银光大作,抱起地上的一块有他人这么高的石疙瘩,就朝着巨龙的脑袋用尽全力投掷过去。


轰的一声,石头砸在巨龙的脑袋上,四分五裂,而巨龙这一次却连脑袋晃都没晃一下,只是立刻扭过头来,狠狠的盯住了蒙托亚!


蒙托亚的银色斗气,立刻就吸引了巨龙的全部注意力!


神圣骑士被巨龙盯住,也是心中发软,却依然狠狠咬牙,大声骂道:“快跑啊!愣着干什么!!!”


陈道临此刻却被一激,终于回过了神来,飞快就朝着后面退去,口中也大叫道:“你疯了!和它对峙什么!快跑吧!!!”


“跑个屁!!!我吸引他注意力!!妈的!就知道这次跟你出来一定会被你坑死!你回去告诉陛下,我蒙托亚临死没有放弃任务!!”


说到最后一句,神圣骑士已经大吼一声,他手里没有武器,干脆就双腿狠狠的往地上一蹬。整个人在一片银色的斗气之中,仿佛一枚炮弹一般朝着巨龙撞了过去!


这种自杀式的攻击,让陈道临全身一震,原本还在迈动的腿忽然就不动了,心中一堵,下意识就失声喝道:“蒙托亚!!!”


就看神圣骑士飞速朝着巨龙窜了过去……


但是很可惜,他勇气虽嘉,可神圣骑士毕竟不是圣阶,没有卡奥那样的实力——就算是卡奥,还不是被虐得遍体鳞伤跑头鼠窜?


神圣骑士只冲到了巨龙的脑袋旁。巨龙才仿佛随随便便的抬起一只爪子来,两根指头一弹……


啪!


这一声脆响,神圣骑士就已经直接如同一枚弹子一般飞了出去!身子重重的砸在了一棵大树上,那大树轰然碎裂,神圣骑士落在地上,口中鼻子里就狂喷鲜血!!


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一股热血冲上了脑门!此刻也顾不上逃跑了!陡然就双眼一红,大吼一声:“蒙托亚!!!!”


他忽然就飞身朝着蒙托亚扑了过去,一下扑到他面前,跪下去用力抓起了蒙托亚。只看蒙托亚面色苍白,口中鲜血不停的往外涌,陈道临一眼就看出,这必定是震伤了内脏。胸肺之中肯定是破裂出血了!


此刻陈道临已经扭头大吼一声:“阿德!你死哪里去了!还躲什么躲!!!快来救蒙托亚!!”


远远的却传来了阿德的哀嚎:“大人,不是我胆小……我被压在石头下面爬不出来啊!!我……我的腿被压断了!!”


蒙托亚又喷了口血,用力抓着陈道临的手,怒道:“你……你怎……怎么不。不跑……”


“又不只是你才是好汉!”陈道临此刻心中也豁出去了,骂道:“老子若现在跑了,还算人吗!!”


说着。他转身站起来,忽然就把手里的戒指抹了下来,然后对着另外一个方向,狠狠的砸了出去!


他力气自然是够大的,这枚戒指被他投出去之后,那巨龙仿佛立刻就被吸引,顿时转过脖子,立刻朝着戒指落地的方向追了过去!


陈道临虽然将戒指砸飞了数十米,但是巨龙身躯庞大,只怕追过去也用不了几步,陈道临却已经飞快的冲到了另外一边,就正好看见阿德被压在一截树干下面,可怜的牧师果然一条腿都变形了。


要说这个家伙跟了陈道临以来也实在是倒霉,这两天就不停的受伤,不是断手就是断腿。


陈道临用力将树干抬起,把阿德拖了出来,喝道:“你快去救蒙托亚!爬也爬过去!老子去引开那头龙!!”


“啊?!”


阿德一愣,就看见陈道临已经飞一般的朝着巨龙的方向跑了过去,牧师脸上一呆,忽然就哭丧了脸,脱口叫了一嗓子:“喂!!!你忽然变得这么讲义气,叫我好不习惯啊!!我说你不会又是憋了什么坏点子害我吧!!喂!喂!!”


陈道临跑到了巨龙的身侧,故意远远的避开蒙托亚他们的方位,捡起一根巨大的树干举在手里,就对着巨龙来回挥舞。


那巨龙却已经找到了戒指所在,它身形巨大,也无法捡起来,忽然就张开嘴巴,往地上一咬,就把那么一片地方,连土带草,连同陈道临的储物戒指,就这么一口全吞了下去!


陈道临看的心中越发的恼恨!


那储物戒指里,不仅仅有自己的所有储备物资,还有老窦梦道士的那些宝贝!


更重要的是,穿越之门也在里面啊!!


此刻一时也没了主意,陈道临就看见巨龙已经转过了身来,似乎要朝着蒙托亚他们而去,他立刻奋力挥舞树干,大声吼叫,然后又捡起了地上的石头,狠狠的朝着巨龙丢了过去!


巨龙挨了两记石头,才豁然回过头来,忽然脑袋就伸了过来,瞬间就凑到了陈道临的面前!


那巨大的鼻子几乎就要把陈道临顶翻在地!陈道临如此近距离贴着巨龙的鼻子,忽然就感觉到对方的鼻腔和口腔里有一股浓烈的冲天的炙热如硫磺的气味!


他连连后退,可是那巨龙盯着他,眼神里却流露出了一丝浓烈的不屑。


这时候,没有了那种可以拉仇恨的储物戒指,巨龙似乎对陈道临就没有那么强烈的重视了——但是这种轻视,却不代表它会放过陈道临!


只不过,巨龙似乎连龙息都懒得喷了,忽然就对着陈道临张开嘴巴,口中一道狂风冲了出来!


这狂风的威力,几乎也堪比中阶武士发出的风刃了!


陈道临身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顿时身子往后撞了出去!


他胸前咔咔一声,胸骨似乎都被砍开了!鲜血一下就冒了出来,人才落地,前面的衣衫就已经被浸透!


这鲜血的气味似乎刺激了巨龙,然后它仿佛哼了一声,往前挪了一步,抬起一只巨足,就朝着地上的陈道临身子上用力践踏了下去……


远处的蒙托亚和阿德看得真切,尤其是蒙托亚,顿时睚眦欲裂,眼看陈道临重伤落地,又被这巨龙一脚踏了上去!这巨龙一脚之下,何止万斤的力气!陈道临没有魔法护体,没有斗气,纯粹的血肉之躯,这一脚还不给践踏成肉泥了?!


蒙托亚顿时失声惊呼,瞬间眼睛都红了!!


眼看着教宗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誓死保护的人物,就这么被巨龙虐杀在了自己眼前,蒙托亚顿时就感觉到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的暴了开来!顿时眼睛前出现了一片血雾……口中再喷了口血,蒙托亚一时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就要坐起来,忽然就感觉到旁边有人拉自己,低头一看,就见阿德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自己的身边,死死的拽着自己。


年轻牧师的眼睛也是一片血红,却狠狠的咬牙切齿:“大人!不可送死啊!!他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任务……完了!”蒙托亚忽然力气泄了,跌在地上!


教宗交代过……达令陈这个人,对振兴教会大业至关重要!至关重要啊!!!


眼睛一热,居然有两滴殷红的血泪从他的眼角滑落下来!


就在这瞬间,蒙托亚已经心如死灰!


旁边的阿德用力死死扯着蒙托亚的衣服,生怕他又跑去送死。


可就在这个时候……


“咦?!”


随着阿德的一声惊呼……


就看见那巨龙践踏在陈道临原本躺着的地方的那只巨足,忽然脚下涌起了一团一团奇异的光芒!


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之中透了出来,仿佛越来越耀眼!


随即,那巨龙忽然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吼叫,它的那只脚,居然就忽然被脚底的什么东西给狠狠的推了上来!!


随着巨龙的足底抬起,露出了一只手,支撑在它的脚底,缓缓的从地下伸了上来!


那手臂之上,缭绕着一团金色的光芒,而手臂上更是多了一件闪耀着五色光芒的金属铠甲护臂!!!


缭绕的花纹,在那五色光芒之中,尽数彰显着华丽!而这只手忽然用力一推!那巨龙庞大的身躯,陡然就一个踉跄,轰的一声,朝着一旁跌撞了出去!


地面之上,一个身影缓缓从下面爬了上来,站起身之后……


“我……我这……这……我这不是眼花了吧?!”


阿德张大了嘴巴……(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三章天选之人


第三百六十三章天选之人


赤诚蓝绿紫五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却偏偏又层次分明,缭绕在那瑰丽华美的铠甲之上!


远远看去,这光芒虽然闪耀,却并不刺目,甚至看上去还会隐隐的给人一种沉溺其中的感觉,仿佛那光芒之中带着无尽的美感,甚至就连铠甲之上的每一根线条,每一条纹路,都妙到巅豪!


陈道临已经站立了起来,周身这套铠甲将他的身体全部包在里面,几乎就连一寸肌肤都没有裸露出来,甚至远远看去,那头盔上覆盖的金色覆面,将他的脸庞也彻底的遮挡在了其中……


阿德和蒙托亚两人已经彻底被惊呆了!


两个教会里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站在那儿的陈道临,不论是身经百战的神圣骑士,还是信仰虔诚的牧师,此刻都忍不住全身颤抖起来,眼神就如同白痴一样死死的盯着陈道临,一转不转!


终于,阿德忽然尖叫了一声,年轻牧师的嗓音甚至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扭曲尖锐刺耳!他死死的抓住了蒙托亚的手臂,因为太过用力,手指尖的指甲都深深掐进了蒙托亚的皮肉里!


“蒙,蒙托亚大人!我,没有看错吧!我没有看错吧!!!你快快掐我一下!我没有看错吧!!你也看到了对不对!你也看到了对不对!!我这不是眼花了吧!!!”


蒙托亚却已经呆滞的如同一尊雕塑,张大了嘴巴就这么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儿,然后,神圣骑士才终于吞了口吐沫,他的眼神变得奇怪无比,又复杂之极:“我……我们没看错!”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之中的那件?!我,我记得我看过它的画样,我甚至还看到过有人制作过复制品!!这简直一模一样!!你快告诉我。大人!它,它是真的么?它不会真的就是传说中的那件吧!!”


蒙托亚死死盯着陈道临身上那套精美瑰丽的铠甲,死死盯着那铠甲上散发出的五色光芒,仿佛沐浴在这光芒之中,整个人都沉浸其中……然后,神圣骑士才用一种略微有些茫然的语气道:“……它……应该是真的……五,五,五光铠!”


“缺月五光铠!!!”


……


两个教会的人震惊激动骇然……而陈道临,却已经终于迈出了一步!


他仿佛只是一步之后,就已经直接出现在了巨龙的身边!


巨龙方才被他一手推得跌了出去。此刻重重落在地上,放抬起头来,就正好看见了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陈道临”。


那铠甲之上的五色神光,顿时让巨龙那双龙目之中流露出了一丝茫然和疑惑。巨龙的眼睛里,似乎瞬间闪过了一丝深深的敬畏——但变身之后,丧失了理智的绿豆糕,此刻全凭龙族的本能驱使,在瞬间的灵光之后,龙族本能的兽性就再次占据了上风。尤其是陈道临忽然逼近到如此近的距离,更让巨龙本能的生出了强烈的敌意!


巨龙看着在自己面前的陈道临,忽然就张开嘴巴来,一声咆哮。又是一团炙热的金色龙息疯狂席卷而出!


这一次,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这如同奔腾洪流一般的金色龙息,疯狂的奔流到陈道临的面前,还未曾接触到陈道临的身体。他身上那件铠甲的五色光芒立刻大作!随即这金色的龙息,在他面前,就忽然如同遇到了礁石的洪流。自动就在他身前左右分开!化作两条支流朝着左右泄去……


巨龙疯狂的吐着龙息,可偏偏陈道临就这么站在龙息之中,丝毫无损,这样的情景似乎激发的巨龙的凶性,它的吼叫越来越狂躁,口中喷出了越来越多的龙息!


可任凭巨龙如何努力,陈道临在他面前,狂暴的龙息却丝毫不能给他造成半点伤害!


随即陈道临再次迈步!


他仿佛就在这奔流的龙息之中,逆流而上,迎着龙息,一步一步的走近了巨龙!眼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去,龙息全部自动分开……陈道临已经走到了巨龙的嘴边!


就在这个时候,陈道临高高跃起!忽然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来,一掌就拍在了巨龙的鼻子上!


这一掌拍下去,巨龙张大的嘴巴顿时就被打得闭了起来,龙息被巨龙呛在了自己的嘴巴里,从牙缝和鼻子里倒喷而出。


巨龙痛苦的闷吼了一声,脑袋都被陈道临这一下,打得重重砸在了地上!巨龙发出了一声犹如受伤野兽一样的哀嚎,而陈道临却已经忽然再次跳了起来,然后双足直接就踩在了巨龙的脑袋头顶!将巨龙刚刚抬起来的脑袋再次踩得砸进了地里!


陈道临借势一跃,身子就忽然跃出了十多米,轻轻巧巧的落在了巨龙的尾部……


那巨龙痛苦的哀鸣着,挣扎着试图将脑袋再次抬起来,却忽然身子一震!


陈道临已经站在了它的尾尖那儿,伸出了双臂,将巨龙的尾巴尾端用力抱在了怀里!


巨龙的尾端最细的地方,也犹如粗壮的树干一般,可陈道临却伸手抱在怀里,就看见他手臂一晃……


就听见巨龙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嚎叫,庞大的身躯如同一个流星锤一样就被陈道临直接抱着甩了起来!


陈道临就这么抱着巨龙的尾巴,左一甩,右一甩……


可怜的巨龙,庞大的身躯就被这么甩来甩去,左一下右一下,庞大的身躯被狠狠的砸在地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轰鸣的声音中,整个大地都仿佛狠狠的震动!巨龙的身躯一下一下和地面亲密接触,将陈道临的左右两边地上砸出了一个又一个巨型深坑,地面龟裂的裂缝一道一道张开,延伸至远处……


这么抱着尾巴将巨龙狠狠砸了至少十多下,陈道临才忽然身子一挺,巨龙顿时就被抛的冲天飞了起来!


庞大的身躯直冲天空,才到半空,就看见陈道临已经伸出了双掌。瞄准了半空的巨龙!他的双掌之中,迅速就凝结出了两团带着淡淡五色光芒的光球……


这一次凝结出来的光球,虽然依旧是五色光彩,但是就连远处的蒙托亚和阿德,都立刻感受到了一种近乎恐惧的气息!!


仿佛这两团光球之中,蕴含了一种叫两人只看了一眼,就全身颤抖的恐怖力量!!


半空中的巨龙也立刻感受到了,它身子无法动弹,只是低头发出了一声仿佛充满了哀求的吼叫……


这一声吼叫声音传了下来,陈道临原本举起了双掌。两团光球越来越强烈……忽然之间,他仿佛停顿了一下,凝视着天空的巨龙,仿佛出现了一丝走神……


随即,陈道临忽然放下了手掌,两团五色光球瞬间消失不见。


巨龙仿佛是逃过了一劫,身体重重落在地上,砸得地面四分五裂,泥土飞扬。


而陈道临却已经身子一跃。再次出现在了它的身侧……然后,陈道临伸出左足,仿佛只是轻轻一脚“踢”了过去。


在巨龙庞大的身躯旁,陈道临渺小得犹如一根牙签。可偏偏就是这么看似随意的一脚,脚尖落在了巨龙身体上,可怜的巨龙顿时就身子腾的一下,整个儿被踹得直飞了出去!


还没落地。巨龙身上就发出了一阵“啪啪啪啪啪”密集如炒豆子一样的声音!再看过去,这巨龙身上那原本坚固无比,就连大剑师卡奥拼尽全力也只打破了两三片的龙鳞。忽然就出现了大面积的碎裂!!


以陈道临落脚的那个部位为中心,大片大片的龙鳞已经碎裂脱落,几乎覆盖了巨龙三分之一的身躯!


落地之后,可怜的巨龙已经连叫都叫不出来了,龙口之中喷出了一团金色的血液,然后脑袋重重垂下砸在地上,哼都没能哼出一声,居然就直接晕死了过去!!


阿德和蒙托亚两人已经彻底如同石雕一般僵在当场了!


两个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


巨龙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身上的龙鳞都被打碎了一小半!金色的龙血到处飞溅喷洒。


而陈道临站在那儿……那件神奇的铠甲上,甚至连一丝战斗过的痕迹都没有!


终于,阿德费劲的吞了口吐沫:“大,大人……你确定,这是刚才把卡奥打得屁滚尿流的那头巨龙么?没,没被掉包吧?”


“实力差距太大……至少,至少差了一个层面!”蒙托亚已经回过了神来,神圣骑士的脸上忽然原本绝望灰色的表情尽数褪去,眼神里爆发出了无尽的激动光芒:“我,我可以确定了!这件铠甲,就是传说中的那件真品!!女,女神保佑!!哈哈哈哈哈!!”


教宗说的话果然没错!!这个达令陈,真的是深不可测啊!!果然是身负了振兴我教会神圣使命的神秘人物!!!!!


……


陈道临仿佛站在那儿,面对着巨龙,又安静的等了会儿,仿佛是确定了巨龙已经再也没有起来的可能,这才忽然朝着教会两个人转过了身来!


虽然隔着好几十米,但陈道临那脸上覆盖的面甲之上,那一双隐藏在阴影之中的眼睛,仿佛射出了一道叫人恐惧的光芒……


蒙托亚和阿德,忽然就仿佛全身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锁定了,两人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直接就站立了起来,然后双足离开地面,缓缓的飘了起来!


阿德大骇,奋力挣扎,但此刻仿佛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任凭他如何努力,却是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只是任凭身子变成了一个木偶一般,缓缓的漂浮在距离地面连三米高的地方。


陈道临的身形在原地一闪,咻的一下,就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阿德顿时就感觉到了一股从内心疯狂涌动出来的危险,他盯着面前的陈道临,立刻张开嘴巴大声叫嚷:“达令!!达令老爷!!我们是一伙儿的啊!!喂!!你要干什么啊!!我们是自己人啊!!”


陈道临却仿佛充耳不闻,只是静静的“看”着两个人。


仿佛过了好一会儿,陈道临才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指着两人……


他的指尖,那金属的铠甲指套上。忽然就有一点圣洁的白色光芒迸发了出来,迅速凝结成了一个白色的光团……


咻的一下,白色的光芒一分为二,左右各自射在了阿德和蒙托亚的身上,立刻就没入了两人的身体之中。


阿德正要叫嚷,忽然脸色就剧变,然后眼睛里露出了疯狂的惊喜来!


“这……这是……圣力?!我的天!好纯净的光明系的圣力!!!”


两人分明感觉到有一股强大而纯净的光明系的圣力融入了自己的身体之中!这力量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光明系的圣力!而两人本身又是教会嫡系,修炼的也是最正宗的光明系的力量,这纯粹的圣力一旦融入他们的身体,顿时就如同海纳百川。追本溯源,疯狂的对两人受损的身体进行了修补!


更让两人惊奇的是,陈道临给予两人的这一道圣力,纯净而强大,比两人自己所修炼出来的光明系的力量要强大得多,而力量的纯净和圣洁程度,更是叫两人瞠目结舌!


阿德甚至心中隐隐的做了一个比较:他可是教宗海因克斯的弟子身份,在他的印象里,整个教会里。哪怕是那些高级大主教,修炼出的圣力,都没有一个能达到如此纯净强大的境界!甚至……这圣力的境界,似乎只有自己的老师。教宗海因克斯本人的身上才能隐隐的感觉到一些!


这个陈道临,他应该并非是教会信徒啊!一个非信徒,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纯净而强大的光明系圣力?!


可怜的牧师自然不知道,这圣力也绝非陈道临自己所有。而是当初在罗林家族里,穿着这套铠甲干掉了那个天使,天使死后。留下的圣力被这具“神器”铠甲自动吸收掉了。


那个天使可是光明女神降临下的最纯净的光明生物,拥有的圣力自然是纯净而强大,远远超过这些修炼光明系的力量的教会普通人了。


阿德惊奇得大呼小叫,而一旁的蒙托亚,却沉静了下来,他闭目仔细的感受着这一股圣力融入自己的体内!


纯净的光明系力量,原本就有修复生命力的作用。这一团圣力进入了自己的身体,蒙托亚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原本胸口那强烈的撕裂感和火辣辣剧痛,顿时就如同浸入了一团温和的水中,心胸之处顿时一片温润,那痛苦如潮水般散去……


身上的那些伤,断裂的骨骼飞快的自动生长起来,而那些外部的创伤,肉芽疯狂的蠕动,愈合……


甚至就连一层新皮,都肉眼可见的生长了出来!


更让蒙托亚惊喜的是,这圣力是如此的强大,不但将自己的伤势治愈好了,而圣力的强大作用,更是将自己多年苦练武技,身体各处留下了一些老伤隐患,也都刷洗了一遍!


他整个人感觉就如同是重生了一次,焕然一新!仿佛整个人的身体,从内到外,忽然就恢复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更加让蒙托亚心惊的是,这一团强大的圣力,隐隐的和他自己修炼的光明系的圣力,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融合!


这种融合不但将他今天连续战斗损耗的力量尽数给补充完好!更重要的是,这圣力的运行方式,让蒙托亚更是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新的局面!


毕竟,这圣力可是来自于天使!身为天使,是女神创造的强大生物!


每一个天使,至少都是圣阶上的力量!这么一团活生生的圣阶境界的光明系的力量,直接注入了蒙托亚的身体里,力量融合之后,虽然没有直接将蒙托亚的力量境界提升,但是却让蒙托亚用这么一种奇妙的方式,从内而外切身切骨的体会了一次圣阶的光明系力量是如何运行的!而且还是这么的仔细入微!!


这么一次经历,简直就是所有修炼光明系力量的修行者做梦都梦不到的机缘!!


蒙托亚不敢说一句话,不敢分一点神,只是闭着眼睛,集中所有的精神,仔细的体会着自己身体里每一分圣力的变化,运行……


可以预知的,有了这么一次机遇,蒙托亚在近期内,如果抓紧机会苦修的话,那么他的光明系力量的境界,很有可能提升一大步了!


……


终于,那圣力彻底融入了身体之后,蒙托亚和阿德就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束缚忽然消失,两人先后噗通噗通掉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站在面前的陈道临,原本那挺直的身躯,全身还充满了一股叫人膜拜的惊人气势……忽然眨眼间,他的身躯就陡然一震!


五色光芒幻化起来,随即他身上的那一套铠甲,就在这光芒之中,瞬间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暴露在了空气之中的陈道临,双目紧闭,就这么站在那儿……随即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


“大人……”站在一旁仔细观察陈道临的阿德,脸色诡异:“他……他到底怎么了?刚才,刚才……”


“闭嘴!”蒙托亚面色严肃,有了刚才的这一番神奇的遭遇,蒙托亚更是谨记教宗的嘱咐,严肃的瞪了阿德一眼,沉声道:“刚才看到的,你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你若是泄露半个字,我就以判教之罪杀了你!”


说完,蒙托亚缓缓走到陈道临的身边,伸出双臂将陈道临扶了起来。


神圣骑士的动作轻柔,脸上甚至流露出了一股虔诚和敬畏!


(大人,你果然是教宗说的……身负振兴我教使命的……天!选!之!人!!)(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四章自欺欺人


第三百六十四章自欺欺人


陈道临静静的躺在那儿,身上原本的伤势倒是愈合了,很显然,那纯净的光明系圣力的作用不仅仅是展现在了蒙托亚和阿德的身上。


看着周围这一片已经被肆虐得不成样子的树林,阿德叹了口气,低声提醒了一下蒙托亚:“大人,你看我们是不是赶紧离开这里?”


“走?怎么走!”蒙托亚眉头一皱,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陈道临,沉声道:“大人如今这幅模样,你怎么知道能不能挪动?万一我们擅自挪动了大人,让他受了什么内伤怎么办?!”


阿德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蒙托亚已经沉声道:“你去看看那头龙……盯着它,若是有什么异动的话……”


“那头龙想必是没问题了。”阿德忽然全身哆嗦了一下,想起方才陈道临狠狠碾压虐待那头巨龙的场面,立刻摇头道:“方才大人大展神威,你我可都是看见的。”


“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蒙托亚忽然狠狠的瞪了阿德一眼,神圣骑士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怒气,沉声警告道:“阿德!这次跟着大人离开教会,一路上你就牢骚满腹!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叫你做一件事情,你就左一个不乐意右一个不同意!阿德,我一路上都在忍着你没说什么!但是到了今天,有些话我也不得不对你说一说了!你听好了,这些话我只警告你一次!绝不会再说第二遍。你若是再听不进去,那么以后我也不会再和你废话,直接打断了你的腿。派人送回帝都去见教宗陛下好了!”


阿德缩了缩脖子。


蒙托亚已经凝视着年轻的牧师,冷冷道:“我知道,你本身在教会里年轻一代中可算是佼佼者,能文能武,又很早就被教宗陛下收为弟子,在神殿之中,哪怕是那些大主教。平日里对你都颇为客气。教宗陛下对你这样的弟子,也是抱了不少期许。这一次教宗陛下却把你派了来跟着达令大人,让你一路听他的吩咐做事。你虽然看似嘻嘻哈哈。但实际上你心高气傲,一路上对达令吩咐你做事诸多不满,你觉得你是教会之中的天之骄子,连那些大主教都对你客客气气。他达令陈不过是一个流亡落难的魔法师。却对你呼来喝去,犹如对待奴仆一样,你心中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平日里怪话连篇——这些我如何不知道!”


被神圣骑士用利剑般的眼神盯着,阿德不由得就有些不自在。


蒙托亚缓缓继续道:“我不知道在临行之前,教宗陛下有没有什么对你的特殊吩咐,但我只知道,陛下的命令。是让我们一路上听从达令大人的命令,对他的任何命令都要不折不扣的执行。即便是他让我们做再为难的事情,也要去做!他的命令就等同于教宗的旨意!我想,教宗陛下对我们说这些话的时候,你没有睡着吧!”


阿德的脸色有些泛红,嘴唇张了张,却不知道说什么。


“好了,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够实心办事!别老想着你在教会里的那些架子!在神殿之中,那些人奉承你也好,对你客客气气也罢。可现在既然出来做事,就要有做事的样子。教宗陛下将这件事情如此郑重的交托给我们来办,是对你我的信任。而这件事情更是关系到教会重任,你若是还继续这么耍性子胡闹的话……”


说到这里,蒙托亚语气变得森然起来:“就算我顾念同为神殿同僚的情分,但若是你坏了陛下的嘱托,坏了重任,我一样会不吝惜惩罚你!到时候,你就是神殿的罪人,纵然我把你杀了,我相信陛下也不会指责我半句!”


“我……”阿德满脸涨红,似乎想辩解两句,蒙托亚却已经摇头:“我只是一个武人,若是比口舌的本事我是远不如你。所以你也不用和我反驳分辨。别以为我不知道……方才大人被那头巨龙盯上,我冒死去阻拦……那个时候你在做什么?哼!别说你被什么树干压住了不能动弹!堂堂教宗陛下的弟子,若是被一根树干压住了就动弹不得,那么你这样的蠢货还不如直接自己去抹了脖子,免得给神殿丢人现眼!教宗陛下的吩咐是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保护好他!你方才的做法,已经算是严重违背了陛下的旨意!”


“我……”阿德终于忍不住道:“蒙托亚大人,我并不是贪生怕死!若是真到了必要的时候,我绝不吝惜自己的一条性命!”


“什么叫做必要的时候!”蒙托亚的脸色铁青,冷冷道:“陛下的话是不惜代价保护达令大人的性命!方才那个时候,难道还不算‘必要的时候’么!我相信你不是贪生怕死,而是你根本就是脑子坏掉了!你不喜欢这次的任务,你更是心中看不起达令,你觉得他是一个异教徒,你堂堂教宗陛下的弟子,身份高贵的神殿年轻一代的重点培养人才,凭什么要一路上被达令陈呼来喝去,凭什么要为这个达令陈去拼命,你就是这么想的,以为我不知道么!!”


蒙托亚忽然伸出大手来,一把揪住了阿德的衣服领子,狠狠道:“你听好了!什么叫做‘必要的时候’,这不是你来决定的!难道你觉得你的智慧比教宗陛下更高深!!教宗陛下既然说了咬不惜代价保护他,就要不折不扣的去执行!你这点小聪明,小心思,若是不趁早收起来,那么你最好现在就滚!滚回帝都去!滚回到教宗陛下身边请罪去!不过我保证,你若是这么跑回去了,教宗会立刻把你扔进裁判所里严加惩处!”


阿德被神圣骑士揪住了脖子,呼吸不畅。这一会儿,他心中才真的怕了,因为他从神圣骑士的眼睛里。居然看到了一丝货真价实的杀气!!


蒙托亚已经眯起了眼睛:“这一次我先饶过你!我给你选择的机会,现在你可以立刻滚蛋滚回帝都!可如果你选择继续留下来,留在达令陈大人的身边!那么再有下一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你敢装傻躲在一旁……那么只要我不死,我就会视这种举动为对神殿的背叛,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清理门户!我最好相信我的话。我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说完,蒙托亚一松手。将阿德重重丢在了地上,喝道:“现在滚过去看看那条龙!!再有半句废话,我这就打断你的腿!”


……


阿德屁滚尿流跑开了,被蒙托亚一番警告。阿德至少现在是把心中全部的小心思和牢骚都收敛了起来。乖乖的跑去查看那头巨龙。


而蒙托亚这里,因为陈道临的昏迷不醒,蒙托亚不敢确定陈道临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情而受到了什么重伤,或者是战斗之后留下了后遗症。


他不敢擅自挪动陈道临,只好让他在地上躺好,然后自己跑去在周围的废墟里,找回了一个没有破的水袋来,扯下了自己的一片衣衫。用水蘸湿了,小心翼翼的擦了擦陈道临的额头。


他摸了一下。陈道临的额头有些发烫,又撬开了陈道临的嘴巴,给他喂了一点水进去。


蒙托亚虽然心中有些担忧,但陈道临的呼吸沉稳,脉搏也还算正常,所以一时半会儿他倒是并不太着急。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就听见远处传来了阿德的鬼喊鬼叫。


“又吵嚷什么!”


蒙托亚恼火的扭头看去,却也惊奇的瞪大了眼睛!


那头原本趴在远处的巨龙,忽然全身幻化出了一团光芒,然后就在那团光芒之中,庞大的身躯迅速的在缩小!


就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缩小到了一个正常人的大小尺寸,随即在光芒之内,渐渐的重新幻化成了一个人形。


阿德已经连滚带爬的扑到了一旁,瞪大眼睛瞧着这一切的变化。等光芒散尽之后,就看见这巨龙已经消失,地上只有那个叫绿豆糕的少年,赤身**的躺在那儿,兀自紧闭着眼睛昏迷。唯一不同的,就是肋部和腰腹之间,有一大片血肉模糊。


蒙托亚已经飞快的跑了过去,一把将阿德拽了起来,然后两人盯着地上的少年瞧了会儿,确定再也没有什么新的变化。蒙托亚才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少年的身体,片刻之后,扭过头来对阿德道:“他……这算是恢复了人形了?”


“我……”阿德哭笑不得,仔细想了想:“大人,我现在还有些糊涂……方才他变形成了一头巨龙,难道是……变形术么?”


“变形术应该是没错。”蒙托亚阴沉着脸:“关键的问题是,他到底是什么?他到底是一个人类,变形术变成了龙?还是……他原本就是一头龙族,平时变成了人类在我们的世界行走?”


阿德想了想,这问题他也想不清,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不管怎么说,这个家伙也太过危险了……方才若不是……说不定我们就都完蛋了!天知道他万一再醒来之后,还会不会狂性大发要杀人。我看不如趁现在……”


说着,阿德举起手掌,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蒙托亚皱眉,他犹豫了一下,却坚决的摇了摇头:“不可!他是圣阶高手,不管如何,之前对我们都没有敌意,至于刚才……或许可以理解为变身之后的失去本性。而且,他的来历太复杂,贸然杀人,结下大仇,后患无穷。”


最后一句才是蒙托亚想说的重点:“不管如何,这种重要的事情,轮不到你我决定!还是等达令大人醒来之后再决断吧。”


神圣骑士依旧没忘记再警告阿德一句:“你也最好记住了!既然出来了,你的身份就是达令大人的手下随从!不要再想着自己在神殿里的身份了!既然跟着达令大人,那么以后什么事情都要由他来做决定,你只需要听从执行就好了!明白么!”


阿德脸色有些怏怏。只是哼了一声,点了点头。


……


绿豆糕很快就被抬了过去,放在了陈道临的身边。两人并排躺着。


蒙托亚倒是也给绿豆糕的伤口清理了一下。不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反正没有让阿德用治疗术给绿豆糕治疗身上的伤势。


两个人就一起动手,先在周围这片树林废墟之中搜集了一些物资回来。而阿德更是跑得远远的,将之前三人前来偷袭的时候,留在远处的马匹牵了过来。


马匹上有食物有水,还有一些简单的药物。


蒙托亚生了篝火,煮了一锅水。往里投了几块肉干,待煮出了一锅肉汤之后,他亲手给陈道临喂下了几口。才和阿德分着胡乱填饱了肚子。


就这么在原地休息一直到了天色渐明。


大概是因为昨晚的一番警告,蒙托亚和阿德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有些紧张冷淡。蒙托亚板着脸,阿德只是讪讪的不敢多话。


不过年轻牧师知道自己犯错,倒是变得越发勤快了。主动还跑去喂马和捡柴回来。


休息了一夜之后。蒙托亚的脸色才渐渐松弛了一点,阿德也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毕竟,他虽然有些小心思小性子,但也至少知道轻重。教宗陛下当时郑重其事的交托给自己这么一个任务,若是自己真的被赶了回去……陛下可不会顾念什么师徒情分,铁定会把自己扔进裁判所里狠狠教训一顿!而且,自己若是这么灰溜溜的被赶回去,那么教宗陛下一定对自己失望之极。今后自己在神殿之中,也就再也不要指望有什么前途可言了。


为今之计。还是要和蒙托亚缓和一下关系才好……阿德心中暗暗嘀咕。


看着天色渐亮,蒙托亚看陈道临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什么异常变化,倒是呼吸越发的沉稳了,心中略略松弛,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


阿德看准机会,缓缓凑了过去,一边悄悄的观察着蒙托亚的表情,才低声试探道:“那个……大人,你说,昨晚,他……呃,我是说达令大人他,居然穿上了那一套传说中的……究竟是怎么回事?”,顿了一下,阿德的表情就有些神神秘秘的样子:“这件缺月五光铠,可是传说之中的东西啊。可是‘那一位’所有之物啊!当年那一位穿着这件神器,在北方和兽人异族大战的时候,可是有无数双眼睛都看到过的。您看……这位达令大人,到底和郁金香家族有什么关系?”


蒙托亚哼了一声,其实这一晚上,神圣骑士心中也在转着这个念头——这种事情,叫人如何不去想?这一夜下来,蒙托亚几乎想得脑袋都疼了。


听了阿德的话,蒙托亚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不快之色,冷冷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拥有这件缺月五光铠,就一定要和郁金香家族有关系?就一定要和那个杜维有关系么?”


“呃?”


“哼!这件缺月五光铠——杜维可不是它的第一个主人吧!当年杜维也是忽然就有了这么一件东西,谁也不知道他是从何得来的!而杜维之后,这件神器也根本没有留在郁金香家族!你看,这连着几代郁金香公爵,都没有见他们拿出过这件神器!记得第二代郁金香公爵和第三代公爵,都曾经出征过,一次和兽人在边境的一场小摩擦,还有一次是西北草原两个部落的叛乱。可连着几代郁金香公爵,都不曾看他们再穿过这件神器!可想而知……这件东西,并没有留在郁金香家族!”


“您说的倒也有道理。”阿德点了点头:“若是这件神器被杜维留在了郁金香家族的话,也不会出现在达令陈的身上了……就算他和郁金香家有什么交情,郁金香家也不会把这么一件神器随随便便的拿出来送给人啊,借用也绝不可能的。这世上谁会把神器随便借给人啊。”


“我觉得,我们这位达令大人,应该和郁金香家是没什么关系的!”蒙托亚忽然斩钉截铁道:“或许……他也是一位……天选之人!”


“哦?!”阿德忽然眼睛亮了:“您是这么认为的?啊,我的意思是。您也是这么认为的?!”


年轻的牧师似乎有些心虚一般的看了看蒙托亚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可是……这天选之人的说法。一直可都是神殿里的忌讳啊。”


“哼,既然是事实,有什么好忌讳的。你蒙着眼睛,难道事实就不存在了么。”蒙托亚倒很是磊落的冷笑几声,缓缓道:“我们神殿被郁金香家和皇族打压了一百多年,就是总抱着一副守旧和懦弱的心思,才以至于此!连面对事实的勇气都没有。一味的逃避,如何能成大事!”


“哈哈!”阿德忽然抚掌大笑,看着蒙托亚。语气有些真诚:“蒙托亚大人!我……说句得罪你的话,我一直觉得你和其他那些神圣骑士团的人一样,都是些死脑筋的家伙,可你刚才这几句话。说的可太合我心意啦!”


……


所谓“天选之人”的说法。其实也是最近这一百年来,才在罗兰帝国里流传开来的。


而这个“天选”的说法,主要是来自于:初代郁金香公爵,那位帝国传奇英雄,杜维。


这位初代郁金香公爵,生平可谓是演绎出了无数的传奇事迹,在罗兰帝国留下了一个又一个丰功伟绩!而他的个人实力,更是已经被神话到了一种叫人膜拜的地步。


然而。杜维越是伟大,却越发就显得的光明神殿的地位就很尴尬了。


为什么?


因为杜维。这位帝国英雄,在人类遭遇到异族入侵的生死关头,力挽狂澜,带领人类重整河山,最后取得伟大胜利,中兴罗兰帝国,成为一代传奇的人物。


这种人,自然是要在史书上被大书特书的。


尤其是他率领人类,抵抗兽人精灵等等异族入侵的事迹,可谓是拯救了人类种族的英雄!


可偏偏……这么伟大的事迹,却和光明神殿扯不上半点关系!


这才是最最要命的地方。


光明神殿是什么?那是人类的唯一合法宗教,是罗兰帝国的国教!是光明女神,这个被法定公认的唯一神灵,在人间的代言人!


那么按照法统来说,当人类遇到异族的入侵,生死关头来拯救人类的英雄,应该是,也只能是光明女神派来的英雄才对!


这样才合法,这样才合理啊!


整个人类,一直都膜拜光明女神,一直都把光明神殿当做唯一的信仰。可到了最大危机关键的时刻,领导人类抵抗危险走向胜利的,却是一个异教徒!和光明神殿扯不上半个铜板的关系!这让神殿是多么的无言以对?!


如果按照“正常”的轨迹,出现来拯救人类的英雄,应该是女神选中的杰出人才,带着女神的祝福和赋予的重任,降临人间,拯救万民于水火,顺便再弘扬一下女神的荣耀之光——这才是合理的剧本嘛。


这样的话,神殿事后就可以大肆宣扬,这位拯救人类的传奇大英雄,是“女神选中”的天命之人!


可偏偏,这个杜维……是个异教徒。


呃……也不能说是彻底的异教徒了。当年这位初代郁金香公爵,曾经在自己的领地兼任过自己领地的教区大主教,不过这只是一个头衔而已,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政治上合作的交换内容。


而这位郁金香公爵,无论是在私下里还是在公开场合,都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对光明神殿的不屑和敌意!


甚至官方的许多记载,都白纸黑字的记录着,这位帝国传奇大英雄,有许多对光明女神极为不敬的言辞。他称呼光明神殿的教宗等神职人员为“神棍骗子”。甚至他还曾经在第一届举办的比武大会里,亲自参赛,在比武场上,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杀死了一个神圣骑士团的骑士长,并且以此公然向在场观战的当时的教宗发出了毫不掩饰的挑衅!


所以,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初代郁金香公爵,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异教徒,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光明神殿者”。


可偏偏这么一个人拯救了人类的命运,这让教会如何自处?


那么所有人都会想:我们崇拜了女神千千万万年,可到了我们危险的时候。女神连个屁都没放,还是一个异教徒率领我们挽救了命运,那么我们还继续信仰这个什么女神。有个屁用?!


而在许多传说之中,杜维自然不可能被称为是“女神选中的人”,但是因为人们并不知道这位初代郁金香公爵到底信奉什么宗教,所以,才会给他描绘了一个特殊的头衔:


天选之人。


顾名思义:这位郁金香公爵,不是女神选中的,而是上天选中的人。来挽救人类的。


上天选中的,这个概念就很模糊了。到底“上天”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谁也说不清楚。


至少。对于光明神殿来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拒不接受这种说法的!


因为根据神殿的教义,这世界上唯一的神灵就是“光明女神”!绝不存在一个什么含糊不清的“上天”!女神才是这个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决定人类命运的神!


可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都接受了这种所谓“天选”的说法。


上天选中的人!


这种含糊的概念。在近些年来,渐渐的连教会中的一些年轻的一代里,不少聪明的有识之士,也渐渐的接受了这种说法。


或者说是,觉得这种说法,也有可以利用的漏洞。


反正所谓的“上天”就是一个模糊的说法,谁也说不清这上天到底是什么。


既然是模糊的,那么最好!


按照教义的解释。天地万物都是由神灵的意志来决定来运行的!


既然所谓的“天”都是按照女神的意志来运转的,那么“上天的选择”。岂非也可以变相的说成是女神的选择?


虽然是强词夺理,但也好歹能挂上一点勾不是?


反正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了,那个时代还活着的人早就没几个了,如今一代一代的人过去了,还不是随便教会里的人怎么编排怎么说都行?


非要打肿脸充胖子,往自家脸上贴金,反正别人也管不着啊。


而且,这种说法,也不是没有人信,至少总有一些信仰狂热的信徒,还是愿意接受这种自欺欺人的说法的。


所以,在近年来,一些年轻一代的教会中人,也出现了一派的主张,愿意接受这种“天选”的说法。


而杜维的事迹,的确可以配得上“天选”这种神秘的光环。


传说这位初代郁金香公爵,早年还是一个学文不成学武不成,学魔法被认为没有天赋的废物一个。


可不知道怎么的,就忽然扶摇直上,最后成为了公认的人类的英雄,也不知道他如何学出了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连一大批圣阶高手都云集在了他的麾下,心甘情愿的供他差遣为他效死。而杜维本人的实力,更是被传说得神乎其神!传说他无论是魔法还是武技,都远远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


这么说吧,就差把他描述成新的神灵了。


而且,他手里还一件一件的出现了各种神器,也不知道这些传说之中的神器,是如何就跑到了他的手里的!


这么说来……岂非可以说,一切都是上天的选择,上天的注定么?


……


“如果说,杜维是上一个‘天选之人’,他是被上天注定,被上天赋予了天命的人。那么……上一任天选之人,使用的神器,没有传承给他自己的家族,这也是应该的吧。本身是天命所归,神器也不应该是归私人所有。那么,现在神器忽然出现在了达令陈的手里……他如今还只是一个中阶境界的修行者,就能拥有神器,这岂非就是上天的命运?那么,他会不会,就是下一任的‘天选之人’呢?如今我罗兰帝国没有什么大的内忧外患。兽人一百多年前就被咱们打趴下了,帝国国运昌盛……若是说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需要让上天再降临下一个天命之人,那么,唯一就只能应在我们光明神殿身上了!我光明神殿颓势已经一百多年,昔日的荣光几乎殆尽,如今,降临下一个天选之人来,重振我教会荣光,也是,也是……很有可能的啊!”


阿德说到最后,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神往。(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五章学院之耻


第三百六十五章学院之耻


“虽然我很不想泼你冷水,但是什么天选,根本就不存在啊……”


就在阿德心中无限遐想的时候,旁边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顿时将他从思绪之中拉扯了出来。


扭头一看,只见躺在陈道临身边的绿豆糕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睁着一双眼睛,静静的瞧着教会的两人,少年的脸色虽然还是很难看,眉目之间带着一团淡淡的青灰之气,但是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几分灵活。


“你……你醒了!!!”


阿德大骇,立刻跳了起来,呼的一下就从身边抓起剑来握住,指着绿豆糕,满脸紧张之色。


倒是蒙托亚还稍微镇定一些,定定的看了一眼绿豆糕,才沉声道:“你……清醒了?”


“清醒了。”绿豆糕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长长吐了口气:“放心吧,我既然已经清醒了,就不会再做什么……那个谁,你可以把剑放下么?你手再抖的话,小心戳到我的眼睛啊。”


阿德犹豫了一下,看着蒙托亚对自己点了一下头,才有些不情愿的将剑放下,收到了身后,眼神却并不见放松,只是偷偷的瞄着绿豆糕看来看去。


“我想,昨晚发生的事情,你不会全部都不记得吧?”蒙托亚的面色凝重。


“还好,都在这里。”绿豆糕苦笑,指着自己的脑袋:“就好像做梦一样,不过幸好。这梦境我还都记得。”


说到最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和诡异,低头看了看躺在身边的陈道临。


“昨晚的事情,我很抱歉。”绿豆糕叹着气,对蒙托亚苦笑道:“不过现在看来,总算你们没什么损失……而且,看上去吃了苦头的却是我自己。”


蒙托亚的脸色依旧有些紧张,神圣骑士冷冷的问道:“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天选的这种说法,你也听说过?”


“何止听说过。”绿豆糕苦笑:“这种说法传出来之后,我老师听一次骂一次。当然了……这种说法。我自己也是不太相信的。”


“为什么?”


“因为……我恰好见过杜维。我想,凡是在他身边待过的人,很难把那一位和什么‘天选’这种说法联系到一起去吧。”绿豆糕摇头:“不说这些了。只不过,我听老师说过。‘天选’或者上天注定。天命所向等等这些说法。凡是聪明人,大概是都是不会愿意把这种帽子戴在自家脑袋上的。至于这个家伙……他看上去不蠢,我相信等他醒来之后。你们若是用这种话问他,他一定跑得比兔子还快。”


说着,绿豆糕已经翻身爬了起来。


他身上的伤,经过了一夜的时间,强悍的愈合能力作用下,已经颇有好转。此刻虽然脸色难看了一些,但是绿豆糕却轻松的伸展了一下身体,虽然脸上露出几分痛楚的表情,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走动。


“说起来,我还是要对你们说一句谢谢。”绿豆糕想了想:“昨天承蒙你们跑回来救我,这份情义我是领了的。”


说着,他指着地上的陈道临:“等他醒来后,请把我的话转告他吧。我欠他一份人情,将来他若是有机会去西北大雪山的话,我可以做主带他上山走一趟。”


蒙托亚听着绿豆糕话里的意思:“你……这就要走?”


“为什么不走?”绿豆糕腼腆的笑了笑:“那个卡奥已经跑了,我也没事了,昨晚被这个家伙痛揍了一顿——除了我老师,我还没被谁这么狠狠修理过。我很怕我等他醒来的话,会忍不住怒气反揍他一顿。所以,我还是趁着现在他没醒来,早早离开为好。”


“那么……他……”蒙托亚话才说一半,绿豆糕就立刻会意,他顿下来看了陈道临两眼,又伸出一根手指来,搭在了陈道临的额头眉心上摸了摸,闭目想了想,笑道:“他没事的。嗯……那种力量毕竟太过强大,他现在本身的修为还不够,使用了那么强大的力量,超过了他现在承受的极限,所以有些副作用也是正常,大概再睡一会儿就好了——老师说过,睡眠是所有生物自我修复的一种天赋本能技能。”


绿豆糕好歹也是圣阶,他都这么说了,蒙托亚才终于心放了下来。


绿豆糕对蒙托亚和阿德摆了摆手:“好啦,我要走了……我也好赶紧回山上去,我想……老师听到缺月五光铠居然出现这样的消息,一定会很有兴趣的。”


说完,少年居然掉头就走,瞬间就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大人……”阿德看着消失的人影,才扭头盯着蒙托亚:“你看这个家伙……”


“一个大麻烦,走了也好。”蒙托亚才不管这么多呢。只要陈道临无事就好。如今陈道临的安危,才是神圣骑士心中的头等大事。


“我倒是觉得这个家伙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阿德翻了个白眼:“那个大雪山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还有他说他认得杜维……这种事情……”


阿德才说完,忽然就听见身后有人“嘿嘿”一笑,转过身来,就看见绿豆糕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正站在自己的身后,面带古怪微笑,瞧着自己。


阿德吓了一跳,身子往后猛的一缩。


绿豆糕却瞧着他,悠悠笑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准确的说,我根本就不是人嘛。嗯,抱歉吓到你了,我又跑回来,是混想起有几句话,还是要交待一下。”


“什么话!”蒙托亚还是很镇定的,走上前一步,站在了阿德的身前。凝视着少年。


“关于他。”绿豆糕伸手指着地上的陈道临:“我想,我还是在这里等他醒过来,亲口和他说了再走吧。”


阿德呆了呆,皱眉瞧着这个少年,心中实在猜不透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倒是蒙托亚,虽然未必有阿德这么聪明和渊博,但神圣骑士毕竟是老江湖了,脑子里略一思索,就猜到了少年的用意,点了点头。脸上居然出现了几分善意:“嗯。你倒是好心。”


绿豆糕对他点头一笑,就径自坐在了陈道临的身边,也不说话,就这么闭目养神了。


阿德在一旁看了看。心中越发的茫然。忍不住拉了拉蒙托亚。走到了一旁,皱眉道:“大人,这家伙去而复返。到底是安得什么心?”


蒙托亚横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不明白么?哼,去而复返,防备的就是你我……准确的说是防备你。”


“我?”阿德呆住了。


神圣骑士冷笑:“缺月五光铠是神器,现在应该就在达令大人的身上。大人还在昏迷之中……身边就你我两人。我么,昨晚舍命救大人,这个家伙虽然当时狂性大发,但是他至少是事后记住的。但是你……你昨晚的表现贪生怕死偷奸耍滑,难保别人不会把你往坏处想。这么一件神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哼哼哼……”


阿德顿时明白过来,脸色一青,就要破口大骂,蒙托亚却狠狠拽了他一下,冷冷道:“也不怪别人会有这些想法,你自己做的事情!老实待着吧!”


阿德心中依旧恼火,低声嘟囔道:“哼!居然怀疑我……难保他去而复返,就不是觊觎神器……”


“哼!他若是觊觎神器,现在就出手解决我们两个了。以他的实力,你以为我们两人有本事抵抗么。”蒙托亚摇头,然后不再理会这个家伙,取出了水喝了两口。


到了快晌午的时候,太阳当头,昨晚一场恶战被狂风吹散了周围的云层,这日头毫无阻拦的照射在地面上,又没有了茂密的树冠阻拦,落在身上居然有些**辣的感觉。


陈道临忽然轻轻的哼了一声,躺在那儿就翻了个身,又狠狠的打了个喷嚏,才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绿豆糕那张脸。


“我去!”


陈道临立刻一个机灵从地上跳了起来,身子用力往后缩,然后确定了自己看见的是绿豆糕,而不是那条巨龙,才稍稍松了口气,满脸狐疑:“你……”


“是我啊。”绿豆糕微笑,眯着眼睛。


“那个……昨晚……”


“昨晚?”少年略一皱眉,忽然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奇异,就很快松开了眉头,淡淡道:“昨晚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吧。”


不用再提?


陈道临满脸疑惑,使劲瞪大了眼睛瞧着绿豆糕。


一旁的蒙托亚和阿德也疑惑了,齐齐的瞧着陈道临,还是阿德小心翼翼道:“大人……难道昨晚的事情,您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了?”


陈道临一指少年:“我就记得他变成了条龙,然后一脚踩在我的身上。”


三人:“…………”


……


半晌之后,树林里传来了陈道临的一声惊呼!


“我擦!原来老子这么牛逼!!!”


……


…………


日头已经不那么烈了,天空上云卷云舒。这条通往西边的大路上,两匹马正缓缓而行。


左边一个骑士显然身手不凡,骑术精良,坐在马背上,身子却巧妙的随着马的颠簸韵律起伏,非是骑马高手,是不懂的这种节省体力的法子的。这人看上去也是身强体壮,满脸彪悍之色。尤其是那眼神里,似乎隐隐的就透着一层凶光。


倒是右边这一骑,马上一个年轻人,生得倒还算眉清目秀,只是骑在马背上撇着双腿,显然是长途跋涉之后,大腿内侧被磨破了皮,姿态有些尴尬。而胯下骑的也是一匹温顺的母马,体态肥硕而矮小。


马上年轻人却神色兴奋,不停的左顾右盼,仿佛对那路边上旷野远处的农舍村庄极为感兴趣,嘴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叶根子,轻轻的嚼着。那双眼睛里满是好奇的光芒闪动。


“船长,咱们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休息?”


“船长,你看那条河水很清,我打赌里面一定有鱼。”


“船长,前天我烤的鱼味道不错吧!你怎么就不说话呢?难道你不喜欢吃?”


“船长,你说昨晚住的那个旅店,那个胖胖的老板娘总盯着我看做什么?”


“船长,你说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船长,你娶过老婆对不对?你一定很懂女人是不是?”


“船长,话说我都二十多岁了。这次出来。你说我要不要趁机也给自己找个老婆呢?”


“船长,听说西北的姑娘风沙吹多了皮肤都不太好,这可怎么办呢?”


“船长,你说这些西北的姑娘们都喜欢蒙着脸做什么?是为了防风沙么?”


“船长。可是她们都蒙着脸。别的男子看不到她们的脸怎么知道美丑。怎么敢追求她们啊?”


这年轻人说话声音和和气气,声音也很是动听,只是一旁那个彪悍的凶猛汉子听了。却额头青筋乱跳,一只手却死死的捏住了马鞭,仿佛用了极大的毅力才没有把马鞭狠狠的抽过去……


过了会儿,当这个年轻人终于问到“船长,你老婆长得美不美?”的时候,这个彪悍的汉子才终于忍耐不住了,大喝一声:“闭嘴!!!”


他脸色涨红,一双眼睛瞪得比金币还圆,一副就快要喷血的样子,瞪着年轻人,咆哮怒吼起来。


“够了!够了!你够了!!!混蛋!这一路来老子受够你了!!!吃了早饭就问午饭吃什么,午饭放下碗筷就问晚饭吃什么!难道你在学院里从来没吃饱过吗!!还说抓鱼!!前天都是听了你的蛊惑跑去那条河你抓鱼,你说你耳目最灵敏,结果你怎么没察觉河滩上爬了一只正在产卵的沙鳄!!要不是老子跑得快,现在只能一条腿走路了!!你还好意思说昨晚那个胖老板娘,你他妈眼睛是瞎的嘛!那根本不是旅店而是妓馆好不好!!你知道不知道昨天那顿饭花了我多少钱!!!你以为这帝都之外的饭店都是吃饭的时候有几个小妞站在你面前唱歌跳舞外加脱衣服的嘛!!要不是我拉你走得快,我们就要付不起账被人扣在那里了!!


还有,你这个混蛋小子,前天你冒冒失失的就把人家姑娘脸上的蒙布扯下来!混蛋啊!难道你不知道那队旅客都是西北草原人!草原人的规矩姑娘没嫁人是不能让人看脸的!你掀西北草原姑娘的面纱就等同于你掀了帝国姑娘的裙子!!我们被一群草原汉子骑马用弯刀追杀了十里地!你他妈还好意思问我是为了什么!!!”


“那个……”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汉子双目充血,狠狠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苦恼的咆哮道:“大人派我走这一趟,我原本以为是个简单的任务,没想到你这个混蛋这么会惹祸!!你哪里像是学院出身的子弟!你……你这种人,根本就是学院之耻!!”


年轻人眼睛一亮,嘿嘿笑道:“咦?船长,我的这个外号,你居然也知道?”


“…………”彪悍汉子一愣,直勾勾的盯着年轻人:“你……我现在觉得,凡是跟你在一起的人,一定都会倒霉!”


“这话可说对啦!”年轻人似乎有些羞涩的一笑:“老师也这么说过我呢。”


顿了顿,年轻人才仿佛幽幽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当初和一个同学一起负责学院的综合事务后勤运输,结果嘛,食人鱼掉进了池塘里……那个同学被勒令派去魔植林守林三个月。后来一个同学被我拉去看守学院的决斗场,现在嘛……那个同学用上了雨果院长亲手给他做的假肢。”


说到这里,年轻人幽幽的看了看彪悍汉子:“前些日子院长把我调到了达令陈教授的身边当助手,结果……现在教授变成了通缉犯。”


彪悍汉子全身一哆嗦,语气变得古怪起来:“我现在真有些怀疑,我是不是有命能活着和你走到目的地见大人。”


第三百六十六章眼红


第三百六十六章眼红


树林的深处。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确定了蒙托亚阿德还有绿豆糕都没有跟来……事实上,他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那三人已经有了数百米远。


蒙托亚还算可靠,而绿豆糕,那个家伙骄傲得很,既然答应了留在原地不过来窥探自己的**,想来以他是做不出这等事情的。


陈道临静静的看着自己手里的这件东西。


这是刚刚他从自己的脚踝上摘下来的,准确的说,这并不是什么脚链,而是一串手链。


看上去呈现出银白色的链子,造型小巧而精致,质地么,当初他以为大概可能是银的,但是自己佩戴了这么几个月时间却并没有氧化变色,那么可想而知,这质地肯定不是什么银子了,大概是白金什么的高等货色吧——也许是铝合金?


陈道临心中很恶意的猜测。


当初自己在海外遇到那个自称恶魔仆人的老克里斯,那家伙把这链子赠送给自己,说关键时刻能保命。自己一直以来戴在身上,实在也没发现它到底有什么作用。


原本么,只以为是一个吉祥物或者是护身符之类的东西——那个老克里斯,在陈道临看来,其实和现实世界里天朝或者西方的宗教组织里的神棍差不多。无非区别就是他到底喊的是阿弥陀佛或者是上帝保佑。


这种护身符,老家伙当时说的好像很神乎其神的样子,但是一直没体现出什么价值来,陈道临甚至差点就把它给忘记了,反正一直戴在自己的脚踝上,并不碍事,睡觉洗澡也都不曾取下来。


绿豆糕他们说的,自己昨晚大展神威。变身之后忽然有什么神器……嗯,就是那件传说之中的缺月五光铠护体,然后一口气把变身成巨龙的绿豆糕狠狠的轰成了渣渣。


真有那么牛叉吗?


那个缺月五光铠,自己手里倒是有一套,不过是帝都的那位帝国第一名匠康大师制作的复制版。


陈道临就算从脚趾头想,也至少可以确定一点,自己昨晚大展神威能干掉绿豆糕,绝对不是康大师的那件复制版的山寨货的功劳。


这么说来……


陈道临眼睛亮了,嘴巴张开,连口水也流了出来。死死盯着手里的这串链子。


难道……这链子里,这链子里……


那套正版的神器?缺月五光铠,就藏在这链子里!!!


这可是真正的神器啊!


按照他们说的,昨晚自己穿上了这件神器,就立刻把身为圣阶之中的绿豆糕轰成了渣渣!!


而就在之前,绿豆糕变身成了龙,把同样是圣阶境界的那位帝国大剑师给轰成了渣渣……


这么说来,自己穿上了这件神器铠甲之后,岂不是……


“发达了!发达了!!”陈道临口水长流。满脸都是狂喜。


这还不叫发达么?连圣阶都可以随便轰杀,自己有了这件宝贝,在罗兰帝国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什么希洛皇帝,什么大剑师卡奥。见了自己还不都可以当他们是蝼蚁!!!


自己还逃离帝都仓皇逃窜,逃个屁啊!有这件宝贝在手,大摇大摆冲回帝都去!你希洛还敢把老子怎么样?直接杀进帝都,把他的皇宫轰成平地!!


可随即。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就摆在了陈道临的面前:


这么牛叉的一件宝贝,怎么使用?!


如果说穿上这件铠甲就可以变身成超超超级赛亚人。


可……到底怎么才能召唤出这件铠甲?!


用力搓了搓手里的链子,陈道临陷入了茫然之中。


没有召唤的咒语?自己用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的魔法。都无法从这条链子上感应到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


甚至以陈道临自己现有的魔法水准,他都无法感应到这链子的任何异常——如果说这链子里储藏了一件神器,那么它应该是一个类似于储物戒指一样的魔法装备才对吧……可是……


陈道临唉声叹气,瞪大了牛眼瞧着手里的链子……


难道是有什么召唤的咒语?


可听蒙托亚他们说,自己昨晚和绿豆糕战斗的时候,最后差点被踩成肉饼,在危机时刻,自己根本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啊。


没有咒语?那就是……用魔法来开启?


“老克里斯害人啊!”陈道临叹息,忽然心中对那个恶魔的仆人生出无限恼恨:你把这么一个宝贝给了我,却不告诉我正确的使用方法?


等等……老克里斯当时说的是,关键危机的时候,可以用来保命……嗯,他是这么说的没错。


可是……


达令哥哭笑不得,难道……一定要等自己被人轰成渣渣,性命不保的时候,它才会被激活启动?


这才是它的正确使用方法?!


……


……这可就麻烦了!!


或许有人会说,简答啊,以后遇到敌人至少你有一个立于不败之地的压箱底大招啊,遇到强敌,放大胆子和对方拼命,反正你又死不掉,到了最后总有这个神器来帮忙力挽狂澜嘛。


可这问题就来了!


这个神器到底是怎么“判定”的?


自己到底要惨到什么程度,才会被认定是“关键时刻”?!


打折腿算不算?


心脏停止跳动?


内脏受伤?!


总不能让自己每次遇到敌人,都拿自己的命和对方去拼吧?!


万一自己猜测的错的,拿命和敌人去拼,拼到最后,这神器并没有被激活——自己可就一条命,拼掉了可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啊!


再比如说,如果这东西的激活标准是:濒临死亡状态的话……


这就更麻烦了。


并不是每次战斗敌人都会出这么重的手的!


或许这么说有些难以理解,以和大剑师卡奥的战斗为例,达令哥这两天和卡奥动手了两三次,每次都是惨败告终。


以大剑师卡奥的实力。要对付陈道临根本不需要取他性命,轻轻松松就能把陈道临制服——让他受点小伤或者是吃点小苦头就足够了,根本没必要对他下杀手。


遇到这种时候,达令哥该怎么办?明明被对方抓住了,还要死要活的对卡奥这种敌人大呼小叫:杀了我杀了我快杀了我?!


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是,如果判定的标准是“濒临死亡状态”,那么这个状态到底是战斗状态,还是平时状态?


战斗的时候被打得快死的时候,这东西貌似是会被激活的。


可如果自己打不过对手,被对方抓起来。然后……押上法场被砍头呢?刀锋砍下脑袋的一瞬间,这东西会被激活么?


毒死呢?


勒死呢?


冻死呢?


走马路上被马车撞死呢?


老子不能一样一样的去试吧?万一试错了,可就真挂掉了!


“妈的,段誉的六脉神剑虽然也是时灵时不灵,但终究总有一丝轨迹可以查询,就是情绪激动的时候气血流通……可自己这神器到底怎么才能用啊。如果不能主动使用它,而每次都是靠着玩命的生死一瞬间来,碰运气拼人品,这事情可太危险了……这又不是玩游戏。死了大不了再复活,损失点经验或者装备……这命可只有一条啊。


犹豫了一下,陈道临取出了储物戒指,从里面拿出了两粒细小的特殊的魔力水晶。


这是自己当初离开了克里斯之后。克里斯丢给自己的东西。这种魔力水晶,是用来和克里斯远程联络的一种魔法装备——一次性消耗的物品。


对于空间魔法还算颇有些了解,陈道临知道这种类似于即时通讯用途的魔法装备是十分罕见和昂贵的。


自己在魔法学院的时候已经用掉过一颗了,而现在手里也只剩下两颗。


陈道临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取出了一颗,在手里用力捏碎!


随着一团光芒散开,仿佛一面镜子一般。里面渐渐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脸。


老克里斯那张带着古怪笑意的脸庞出现在了光镜之中。


“好久不见啊,小魔法师!或者说,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院长大人了?”


陈道临听到对方这样的话语,不由得叹了口气,站在镜子前退后两步,指着自己身上的衣衫,苦笑道:“你倒是看看,我这副模样,像是魔法学院院长么?”


克里斯静静的瞧着陈道临,脸上的笑容却并没有丝毫变化。


“好吧,我实话告诉你,事情进行的非常不顺利。”陈道临苦笑:“准确的说,我现在连魔法学院教授的身份都保不住了。我已经被罗兰帝国的皇帝通缉,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而且……帝国不久前发生过了一次政变……”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细节。”克里斯居然打了个哈欠,老家伙脸上懒洋洋的:“你是囚犯也好,是魔法学院院长也罢,哪怕你告诉我你忽然成了帝国皇帝,都和我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我只是要知道交易的结果就行了。”


“结果?现在的现状就是,我被通缉,被追杀,如丧家之犬。”陈道临哼了一声。


“既然你还没有完成交易,又来找我干什么?”老克里斯撇了撇嘴:“给你的三颗水晶是用来在关键时候告诉我进程的,不是闲聊用的。这东西制作不容易,我一共只有三颗全部都给你了。”


“我……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向你问清楚!”陈道临收敛笑脸,正色道。


“先说好……我不负责给你提供咨询服务。”克里斯脸上不耐烦的表情越来越浓厚,皱眉道:“我只要结果,至于你过程怎么做的和我无关,你也不用和我说,也不用来问我。”


“……”陈道临一愣,随即恶狠狠道:“就一个问题!你给我的那个护身符……那个链子,里面藏着缺月五光铠,是不是!!”


“什么!!!”克里斯顿时尖叫了起来!


老家伙满脸的惊诧和不可思议!然后他在镜子里,指着陈道临,大呼小叫:“你说什么!缺月五光铠!!!魔神在上!!缺月五光铠?!!那链子里居然藏着缺月五光铠?!!”


这下轮到陈道临茫然了:“你……居然不知道?”


“知道?!”克里斯跳脚大怒:“要是我知道这链子里藏了那件东西。我会把它交给你?!这么好的东西,我早就吞没下来了!!失策失策!!这下失策了!!这么一件宝贝居然藏在这链子了!!杜维那个混蛋骗我不浅!!!!!哎呀呀呀呀呀!!”


“你……真的不知道?”


“废话!他只是告诉我这里面藏了点小玩意儿,送给他的有缘人,说是关键的时候或许可以保命用的。我以为里面最多也就是加持了一两个什么厉害的魔法,或者是藏了什么他自己无聊时候制作出来的小魔法装备……那个家伙心思花得很,他制作的那一堆用龙鳞弄出来的恶魔骑士铠甲就不错,我以为最多也就是那种档次的货色!这个混蛋!居然把缺月五光铠藏在里面了????”


这下陈道临是真的傻眼了!


这老混蛋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这下可亏大了!这宝贵的联络用的魔法水晶,用一个就少一个啊!!


不行!


陈道临心中一动,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关于我们的交易……我现在遇到很多很多问题。我觉得……要不然的话,我还是再出海一趟,去找你面谈一次吧!这联络用的水晶太宝贵了。我心中问题太多,虽然出海也很麻烦,但是这么大的事情,还是见面……”


“我老人家没空给你当保姆。”克里斯恶狠狠的拒绝了!


他拒绝的理由让陈道临十分无语:


“我老人家身为恶魔的仆人,这一千多年来和我交易的人里,就你最麻烦!你可知道当初杜维和我交易的时候,就见了我一次。第二次来找我的时候,他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领域!你把我克里斯当成了什么?当成了你保姆么?我和你交易,只给你开出条件,然后把该给你的好处给你。然后你就拼命给我做到你应该做的!没做完之前,我老人家没功夫再见你!不然你还要我怎么做?要不要我给你写一份计划?告诉你第一步怎么做第二步怎么做?这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情?要不要我给你写一份攻略?若是这样的话,我老人家要你干什么?随便从大街上拉一个人来做就是了!”


陈道临:“…………”


“你听好了!按照我们的交易内容,我给你三颗联络的水晶。第一颗是你在帝都站稳脚跟的时候向我汇报,你做到了!第二步应该是你已经做出了一定成绩!可现在你白白用掉了一颗!那么剩下的最后一颗,就必须是等你将交易全部完成之后再来和我说话了!再那之前。你就不要再用水晶联系我了!否则的话……我就视做交易失败!哼哼,小子,交易失败的后果你大概还没品尝到吧!相信我,你最好不要想去试试!”


说完,光团顿时就散掉,陈道临知道,是老克里斯单方面终止了对话。


陈道临心中狠狠的骂了一句脏话。


白白浪费掉了一颗联络水晶,却什么收货都没有……


嗯……


冷静下来之后,陈道临仔细的想了想,倒也不能说是半点收货也没有。


至少……自己知道了,克里斯都不知道这链子里有缺月五光铠。


那么说……这链子是杜维给自己,杜维把这么一件神器传给了自己……却瞒过了克里斯?


这或许也是一个有价值的线索?


……


当陈道临走回三个人等待的地方,他已经收拾好了心情——至少满肚子的疑惑和茫然,都没有摆在脸上。他的脸上保持着镇定和平静的表情。


看着陈道临缓缓一步一步走了过来,绿豆糕还没怎么样,蒙托亚和阿德顿时就呼的站起身迎了过来。


“大人?”


蒙托亚有些激动的走到了陈道临的身边,陈道临看了一眼神圣骑士,故作平静的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看了一眼这两个教会中人,蒙托亚是一脸忠诚热情的表情,而阿德的表情明显是敬畏的成分更多一些。


陈道临心中一动……


自己这个神器没法自由使用。而是要在濒临死亡状态时候才能被动激活……这个内幕,自己还是最好不要告诉他们了!


毕竟这两人是自己从教会里骗来的打手,和自己未必就真的是一条心,自己的底牌最好还是别让他们知道太多为好。


想到这里,陈道临脸上故意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看了一眼蒙托亚和阿德,缓缓道:“我没什么事,只是昨晚动用了一些特殊的……嗯,需要调息一下。”


他故意说得很含糊——不管如何,让这两个教会里的人误以为自己真的很强大。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蒙托亚算是个直性子,闻言并没有多想。倒是阿德心思活一些,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疑惑……年轻的牧师记得,这位老爷醒来之后得知是他昨晚把巨龙打趴下的时候,自己都是一脸惊奇的表情,还惊呼什么自己原来这么厉害之类的话……


察觉到了阿德的眼神,陈道临故意冷冷的瞪了过去,淡淡道:“怎么?”


“……没,没什么。”阿德赶紧挪过眼神。


毕竟昨晚陈道临大发神威把圣阶的巨龙打趴下可是铁一般的事实。


“我也不瞒你们说吧。”陈道临故意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沉声道:“昨晚我动用的是我的绝招。威力虽然强大,但是在发动的时候,我会迷失本性,醒来之后就会忘记战斗的过程。而且这种招数对我个人的法力损耗也颇大。所以……”


蒙托亚闻言倒是点了点头,阿德心中的疑惑也略微散了一些。


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至少两人都是知道,大多数狂化系的绝学,都是有一定程度的这种副作用。比如这个少年。昨晚变成龙的时候,不就是迷失了本性的么。


达令老爷能召唤出神器来附体,然后爆发出可以蹂躏圣阶高手的战斗力……这大概是……


(难道是女神赐予的力量?)蒙托亚心中直接就做了一个结论。


“老爷……我只是好奇。”阿德搓了搓手。满脸期待的表情:“您……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难道是传说之中的……超越了圣阶的存在?”


超越圣阶?


陈道临想了想……那不就是大剑师和绿豆糕口中说的领域级了么。


开什么玩笑,自己还在中阶的境界里打滚呢。


不过嘴上却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不要乱猜测。”


这话说的就有趣多了,即不算承认,也没有否认。


让你不要乱猜测……其实等于就是说:老子不告诉你,你自己猜去吧!


阿德却忽然心中一动,隐隐的想起了,自己遍览古籍的时候,曾经看到几百年前,教会里曾经有一位高人修炼的绝技,平日里将法力隐藏积攒起来,只在战斗的时候才爆发出来——那位高人平日里看上去也就是一个教会里的普通神职人眼,也不过就是中下阶的实力,而且还要将眼睛闭上嘴巴闭上,不说不听不看……可战斗的时候,却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强大战力!


据说这种绝学,是为了将一点一滴的力量积累起来,平日里做到法力不外泄,这是对精神力和力量的掌控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才能做到的境界……


难道,这位达令老爷,也是如此?


他平日了看着只有中阶的实力,其实是犹如那位前辈一般,积累实力?


陈道临自然不会知道自己这番糊弄,直接将阿德给忽悠瘸了,把自己当成了类似于处女座黄金圣斗士那种存在——若是他真的知道了,一定会指着阿德的鼻子大骂:你才处女座!你才处女座!你全家都是处女座!!


……


绿豆糕坐在那儿,面带微笑,就瞧着陈道临走向了自己,对着自己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礼。


少年才略一皱眉,面上依旧是那副羞涩腼腆的笑容:“你对我行礼干什么?是为了昨晚把我痛打了一顿么?我倒不怪你,毕竟当时你也是为了自保。我技不如人,变身之后都被你痛殴成那样,也算是我自己活该。”


陈道临却摇头。坦然道:“昨晚的事情阴差阳错,我并不是因为这对你行礼。对你行礼,是感谢你在我昏迷的时候没走,在一旁护卫我,而且也没打我的主意。”


绿豆糕面带微笑:“哦?你居然能猜到我的用意?”


“我昏迷不醒,身上又有这么一件宝贝,你比我先醒来,蒙托亚他们都不是你的对手,如果你贪图那件神器要害我,谁也挡不住……”


“你不用这么说。”绿豆糕却立刻摇头。也坦言道:“我没你说的那么高尚。我昨晚变身一次,恢复人形后,实力就下降了至少七成,此刻的我已经不是圣阶中。我至少半年时间是没法恢复了。就算我想打你的主意,也未必是这两人的对手。”


“但你在一旁护卫我,一直到我醒来,我还是要承你的这份人情。”陈道临叹了口气。


“大家都是萍水相逢,我重伤落在你面前,你救了我一次已经算我欠你的了。你又为我跑了回来,虽然没有从那个大剑师手里把我救走,但这份人情我还是领的。所以算起来,还是我欠你的比较多。”绿豆糕依然摇头:“大雪山之人。就从来不能欠别人的。我老师说过的。”


“哦?为什么?”


绿豆糕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听说是因为我大雪山的一位前辈巫王,当年他就是莫名其妙欠了郁金香公爵杜维的一份人情,结果就一辈子都没还清。我老师说,以杜维那个混蛋小子。简直就是一个泥坑里打滚的癞蛤蟆,而那位巫王生性犹如冰川白雪一般高洁,若不是不小心欠了杜维的人情。也不会和那种癞蛤蟆搅和在一起了。所以说,为了避免悲剧重现,我下山之前老师对我说过,说我性子单纯,若是遇到路上有人对我示以恩义,一定要想法子立刻还掉才行,绝不能欠别人的,否则的话……就怕有人将来挟恩图报,没完没了。”


陈道临顿时脸一红。


说着,绿豆糕已经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微笑道:“现在你我之前欠的人情都还掉了吧?”


陈道临想了想,就正色道:“我落在卡奥他们手里,你先是和卡奥大战一场,我才能趁机逃脱。这算是一,然后昨晚你又在我昏迷的时候护卫在我身边,这是二。我一共欠你两次。而你重伤的时候我救了你一次。随后你落入卡奥的手,我又跑回来救你,这也是两次。算起来,二对二,我们算是清了!”


一旁的阿德不由得抓耳挠腮,实在不明白陈道临这么说是为什么。


这么一个圣阶之中的大高手,又是出身传说之中的大雪山那等名门,和他继续拉扯关系,让对方人情欠下还不清岂不是最好不过?


这位达令老爷,为何要这么做?和对方算这么仔细做什么?


绿豆糕听了,却哈哈一笑,脸上的笑容变得轻松了下来,就大声道:“既然是两清了,那就再好不过!我这次回山,心里也轻松了。”


陈道临看了看天色,问道:“你这就要走?”


“要走。”绿豆糕缓缓道:“出来也这么多天了,那个卡奥的手我没有能斩下带回去,不过昨晚一战,他受创不轻,这伤没有一段时间是养不回来了,算起来,虽然没让他断手,但也不好受,回去之后,老师也不会太过责罚我。”


“好吧。”陈道临对他笑道:“那么……你要走我不挽留了,不过时间已经不早了,要不要先吃点东西?这里虽然残破,附近好像也没有什么村镇。不过也山林里,野味不少,打点野味来,我们烧烤一番也不错……对了,我做烧烤的手艺可绝不差,说起来,那个帝国皇帝希洛号称是吃货美食家,也对我亲手料理的烤肉赞不绝口的。”


哪里知道绿豆糕一听这话,顿时大惊失色,一下就跳了起来,连连摆动双手:“不不不!这烤肉绝不能吃!”


陈道临奇道:“咦?不过是一顿烤肉而已……”


绿豆糕叹息:“我老师说,下山之后,别人请吃别的也就罢了,唯独烤肉吃不得!我大雪山那位前辈巫王,当年就是吃了杜维一顿烤肉,才被那个癞蛤蟆纠缠上的,所以,别都能吃,烤肉这东西,却是我大雪山的禁品,绝不可以随便吃的。”


随后绿豆糕就立刻告辞离去,这少年走的很匆忙,头也不回就大步离开,片刻之间就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陈道临看着他离去消失的方向,心中却不免叹了口气。


奇怪了……烤肉这东西,难道这么珍贵么?


……


三人休息了会儿,也离开了这片山林重新上路。


陈道临心中挂念着巴罗莎她们的安危,三人就沿着树林的方向一路追了下去。


自己跑回来营救绿豆糕,这么连续两场恶战,再加上后来的昏迷休息等等时间,耽误了近两天一夜,恐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追上巴罗莎她们了。


巴罗莎虽然被自己打晕了,但是有夏夏这个机灵的小女孩在身边,还有狼人查克这么一个强悍的战力在身边,应该是无碍的。


幸好又有地图,约定好了碰头聚集的地点,想来自己只要朝着那个地方跑,就应该能找到她们吧。


半天之后,离开了这片山林,来到了一条大路上。


这里距离皮埃尔男爵的领地镇子其实不太远了。不过陈道临倒是不打算再重回那个镇子——自己带给皮埃尔男爵的麻烦不小,窝藏自己这么一个逃犯的罪名,对一个不担任公职的男爵来说倒不算什么,毕竟自己的通缉并不能公开,希洛想来也不会为难一个无关大局的乡下贵族。


但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再跑去找那位男爵了,等自己安顿下来,再托人给那位男爵送一笔钱赔偿他被烧毁的别院就是了。


沿着大路往西北方向而行,走了才不过小半天,忽然就远远的听见有急促马蹄声传来,陈道临远眺一看,就看见远处大路上有尘土扬起,有十多骑乱哄哄的冲了过来。


陈道临不欲惹麻烦,立刻和同伴一起停下马来到路边让开大路。


可没想到,这一群骑兵来到近前的时候,却让陈道临看出了几分古怪来。


这一群骑兵分明是帝国地方守备军的装备,可看这十多骑,一个个盔歪甲斜灰头土脸,跑在最前的几个,身上明显还带着伤,有的挂在马鞍上的长矛都断了一截,还有的身上居然还插着箭!


这明显是一副打了败仗溃败奔逃的场面。


可这里算是帝国内腹的地区,距离帝都也不过就是几百里的路程。罗兰帝国内腹,哪里会有这种战斗?居然让帝国的正牌军队都溃败奔逃?!


陈道临正好奇,忽然脸色一变!!


这一队骑兵一共十三骑,队伍中间的一骑上,那骑兵身上盔甲还有劈砍的痕迹,最重要的是他的马鞍上背着一人!


陈道临眼尖,一眼就看出了,这马鞍上背的那人,虽然是面朝下,但穿着一件绿色的裙衣,脚下一双棕色牛皮靴……


这衣服和靴子,却让陈道临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顿时眼睛都红了,大吼一声,就从路边飞快的窜了出来,手里已经拿出龙牙剑,疯了一般的朝着那伙骑兵冲了过去!


夏夏!!


那骑兵马背上背着的女孩,赫然是夏夏!


那件绿色的裙子,也是前两天分别的时候夏夏身上穿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七章嗯?


第三百六十七章嗯?


那天晚上分别的时候,陈道临将打晕的小精灵交给了夏夏,又派了狼人查克沿途一路保护。


可如今却看见小女仆夏夏被一队溃败的骑兵裹挟其中,虽然只是在远处匆匆一瞥,但魔法师的五官六识超人,眼力何等敏锐,一眼就瞧见了那个伏在马背后的女孩子,身形体貌衣着,分明就是自己家里的那个小女仆!


眼看夏夏伏在马背后,脸面朝下,生死不知,细细看去,这女孩子的身上居然还捆了一条绳子!


这样的场面,让陈道临如何不心中暴怒?


他睚眦欲裂,顿时连眼睛都红了!


来不及多说话,陈道临已经手持龙牙剑呼啸飞身跃了出去,大吼一声,凌空就朝着那队伍中间夏夏所在的那匹马上的骑兵扑了过去!


这一队虽然也是帝国正牌骑兵,但毕竟是溃败逃亡路途之中,眼看大路旁忽然窜出一条人影凌空飞来,直奔队伍中间!


就听见一声喊,骑兵的队伍陡然就乱了开来,冲在前面的骑兵来不及勒住马匹,而队伍中间的几名骑兵则甚至都来不及拔出武器来,就眼睁睁的看着这条人影拦腰冲进了队伍的中间里。


陈道临身子已经飞快的扑向了那个骑兵,那个骑兵反应也很快,眼看一条人影当空扑来,陈道临狠狠劈来的龙牙剑,居然被他百忙之中用马刀挡了一下。


叮的一声,这骑兵手里的马刀就已经断做两截!而陈道临的身体素质何等强悍,纵然不适用什么法术,他的力气就足以堪比魔兽!这一剑之下,那个骑兵顿时就被劈得从马上滚了下去,眼看这家伙掉在地上,在后面跟上的骑兵马蹄之下滚了几滚。顿时就被踩得血肉模糊,当场就死得透透。


而陈道临已经飞身坐在了马上,用力一勒缰绳,他力气何等之大,那奔跑的战马立刻被他勒都一声长嘶,顿时人力起来,前蹄张张,而陈道临却已经松开缰绳,一手抓住了夏夏的后心衣衫,将她提了起来。身子重新腾空而起,离开了马背,远远的跃出落在了路边的地上。


这个时候,蒙托亚和阿德也已经冲了上来,他们已经看见了陈道临手里之人,夏夏和他们朝夕相处的这么些日子,哪里会不认得?


一看这个场景,两人顿时心中雪亮,也不用陈道临多说。蒙托亚已经拔剑就冲了上来!


这一队骑兵原本就跑得丢盔卸甲,哪里能挡得住蒙托亚这等猛将?在神圣骑士面前,十几个骑兵,就算是完好的状态。也不过就是给这位猛将兄送菜的份儿。


眼看蒙托亚已经冲进了骑兵的队列里,就看见他大发神威,斗气暴起,几个起落。队伍最前面的几个骑兵连人代马就已经被劈躺下了。


而后面跟上的骑兵,更是不堪,眼看蒙托亚这么一个猛人拦路。居然连往前冲的勇气都没有,发了一声喊,居然就调转马头欲逃跑。


蒙托亚飞身上前,身形如一只苍鹰一般扑出,人影如旋风般掠过,长剑又飞快的收割了两条人命。


而阿德虽然没有蒙托亚这么生猛,这个家伙却站在路边,飞快的取下了长弓来,弯弓搭箭,他居然一手就抽出了五根利箭夹在手指之间,就听见弓弦嗡嗡作响,居然利箭一口气五连珠射了出去!


他的射术果然强悍,五箭连射,箭不虚发!顿时就有五个骑兵中箭翻身落马!


剩下还有两个骑兵却终于跑得远了,马蹄急促,已经跑到了数十米之外。


蒙托亚站在原地,顺手就从地上抓起两根长矛来,在手里掂了掂,先后奋力投了出去!


咻咻两声破空之声,远处那两个骑兵顿时就被长矛从后心穿了过去,身子腾空飞出滚落在地上……


三人一起出手,这十余名骑兵不过是片刻团灭,而陈道临脸上的杀气却兀自不减,尤其是一双眼睛血红,犹如一只受伤的野兽一般!


将夏夏扶了起来,小女仆脸上还带着一丝血污,双目紧闭,显然是晕了过去,陈道临用力拍了拍她,又往她脸上喷了点水,这女孩儿才幽幽呻吟一声,终于醒了过来。


那双眼睛开始还有些茫然,可当看清了面前这张脸是自家的达令老爷,夏夏的眼神里陡然就爆发出了一股浓烈的惊喜,随即就变成满腔的委屈,哇的一声痛哭了出来。


“别哭!!”陈道临厉声喝止了夏夏,阴沉着脸:“快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快,快去救救巴罗莎姐姐吧!她被那些可恶的家伙抓住了!还有那个好心的骑兵大叔也被他们砍断了胳膊……”


夏夏过于激动,言辞乱七八糟,陈道临听了,却深深吸了口气,一把抓住了夏夏的手,他脸色虽然阴沉得难看,但是说话却刻意放缓的速度,一字一字道:“别慌!慢慢说!”


说着,又一手轻轻将夏夏抱住,缓缓拍了拍她的后心,沉声道:“慢慢说,是谁害你们,巴罗莎和查克又在哪里,敌人是谁?你慢慢说!不急在一时!”


小女仆夏夏原本以为这次已经彻底完蛋了,可没想到,一转眼自家的主心骨主人老爷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解救了自己,在最初的慌乱和激动之后,终于恢复了几分镇定,用力抱住了陈道临的胳膊,才定了定神,开始了诉说……


这一番诉说之后,听得陈道临面上杀气狂露,怒极反笑,连连冷笑喝道:“好!好!哈哈哈!一个小小的猫三狗四,都敢来打老子的主意了!!”


……


原来,两天前陈道临把巴罗莎弄晕了交给了夏夏和查克带走。


狼人带着三个女孩离开了大山,就朝着预定的汇合地点而去,可没想到,出了山林,沿着大路走到了一个村子里过夜,居然就遇到了一队地方守备军!


这一队地反守备军足足有一营之多,也就是五百多人。


更叫人吃惊的是。这支军队里,居然还有熟人!


根据夏夏的描述,这支军队里,领头的是一个守备军官,大概就是这附近的地方守备军的领军主将。


这支守备军就驻扎在一个城镇之郊,大约有近千守备军的规模,而主将也只是一个营官级别的家伙。


可关键是,在村子里遇到的这支军队里,却另有一个人,就是那个当初在皮埃尔男爵家里。对陈道临等人伸出援手,曾经出身于暴风军团的那个骑兵军官马丁。


在村子里遇到的时候,这个马丁却已经被捆绑了起来带在了队伍里,显然已经是被剥夺了官职要抓回去的囚犯身份。


而更让夏夏等人意外的是,除了这个马丁之外,这伙人里居然还有一个熟人,就是那个皮埃尔男爵的弟弟,那个叫奎因的魔法师。


当时在男爵家里的时候,这个奎因是带着古乐等人跑来抓捕陈道临的。不过在男爵家双方大打出手的时候,这个奎因并没有出手,所以大家对他并没有太过在意。


在村子里,遇到了这支军队。夏夏顿时就留了个心眼。虽然看见了马丁被捕,但是小女仆自己揣测,自家只有三个人,能打的也只有狼人查克一个。就算马丁和自家颇有渊源,可比对了一下双方实力,自己也没有出力营救对方的本事。


原本按照夏夏的想法。就应该赶紧悄悄的离开村子,远离这支军队,等汇合了自家主人老爷之后,再另做打算。


可最叫人愤怒的是,偏偏是那个老男爵的弟弟,魔法师奎因,却一下就发现了夏夏她们。


按照夏夏的说法,那个叫奎因的魔法师不是好东西,一旦发现了她们,就立刻带着军队前来围捕。


夏夏三人,巴罗莎被陈道临弄晕了,而狼人查克孤身一人奋战,哪里是那么多军队的对手,何况对手还有一个魔法师坐镇。


一番激烈的抵抗之后,三人就全部被抓住了。


“那个马丁大叔,就是因为在男爵家里的时候故意对我们通融,暗中帮助了我们。而那个守备大人,带了大批军队也是出来找我们的,路上遇到了马丁大叔,马丁大叔原本是没事的……可那个可恨的魔法师奎因,居然在守备军官的面前告状,说马丁和我们这些人暗中勾结,于是马丁大叔就被他们抓了起来。原本他们是要把马丁大叔抓回军营里问罪的,结果又在半路正好撞见了我们……”


陈道临听到这里,面色不动,只是缓缓道:“你确定……都是那个叫奎因的魔法师干的?”


“我确定!”夏夏用力点了点头:“我们和马丁大叔被关在了一起,他亲口告诉我的,是那个奎因在守备军官面前举报了他……”


“哼!”


陈道临狠狠的哼了一声。


那个叫奎因的魔法师,当时见到他就觉得这个人有些古怪,当时就是他领着古乐等人来的,而随后的双方战斗,他并没有出手,陈道临才忽略了这个人。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这么可恶……


难道他也想抓自己这个通缉犯,然后讨好……


陈道临皱眉,这其中却有一点想不通。


那个奎因是个魔法师,按理说,没必要做出这等事情。如果他是一个官方的人,这么做倒是不奇怪。可一个魔法师,做这种事情,去讨赏?犯得着么?他又不去做官。


一个魔法师,这么热衷于这等事情,他图的是什么?


讨好希洛皇帝?难道他指望希洛给他封官嘉奖?


不过马丁被捕,却让陈道临心中很是有几分内疚。


古乐这个人虽然可恨,但这人做事情倒还有几分气度,古乐曾经和自己表态过不会追究马丁——反正他已经抓住了自己,以古乐这样的身份和气度,实在没必要再去追究一个小小的地方守备军的小骑兵军官。


古乐这人还算大气,所以陈道临并不认为马丁的被捕是古乐举报。


那么……真的是奎因干的了!


“那你怎么又会被这些骑兵裹挟着?我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吃了败仗,被人一路追杀?”


陈道临眼神一转,立刻问道了最最关键的问题。


夏夏赶紧道:“那伙军队抓了我们,带着我们返回军营,路上的时候又跑去了那个奎因的哥哥家里。就是那个老男爵的府邸。”


陈道临眉头一皱:“怎么又回去了?”


“我不知道。”夏夏摇头:“好像是那个奎因要求的,他说是要去把他的哥哥一家都带走。”


陈道临心中一动,隐隐的猜到了几分。


虽然不知道那个奎因为什么如此热衷于官方的事情,帮着军队来抓捕自己。但是很显然,这个家伙还是很忌惮自己的。没有抓住自己,却抓住了自己的家人。这家伙想来一定是害怕自己事后报复,所以半路又绕了回去,要把他的哥哥老男爵一家都带走,害怕自己事后知道了,跑去找他家里的麻烦。


哼……


“去的时候已经半夜了。我们就在那个男爵府里住了一夜,半夜的时候……”


随后通过夏夏的叙述,陈道临终于知道,在男爵府里过夜休息的时候,那个义气深重的马丁,想了办法弄出了点动静来。


他毕竟在军队里当一个小军官也这么多年了,在他统领的人马里也颇有威望,也有几个心腹铁杆嫡系。在男爵府里的时候,半夜里。马丁的几个心腹死忠前来营救,原本只打算把马丁悄悄放出去,可马丁却很聪明的做出了另外一个选择。


他让自己的手下想办法把夏夏也一起救出去。


毕竟被抓住的几个人里,狼人查克一看就是硬茬子。被严密的看管。而小精灵巴罗莎据说是陈道临的爱侣,身份重要,也是被严密的看管。只有夏夏,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据说也就是个小仆人,所以不被太重视,看管的也不那么严密。


马丁让自己的心腹把夏夏放了出来。告诉夏夏一起跑出去,最好是找到陈道临,然后通知陈道临前来救人。


结果半夜逃离的时候,不小心又被守卫撞破了,马丁和他的心腹拼死力战,才终于掩护着夏夏逃出了男爵府邸。


在激战之中,马丁重伤,据说是当场被砍掉了一只手臂,而他的几个心腹死忠,当场战死了三个,还有一个也是受伤,却骑马带着夏夏跑了出来。


结果两人骑马跑出了男爵府邸之后,一路狂奔,跑出了一夜,却终于还是被追兵追上了。


马丁的手下被当场杀死,而夏夏眼看就又要被抓住的时候,忽然从天而降,冒出来了一群救星。


“我们是在路边的一个山坡下被追上的,当时保护我的那位大叔已经被砍死了,我被他们抓住捆了起来,有个很凶狠的军官还拿要拿鞭子抽我,可没想到,山坡上忽然有人说话,有几个穿着白衣服的人出言喝止,不许那些军官欺负小孩子。”


“白衣服的人?”陈道临皱眉。


“嗯,他们是穿着白衣服的。”夏夏立刻道:“那些人好像是过路的,正好在山坡后面宿营休息,我们这里打打杀杀,惊动了他们。那些官军很凶,和他们吵了起来,还威胁他们说要把他们都抓回去。我听这些军官说话很难听,好像说了什么‘蛮子’‘异族’之类的话,结果不知道哪一句忽然就把那些人惹毛了。那些白衣服的人立刻就冲下了山坡来和这些官军厮杀。原本这些官军还仗着人多势众要欺负人,可没想到,山坡后面忽然就转出来好多好多骑马的白衣人,这些人非常厉害,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挥舞着长长的弯刀,就把这些骑兵杀得节节溃败!那个领头的军官一看不妙,就把我捆了起来丢在马背上,带着人一路逃跑。那些穿白衣服的人一直在追,追了好久好久……然后,我就晕过去了。”


说到最后,夏夏流着眼泪:“老爷,你快去救救巴罗莎姐姐吧!还有查克……还有那个马丁大叔!马丁大叔被砍掉了一条手臂,他,他会不会死啊?”


陈道临听到这里,已经面色铁青,深深吸了口气:“这事情就发生在昨晚?”


“嗯!昨晚还在男爵府里。”


陈道临看了看天色,冷笑一声:“哼!走,一起去见识见识那个地方守备军的厉害……还有那个叫奎因的家伙,看来这次真的要好好见识见识他的魔法了!”


……


皮埃尔男爵府的位置,陈道临自然是记得的,他盘算了一下时间,按照这个时间,派出来追捕夏夏的这支骑兵还没有来得及回去覆命,那么就说明,那些人应该还在男爵府里等着。


他和蒙托亚和阿德商量了一下,蒙托亚和阿德倒是并没有什么异议。


在两人看来,如果是遇到了古乐那样的强敌,或许还有些棘手……一群地方守备军,才几百人而已,在身为高阶武者的神圣骑士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要知道,蒙托亚可是当初在帝都大街上,面对精锐的御林军红羽骑,都敢一个人发起冲锋的猛人!


区区几百地方守备军,还算不得帝国精锐,在骑士大人眼里实在不算什么。


更何况,还有达令大人压阵!达令大人可是拥有神器,可以轰杀圣阶巨龙的存在啊!


至于那个叫奎因的魔法师……神圣骑士直接无视掉了,有达令大人这个名满帝都的魔法天才存在,比拼魔法,还会怕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乡下出身的魔法师?


就在几人要动身上路的时候,忽然远处再次传来了马蹄声。


蒙托亚一听,就立刻皱眉!


以他的经验,已经听了出来,这远来的马蹄声,声音整齐而急促,显然是有训练有素的精锐之众在赶路!


而放眼看去,就看大路之上有一伙人骑马奔驰而来!


这些人,人人都是一身白衣,服侍和罗兰帝国的人颇为不同,衣袖狭窄,短衣打扮。而夸下的马,居然全部都是少见的高头骏马,一看就是良种好马,只怕是一般的骑兵部队,都没有这么多的好马!


这些人呼啸而来,旋风一般的就冲到了眼前,然后齐刷刷的停在了数十步之外,却隐隐的将阵列展开,将路边的几个人隐隐的做出了半包围的姿态。


路面满地都是方才那被陈道临等人干掉的骑兵的尸体,横七竖八,还有受伤的战马。


这伙人就隔着这么远静静的和陈道临等人对峙,前排的几个人,眼睛里都流露出了复杂和惊奇的目光来。


仿佛犹豫了一下,就有一个白衣汉子策马缓缓走了出来,对着陈道临这里大声喊了一句:“喂!那边的家伙!快快放了那个小姑娘!堂堂男子,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陈道临倒是面色轻松,这些人显然就是夏夏说的,半路上路见不平,伸出援手和那些官兵起了冲突的白衣人了。


他心中承了这些人的人情,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一路追到了这里来,就越发的存了几分感念,正要说话解释顺带感谢一下……可接下来,那个白衣汉子的话,却让陈道临的脸色就古怪了起来。


“不想死的话,就把这个小姑娘交出来!她我家首领看上的人,要带回去做做贴身使唤小奴的!我家主人何等尊贵,看中的人,你们还不赶紧乖乖献上来!不然的话,当场就要身首异处!!”


嗯?!(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八章他是谁?


第三百六十八章他是谁?


同一件事,可现在看来,意思却不是之前那个意思了。


听对方这话说来,却仿佛是另有含义,不是救人这么简单,而是打了自家小女仆的主意?


原本以为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结果……难道只是一场黑吃黑?


一听对方这话,陈道临顿时就把原本心中的感激之情先暂时压了下来,脸上也略微冷淡了些,静静的打量着面前这个马上的汉子。


这马上的壮汉相貌威猛,络腮胡须,身着白衣,衣衫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布料,甚是华美。尤其是对方的脸上,鼻孔上穿了一枚金色的圆环,又用金链子一直挂到了耳朵上。


这样的打扮,陈道临知道绝不是罗兰帝国人的风格,他在帝都倒是见过,那些来自草原的异族大豪商,倒是有人做这种打扮的。


更加上这人,深夜前来,带着一伙强悍的部下,刀剑齐备,纵马奔驰,胆敢在帝国境内追杀帝国正牌骑兵!!


而眼看到了这里,见到一地死尸,居然也丝毫不畏惧,而且纵马出来说话,见到自己等人也不下马,就坐在马背上,飞扬跋扈,开口就向自己索要人,语气嚣张跋扈之极!


陈道临毕竟在帝都历练了大半年时间,见识已经不凡。平日里接触对待的都是例如先皇,希洛,郁金香女公爵,或者就是帕宁,罗斯,古乐这些身份不凡的人,久而久之,也见识已经开阔。眼界也自然不同。


只是在一瞬间,陈道临就捕捉到了几个关键!


第一……这些人分明是草原异族!


而第二么……按照罗兰帝国如今的国势,草原异族几乎等于是仰罗兰人的鼻息生活,被郁金香家族压得简直如同孙子一般度日,哪里来的草原蛮子,胆敢在帝国内腹境地,公然袭击帝国骑兵?!纵然是双方言语不和,可草原人早已经被罗兰帝国压迫了百年,在帝都那些草原大豪商,做人都是小心翼翼。哪里敢如此嚣张?!


心中存这些疑虑,陈道临就没有直接开口说话,而是先示意让身边的蒙托亚和阿德小心戒备——这些人能袭击帝国正牌骑兵队伍,还能将他们直接击溃,显然实力不弱。而对方看来也可能不怀好意。那么还是有些防范比较好。


对面那个白衣汉子又喊了两句话,陈道临这里才由蒙托亚走上前两步。站了出来作答。


蒙托亚身材高大雄壮。一看就英武不凡,此刻手里更是提着一柄剑,刚刚战斗搏杀过,威风凛凛的样子,往前迈出两步,顿时就引来对方队伍里不少人的瞩目。


无论是谁。看见此刻的蒙托亚,单凭这卖相,就会忍不住心中称赞喝彩两句。


“哪里来的草原蛮子!”蒙托亚中气十足,驳斥怒喝道:“这女子是我们家贵人的仆从。被这些乱军掠走了,如今被我自家解救回来!你们是哪里来的草原蛮子,胆敢就开口索要!难道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罗兰国土之上,岂容你们这些草原马奴放肆!”


以蒙托亚的身份地位,实在不大瞧得起这些草原人。


而事实上,随着罗兰帝国的国力强盛,草原异族,在大部分罗兰人心中,也的确就只配得上“草原马奴”这个称呼了。在很多罗兰人的心中,那些草原异族,早就不是一百年前传说之中屡屡寇边烧杀掠夺的草原强盗。随着郁金香家族坐镇西北,把草原人制得服服帖帖,如今的草原部族,也只是给罗兰帝国提供马匹的放牧奴仆而已。


以蒙托亚这种光明神殿神圣骑士团的高层身份,在帝都里,哪怕是那些顶尖的草原大豪商,见了他都要行跪拜礼的!而神圣骑士大人甚至都不用拿正眼去瞧人家!


这一句“草原马奴”果然激怒了对方,那个白衣壮汉在马上厉声狂笑了几声,那眼睛里顿时就冒出了煞气来,他唰的挥舞了一下手里的弯刀,刀光雪亮,死死盯着蒙托亚,怒喝道:“你敢辱我!敢不敢和我一战!你若输了,就用你的脑袋和鲜血来洗刷你刚才的言语!”


蒙托亚大笑三声,提剑傲然瞪着对方:“有什么不敢!草原蛮子,也敢在我罗兰帝国嚣张!”


这个时候,眼看双方就要打起来,陈道临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忽然就松开了夏夏,把小女仆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去,然后缓缓走上了几步,站在了蒙托亚的身侧。


陈道临也不用纵声大笑,更不用虚张声势,他只是将身上的精神力缓缓的张开,顿时一股无形的精神威压就散开来!


对面那个汉子顿时就感觉到全身一紧,豁然就把眼神挪过去盯住了陈道临。


陈道临就站在那儿,双眼眯成一线,冷冷道:“我不管你们是哪里来的人。话先说清楚,我那女仆说你们之前在路上曾经出手搭救过她,所以不管你们真正的打算是什么,但事实在前,我总算是承你们一份情。可你们若是不怀好意的话,那么就不用废话了。我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草原人,我今晚杀的人不少,也不在乎多杀几个。”


说完,陈道临手指轻轻一点,一团火球就从他指尖咻的射了出去,就落在了那个骑马的壮汉马蹄前十步的距离,顿时就化作一条火线,在他面前地上延伸开来。


“若是说人情,我可以还你们一份人情。若是想坏心思,越过此火线来,用刀子说话吧!”


陈道临这一手,顿时让对方那些骑马的白衣骑士们都震动了一下。


毕竟这一手施出来,不用多说,已经等于是无声的炫耀了一下!


这一手赫然就是魔法,那么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子身份也就昭然若揭:魔法师!


魔法师的厉害,自然也不用多废话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


可是这一队来历古怪的草原人,胆子却果然不小!虽然被陈道临这一手魔法震撼了一下。但随即,那个雄壮的汉子就提气呐喊了一声,他飞快的调转马头回归了自家的队伍,然后整个草原马队就开始动作了起来,队伍飞快的收缩了起来,马上的汉子们都举起了弯刀,一个个就开始鼓噪呼啸起来。


“大人……这些家伙要进攻了!”蒙托亚毕竟是经受过严格培训出来的神殿骑士团首领,对这种战阵也是了如指掌,一看草原人的动静就立刻对陈道临发出了警示:“草原人作战最喜欢张扬,队伍冲锋之前便会习惯鼓噪叫嚷。以霍乱敌人的心神!看来今晚不能善罢!”


陈道临眼睛也露出了一丝冷冷的森然之气!


要说他这两天其实一直憋着一口气在胸中,先是被古乐抓,然后被卡奥狠狠的虐了几次,然后又发现自己的小精灵被人抓了去,现在又遇到这些莫名其妙的嚣张跋扈的草原人……如今心中一股怒气。就正好发泄在他们身上!


真当我达令哥不敢大开杀戒嘛!!


那伙草原人鼓噪了会儿,就开始缓缓的松开马。小步小步的往前逼近过来。蒙托亚知道,这是草原人在让马匹热身,等马小跑上几步,热身之后就要开始冲锋。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那大路的远处,传来了一阵号角声!


这号角声显然不是罗兰帝国的军号。声音更加古朴苍凉,而随着号角,就看见远处又有数骑飞驰而来。


一听这号角声,这些鼓噪的草原人却奇怪的全部安静了下来。他们反而散开了队伍,缓缓的退后起来。


倒是那个领头的络腮胡须汉子,神色古怪起来,立刻就一声吆喝,让队伍左右分开,然后马上的草原武士都纷纷将弯刀放下。


片刻之后,远处有数骑飞驰而来,几个穿着白衣的草原武士簇拥着中间的一骑。


只见这些草原武士,个个都是身形彪悍,人人一身雪白衣衫,腰间挂着弯刀,而中间簇拥着一骑,那马一看就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千里良驹,神态雄骏之极!


而马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一件紫色的长袍,宽宽松松,坐在马上奔驰而来,袖袍飘舞,颇有几分出尘的感觉。


等这人近了,陈道临看清对方的相貌,却是一个五官英俊的年轻人,眉宇暗藏英气,双眉飞扬,马鞍上左边挂着一张猎弓,来到面前停下马来,眉宇之间顾盼生威,一看就是平日里习惯了发好施令的上位者的身份。


等这人来到面前,周围原本那一队草原汉子,却动作齐整的全部翻身下马来,就全部单膝跪下,跪在了自己的战马旁,单手抚胸,将头深深的垂了下去。


而那个刚才和陈道临等人放话的汉子,也小心翼翼的走到这紫衣贵人面前,单膝跪下后,飞快都说了几句什么。陈道临倒是听的清楚,只是对方说的大概是草原上的语言,达令哥却是一个字也听不懂。


这紫衣贵人闻言,仿佛抬了抬头,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了一束有如实质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扫了一扫,随即就收了回去!


陈道临顿时心中雪亮:这人不简单!


只凭这样的眼神,这种精神力的修为就绝不弱!


紫衣贵人神色懒洋洋的,仿佛随口说了一句什么,这些草原武士才纷纷起身来上马,却都策马往紫衣贵人的身侧列队站开,就连那个雄壮的络腮胡须汉子,也都策马到了这个紫衣贵人的身后去,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这紫衣贵人才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陈道临等人,然后他轻轻的一抖缰绳,夸下的马匹缓缓迈步,一步一步的往前,马蹄清脆,就这么来到了陈道临划下的地面那条火线前,这紫衣贵人才勒马停了下来。


“方才,是我的仆人误会了我的命令,若是有什么冒犯贵方的举动,我代我的仆从向阁下致意了。”


这人开口说话,嗓音居然是出乎意料的温柔动听,标准的男中音,带着一种悦耳的磁性。


只是这人说话虽然平和。可偏偏这等平和的嗓音,配上他那奇特的气质,却越发显得贵气十足。


“前面的这位年轻法师,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可是达令陈阁下当面?”


嗯?!


……


陈道临愣住了。


难道老子的名气这么大?随便来一个草原首领都能从相貌上认出我来?


心中疑惑着,陈道临就皱眉,迎着对方的眼神:“你见过我?”


“不曾见过阁下真人,甚憾。”这贵人说话仿佛毫无半分世俗的烟火气——这种贵族的姿态,就连曾经在帝都打滚过的陈道临,都有些心中暗暗称奇!


这种一看就是世家顶尖豪门才能熏陶出来的贵气。这种从容不迫,看似谦逊其实睥睨的气质,简直就是全天下所有贵族都梦寐以求的最佳的风度仪态!


哪怕是在帝都,有这种风姿仪态的贵族,陈道临到现在。都未曾见过一个!


可这种仪态,却偏偏出现在了一个不知身份的草原蛮子身上?!


陈道临心中越发的疑惑。仔细的看着对方。心中飞快的分析。


这人说话是罗兰语,但口音却是标准的官话,没有丝毫地方口音的痕迹……这样的口音绝对是最最严格的世家豪门教育的结果!从口音也听不出对方的来历,那么……草原上,什么时候居然有这种人物?


难道是这一代的草原王?


可陈道临随即就把这个念头否决掉了。


草原王?


草原王其实就是郁金香家族丢在草原上的一条狗而已,就算是草原王。跑来罗兰帝国也都是要夹着尾巴的,哪里敢在罗兰帝国的国境里袭击帝国骑兵队伍?!借草原王十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种事情啊!


想到这里,陈道临深深的吸了口气,也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和杀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开口问道:“请问,阁下何人?”


这紫衣贵人却微微一笑,并不作答,却仿佛颇有兴趣的打量着陈道临,上上下下将他看了几遍之后,才仿佛轻轻一叹:“果然不俗,难怪,难怪。”


说着,他也不等陈道临再问话,就继续说道:“昨夜我看阁下那位女仆颇为不凡,那些乱军又欺辱逼迫过甚,才让我的仆人出手搭救,却不想仆人误会了我的用意,居然对阁下有了抢掠之意,这一节我代我的仆从向阁下致歉。”


他轻轻一拍手,就有一骑飞马来到他的身边,马上一个光头雄壮汉子,飞快的从马鞍上解下了一个大大的皮囊来用力掷了过来……


啪的一声,这鼓鼓的皮囊落在陈道临的脚下,看上去分量不轻。


“这算是歉意,之前的事情,就当做没发生过吧。”紫衣贵人风轻云淡的一笑。


陈道临原本还皱眉……难道是一袋金子?


以他的身价,区区一袋金子,这种皮袋就算装满了,也不过就是几百金币而已,能有多少钱……


可低头仔细一看,却不由得呆住了!


皮袋的口子已经裂开了,里面裸露出来的,却是一枚枚拇指大小的……宝石??


五颜六色,光芒闪烁!


陈道临仔细看了一眼,脸色顿时更加精彩起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普通的宝石,分明是一袋子……魔核!!


虽然大概辨认了一下,多半都只是一些中阶低阶魔兽的魔核,但是……这一代魔核的价值,就至少抵得上百倍这么大体积的金子了!


这人好大的手笔!


陈道临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却肃然道:“不过是一个小误会,不好接受阁下这么重的馈赠。况且昨晚也承蒙阁下的仆从出手搭救,不然的话我也没这么容易救回我的仆人,所以……”


“不过是小小的身外之物。”紫衣贵人摇摇头,一脸平静。


忽然之间,陈道临居然生出了几分自惭形秽来……仿佛在这个贵气十足的家伙面前,继续纠结这一袋子价值不菲的宝物,继续推脱,才会叫对方瞧不起。从对方的那态度神情看来,继续谈论这一袋宝物的归属,是一件极其无聊极其没档次的事情。


凝神深呼吸,陈道临歪了歪脑袋:“阿德,收下了。”


年轻牧师吸着凉气,弯腰走过去把东西捡了回来,沉甸甸的提在手里。


“前事已了,那便就此别过吧。”这紫衣贵人仿佛也有些意兴阑珊,他看了陈道临一眼,眼神却很快就越过了陈道临,落在了他身后的小女仆夏夏的身上。


陈道临忽然注意到,只有在眼神落在夏夏身上的时候,这个神秘的紫衣贵人,原本那懒洋洋的眼神里,才会难得的流露出一丝丝好奇和兴趣。


仿佛犹豫了一下,这紫衣贵人才缓缓又说了一句话:“人形而兽心,这等法术巧夺天工,我对此道也浸淫多年,却不想能见到这种奇术,若有机会,一定要想阁下讨教。”


一听这话,陈道临顿时心中咯噔一声!


脸上虽然强行保持了平静,但是心中却顿时就开始了狂呼!!


他!!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人形而兽心?!!


这不就是说的小女仆夏夏么!


小女仆夏夏有一颗克里斯赠送的巨龙之心!!


克里斯那是什么身份?魔神的仆人!!高深莫测!他的法术自然是高端大气上档次,陈道临带着夏夏一路行走在罗兰帝国之中,不知道见过多少高人!


无论是魔法学院里的那几位院长,以及卡门院长这等魔法造诣顶尖的人物,又或者是如大剑师卡奥这样的圣阶高手!夏夏都曾经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地下晃荡过,可却没有一个人看出半分异常!


可偏偏,今晚,被这么神秘的紫衣贵人,一口道破!!


而且,现在看来,他之所以派了仆人出手袭击那些骑兵想搭救夏夏,就是因为他无意之中一眼看破了夏夏身上的古怪,才起了兴趣……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九章奎因


第三百六十九章奎因


就在陈道临走神的时候,这个紫衣贵人却投来一束古怪的眼神,眼神落处,却正是陈道临的手指之上佩戴的那枚储物戒指。


“倒是险些又错过一件有趣的事物。”


这紫衣贵人浅浅一笑,才重新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注视着陈道临:“想不到阁下身上居然还另有奇异之处,只是我想多言敬告一句,携带此等瑰宝行走于世,须要多多小心。”


嗯?!


陈道临心中更是一奇!


这家伙,短短片刻之间,已经叫陈道临心中一波三折,连续几次被他的言语所惊!


低头瞧了瞧自己手指上的这枚储物戒指。


陈道临可以肯定,让对方这个紫衣贵人动容的,绝不只是这枚储物戒指本身。


这枚储物戒指虽然也算是比较难得的魔法装备——但这也只是相对普通人而言。对于眼前这个手下有如此之多精锐仆军,随随便便就扔出一袋子魔核来送人的贵人来说,这种魔法装备就绝不会看进眼睛里了。


那么……


难道也是……


陈道临心中顿时雪亮,确定了一桩猜测!


难道……这个家伙,言语里所指的也是……自己储物戒指里收藏的什么东西?


当初绿豆糕那个家伙就说过类似的话,如今这个紫衣贵人又透露出这样的言辞来……


说起来,自己的储物戒指里,见不得人的“瑰宝”倒是真不少!


比如那扇可以联络“伪版女神”赛梅尔的水晶镜子。比如老窦梦道士留下的那箭玉简,还有……被自己怀疑很可能是龙蛋的……玉玺?


可恨那个绿豆糕走的很快,而且也没有留下只言半语——说起来,如今回想起来,当时绿豆糕那个少年,对自己的态度隐隐的好像还有几分欲言又止的忌惮和疑惑?


那晚。他化身为巨龙,暴虐当场,自己带着这枚储物戒指,仿佛就如同给自己加了一个嘲讽光环,直接成为了吸引巨龙仇恨的靶子。


结果自己丢出去的戒指,就被巨龙一口吞下了肚子。


当然了,绿豆糕醒来之后,就立刻把自己的储物戒指从口中吐了出来还给了自己——虽然达令哥是觉得这东西有点恶心,不过自己的全部家当都在这戒指里,他可不敢有半点嫌弃。接过来仔细清洗干净还是收好了。


那到底如此吸引人的东西,究竟是哪一件?


是伪版女神赛梅尔的联络神镜?是老窦梦道士留下的玉简?是玉玺?


还是……穿越门?!


更叫人想不通的是,这些东西藏在储物戒指里,自己遇到过那么多厉害角色都没有察觉有什么异常,可偏偏自己往西北而来,路上就连续遇到了两个例外之人?


绿豆糕说的是,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有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气息。


而这个紫衣贵人说的却是……“此等瑰宝”。


这样的言辞显然是赞语了,而且。似乎从他的眼神里,隐隐的看出了有几分惊艳和好奇——却偏偏没有半点厌恶和讨厌。


这就又和绿豆糕不同了。


想到这里,陈道临沉下了心来,定了定神。凝视着对方,忽然就举起手来,客客气气的做了一个魔法师的礼节。


“请教阁下的姓名!”


紫衣贵人微微一笑,他坐在马上。倒是不动声色的受了陈道临这个礼,然后才不慌不忙的还了一个礼。


陈道临注意到,他还礼的姿态。是标准的贵族礼仪。


准确的说,是罗兰帝国的传统贵族礼仪。


这就更奇怪了。


一个带着一大群草原武士扈从的贵人,却偏偏行的是罗兰贵族的礼节。


但是他却敢半夜下令在大路上派部下劫杀帝国骑兵!


在罗兰帝国已经待了不少时日,陈道临很清楚,就算是帝都的那些大佬,也绝不敢公然做这等事情!除非你想造反!


“没有告知您我的姓名,倒是我失礼了。”紫衣贵人略一沉吟:“原本你我不该在这样的场合见面,你我终究还会再别的地方再见,所以………等下一次,我再好好的介绍一下自己吧。”


说到这里,这紫衣年轻人已经微笑着调转了马头,飞快的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之中。


那几个光头白衣的草原武士立刻围了过来,然后层层将这年轻人簇拥在其中,挡住了陈道临的视线。


随着几声吆喝,这一队草原武士,就飞快的离去。


陈道临这时候才忽然又叫了一声:“阁下就这么藏头露尾么!连名字也不肯告知?!”


远远的,那马蹄声中,传来了一声清朗的笑声,还有一句:


“我姓白……”


……


糊里糊涂遇到这么一伙人,又糊里糊涂的收了别人一袋子贵重的礼物。陈道临心中自然是颇有疑虑。


但是既然对方已经离去,他也没多少时间感慨了!


救回了夏夏,可巴罗莎和狼人查克还在敌手。而且,陈道临也不会忘记了那个很讲义气的马丁。这位出身北方暴风军团的骑兵军官,纯粹是被自己连累才会被捕,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把他一起救出来才行。


根据陈道临的判断,那些军队肯定还停留在男爵的府邸里,等待这一支出来追捕夏夏的骑兵。


虽然从更理智的角度去考虑,若是想救人的话,最好的法子还是等那些军队押解囚犯上路,在半路上伏击劫人,可能会更好一些。


但是陈道临心中焦虑似火!巴罗莎等人的被捕,让他生怕夜长梦多,实在不肯再多等了。


至于那些军队……区区几百人,陈道临倒也不太在乎,反正自己一方有猛将蒙托亚压阵,还有阿德,加上自己这个魔法师,就算正面硬撼这支地方守备军。也根本不用畏惧!


几人不再多停留,立刻上路。皮埃尔男爵的府邸路径陈道临等人走过一次,自然熟悉。加上伏击杀光了十几名骑兵,得到的一个意想不到的战果是,缴获了几匹战马。这样一来,几个人完全可以做到一人双马的配备,一路上就不用顾惜马力。


彻夜狂奔,到了接近凌晨的时候,终于再一次抵达的那位皮埃尔男爵的府邸。


破败的院墙已然就在不远前处。


陈道临接收了蒙托亚的建议,先在远处观察了一下敌情。


让陈道临微微有些意外的是。之前他心中对这支地方守备军还颇有几分轻视,毕竟自己在帝都里,最精锐的神圣骑士,御林军,红羽骑,暴风军,雷神之鞭等等一等一的精锐都见识过了,一支驻扎在小地方的地方守备军,在罗兰帝国根本只能算是二线部队。所以陈道临其实没有把这些人当做什么正经的劲敌。


可是这么一看,这男爵府邸周围的戒备却颇为严密。


院墙虽然破败,但是在院门前却已经设置下了几堆用木条扎出来的拒马。院墙后,也临时搭建了四座木台子。虽然并不太高,却堪堪高过了院墙,木台充当了瞭望台的功能,有哨兵巡视。还配备了弓弩。


院子里点了火把,照的透亮。


而且,更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些家伙居然还分派了一队骑兵,驻扎在了男爵府邸的院墙之外,用帐篷宿营,就连马匹都没有解开鞍绳,远远看去,还有值夜的士兵在巡逻。


此时已经接近天亮,陈道临看在眼里,知道再不动手,等天亮之后只怕难度更高。


可恨自己的那件幻影斗篷被大剑师卡奥给毁掉了,否则的话,自己可以用隐身斗篷潜进男爵府邸里先探个究竟。


可如今……隐身术这个魔法,陈道临可还没修炼到家——这倒也不能怪陈道临魔法不济,之前他有那件魔法斗篷在手,但凡人都有惰性的,既然有了一件现成的隐身斗篷,他自然平日里修炼魔法的时候,就没有再花时间去练隐身术了。


陈道临思索了一下,很快就制定了一个进攻的计划。


……


天色才蒙蒙亮的时候,值班一夜未眠的士兵,正是精神最困倦的时刻。


昨晚因为有马丁的心腹劫狱,闹了一阵子,结果守备长官下令加强了戒备。可眼看天亮的也没再发生什么事情,大家原本绷紧的神经,也终于有了几分松懈。


好歹自家有大队人马在此,再说马丁等人已经被擒拿,逃走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女仆,翻不出什么大浪花了吧……


瞭望的木台子上的士兵已经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而在院墙外的那队骑兵,已经有值夜的士兵不耐烦的看了看天色,就准备跑去叫醒同伴来换班。


他们自然是知道自家大人的脾气,自家大人绝对不算是什么勤奋的军人,上午是绝不会早起的,想来自己这支军队就算开拔,也是要中午的时候了——现在换班的话,自己还能趁着上午的时候,进帐篷里囫囵睡上一觉。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值夜的士兵,就听见了远处传来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抬起头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就看见半空之上,又几点银光闪过,正朝着院墙外的这一支驻扎的骑兵马队帐篷飞了过来……


“这是?”


还没等士兵发出示警的呼喊,这几点光芒已经落在了这支骑兵队的帐篷中间……


砰砰几声巨响骤然就爆发了出来!


这远远射来的,赫然是几枚利箭,可箭头之上,却绑上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落在地面上,顿时就爆发出一团团火光来!


夹杂着烟雾和爆裂的砰砰声,顿时将还在帐篷里沉睡的士兵惊醒!


这箭头上显然是某种奇特的引火之物,有一枚利箭落在帐篷上,顿时就引起了大火来!


从里面冲出来衣衫不整的士兵,手忙脚乱的就拿起水袋子往上浇,这一浇可不得了,顿时那火就猛的往上窜了起来!!


几枚特制的箭头射在这一片帐篷里,顿时就造出了偌大的动静来,一时间整个马队营地都沸腾了起来。有士兵慌乱的到处奔走,有的试图提水来灭火,有的慌乱的穿戴衣衫寻找武器,有军官厉声喝令……


院墙外的骑兵营地这么大动静,顿时将院墙里的守军哨兵吸引了,很快院墙里就传来了军中的鸣哨声,随着这鸣哨的声音,院墙之中传来沸腾的声音,很快大门被推开,有一队士兵就跑了出来。


这个时候。罗兰帝**队的素质就看出高低来了,毕竟还算是正规军,在军官的喝令后,片刻时间就恢复了几分秩序,有军官分派了人去灭火,还有的军官已经敏锐的从士兵口中判断出了箭射来的方向,碍于天色未明,不敢擅动,只好拍出了几个斥候远远去搜索。


营地里已经开始列队整军。穿戴铠甲,有专门的士兵去牵马……


可这个时候,就看见又有几枚利箭远远的飞了过来。


这一下有军官看得清楚,就大喝起来。士兵们纷纷举起盾牌,有的就地寻找掩体躲避。


可等这几枚利箭落地,却发现箭头都被折了去,而箭杆上却绑了些奇怪的东西。鼓鼓囊囊的,仿佛是某种透明的容器……


这个世界的人毕竟没见过“塑料袋”这种神器。


落地的几枚箭杆,顿时绑在上面的塑料袋也裂开。里面就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液体流淌喷洒了出来!


浓烈的气味顿时让几个站在进出的骑兵官兵皱眉掩鼻。


而很快,这气味扩撒开来,近处那些已经被士兵挨个牵出来的战马,却忽然就鼓噪不安起来,在前面的马匹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顿时嘶叫,身边的骑兵连连安抚,却安抚不下,更有性子烈的战马,就疯狂的撕咬起来,拼命挣扎。


还有的马匹,叫声之中居然充满了畏惧,双股战战,任凭骑兵如何驱使,却就是不肯再往前了!


有经验老道的军官,脸色一变,立刻就扑到了地上那些碎裂的塑料袋面前,也顾不得干净不干净,伸手蘸了蘸那些液体,凑到鼻前嗅了嗅,就变得,愤怒的喝道:“是野兽的尿!!”


若是陈道临站在这里,一定会对这个军官另眼相看,说不定还会暗暗的赞叹两句。


不过这军官见识虽然不错,但判断却有了点失误。


这液体的确是尿液,却不是什么野兽的尿液……而是……魔兽!


动物的感官比人类要灵敏许多,很多动物都靠着这种本能来趋吉避凶。尤其在生物的天性之中,很多动物都会凭借气味来判断周围有没有天敌。


这尿液,就是某种极为凶猛的魔兽的尿液!对于大部分动物来说,这种尿液的气味就意味着危险来临。


眼看战马嘶吼不安,军中躁动。


这个时候,原来被派了出去的几个斥候,却忽然就在远处呼喊着狂奔跑了回来!


派出去五个人,跑回来只有三个了。


这三人先后奔跑,人人脸上都是一脸惊慌失措,跑在最后面那人,手里的武器都丢了,撒腿狂奔,口中只是狂呼救命。


而营地里的也有军官立刻就做出了判断!


有敌袭!


“列队迎敌!!!”


呼喊的声音还没落下,就听见远处忽然就有传来沉重的马蹄声!!


这马蹄声是从不远处的一个林子里冲出来!


就看一匹高头大马狂奔而来,马上一个人,全身穿着厚厚的铠甲,看上去简直就如同是身上套了一个铁皮罐子!


这绝不是军中列装的任何一种骑兵铠甲!


只有军中的几个年纪大的老军官,才隐约辨认出来,这仿佛是传说之中的那种……骑士铠?


事实上,在罗兰帝国的军队之中已经公认,这种铠甲根本不具备军用价值。


这种“骑士”铠甲,比“骑兵”铠甲,在分量上就要重上近两倍!军中哪怕是重骑兵,列装的全身铠甲,一般也尽量要求不会超过四十斤,如果超过这个重量,就会造成战马过载,影响战马冲刺的力量和速度,同时也因为铠甲过重。马上的骑兵根本无法在这么大的负重之下,还能施展冲杀的技能。


这种铠甲,却重大八十斤以上,几乎堪比一个人的体重!一般来说,是“骑士”们的选择。可实际上,随着近百十年来,即便是那些身怀绝技的武者,也渐渐的摒弃了这种如铁罐头一般的铠甲。


这种骑士铠甲打造起来,不惜工本,耗费铁料不说。成本巨大,而同时虽然带来了不俗的防御力和扛击打能力,但是却会影响骑士动作的速度。即便是那些骑士武技高强,能承受这么大的负重,但是却并没有多少实际的作战价值:骑士单挑的时候,这种重型铠甲虽然防御力出色,那只是相对普通人而言,普通的刀剑弓弩固然是难以穿透,但是如果对手也同样是武技高强的武者。这种铠甲终究是挡不住斗气的,反而还会因为负重而让自己的速度变慢。


而如果是群战的话……一个武者穿了这种铠甲,行动难免缓慢,就会在战场上沦为一个行动迟缓的“靶子”。而且,即便是优秀的战马,也难以保证负重这么大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充足的行动力。


可偏偏今晚,却见鬼了!


这一匹冲过来的战马虽然看上去也高大。但是在这些骑兵的眼里,负重这么大,却快得出奇!


几步就追上了最后的那个斥候。马上的骑士也没动作,就直接策马狂奔过去,直接就把落在最后的斥候撞得斜飞了出去!


而这一匹马飞快的奔驰来,第二个斥候也没逃过惨死的命运,直接就被马蹄践踏在了脚下!


最后一个斥候却终于聪明了一点,大吼一声,身子就疯狂的朝着路边扑了过去,就地滚了几滚,虽然摔得头破血流,却终究是躲过了一劫!


眼看这匹负重着如同铁皮罐头的战马,就朝着院墙外的这支骑兵营地狠狠冲了过来!


马匹的嘶叫惊动,让骑兵们无法上马营地,只得在营地前列队试图阻拦。


院墙后瞭望台上虽然有弓箭手放箭,但是这箭射了过来,仓促之中准头却差了几分,偶然有一两支箭射中,却被这沉重的铠甲直接弹开!


终于,这一骑已经冲到了面前,就看见马匹横冲直撞的就冲进了士兵的队列之中,力量之强,简直令人发指!前排的几个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撞得飞了出去!而随后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挥舞手里的武器,马上的那个铁皮罐头人已经大吼一声,一柄长矛带着火红的气焰就横扫了过来!


鲜血喷洒,断臂残肢飞舞!!


马蹄不停,就直接冲进了营地之中!!


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的马?!!


所有人都被这种疯狂的冲锋惊呆了!负重这么大的一匹马,还能载着骑士正面硬撞破自家的队列?!!


这他妈还是马嘛?!这简直就是魔兽啊!!!


……


马上的这个骑士,当然就是蒙托亚了!以蒙托亚这种猛将型的猛人,自然是最适合这种铁皮罐头一般的铠甲。而这支地方守备军这种没有高手,所以这种铁皮罐头,就是用来碾压杂兵的最佳利器!


至于他夸下的这匹马……其实也就是缴获来的一匹普通的战马。


只不过,陈道临给他的战马一口气施展了好几个魔法加持!什么狂化术,蛮牛术等等……简直就是不要钱的往这匹马身上撒!


若是旁的魔法师看见这种行为,一定会吐血暴怒:“败家子啊!!”


魔法师最最珍贵的便是自己的魔力,将宝贵的魔法加持,却全部丢在一匹畜生的身上,这种行为已经不是奢侈可以形容了,简直就是混账加三级!!


但却偏偏因为如此,这匹战马在段时间内,简直就化身成为了一头力大无穷的魔兽!驮着蒙托亚这个猛男,加上可以几乎免疫杂兵一切刀剑弓弩攻击的铁皮罐头铠甲,就这么正面狠狠的冲破了守备军士兵的队伍!


当然了……这种做法的副作用就是,这匹战马在狂化之后,就会全身气血爆发而死!


蒙托亚纵马践踏军队营地,他手里的长矛挥舞,火焰斗气疯狂挥洒,这支队伍里哪里有什么能和他抗衡的高手,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了!蒙托亚借着马的奔驰势头,简直就是势不可挡。来回在这小小的营地之中冲了三五遍,这支军队之中,始终没法能够再次列起来队伍集成阵列来阻拦,就被他这么如同驱赶鸭子一般的赶来赶去,乱成了一锅粥。


驻扎在男爵府邸院墙之外的军营,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蒙托亚就如同一个势不可挡的杀神,一个人将整支守备军搅得乱七八糟,手里的长矛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院墙之中,弓箭手虽然试图偷袭。但是那铁皮罐子却足以保证蒙托亚完全可以无视这种程度的打击,而随着外面越来越乱,院墙之中越来越多的守备军了出来,朝着蒙托亚这里围拢过来!


……


男爵的府邸之中,在男爵府的主体建筑侧面,地面上冒出了一个身影来,悄悄的藏进了阴暗的角落里。


远处院墙外杀声震天,越来越多的守备军士兵冲了出去。


而陈道临看着那火光冲天的营地,心中叹了口气:蒙托亚。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mt嘛!


手里握紧了龙牙剑,陈道临身子已经轻轻的飞了起来,飞快的窜到了男爵府二楼的一个露台上,身子一翻。就没入了墙中……


对于身负土行术的陈道临而言,土行术的好处不仅仅是“土遁”,还有一桩妙处,那便是……穿墙!


须知道。大部分墙壁都是土石质地的,当然了……也不排除有木结构的房屋,但是以男爵堂堂之尊。家里的房子当然不可能用木头来建造了。


外面已经杀声震天,陈道临却已经欺身潜进了男爵府邸之中。


这男爵家里,他之前来过一次,大概房屋的位置都差不多了解。


他飞快的张开了自己的精神力,很快就透过了墙壁“看见”了走廊之中有一队士兵奔跑着朝着楼下而去,其中簇拥了一个身材矮胖的军官,从穿戴看来,大概就是这支守备军的领军之人了。


陈道临哼了一声,心中按耐下了杀意,然后就飞快的沿着走廊的另外一个方向,朝着楼上而去。


……


轻轻的放下了窗帘,房间里恢复了黑暗。


奎因幽幽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那张娇美动人的脸庞。


“看来,达令法师应该是来了。”


椅子上,巴罗莎坐在那儿,精灵脸上满是深深的担忧,那漂亮的眼睛里更是饱含怒火,瞪着奎因。


可惜,她虽然身上没有什么绳索链铐,却明显委顿,显得虚弱之极。


“他……一定会杀了你!”巴罗莎冷着脸盯着奎因。


“杀了我?”奎因淡淡一笑:“我若是怕他,也不会把你捉来了。”


说着,这个魔法师居然缓缓走到了精灵的身边,低头看了看这个坐在椅子上的精灵女子,眼睛里流露出一丝遗憾来,叹息道:“可惜了……若是几年前我遇到了达令法师的话,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拜在他的门下。他的那番关于魔动机械的课程笔记,我来回读过数遍,每读一次,都会忍不住惊叹他的才华。可是,我却偏偏没法学习他这一系的魔法了。”


巴罗莎看着这个家伙,精灵敏锐的察觉到,虽然外面喊杀震天,但是这个魔法师的脸上,却偏偏连一丝一毫的紧张和担忧都没有!


甚至,他的眼睛里,隐隐的还有几分期待和渴望!


他……仿佛就是故意等着人来的?


想到这里,精灵心中不免有些不安起来,咬了咬牙:“你……到底想得到什么?!我们,我们又没有招惹你,也不曾得罪过你……你……”


奎因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几分古怪的笑意来:“的确,你们都不曾得罪过我,但是偏偏,我却需要用你们,去帮我换一些东西……”


说到这里,奎因忽然脸色一变,眼睛直直的盯着这件房间的大门,嘴角一咧,挤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来:“嗯……贵客终于到了!”


他话音才落下,就听见这大门忽然就轰然倒下!


可大门之外,却偏偏空无一人!


奎因脸色一变,可却丝毫不惊慌,他忽然身子在原地一闪,就看见他的身子居然化作了一团黑色的浓烟,砰的一下消散在了原地!


而就在他站立的位置,陈道临的身形浮现了出来,手里的龙牙剑却刺了一个空!


黑色的浓烟在几步之外凝聚了起来,重新幻化成了人形,奎因看着站在面前的陈道临,居然不慌不忙,微微欠身,做了一个魔法师的礼节,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诡异:


“达令法师,你终于来了……正如同我之前说的,能有机会领教您的法术,可是我期待已久的了呢。”(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章禁忌


第三百七十章禁忌


陈道临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面前这个叫奎因的家伙,原本陈道临心中盘算,以自己的实力绝对可以稳稳吃下对方——至于那些守备军的杂兵,自然有蒙托亚拖住。


可此刻,眼前的这个奎因,神色却丝毫不见慌张,甚至仿佛是一脸“早就等着你来”的表情。这就让陈道临心中立刻生出了一丝警兆来!


尤其是方才,自己用土遁术偷袭对方,这个家伙居然能躲过了自己的偷袭——其实奎因躲闪的虽然很及时,但是陈道临当时却有一个很微妙的感觉!


他的龙牙剑分明已经刺中了对方!手里传来的感觉很清晰,这种剑刃刺入对方血肉之躯的手感,是丝毫不会作假的!


可偏偏,一转眼的功夫,这个家伙居然就从原地消失,身子化成了一团黑色的烟雾闪开!


这种法术,却是陈道临从来不曾遇到过的。


陈道临此刻定下了神来,将原本心中的轻视之情全部都压了下去,严肃起来,盯着奎因,重新审视着对方。略一沉吟之后,陈道临才缓缓开了口,他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你……修炼的是什么法术?”


奎因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目光,可他的表情却流露出了几分不屑和嘲弄,嗓音有些尖锐:“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还何必再多此一问呢!”


“……”陈道临点了点头,原本心中的最大疑惑,此刻却终于慢慢散了去:“原来如此!”


此刻,陈道临的表情居然是极为郑重严肃,盯着奎因:“原来,你居然是一位……亡灵魔法师!”


“哈哈哈哈。何必说的这么客气。什么亡灵魔法……我修炼的分明就是死灵魔法!”


死灵魔法!


陈道临的脸色一沉!


……


在罗兰帝国待久了,陈道临对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已经十分熟稔。


在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大略的各个属系,陈道临都有涉猎——得益于他得天独厚的天赋,这种纯粹最最本质最最本源的天赋,使得他和罗兰世界的所有魔法师都不同,不用碍于自身天赋的局限,而只能选择修炼和自己力量属性最最贴近的某一系的魔法。


理论上说,拥有等同于白纸一张的力量属性,陈道临是可以修炼任何一系类魔法。而不用考虑什么属性相克以及相性不合等因素的。


但是,偏偏就有一种魔法,他至今都没有任何涉猎。


这就是亡灵魔法!


……


在罗兰帝国,亡灵魔法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准确的来说,是一个被几乎所有魔法师都避讳的话题。


亡灵魔法因为其天然的魔法属性,被大多数人恐惧和敌视。虽然在魔法工会的明文规定里,并没有将亡灵魔法列入禁忌。


但是,罗兰帝国却偏偏另有一条禁令:死灵魔法。


亡灵魔法和死灵魔法,虽然看似名义上有差别。但其实在魔法本身而言,却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对于死亡生物的研究,利用死亡生物进行提升魔法的威力等等,其实都是相同相通的。


而其实在很多魔法师内心之中。都很清楚:所谓的亡灵魔法和死灵魔法,根本就是一回事。


亡灵魔法,若是只是普通的研究和学习,那就是合法的。可若是用亡灵魔法作恶。那就是“死灵”。


其中的细分也是有的,比如,如果一个魔法师。只是利用一些正常途径得到的动物或者魔兽的尸骸进行亡灵法术研究,就被认为是合法。


可如果利用魔法害人,将人杀死之后,再研究其的灵魂和骸骨,这就是死灵法师的做派了。


那么,对于“死灵法师”,罗兰人的态度是什么呢?


杀无赦!!


陈道临就知道,在魔法工会里就有一条铁律,这条铁律的年代久远,而且,时至今日,不论是魔法工会系出身的魔法师,还是魔法学院系出身的法师,哪怕是在别的事情颇有争执纠纷,但是对这一条铁律,却都是同一个态度:坚决遵守!


魔法师第一铁律: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一位魔法师,若是发现了有人行死灵法师之事,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轰杀之!而且,全天下的魔法师,每个人都有义务遵守这一条铁律!!


而且,光明神殿教会方面,对于这件事情也是非常重视,将一切死灵法师视为其天然的死敌。


所以,在罗兰帝国之中,其实修炼亡灵魔法的人已经十分稀少了——一不小心就会被当做是死灵法师异端,引发教会和魔法界的群起攻之……这可不是好玩的。


虽然亡灵魔法,作为一项传统魔法依然被保留了下来,但是已经极少有魔法师将亡灵魔法师作为自己的专职进行修炼了。只是偶尔一些魔法师,为了一些魔法研究,会对亡灵魔法进行一些涉猎。比如炼金术师,为了制造魂器之类的魔法装备,才会对亡灵魔法进行一些研究。


……


陈道临并不是没见过亡灵魔法师。


他本人十分有幸就遇见过一位,而且还和对方交手过。


就是当初在罗林家族城堡里,遇到的那位巴蒂亚法师。那个家伙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亡灵法师——注意,是亡灵,不是死灵!


如果被认为是死灵法师的话,就算是以罗林家族的地位,也不敢给一个死灵法师提供庇护的。


那个巴蒂亚法师,就死在了隐藏在罗林家里的那个天使手里,这可是陈道临可是亲身经历的事件!


而事后,等陈道临到了帝都,近距离的接触到了魔法工会,并且担任了魔法学院教授之后,才终于对罗兰帝国的魔法世界有了一个深刻的了解。


他明白了一件事情:那个叫巴蒂亚的魔法师,屈身在罗林家当供奉。也是有一点苦衷的。


以他一个亡灵魔法师,就算不曾用亡灵魔法为非作歹,但是走到哪里都会被歧视——被普通人歧视也就罢了,连魔法师同行都会歧视他。


毕竟,亡灵法师若是要制作魔法傀儡,说起来,提取一个魔法师的灵魂,远远比一个普通人的灵魂要强大得多……


就譬如同样是屠夫杀生卖肉的,人家杀的猪卖的是猪肉,你却是专门杀人卖人肉的。别的屠夫也会忌惮你。


而到了今天,其实在罗兰帝国里,所谓的“亡灵法师”和“死灵法师”已经没有多少区别的,或者说是大家都不太愿意去区分了——反正修炼的人,都会被所有人歧视和忌惮避讳。


……


“说起来,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亡灵魔法师。”陈道临凝视着奎因,忽然叹了口气:“我终于明白了,你为什么要和我无冤无仇,却跑来带着这些地方守备军抓捕我的人。”


盯着奎因的眼睛:“你是想以此为晋身之资。想投靠皇室?”


“我在帝都,听闻希洛陛下正在招揽有为之人,以充宫廷法师。”奎因的语气很平静:“似我这样的人,修炼了亡灵魔法。在魔法工会里就没了前途,就连工会里那些专门贩卖魔法材料的人,都视我为异类,哼……我近年还不到四十岁。和我同期的魔法师,有的已经做到了执事,而我却只能每天遭受旁人的白眼!我做任何事情。都会别人如同防贼一般的盯着!那些家伙,背后说我什么你可知道?”


奎因深深吸了口气:“盗墓贼!恋尸癖!”


陈道临脸色有些扭曲。


身为亡灵魔法师,要修炼亡灵魔法,少不得就要成天和尸体骸骨打交道,这种称呼和说法,也是世俗对亡灵魔法师的一种俗见——倒也未必是错的。毕竟想要研究尸体,哪里来的材料?不去挖坟墓,难道要自己去现杀一个人么?那就真的被第一铁律给逼死了。


皇宫里政变那一天,原本的宫廷魔法师,听说被大剑师卡奥杀了不少。元气大伤。而且希洛上位之后,也未必肯信任原本的那些宫廷法师,总要招揽一些自己的班底的。


所以,这个奎因大概就是想了这个心思吧。


自己是希洛欲求而不得的通缉犯,若是能抓了自己去献给希洛的话——那么他的一个宫廷法师的头衔肯定少不了,更重要的是,有极大的可能会因此被希洛因此而重用!!


以陈道临对希洛的了解,这个家伙胆大妄为得很,大概是不会太在乎什么亡灵魔法的忌讳,只要这个抓住了自己,就证明了他的确有本事,希洛对于有本事的人,应该是很愿意招揽的吧。


“哼,想不到……居然有人想拿我当投名状了。”陈道临低声嘟囔了一句,他眼睛里露出锋芒来:“哼,你就这么有把我能对付得了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奎因咬了咬牙:“你若是身边有同伴,我大概还有些没把我,不过现在你身边的武士扈从都被那些守备军拖住了。达令陈,听说你也是少见的魔法天才,我倒很想和你比试比试!”


说着,奎因手里一挥,他的手掌里,忽然就出现了一柄森然的白色骨杖!这白骨魔杖的顶端,镶嵌了一枚小巧的圆形黑色水晶。


“哼!”


陈道临冷哼一声,飞快挥动了一下手里的龙牙剑,不用念咒,就自然有火行术发动,将一条火蛇射了出去!


这条火蛇犹如活了一般,飞快的窜了过去,就往奎因身上缠绕上去。奎因虽然微微有些意外,大概是意外于陈道临不用念咒的默发魔法的本事,但是这个家伙却果真有些本事,冷笑一声,居然也不躲避,也不抵抗,身子就原地砰的一声,再次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散开!


那条火蛇,顿时就缠了一个空!


眼看火焰在空气之中无功而散,奎因的身体出现在了几米之外,桀桀冷笑着。陈道临眉头一皱,挥手将龙牙剑连续劈了数记,就有一连串火球飞了出去。


可他释放火行术虽然快。奎因却躲的更快!他的身体飞快的连续在密集的火球之中来回闪动,不停的化作一团团的黑色烟雾,火球穿过他的身体,却对他丝毫无伤!


就看见这一团黑色的烟雾,在偌大的房间里来回闪动,不停的幻化成人形,再散开,再幻化,再散开……


陈道临连续几次进攻无果,奎因却已经冷笑着。不慌不忙的将一句短促的咒语念了出来,白骨魔杖舞动,就有两道黑气射向了陈道临!


陈道临顿时眼睛就眯了起来,飞快的闪开身子!就看见两条黑气擦着他的身子飞了过去,落在墙壁上,化作黑烟消散!看似墙壁无损,但是陈道临却看见自己身上的衣袖,却被黑气擦过,顿时就腐化成了片片灰尘!


陈道临知道。这黑气就是大名鼎鼎的“撕裂分解术”!若是自己方才没有躲闪及时的话,被这黑气上身,就会将自己的血肉和骨骼直接分离掉!被击中,就会变作骷髅!


陈道临不敢怠慢……他可不敢再躲闪了!纵然他对自己的身手还算自信。但屋子里可还有一个巴罗莎呢!他能躲,精灵却是动弹不得的。


他飞快的念了一句咒语,很快就有一团白色的光芒从他的龙牙剑上分化了出来,化作了一个犹如透明蛋壳一般的白光笼罩在了他的身前。陈道临已经横身站在了巴罗莎的前面。


奎因有发射了两道分解术,黑气砸在白光之上,只引发了白光的震动。却终于被挡了下来。


“你居然也修炼了光明系的力量?”奎因有些皱眉——原本他之前看过陈道临在男爵别院里放火的遗迹,只判断出陈道临大概是擅长火系的魔法。却没想到这个家伙连光明系也学了。


加上今天这个家伙方才偷袭自己的时候,悄无声息的从地下钻出来……这应该是土系的法术?


这家伙,学得好杂!


不过奎因却只是一惊就随即镇定了下来。


对于魔法师来说,学得越杂,就越平庸!


他冷笑了几声,白骨魔杖上忽然飞快的散发出了一团团的黑色浓烟来!


陈道临看在眼里,脸色立刻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黑色的浓烟滚滚,其中仿佛还夹杂着某种直接作用在人灵魂上的尖叫!仿佛这种尖叫之中带着无尽的哀嚎和愤怒!房间里明明寂静无声,但是陈道临的精神力敏锐,却偏偏“听”得清清楚楚!


这浓烟越来越多,很快就几乎将这屋子要充斥满了!


陈道临飞快的一抬手,龙牙剑再次迸发出了一团白色的光明系的护盾,犹如一个鸡蛋壳一样,将坐在那儿的巴罗莎笼罩在了其中。


他却拧身就朝着奎因冲了上去!


不能让他这么随意发挥了!


陈道临冲进了黑色的浓烟之中,那些浓烟落在他的身上,他身上原本的那一层白色的光芒,顿时就发出了嗤嗤的声音,仿佛是什么东西在燃烧一般!


眼看着他身上的白光飞快的就暗淡了下去!


陈道临却不敢耽误,飞身冲进去,一个猛步跑到了奎因身前,举起剑就刺!


他除了魔法师身份之外,体质也是强悍之极!


可奎因却早有准备,眼看陈道临到了面前,冷笑一声,身子砰的一下就化作了黑烟散开!


陈道临的剑锋虽然锋利,但是奈何对方可以随意的将身体虚化!剑锋虽锋利,却割不伤烟雾啊!


陈道临连续劈砍了十多下,都被奎因用这种诡异的法子躲闪开来。


他心中知道,对方这一定是亡灵魔法这种的某种邪法。既然实体攻击无效,那就只有作用在精神力上了!


陈道临后退了一步,先抬手给巴罗莎身上的光明系的护盾加持了一遍,然后飞快的将自己的精神力在这个房间里散开!


精神力的触角散开之后,穿过浓烟,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难受!


这种亡灵之气,腐蚀性极为强大!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触角一旦张开,被这些亡灵黑气沾染上了之后,就顿时变得迟缓了起来,仿佛是自己的脑袋之中,有人用大锤来回砸捶。顿时就觉得耳鸣眼花!


可他狠狠的咬了一下牙齿,却看准了奎因的方位,将精神力凝聚成一束,狠狠的刺了过去!


这一次奎因虽然在此化身为浓烟躲闪开来,可陈道临的精神攻击却终于奏效!


就听见空气之中传来奎因的一声痛苦的闷哼,他的身形重新幻化出来的时候,居然踉跄了一下,等陈道临再次冲上来的时候,这一次奎因却躲闪的有些狼狈,一口气退出了许多步直接就退到了墙角。


陈道临的精神攻击看来给他造成了一点伤害。可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触角也被黑气缠绕上了,犹如深陷泥潭!


那耳边的凄厉的吼叫哀嚎声,几乎要将他的神智都夺了去!陈道临狠狠的一咬舌头,狞笑冷冷喝道:“好强的死灵之气!奎因!看来你倒是没少做丧尽天良的事情!这些死灵之气,分明充满了怨气!你哪里来的这么多怨灵!”


“杀人而已。”奎因恶狠狠道:“旁人能杀人,难道我就杀不得!”


说着,他再次冷笑,房间里弥漫的黑色死灵之气越来越浓烈,陈道临几乎要有些窒息了!


这死灵之气的作用之下。房屋里的那些家具,柜子,橱桌椅子,渐渐的在黑气之中化作了朽木!肉眼可见的腐烂了下去!


陈道临心中盘算。精神力攻击虽然有效,但是代价却太大,精神触角反而被对方的死灵黑气腐蚀,没干掉对方之前。只怕自己先要被亡灵之气感染发狂了。


只是心中暗恨:平日里为什么不好好的修炼几门光明系的魔法?


光明系的魔法大多和教会有关系,陈道临自然修炼得极少,而且光明系的魔法少有攻击性的魔法。大多都是辅助和治疗的,陈道临也就马马虎虎的练了一两个治愈的法术而已。


此刻只来得及给自己和巴罗莎再加固了一下光明系的防御光盾……


“想不到你近身搏击的本事居然也不差,差点就让我失算了……”奎因冷笑,然后他忽然脸上露出了几分激动之情来:“也好!这么好的机会,正好让我试试我的宠物!”


说着,他忽然身子缩在了墙角,然后手里的白骨魔杖在面前轻轻一划!


他面前的空气,仿佛就忽然被割裂开了一条黑色的裂纹!那黑色的裂缝之中,仿佛通往的是另外一个死亡世界……


就听见一声仿佛叫人灵魂战栗的吼叫,一只粗大丑陋的爪子,就从这裂缝之中探了出来!


骨节狰狞,上面的血肉早已经腐烂殆尽!爪子上居然还带着金属的护手,只是也斑驳锈迹不堪!


随即就看见一个雄壮得可怕的身影,从这裂缝之中一头钻了出来,大步站在了陈道临面前!


这赫然是一个武士!


准确的说,是一个亡灵武士!也就是俗称的“黑武士”!


这个可怕的死灵生物,身形出奇的高大!站在陈道临的面前,几乎有近三米的高度,脑袋几乎就要顶着天花板了!全身都是肮脏锈迹不堪的铠甲!裸露在外面的身体,血肉已经**全无,处处裸露的只有残缺的骨骼!上面还布满了龟裂的纹路!


而他的全身都笼罩在黑色的铠甲之中,周身都是熊熊燃烧的黑色气焰!这黑色气焰勃发,房间里凡是近他身边的东西,那些已经腐朽的木制家具,还有什么桌布窗帘之类的,一沾这黑色的气焰,顿时就砰的一下爆裂燃烧起来,然后瞬间就化作了黑灰!!


只见这个黑武士头盔下那已经只剩下骷髅的脸部全无表情,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冒着两团绿色的鬼火,而他咆哮了一声,手里就从身后的黑色裂缝里,抓出了一柄比陈道临整个人还要长的巨型大剑!


剑锋虽然残破不堪,但是上面却有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


“哈哈哈!达令陈,你去死吧!!你将会是死在我黑武士手里的第一个魔法师!!”


奎因躲在黑武士的身后得意的狂笑几声。


呼啸的声音之中,巨型大剑已经劈到了陈道临的面前!黑色的火焰之中带着一种可以吞噬燃烧一切的力量!


陈道临无法躲闪,只好用尽全身的气力,举起了手里的龙牙剑横挡了一下!


轰的一声,陈道临整个人就朝着后面直飞了出去!身子砸在了墙壁上,直接就将这墙壁砸穿!


墙壁轰然倒塌。而陈道临已经直接撞到了墙壁外的走廊之中!


起身的时候,陈道临就看见自己手里的龙牙剑上,方才武器相交的地方,那原本白色的龙牙剑,居然隐隐的缭绕上了一层黑气!


分离压下了胸口火辣辣的感觉,陈道临才站起来,就看见那个黑武士已经大步迈过了废墟追了出来!


眼看那柄巨型长剑再次劈砍下来,陈道临吃了一次亏哪里还肯吃第二次,他翻身就朝着后面躲闪开来,飞快的朝后飞奔开几步……


“你会召唤。老子就不会嘛!”


陈道临眼睛里喷火,飞快的吟唱了一句咒语,就看见旁边的墙壁里,很快就钻出了两个身形雄壮的土系傀儡!


这两个土系的魔法傀儡是用这座房子墙壁里的土木元素幻化而成,每一个的身躯都被这黑武士要略微矮小一些,但是毕竟人数多了一个,两个土元素傀儡钻了出来,举起双臂咆哮一声,就同时朝着黑武士扑了过去!


砰的一声。一个土元素傀儡弯腰抱住了黑武士的腰,而另外一个则一头撞上了黑武士的胸口,就看见三个怪物顿时滚做一团,一起撞飞了出去!


眼看另外一个房间的墙壁已经被直接撞蹦。三个怪物滚做一团!


接下来,让陈道临傻眼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黑武士虽然被撞倒,但是他忽然咆哮了一声,全身的黑色气焰陡然膨胀起来!压在他身前的两个土元素傀儡。顿时就在这一片黑色的气焰之中,轰然崩溃,化作了一地的乱石头疙瘩!


屋子里传来了奎因嘲弄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达令陈!你居然做出这种无知的傻事!也亏得你居然被称为魔法天才!难道这种就连魔法学徒都知道的常识你却不知道!所有的魔法傀儡之中。死灵生物都是天生的王者!!你居然用元素傀儡来对付死灵生物,简直就是找死!”


就看见黑武士已经重新站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的,陈道临就觉得这个黑武士,在干掉了自己的两个土元素傀儡之后,仿佛身形又暴涨了几分!就连身上那黑色的气焰,仿佛也比之前更加凶猛了!


眼看巨大的黑色大剑劈了过来,陈道临再次后退,不得已,飞快的念了一句咒语,面前陡然就出现了一个耀眼的光团!


这光团就犹如一个小太阳忽然出现在面前一般!


耀眼的光芒,让那个黑武士发出了一声吼叫,他仿佛是本能的举起手来试图阻挡这白色的光芒。


但是很快黑武士就做出了判断,这白光虽然让他感觉到非常不舒服,但是却并么有什么实际的杀伤,黑武士大步就朝着陈道临这里追了过来。


陈道临心中暗叫晦气:这的确是他会的仅有不多的光明系的魔法……只不过却是一个照明术而已。


他身子飞快的后退,拼尽全力,仗着自己的强悍的力量和速度,在黑武士的巨型大剑之下来回躲闪,就看见黑武士一路碾压,将这条走廊砍得四分五裂!周围的墙壁纷纷崩塌,而黑气缭绕,更是将地面上的木制地板和房间里的东西纷纷腐烂掉……


陈道临心中飞快的盘算着……光明系的法术自己没有什么再会的了。


不过却可以肯定一点,这些黑暗死灵生物,的确对光明系的力量十分敏感和不适,即便是一个毫无杀伤力的照明术,都会让他感觉到不适……


那么……其他的魔法呢?只要是光明系的力量,是不是都会有这种效果?


想到这里,陈道临弯腰一个轱辘从地上滚了过去,躲过了一剑,站起来的时候,飞快的吟唱了一句咒语。


一条乳白色的圣洁光环就甩了出去,落在了黑武士的头上!


“治疗术……”(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一章物质


第三百七十一章物质


对大部分普通人来说,治疗术无疑是一种最为神奇也最为贴切的魔法。但凡生灵,都有生老病死残缺伤病。那些呼风唤雨排山倒海的魔法,虽然在普通人瞧来也神乎其神,但却都还距离自己颇为遥远,倒是这个治疗术,却是公认的被普通人最为羡慕的一种魔法。


在相当多的普通人的心中,因为对魔法的不了解,只是对治疗术有一个大概的认知:活死人,肉白骨。


当然了,这个认知并不准确。


治疗术这东西,活死人是万万做不到的——那已经等同于生命领域的力量了。


但是肉白骨,还是勉强可以做到的。刺激生灵的生命力的运动,强行提升生命力运转的速度,简而言之,就是让原本一个需要十几天才能长好愈合的伤口,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就愈合完毕。


但是请注意:治疗术并没有凭空制造生命力的作用!它仅仅只能刺激受法者本身的生命力的运转。也就是说,提高生命力运转的效率,强行将时间缩短!


如果要做一个量化的话,比如说要愈合一道刀伤需要单位为100的生命力,时间跨度需要十天。那么使用了治疗术之后,愈合伤口消耗的依然是100生命力,只不过是将时间大大的缩短了。


普通的治疗术,本身并不会给受法者增加新的生命力,只是将受法者本体的生命力提高运转效率而已。


当然,光明系的治疗术,也有更高阶层的法术。


在更高阶层的法术里,则可以改变这种现象。


生命力这种东西,是没法用魔法直接制造出来的。而高级的治疗术,则可以通过一种近乎残忍的办法来进行对生命力的补充。


损己利人!


所以,教会之中。就存在的牧师这种特殊的职业。


牧师使用的普通治疗术,只是提升受法者本身的生命力运转的效率。


可如果……当伤势达到了非常严重的程度,比如说一些致命伤,受法者本身的生命力总量已经不足以支撑愈合伤口的时候,即便再怎么提高效率缩短时间,也是不够治好伤势……这个时候,就需要牧师施展更高阶层的治疗术了。


更高阶层的治疗术,说穿了,其实就是牺牲牧师本人的生命力!


通过高级的治疗术,将牧师本人的生命力来提供给受法者进行伤势的弥补。


但是这个转换的效率非常的低——毕竟这种做法。几乎等同于逆天的行为了。


生命本身自由它的规则,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就要受到这个世界规则的束缚。任何生灵都是公平的,每个生灵都有属于自己的一定量的生命力,这个生命力的综合值,就代表了本身的寿命,免疫力,恢复能力等等诸多指标。


所以,当牧师试图用高级治疗术。牺牲自己的生命力来补充给受法者的时候,就等同于将一个人的生命力转移给另外一个人。


这种做法,在本身就受到冥冥之中某种未可知的规则力量的约束!


但是人类本身对于生命追求的热情是无法比拟的!即便是伟大的帝王都逃不过对于生命的眷恋!


在这一点上,无论是教会中人还是魔法师。也逃不过这个俗套。


所以,在对于高级治疗术,这种本质等于可以将一个人的生命力转移给另外一个人的方式上,一代一代的魔法师和教会牧师。做出了不懈的努力,才终于达到了今天的成就。


低阶的治疗术不存在生命力的转移,只是刺激生命力运转的速度。


中阶的治疗术。则可以将施法者的一小部分的生命力,转移给受法者——注意,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在对于生命力的研究之中,已经得到了一个极为重大的成果:当生命力的损耗维持在一定数值以内,生命力是可以恢复的。


也就是说,比如生命力的总量是100,难么如果将生命力损耗在90以上,那么损耗的部分,可以在未来的时间内慢慢的恢复过来。


可如果一旦损耗到了90以下……那么就永远没法恢复了。损耗值就变成了一个固定值。


而中阶的治疗术,则就是将生命力的转移,维持在了可以恢复的程度之内。


对于绝大部分的牧师而言,也只会施展中阶治疗术——或者说是,“只愿意”施展中阶治疗术!毕竟并不是人人都这么伟大,愿意拿自己的命来补充给别人的。


损耗一点点,我自己以后还能慢慢恢复过来,给你一点就无所谓。


可如果损耗太多,我没法恢复了,那么我就不愿意做这种割自己肉来养活别人的举动了。


而高阶的治疗术,则是突破了可以恢复的上限!不惜成本的将自身的生命力转移给对方用来恢复受法者的生命力!这种做法,才被认为是真正的近乎于“圣人”的标准了。


遗憾的是,即便是在光明神殿里,每一代神殿都会培养出大量的牧师,可其中也依然没有几个人会施展高级治疗术——或许已经掌握了高级治疗术,但是却没有谁会轻易愿意使用这种法术。


那么,或许就存在一个悖论了:假如,有一个身份地位都极为特殊之人,比如是教宗,或者是帝国皇帝。在生命垂危的时候,用自己的绝大权力,可以强行命令手下会中阶或者高阶治疗术的魔法师和牧师,用损耗他们自己生命力的法术来延续自己的生命——岂不是就可以永生不死了?!


生命的规则壁障,当然不可能这么随随便便就可以突破的!


按照成千上万年的魔法文明的发展,至今为止,在治疗术对于生命力转换的领域,依然存在一个无法突破的壁障:生命力转换率!


也就是说,当一个人(牧师)在施展治疗术,将自己的生命力转移给受法者的时候,并不是说你转移出去多少。守法者就能获得多少!


这个转移的效率极其低!


只有随着治疗术魔法等级越练越高,才可以将这个转移的效率提升一些——可即便是目前最最高级的治疗术,这个转换率也依然低得可怜!


假设一个牧师将单位为100的生命力,通过高级治疗术转移给受法者。但是当牧师消耗了100点生命力的时候,转移到受法者身上,可能只可以吸收掉可怜的两三点……


甚至再弱一点的牧师,转化率,百不存一!!


而对于受法者来说,当一个生命垂危的人,生命力的流逝速度却是非常快的!正常的外伤病痛且不说。而那种生老病死,当得了绝症的垂死之人,本身的生命力的流逝速度是非常快的!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有牧师愿意拼着消耗自己的生命力来挽救对方,可再高的治疗术补充的到受法者身上的生命力,都远远赶不上流逝的速度!


曾经就有很多现实的例子。


历代就曾经有光明神殿的教宗,或者帝国的皇帝在临终之前,会聚集大量的魔法师或者是牧师,用高级治疗术来试图挽救。可结果只能将受法者本人的生命稍稍延迟一点点。


到了后来,所有人都知道这种法子没法逆转生命了。


但是在光明神殿或者皇室,却依然保留了这种法子。


因为这种办法虽然没可能挽救生命逆转回来。但是却可以有另外一个特殊的效果:可以延长一点垂死之人的时间,让受法之人。比如皇帝也好,教宗也罢,可以有多一点时间来,从容的吩咐自己的遗嘱。安排后事。


也只有这么一点作用了。


……


陈道临虽然平时没有花费太多精力去修炼光明系的法术,但是至少他对生命的渴求,也和普通人一样。


他倒是花费了很多精力去研究生命力这个东西。


所以。他对于生命力的这些情况,是非常清楚的。


那么,除了治疗术这个事情之外,生命力本身这种东西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陈道临曾经对罗兰世界所有的魔法力量都进行过一个大体的分类。


毕竟是来自于现实世界的,他习惯于用现实世界之中对于物质的分类进行类比。


如果说,这个世界的其他属性的力量,比如风火雷电等等,都是属于“正物质”。


那么毫无疑问,死灵法师的力量,就是属于“反物质”。


死灵法师的力量,对这个世界大部分的力量都拥有克制性和腐蚀性,倒也很符合这种类比。


那么……生命力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偏偏存在,在陈道临的看法,对它的归类,就可以归类到所谓的“暗物质”上了。


绝大部分“正物质”,各系的魔法,在面对亡灵魔法的时候,都会出于先天的劣势。


就如同方才陈道临召唤出的两个土元素傀儡,在面对黑武士的时候,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它直接分解掉了,变成了一堆土坷垃。


而黑武士这种亡灵生物,却偏偏对于光明系的力量极为敏感,甚至是极为不适。


追究其根本,大概……


就是因为,大多数光明系的力量,都是基于生命力为基本的!


那么……


……


陈道临毫不犹豫的就施展出了一个治疗术!


而且,和初级的治疗术不同,陈道临直接就念出了一句中阶治疗术的咒语!


若是在平时,陈道临几乎从来不会用到中阶治疗术——原因很简单,我们的达令哥可没那么高尚,愿意抽取自己的生命力来奉献给别人。


可此时此刻,为了保命也顾及不得许多了!


中阶治疗术的施展,陈道临很快就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自己的身体里的生命力飞快的抽取出了一部分!


这种感觉非常清晰也非常微妙!就如同是眼睁睁的坐视着自己,仿佛全身上下,隐隐的有一种虚弱的感觉,原本完好的精神和体力,也瞬间就多了几分虚弱感,就如同是仿佛忽然得了一个感冒一样。


这种绵软无力的感觉瞬间就刷过了全身。陈道临甚至感觉到仿佛是有什么原本属于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就这么被生生的抽离掉了!


那个乳白色的光环,显然就是被注入了自己的生命力!


陈道临不敢耽误,精神力作用之下,很快就锁定了面前的黑武士,将乳白色的光环狠狠的丢了过去!


这一道蕴含了陈道临自身生命力的治疗术光环,落在了黑武士的身上……


顿时,就看见这个身材雄壮的黑武士,陡然身子一震!


然后他忽然就仰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吼叫!


这种亡灵生物的吼叫,并不会太过响亮。落在人的耳朵里,仿佛也是寂静无声,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就仿佛是人耳鸣的时候听到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尖锐的啸叫声。


可是偏偏这种声音,却不是作用在耳膜,而是直接落在人的灵魂之上!


这一下,带动得陈道临自己的精神力都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这也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却无法阻止这亡灵的吼叫声音直接刺进了自己的精神力之中!


黑武士身上那黑色的气焰,忽然就出现了变化!


一团团淡淡的青色烟雾就从他身上冒了出来!他身上的黑色火焰也仿佛一下就暗淡了下去,就如同水浇在火上。火苗摇曳,冒出嗤嗤的青烟!


而再看黑武士的身体,凡是被乳白色的光环笼罩的部位,从他的头顶开始。那原本残破满是锈迹的破头盔,却忽然就以极快的速度崩溃掉了!


当上面粘附的死灵之气被光明系的生命力溶解之后,没有了死灵之气的扶持,头盔立刻就土崩瓦解!


而黑武士的头颅。那裸露着的骷髅头上,居然肉眼可见的,生出了一层一层的血肉肉芽!甚至隐隐的还有几根血管延伸了出来!


这个场面顿时让陈道临都呆住了。


他从来没有给死灵生物施展过治疗术啊!


肉白骨……这就是肉白骨的场面。活生生的展现在自己的面前啊!


可偏偏这种肉白骨,却给黑武士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黑武士疯狂的吼叫,居然就把手里的剑都扔了,一双尖锐的手指都狠狠的抓在了自己的脸庞上,仿佛那自己生长出来的血肉,给他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青色的烟雾越来越浓,忽然陈道临眼睛一瞪,就见黑武士的双手,沾染到了脸部的血肉之后,忽然裸露在外面的指节,就一截一截的断落掉了下来!落在地上之后,就边做了几节枯骨,然后就化作了黑灰飘散掉了……


黑武士踉跄的往陈道临这里一步一步逼来,陈道临分离往后躲闪,黑武士步伐越来越蹒跚,却忽然一下,他的一个脑袋就脱离了脖子,直接落在了地上!


咕噜咕噜,一个骷髅头就滚在了陈道临的脚下,那庞大的身躯也轰然倒下!


骷髅头里,眼眶中的两点绿色的鬼火,终于熄灭,整个骷髅头也化作了枯骨边做飞灰……


那偌大的黑武士的身躯,全身也叮叮当当的散落开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大卸八块!


这一个场面,连陈道临自己的呆住了!


我……一个小小的中阶治疗术,居然这么牛叉?!


这黑武士,可是记载之中的中阶死灵生物啊!!


居然被自己一个小小的中阶治疗术就给干掉了?!


这……这不科学啊!


陈道临心中却反而生出了几分忌惮和疑惑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陈道临又听见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奎因?!(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二章黑化的精灵


第三百七十二章黑化的精灵


就算生命力对于死灵之气就有天然的克制属性。


但区区一个中阶的治疗术,抽取的有限的生命力,居然就可以将一个中阶死灵生物黑武士直接杀死?


这结果也大大的出乎了陈道临的意料。


他心中很清楚,这事情绝对是哪里不对劲。可此时此刻,他也实在没有精力去细细思索这里面的问题。


囚禁巴罗莎的房间里,奎因发出的惨叫哀嚎的声音,打断了陈道临的思绪,他飞快的跑了过去,就看见缩在墙角里的奎因,原本身上缭绕的黑色死灵之气,却已经渐渐的变得暗淡了下去,黑色的气焰变成了淡淡的青色烟雾,显然是受到了某种程度的伤害。


尤其是他的那张脸,原本还算是完好的一张脸庞,却忽然出现了一条一条黑色的纹路——就仿佛是皮肤之下的血管忽然暴了起来,却变成了纯黑色!


眼看着黑色的纹路从他脸上浮现出来,就如同蜘蛛网一般散开,而他的整个人,就仿佛是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全身的血肉骤然之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就这么枯萎了下去!


陈道临略一思索……自己干掉的明明是那个黑武士,却为什么奎因本人却受到了如此大的伤害?


可他毕竟是脑子里拥有大量的魔法学识,最初的疑惑之后,顿时就想到了一个关键之处!


盯着奎因,陈道临惊呼出来:“你!原来你……你居然把自己的**修炼成了魂器!!”


魂器!!


这是一个在所有魔法装备之中,都极为瞩目的一个词语。可以说,如果所有的魔法师,都有一份梦寐以求能够得到的魔法装备清单的话,那么,“魂器”这个词语必定是名列前茅!


魂器,顾名思义。就是利用生灵的魂魄力量炼制的某种魔法装备。毫无疑问,这也是属于亡灵魔法的范畴。


魂器的强大之处自然不用细说——陈道临自己就拥有一件魂器,就是当初在李斯特家族,洛黛尔送给自己的一枚魔法戒指,里面储存了一头暴风狼王的魂魄!


也就是靠着拥有这么一件魂器,陈道临才能收复了狼人查克作为自己的扈从。


那枚戒指里拥有一头成年暴风狼王的魂魄力量,对于其他生灵具有天然的威压,才能压制住了狼人查克的野心,让其对陈道临臣服。


魂器还具备了许多其他的特殊能力,比如说召唤。陈道临拥有的那枚魂器戒指。就可以利用暴风狼王的魂魄力量,召唤一定范围内可以接收到这种力量影响的野兽,为自己效力——某种意义上来说,简直就可以媲美一支小型军队了。


魂器的好处非常之多,不同的魂器就具备不同的魔法作用。


而制造魂器的材料,却一直都非常稀少。除了公认的对所有魔法元素都具备很强的融合性的“秘银”等少数几种材料之外,很多魔法师都孜孜不倦的寻求新的制造魂器的材料。


而对于亡灵魔法师来说,还有一个极为特殊的材料……就自己的本体!


陈道临此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奎因拥有了那种可以随时将自己的**虚化成死灵之气。可以免疫掉自己的物理攻击……这正是他将自己的肉身当做魂器来炼制的结果!


当亡灵魔法师,将自己的肉身作为魂器的容器进行修炼,而得到的一个极为微妙的结果就是……


化身为……


巫妖!!


……


巫妖,这已经被认为不属于活的生物的。在大多数魔法师的理念之中,巫妖这种存在,已经是介乎于生灵和亡灵之间的地带,可以说。是一只脚迈入了死亡的生物。


正因为处于半生半死的状态,放弃了自己的肉身,使得自己的肉身被死灵之气淬炼之后。和死灵之气融为一体,而只保留了灵魂意识……这个时候,巫妖本身就会获得巨大的力量!这种力量来源于,巫妖因为其特殊的存在形式,使得它就可以和死灵之气的力量,属性完美的融合,具有近乎百分之百的契合度。


不论是在使用亡灵魔法,或者是在召唤死亡生物,都得心应手!更重要的是,召唤来的亡灵生物,操控起来更是随心所欲。丝毫不用担心反噬的可能!


可以说……眼前这个奎因,虽然不知道他已经修炼到了什么境界,但是只看他已经放弃了自己的肉身,将自己的肉身当做魂器熔炼,把自己变成了巫妖……


可以肯定的是,至少他的亡灵魔法的水准,绝对已经高过了陈道临之前遇到的那位巴蒂亚法师了。


……


要变成巫妖,最快捷的法子,就是寻找一个强大的死灵生物,和它建立一种高阶的灵魂契约,然后和这个死亡生物进行一种特殊的“共享”,共享对方的死灵气息,进行修炼。


看着奎因在墙角里挣扎哀嚎,陈道临皱眉,沉声道:“你……为了将自己变成巫妖,获取更多更强大的死灵之气,你……”


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走廊外面,已经化作一摊黑色尘土的黑武士,冷笑道:“你是把你自己和它进行了某种融合?所以……你和那个黑武士,其实互相成为了对方的分身?我伤害了他,就等于伤害到了你……”


奎因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他嘶哑着声音吼叫:“为什么!为什么!这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杀死它!!!这不公平!!”


陈道临苦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事实摆在眼前,它被我干掉了,而我还活着,至于你……”


按照自己所知道的魔法学识,当一个化身为巫妖的亡灵魔法师,在分身被消灭之后,这种伤害等于是直接对他的灵魂进行了致命重击!


可以说……奎因这个家伙,已经死定了。


……


一团一团的黑气。从奎因的眼睛里,口鼻之中冒了出来!他的血肉迅速的枯萎下来,而就在他的身上,仿佛身体里有某种东西在疯狂的涌动,造成的结果是,奎因的脸上和身上,不停的在某一些地方的肌肤,高高的隆起,再憋下去……就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这个皮囊,破体而出。


大量的黑气不停的从他的口中喷出来。最后奎因的一双眼珠都“波”的一声,从眼眶里暴了出来,落在地上!他只顾得上惨叫,拼命的挣扎,而那一双血窟窿一般的眼眶里,也有大量的黑气喷洒而出。


陈道临已经不停的退后,同时飞快的给自己加上了一层光明系的护盾加持。


“这不可能……不可能……这不……不……可能……”


奎因已经躺在了地上,身子挺了几下,他的血肉已经彻底干枯。身子如同一具骷髅一般,每一根骨骼都泛着让人发毛的黑色。


事实上,奎因的确输得很冤。


按照正常的力量对比,一个强大如黑武士一般的死灵生物。在面对同级魔法师的时候,是具备压倒性的优势的!因为死灵生物拥有极强的魔法免疫力,而黑武士的近身作战能力又强大,可以说是魔法师的天然克星!


可陈道临却偏偏只用了一个中阶的治疗术就把黑武士干掉了……这种事情。放在别的魔法师身上,连想都不用想,早就死了一百多回了。


所以。不但奎因自己觉得冤,就连陈道临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终于,奎因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陈道临看着这个被自己莫名其妙击败的对手,心中也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淡淡的茫然,小心翼翼的走近了两步,看着躺在地上的奎因,他咬了咬牙,沉声道:“你死就死吧,是你先招惹的我,那么死在我手里,你应该早有这种觉悟。你死之后,我们的恩怨就此了结,我会放过你的哥哥男爵一家。”


奎因的身子抽搐了两下,忽然他张开了嘴巴来。


他口中的黑气已经所剩无几,他那张骷髅一般的脸上,居然扭曲了一下,挤出了一丝诡异的惨笑来。


“我……真的不甘心……不甘心……不过,你,你……”


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涌出了几分不妙的感觉来。


“你……也,也别想,好,好过!”


嗯?!


眼看着奎因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的身体迅速的腐朽粉碎,化作了一真黑色的烟雾,原地只剩下了一摊黑灰。


可陈道临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终于……


身后,一直坐在那儿,被陈道临用光明系的魔法护盾牢牢护住的巴罗莎,陡然之间,口中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


精灵那张娇媚的脸庞之上,满是痛楚,她坐在那儿,身子仿佛不能动弹,却全身颤抖,仿佛在挣扎,又仿佛隐隐的在和什么力量做着艰难的抗争。


终于,精灵忍受不住,张开口来,小巧的嘴唇之间,发出了那一声尖锐而嘹亮的呻吟!


而更奇怪的是,这一声呻吟的嗓音之中,除了痛苦之外,却诡异的仿佛还喊着一丝发泄一般的畅快?!


陈道临惊骇的发现,巴罗莎的模样陡然就出现了奇异的变化!


精灵睁开了双眼,可原本清澈的双眸,那眼珠却变成了幽幽的黑色,眸子里,再也不见那从前的温柔清纯,取而代之的,瞳孔之中却仿佛是某种充满了邪气的目光!


她原本一头金色的秀发,忽然之间就猛然暴涨起来,一团黑气蔓延在她的头发上,很快金发就尽数变成了幽幽的黑色!漆黑一片,黑色吓人!


黑色的长发疯狂的生长,长度很快就拖在了地面上!


而精灵那张娇媚的脸庞之上,双颊之上忽然就各出现了一片黑色的诡异纹路!


这黑色的纹路,似乎有些类似于方才奎因临死之前的诡变。


可巴罗莎脸上这黑色的纹路也如同蜘蛛网一般散开,却仿佛是某种火焰一般的图腾一样。


陈道临已经惊呆了!


他立刻扑了过去,一把拥住了精灵,可是看着精灵在奋力的挣扎,眼看巴罗莎的变化,陈道临心中已经沉到了谷底!


毫无疑问,此刻的巴罗莎身上,充满了一股让陈道临本能的感觉到发寒的邪恶之气!


这股邪恶之气,陈道临的精神力感觉最敏锐,他感觉到怀中的精灵,周身散发出一种让他精神力感觉到寒冷的气息,而这种气息这种,似乎还夹杂了许多异常的负面情绪,凶恶,暴戾,焦躁……


陈道临惊怒交加,口中疯狂的骂了出来!


混蛋奎因,他到底对巴罗莎做了什么!!!


很显然的,陈道临从巴罗莎身上感受到的这种气息,就有他十分熟悉的,方才在奎因和黑武士身上都感受到的……亡灵之气!


这种死灵才会有,或者是巫妖,亡灵魔法师才会具备的气息,却从原本温柔娇弱的精灵身上疯狂的涌现了出来!!


……


巴罗莎身上的异变越来越明显了,她原本娇小玲珑的身躯,忽然在陈道临怀中,仿佛陡然就膨胀了起来。她的身材似乎略微长高了一点……


原本巴罗莎属于草木精灵,草木精灵一般都是身材娇小玲珑,以陈道临的身高作为衡量的话,巴罗莎的身高大约应该是在一百六十公分以内。


可就在这片刻之间,巴罗莎的身形忽然就张高了至少一个头,原本身上的衣衫,越绷越紧,尤其是女性胸前的部位,也高高的膨胀了起来。


陈道临已经几乎保不住这个在怀中奋力挣扎的精灵了。


终于,巴罗莎尖叫了一声,陈道临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直接推开,精灵就从他怀中猛的跳了起来!


身形矫健的跃起,然后高高的跳到了房顶的角落上去!


巴罗莎张开双臂,纤细的手指,看似柔嫩,翻过双手,却直接插进了墙壁里,就这么如同蜘蛛一般的吸在了房顶上,面对着陈道临,那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里,充满了一种古怪的目光,仿佛有暴戾,更有一股森然的锋芒!


巴罗莎长高了至少二十公分,她原本身上的衣衫,有好几处都被撑破了,尤其是此刻,高高耸起的胸前,几乎要将原本的小衫撑破,而长裤也撕裂开来,女性的臀部和大腿的部位,衣衫更是出现了好几条裂纹来!


原本清纯可人,娇小可爱的小精灵巴罗莎,却忽然就变成连一个身材高挑火辣,长腿爆乳翘臀的模样!


砰的一声,巴罗莎落在了地上,站在了陈道临的面前,她垂着头,口中不停的发出低声的喘息。


陈道临看着面前的精灵,心中除了惊骇之外,更加多了几分诡异……


这……还是自己的那个可人蠢萌小精灵么?!


巴罗莎站在面前,那一双诱人的长腿,滚圆,修长,笔直!双腿充满了健美和成熟女性的诱人魅力。


即便是在此刻这种特殊的场合,陈道临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纤细的腰肢依然盈盈一握,可腰臀的部位,却已经变得滚圆挺翘丰满起来!尤其是随着她一声声急促的喘息,那胸前几乎要撑裂衣衫的高耸,轻轻的上下起伏,领口撕裂的部位,裸露出了深深的沟壑……


陈道临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吐沫。


这……这算什么?


清纯小妹,一秒钟便火辣御姐?!


而巴罗莎脸上双颊,那两片如火焰一般的黑色纹路,越发的明显了!


终于,她口中发出了一声奇异的呐喊,飞身就扑向了陈道临!(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三章我还手了啊!


第三百七十三章我还手了啊!


如果说扑向自己的是敌人,陈道临至少有十几种法子来应对。


他手边还有龙牙剑,剑锋锋利,若是敌人扑来,无论是拳来掌去,他总有应对的法子,手里的剑或劈或砍,或者趁机一个窝心脚踹过去……都是可以选择的。


可问题是,扑向自己的,是自己爱若生命的爱侣……


这就让陈道临头疼了。


只是在瞬间犹豫了一下,陈道临就失去了躲闪的时机。


巴罗莎的身躯一头撞进了陈道临的怀里,她张开双臂,仿佛一只八爪鱼一般死死的抱住了陈道临!


陈道临感觉到精灵的力量变得大得出奇,勒得自己全身骨骼仿佛都在咔咔作响。


陈道临手里的龙牙剑也落在了地上,他总不能用剑去捅巴罗莎吧?


分离挣扎,两个人近乎如同肉搏一般的滚在了地上,滚做一团。


陈道临毕竟拥有媲美魔兽一般的强悍体质,力量并不输给此刻近乎狂化的精灵,但是狂化之后的精灵,身材暴涨之后,力气也大得惊人,陈道临只是分离的撑开了巴罗莎的双臂!


抬起头来,巴罗莎的脸庞就近在咫尺,她喷出的鼻息滚烫,烫得吓人!


而她那双变成了漆黑色的眼珠里,瞳孔之中释放出来的,是强烈的暴躁和不安,还有一股隐隐的……**?!


两人的力量僵持,巴罗莎似乎无力再抱住陈道临,她的双臂都被陈道临死死的攥住了。


陈道临大口喘息,大声疾呼:“巴罗莎!是我!是我!!你还认得我吗!!”


精灵急促的喘息,她的眼睛里,仿佛瞬间闪过了一丝茫然,可很快这一丝茫然就消散掉了,化作了更强烈的冲动!


陈道临感觉到精灵的力量越来越大。自己几乎就要压制不住她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精灵忽然张开了嘴巴。


她红润的小嘴里,让陈道临惊讶的是,精灵口中的两侧,门牙的两边,居然有两枚尖尖的虎牙长了出来!


(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可爱?)


就在陈道临心中莫名其妙的闪过这么一个念头的时候,精灵已经张口狠狠的咬了过来!


陈道临骇然,扭头躲开,却清楚的听见了精灵咬空,牙齿碰撞的“啪”的一声清脆的声音!


从这声音就可以判断出。她咬得是多么的用力!若是刚才这一口咬在自己的喉咙上,只怕一口就把自己的气管都撕裂了!


这就一点都不可爱了!!


陈道临心中骇然,飞快的思索着对策,一时间,什么杀伤性太强的法子,都被他自动屏蔽掉了——开什么玩笑,面前这可是自己的女人!!


挪开脖子,口中勉强的念出了一句咒语,手指之上。冒出了一点淡淡的魔法光芒。


这一个束缚术的光芒丢在了巴罗莎的身上,可是精灵却只是略微晃了晃身体,力气却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


陈道临心中一沉!


这是……魔法免疫?!


精灵族原本就具备一定程度的魔法免疫……虽然只是一定程度内对魔法效力的减免,但是却没有强到这个程度吧?


可以判断出。巴罗莎身上发生的异变,使得她的精灵天赋的魔法免疫能力似乎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增强。


束缚术……虚弱术……


陈道临连续施展了三四个魔法,可落在巴罗莎的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


再厉害的魔法。陈道临就不敢施展了。


瞬间他也想过使用光明系的魔法,比如……治疗术?用生命力试试?


可想到黑武士和奎因的下场,陈道临顿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巴罗莎分明就是被死灵之气感染了。可若是自己贸然用了生命力魔法……万一巴罗莎像黑武士和奎因一样……那自己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就这么又僵持了有两分钟左右,巴罗莎却忽然身子一缩,原本用力试图勒住陈道临的力量,却全部缩了回去,身子猛的从陈道临的身上弹了起来。


陈道临下意识的翻身要起来,巴罗莎的身子却只是往后一弹,身子重重撞在了墙壁上,然后重新借助这个势头,再次撞进了陈道临的怀里!


这一撞,陈道临顿时就被精灵压在了身下!


眼看巴罗莎那尖锐的牙齿就要咬上自己的脸上了……陈道临可不敢指望精灵在这种状态下还能“口下留情”。


情急之下,陈道临脑力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鬼使神差一般的冒出了一个法术来!


杀伤性太强的法术不敢用……而太弱的法术,根本奈何不了巴罗莎。


而此刻自己又被她压在身下,手都被她按住了动弹不得……那么……自己却还有一个魔法可以用!


这个魔法……却是不用念咒的……


当然不是土遁术。此刻两人身体纠缠在一起,自己若是遁入土里,岂不是把巴罗莎也一起带到地下活埋了?


嗯……不用念咒,也不用双手……


陈道临陡然睁大了眼睛,口中断喝一声:“看着我的眼睛!!”


魅惑之眸!!


……


即便是再最最无聊的时候,陈道临都从来不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在巴罗莎身上使用“魅惑之眸”这种古怪的魔法。


巴罗莎原本就已经爱极了自己的,魅惑之眸这种法术,根本没有必要用在她的身上。


而此刻,离奇的事情就偏偏这么发生了。


陈道临被逼无奈,对面前这个已经深深爱上了自己的精灵,施展出了魅惑之眸!


……


仿佛是瞬间,也仿佛是永恒。


两人的眸子视线相交的时候,仿佛周围的时间流逝都已经被忘却了。


陈道临清晰的看见,巴罗莎眼睛里那狂暴和暴戾之气,忽然就潮水一般的褪去消散。她的瞳孔忽然变得扩大起来……


手里的感觉,精灵的力量似乎在减弱……


陈道临心中一喜,正以为发挥作用了,可下一个瞬间,精灵的力量却忽然再次变得狂暴起来!


精灵那漆黑的眸子里,已经再也没有嗜杀等等诸多凶狠的味道,可是她的呼吸却变得异常急促起来,滚烫的呼吸喷在陈道临的脸上,就如同火焰一样撩人……


眼看精灵的眸子里,有一股奇怪的**,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无法压抑……


终于,精灵口中发出了一声让陈道临全身一颤的呻吟。


压住陈道临双臂的手,忽然就松开了,就在陈道临还没有反应过来……


嗤啦!!


衣衫撕裂的声音,精灵手指剑尖,就已经将陈道临的上衣胸口衣衫直接撕扯开来!裸露的胸膛就在面前,精灵尖锐的手指尖,甚至划破了陈道临的胸膛。


而陈道临已经呆住了,脑子里似乎也有点不够用了。


就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巴罗莎已经将脑袋贴上了他的脖子……陈道临心中一沉:糟糕!这下要被自己的女人咬死了!


可预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陈道临只感觉到脖子上传来一阵麻酥酥的痒痒的感觉,这种感觉飞快的蔓延到了自己的锁骨以下,然后是胸前……


低头看去,这个已经化身为火辣魔女的精灵,却低着头,伸出一条嫣红的舌头,轻轻的在自己的身上舔着……她抬起眸子,看着陈道临的眼神里,充满了一种迷离和魅惑……


陈道临脑子里顿时一晕,就感觉到有一股热血陡然冲上了自己的脑门!


嗤!!


又一声,上衣已经彻底被巴罗莎撕裂扯掉了!


巴罗莎就这么压在陈道临的身上,又撕又咬,陈道临却只感觉到自己天人交战,一时间,方才那种命悬一线的惊魂,却变成了这种香艳无边,顿时叫他的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


可巴罗莎却仿佛变得极为焦躁,疯狂的撕扯掉了陈道临的衣衫之后,就将她那变得火辣喷血的身子,狠狠的在陈道临的身上来回的揉捏扭曲,口中不时的发出了一声一声,让陈道临几乎就要断魂的轻轻的哼声……


“喂喂,别扯,别扯……哎呀,那是我的腰带……啊!!别,别这么用力…………咦?啊!!!别咬!!!那个地方不能咬啊!!啊……呃?呃……”


陈道临被折腾得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就感觉到巴罗莎那火辣的身子在怀中扭曲,如同一条该死的美女蛇一样,自己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将这条该死的美女蛇,狠狠的撕裂,撕裂她!!


“别咬……别扯……啊!!你再动!再动!再动……我就,我就……


我就还手了!!”


嗤!


又是一声衣衫被撕裂的声音,这一次声音却并不是来自于陈道临的身上了……


房间里已经一片废墟,可就在这废墟之中,却传来了一种奇妙的声音,两人急促的喘息声,还有滚来滚去,身体交错纠缠在一起的声音……


片刻之后,在某一个极为特殊的时候,终于,房间里传来了一声充满了魅惑的,清脆娇柔的呻吟……


……


陈道临心中狂吼: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呃……不过这样……好像也不错啊……)(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四章隐情


前几天一直在外面出差,先是去无锡开会,然后是盛大的活动拉去上海再去浙江,连轴的转,人在外面实在是没法码字更新,有人误会说我是出去外地旅游,其实真不是旅游啦,是跑好几个地方,开会,剪彩,揭牌活动,还有当吉祥物……等等等等。


现在回来了,修补人品中!


向所有的读者说一声对不起!对不起大家啦!!!!


第三百七十四章隐情


蒙托亚已经来回冲杀了数次,骑乘的这匹战马,虽然经过了魔法加持得到了段时间内的爆发力提升,但终究无法耐得住持久作战,在来回冲杀了几次之后,这匹可怜的战马全身汗如雨下,马匹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急促,甚至坐在马上的蒙托亚,都能清晰的听见夸下这匹战马,心脏的跳动如同擂鼓一般响!


他很清楚,这匹战马已经到达极限了。


此刻,驻扎在男爵府邸之外的这座临时军营已经彻底被击溃。


在神圣骑士这么一个等同于活动的钢铁堡垒的来回冲杀之下,最初的时候,这些帝国的守备军还能勉强结阵抵抗,但在面对这个恐怖的对手来回冲杀了数次之后,大多数士兵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却也无法给予这个敌人半点伤害,只能白白的将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抵挡对方锋利的长矛……


终于,在死伤了百十名士兵之后,这些士兵的勇气终于崩溃了!


任凭军官再如何呼喊,队伍已经散乱!眼看着越来越多的士兵脱离了队列,朝着四面八方奔逃而去,队伍再也无法结成阵列,而那些高声呼喊的军官,却反而成为了蒙托亚重点打击的目标。


在连续三个军官被蒙托亚手中的长矛挑翻之后,整个守备军的队伍已经彻底崩溃了!一切的抵抗都被粉碎!


经验丰富的蒙托亚看准了机会。眼看自己的战马已经力竭,就干脆翻身跳下了马来!


穿着沉重铠甲的骑士落地的时候,居然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声音!身边的战马发出了一声悲鸣,前蹄已经跪在了地上,再也站立不起来。


蒙托亚落地之后,试图卸掉自己身上沉重的铠甲,这个举动却引来了几个守备士兵的注意,有人试图趁机上来捡便宜,可蒙托亚却二话不说,直接就用长矛挥舞出去一片火红的斗气。将面前这几个士兵边做了一团血雾!


这个举动顿时将士兵们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都击破了!再也没有人赶来招惹这个可怕的杀神!


而营地已经被蒙托亚之间纵马驰骋的时候践踏得七零八落,此刻就连那些四散奔逃的士兵,都被躲在远处林子里射冷箭的阿德,不停的用高超的射术夺去生命!


黑暗之中,一道道冷箭,肆无忌惮的收割着士兵的生命。


蒙托亚趁机站在原地,将自己身上那套沉重的铠甲脱了下来。这个举动持续了足足近十分钟,期间却再也没有一个守备士兵胆敢靠近他!


终于,当蒙托亚脱下了那套妨碍他行动的沉重铠甲之后。从男爵府邸之中,冲出来了一伙人!


借着火把,蒙托亚一眼就看清了这伙人。其中一个身穿了铠甲军官模样的人,很显然就是这伙守备军的领军首领人物。而他身边簇拥的十多名士兵,从穿戴准备看来也都是这个军官身边的近卫人选。


在冷兵器时代的军队,总有一个不会被打破的潜规则:往往一直军队,不论规模大小。在领兵首领身边的近卫,大多都是这支军队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最精锐之士!


毫无疑问,这支守备军也尊从了这个规律。


这一群人冲出来。展现出了相当的勇气!即便是外面驻扎的军队都被眼前这个可怕的杀神一个人冲垮了,这伙人却也依然毫无畏惧的冲了上来!


冲在最前面的,就是那个领军的首领军官!


这人身材看似矮胖,但是行动却很是迅速,而且动作矫健,看来实力也颇为不俗。


只可惜,这人遇到的对手却是蒙托亚!是光明神殿这一代神圣骑士团之中首屈一指的人物!是胆敢在帝都长街之上,单枪匹马挑战红羽骑御林军的猛将!


这个勇气颇为不错的军官,在蒙托亚面前只撑到了第二招!


蒙托亚先是一矛将他手里的军刀直接挑飞,第二击,长矛就将这个军官连人带铠甲直接刺穿,然后高高一挑,这个军官的身子就飞了出去,人在半空的时候,伤口里就已经喷洒出了大量的血雾,落地之后,身子甚至没有抽搐一下,就直接死去!


失去了主将的这些近卫,发出了一阵近乎于绝望的吼叫,纷纷冲了上来。可在蒙托亚长矛飞舞之下,这十多名近卫很快就被屠杀大半!


当开始有人胆怯退后的时候,蒙托亚却已经追了上去,没有了那套沉重的铠甲,蒙托亚虽然并不是一个以速度灵巧见长的武者,但是一个高阶武士的速度却足以碾压这些普通的精锐士兵!


再加上远处还有阿德这个家伙不停的放冷箭。


很快,这院子里的士兵就全部变成了尸体!


战斗结束之后,蒙托亚沉默的丢掉了手里的长矛,而是捡起了一柄军刀握在手里,对远处林子里做了一个手势,就只身冲进了男爵府邸的大门之中……


接下来在这府邸建筑之中,长矛这种长兵器是不方便施展的,在面对这些普通的守备军的时候,神圣骑士有着充分的自信!


凭借他一个人,足以将这座男爵府邸里那些可能藏在暗处的敌人全部清扫干净。


……


原本的生死搏杀却变作了这样香艳的场面——陈道临只觉得自己如同身在梦中一般,早已经失去了清晰的判断意识。


仿佛理智这个东西已经远离了他,陈道临的脑海之中只剩下了那股最最原始的冲动。


这场特殊的“搏斗”,也不知道持续了多少时间。


总之,当陈道临终于清醒过来,理智和意识重新回到了他的脑子里的时候。他支起身子,看了看周围,看清了自己此刻的状态。不由得心中一片复杂。


自己此刻就躺在了地上,周围的墙壁,地板,门,房间里的橱柜家具等等,都已经一片狼藉残破。


而陈道临此刻身上的衣衫早已经化作了片片碎布……更重要的是,一个娇小的身子,就蜷缩着靠在陈道临的怀里。


巴罗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本来的模样,那一头奇异的黑色长发已经消失,变回了原来的一头金发。脸上那两片如同火焰一般的纹路,也消失不见,肌肤白皙之中,隐隐的还带着一丝某种特殊激情过后残留的红晕。


精灵全身不着寸缕,身子如同一只小白羊一样的缩成一团,却无法掩饰住那几处曼妙之处,陈道临看了几眼之后,就忍不住心中再次冒出一点火来,赶紧挪开了眼神。先平定了一下心境,才尽量用克制的眼神继续检查巴罗莎。


随后,陈道临确定了一件事情:至少从外表上看来,巴罗莎是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状态。身材已经再次变成了娇小玲珑的样子,从方才忽然狂化的火辣喷血御姐,重新变成了从前的那个小巧可爱的萌萌的小精灵。


忍不住的眼神扫过了某个部位,心中回忆了一下方才的尺寸。达令哥心中很无耻的叹了口气:好像小了好多啊……


收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陈道临心中也颇有几分后怕!


方才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狂性大发。就随着巴罗莎一起胡天胡帝了……刚才那场面虽然香艳动人,可若是在那个时候,有外敌来犯的话……当时自己脑子一片糊涂,别说是来什么强敌了,若是不小心有一两个士兵无意之中窜过来,自己恐怕就糊里糊涂做了刀下鬼了!


这种事情,事后想想,未眠心中后怕!


可让陈道临最最不明白的是,巴罗莎方才忽然变身狂化,似乎满身邪气……到底是那个该死的奎因对她做了什么手脚?


还有就是……为什么自己的抵抗力变得那么脆弱!在巴罗莎的一番诱惑之后,自己也就丧失了理智,任凭自己陷入了这个香艳的阵仗之中?


(就好像自己莫名其妙被下了春药一样啊……)


奇淫合欢散?我爱一条柴?


你妹!


赶紧爬了起来,听了听外面,似乎厮杀的声音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想来蒙托亚那个猛将已经把敌人都击溃了。陈道临赶紧连蹦带跳,从戒指里取出了几件备用的衣服来,先给自己囫囵套上一件袍子,又赶紧给巴罗莎穿上……


精灵依然还在沉睡之中,似乎是陷入了某一种微妙的昏迷,陈道临用精神力大略检查了一下,发现精灵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好像只是在体力和精神耗尽之后的昏睡,这才心中稍稍安了几分。


……


蒙托亚一路搜索到楼上的时候,终于找到了陈道临,神圣骑士才心中稍安。


只是陈道临满脸古怪,尤其是那张脸上红不红黑不黑,好像是不知道哪里来的无名之火。再加上看见陈道临手里抱着昏睡的小精灵。


蒙托亚似乎开口想问什么,但是陈道临黑着一张脸,让神圣骑士似乎也不太敢开口。


不过神圣骑士依然还是发现了几分不妥:“大人……您的衣服?”


陈道临老脸一红,咳嗽了一声,板着脸喝道:“不该问的别问!”


而屋子里空气之中还残留着某种特殊的味道……让陈道临心中发虚。


不过幸好,面前的人是蒙托亚——这种教会里的苦修之人,生来在教会长大,都是不近女色的虔诚信徒,简而言之……眼前是一个根本不懂男女之事的老处男。


若是换了一个正常男人,不用看陈道临身上的异常,只是闻到这空气之中的气味,大概就会心中了然了吧……


也幸好是蒙托亚,省了陈道临再编造一番谎话来哄人——否则的话,让陈道临承认:你在外面打生打死的时候,老爷我在楼上抱着美貌的小精灵来了一发……这种话。是打死也说不出口的嘛!!


……


对男爵府邸进行了一番彻底的搜索,男爵府邸虽然原本还有几个仆人,但是外面一场厮杀,早已经被吓得跑掉不知去向。


狼人查克是在男爵府后面的院子里找到了,狼人已经被戴上了重重的镣铐,关在了一个铁笼子里,这个忠诚的狼人倒是受了不轻的伤,不过幸好都还是外伤,陈道临把它放出来之后,先给它施展了一个低阶的治疗术。狼人暂时恢复了行动能力。


陈道临自然不会忘记了寻找那个很讲义气的马丁,事实上,这位出身暴风军团的骑兵军官,若不是因为遇到了陈道临等人,也不会被拖累进这场官司之中,还害得他丢了军职,沦为阶下囚,更断了一条手臂!


这座男爵府里并没有什么专门用来关人的牢房,最后陈道临是在地窖之中找到了这位马丁先生。


被找到的时候。守在地窖外的士兵早就跑得不知踪影,而砸开了地窖门之后,就看见了这位马丁先生被扔在了墙角,他身上原本穿着一件帝**服。此刻却是满身血污,他的一条左臂已经被砍断,断臂的地方经过了简单的包扎,上面还有猩红的鲜血渗透出来。


陈道临看见这场面。心中顿时一沉,先抢步上去试了试马丁的鼻息,幸好他呼吸还在。只是伤得太重,已经昏了过去。


一旁的蒙托亚面色铁青,狠狠的喝道:“纵然是犯了什么罪过,之前也总是一起的袍泽兄弟,都是一支军队之中同袍,怎么下手这么狠毒!一点情分都不顾!!”


陈道临淡淡道:“好了,那个守备军的领军首领已经被你杀掉了,现在也不必再说这些……总而言之,其实是我们害了他。”


而之后,让陈道临意外的是,在旁边的另外一个地窖之中,居然发现了男爵一家三口!


皮埃尔男爵和他的情妇,以及他的那个庸碌的儿子,三个人就被关在了另外的那个地窖之中。


看样子男爵一家倒是还好,并没有受到什么虐待,只是精神有些萎靡不振的样子而已。


那个男爵的儿子波洛米尔,看上去吓得不轻,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倒是老男爵,神色还算镇定,当看见陈道临等人打开地窖们走进来的时候,波洛米尔已经是脸色惨白,惨叫一声,就软在了地上,口中不停的叫嚷:“不是我们!不是我们!!”


倒是老男爵,看见了走在最前面的陈道临,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悲伤,却主动的站了起来,迎着陈道临走上几步,沉声道:“是你们回来了……那么,我想,我的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一定是已经……”


陈道临看着皮埃尔男爵,心中也有些复杂——他和这位男爵无冤无仇,甚至要说起来,倒是他拖累了这位男爵,而且之前这位男爵也很是款待过自己。


如今他的亲弟弟谋害自己不成,被自己杀掉了,而再次面对这位老男爵的时候,就让陈道临心中有些为难,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对方了。


皮埃尔男爵,此刻却展现出了几分贵族式的风度和镇定,他勉强挺直了腰板,沉声道:“我就知道,他不该招惹你这样的强敌,这是给自己寻祸!如今……果然!阁下,这件事情我也没有什么话语来解释,只是……请求你,看在……看在女神的份儿上,看在大家都是罗兰人的份上……哪怕是看在,看在……看在……看在之前我还算对您很尊重的份儿上,若是您一定要牵连的话,就请拿去我这条命吧!只请求您能绕过我这个庸碌的儿子,他是一个没本事的人,将来也不会成什么气候,更不可能向您复仇,他对您是没有任何威胁的,就请求您绕过他一条贱命吧……我,我们的家族,就只有他这么一根独苗……”


说着,这位老男爵就要跪下去,陈道临叹了口气,用力将他扶住,正色道:“男爵阁下。您不用这样。您先前对我的善意,我心中自然是牢记的。若是说到作恶,都是奎因一个人所为,如今他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道临仔细的观察着老男爵的表情,皮埃尔男爵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深深的哀恸,然后陈道临才继续缓缓道:“那么那些仇恨,自然就一笔勾销。您和您的家人和我没有任何仇恨,我绝不会做那种随意牵连恶意滥杀无辜的事情。”


男爵的一家三口也被带出了地窖,来到了大厅之中。


厮杀了一夜。男爵家的仆人早已经跑光了,此刻家中已经再无任何仆从。


陈道临让夏夏去厨房里找了些吃的过来,分给大家先吃饱了肚子。


一群人就坐在男爵府的大厅里休息,阿德这个牧师负责给伤员继续治疗伤势,陈道临则走到了男爵一家的面前。


那个波洛米尔依然是满脸畏惧,眼看陈道临走过来,吓得缩到了后面去,老男爵则站了起来,对着陈道临郑重的行了一个礼:“法师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么?”


“请坐吧。”陈道临皱了皱眉,尽量用和气的语气缓缓道:“我说过了,我和您没有任何仇恨,有仇恨的人已经用他的生命偿还过了。所以,您不用如此畏惧我。我……只想询问一下,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男爵脸上的皱纹缩成了一团,他眼神里闪过深深的痛心。才长长叹了口气,开始了诉说。


那天陈道临等人被古乐抓走之后,男爵的心情也有些低沉。随后他的弟弟奎因离开了男爵府,男爵也没有多问。


可没过几天,奎因就回来了,居然带着大队的地方守备军,还把狼人查克和夏夏以及巴罗莎都抓了回来,这个场面就让男爵惊呆了。


老男爵是一个稳重的人,他知道陈道临是一个魔法师,却看见自己的弟弟不知道怎么居然把人家的家眷和仆从都抓了回来,心中就觉得这么做会招来祸害。对于奎因解释,说要拿这些人回帝都交给皇帝,换取前程的做法,十分不认同。


而奎因做事情也干脆,眼看老男爵极力反对,为了不让老男爵做出什么事情坏了自己的计划(毕竟是在老男爵的家里),就干脆把自己的这位哥哥一家三口给关了起来。


好在奎因还不算丧尽天良,只是把男爵一家关了起来,倒也没有虐待,只是打算等自己走了之后,再把人放出来就是了。


“当初,我散尽家产,竭尽全力,把他送到帝都去求学,只希望他将来成为了魔法师,可以光耀家族,却没想到,他在帝都这些年,却变得如此功利!唉……早知道如此,我当初何必送他去帝都那个花花世界,却把好好的一个人,变得成这样的嘴脸……最后却反而害了他……”


男爵垂泪,陈道临在一旁叹了口气:“他在帝都多年,眼界已经高了,只想一心往上爬,却也不是你的错。一个人有野心不是坏事,只是把野心用在了错误的地方,才会取祸。”


安慰了男爵几句之后,陈道临却想起了一件事情,对着皮埃尔男爵正色道:“男爵大人,今晚事情之后,我倒是可以一走了之,只怕您就会有无穷的麻烦了。”


……


原本,按照帝国法律来说,陈道临虽然逃出了帝都,但毕竟他没有公然触犯什么国法,他和希洛之间的事情,说穿了也只能算是私人恩怨。他毕竟是魔法师的身份,皇帝再怎么样也没办法公然践踏法律,通缉一名魔法师(尤其是陈道临并没有触犯任何国法)。


而地方守备军之所以公然派兵抓捕,也只是为了讨好皇帝的做法,若是换了其他地方,换一个正直的军官,只怕就不会这么做(比如马丁)。


所以,陈道临一路离开帝都往西北逃亡,其实并不用太担心沿途的官方的追捕。


但是事情过了今晚,可就不同了!


不管是自卫也好,怎么也好,事实摆在眼前的是,一支成建制的地方守备军,被陈道临这伙人全灭掉了!


这可就是通天的大案子了!


在帝国国境之内,不管你是出于任何理由,公然灭掉了一整支帝国地方守备军,这绝对就是大罪!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的!


可以想象的是。今晚逃走的那些士兵回去之后,一旦这件事情往上报,就会引起轩然大波!


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陈道临等人,会被公开通缉!原来还只是皇室的私下里派人追捕,可现在,就可以公开的下发政令,全天下所有的地方政府军队,都要全力的追捕陈道临等人了!


公然杀灭一整支帝国的地方守备军,这就等同于造反大罪!


可以预见的是。陈道临等人离开之后,不久之后就必然会有大批的军队追赶而来。


而男爵府邸作为案发所在地,肯定会被赶来的军队找到!而男爵等人的处境,也会变得十分艰难!


那支军队的官兵都是死在你的家里!而且据说你和那些通缉犯也关系很不一般!这样一来,那些人抓不住陈道临,却完全可以先把男爵一家抓起来仔细的审问!


历来官场这种事情,古今中外都是大体相同。这么大的案子,抓不到人,那么下面的人为了交差。就只好拿男爵来抵罪了!


男爵本来就是一个小小的地方乡下小贵族,家里也没什么背景和靠山。而这件案子,他又牵连在了其中。


就算他本人没有犯罪杀人,可别人完全可以问他:为什么那些通缉犯。杀了官兵之后却没杀你?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们逃跑,是不是得到了你的帮助……


这些事情,男爵就算全身是嘴也说不清,而且也不能排除有人为了揽功往上交差。故意陷害男爵一家的可能。


可以预见的,这位皮埃尔男爵一家,破家大祸。就在眼前了!


这些话,陈道临并没有说得太明白,但是他相信,眼前这位老于世故的男爵,一定心中很清楚。


陈道临的话只开了一个头,就住口不说,看着皮埃尔男爵的脸色。


老男爵的表情果然狠狠的抽了一下,面色阴沉,垂头想了会儿,才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心中问心无愧……若有人一定要为难我的话……我也只能以身证明清白罢了!”


这个时候,一直躲在后面战战兢兢的男爵之子波洛米尔,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忽然福至心灵,陡然就大声叫嚷起来:“父亲!到了现在你还要犯糊涂嘛!!!咱们家眼看就有大祸临头!!这个时候,要想避祸,就只有去求我的母亲了!!父亲!到了现在,你还是执迷不悟,就是非要死守着这个贱人,不肯向我的母亲低头吗!!!!你就忍心为了这个贱人,眼看着咱们家……”


波洛米尔大声嚷嚷,老男爵的脸色顿时一抽搐,猛然回头过来,狠狠一个耳光抽在了波洛米尔的脸上!


这一巴掌,把波洛米尔打得一个趔趄,可从先一向懦弱的男爵之子,此刻面临大祸,却反而激发了几分勇气来,却反而挺着腰板,对男爵大声叫嚷道:“你打我!你打我有什么用!!你打我,我还是要说!!!若不是你非要迷恋这个小贱人,我们家又何至于此!!!我母亲就是被你这么气走的!!若是我母亲还在的话,我们家又怎么会变的这么艰难!!!你堂堂一个男爵,却连那些镇子上的商人过得都不如!!我一个男爵之子,却都要对那些人点头哈腰!!若是我母亲还在的话,凭着母亲家里的关系,我们又何必在这个地方过得这么小心翼翼!!!当初你就是迷恋这个贱人,才把母亲气走的!!如今,你又要继续糊涂下去!!!!”


眼看男爵又要一个耳光打过来,波洛米尔却反而豁出去了一般,挺直了腰板,大声喝道:“你打吧!打吧!!打死我算了!!也免得将来军队抓捕过来,把我们一起下了牢狱受苦!!!父亲!!你真是老糊涂了!!只要你现在肯去向母亲低头,那些官兵就绝不敢为难咱们家的!!!你……你当真就为了这个贱人,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嘛!!!”


说着,波洛米尔死死的瞪着一旁那个男爵的情妇,眼神凶狠!


终于,男爵身子一震,脸上愤怒的表情忽然就消散,脸色也变得灰败起来……


一旁那个男爵的情妇,神色却是越来越畏惧。小心翼翼的躲在男爵的身后,不敢接触波洛米尔的眼神。


陈道临在一旁,却隐隐的听出了几分味道来,深深的看了一眼波洛米尔……


看来,这皮埃尔男爵一家,还另有几分隐情不成?


听这个男爵之子的意思,男爵的正牌妻子,似乎颇有势力,完全可以保住男爵一家。只是老男爵移情别恋,有了这么一个情人。已经和他的正牌妻子闹翻了……


这种别人家的**,陈道临也不好直接询问男爵,干脆随便开导了几句,就让夏夏再拿了些食物过来分给大家。


皮埃尔男爵面色阴晴不定,只是坐在那儿发呆,也不知道心中想着什么。


中途,那个波洛米尔离开大厅去方便的时候,陈道临却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然后在府邸的后面。把这个家伙拦了下来。


眼看波洛米尔一脸畏惧,陈道临飞快道:“你放心,为不会为难你,也不会害你……事实上。我倒是有心救你们一家。只不过,我有些事情要先问问清楚。你方才在里面说的,你的母亲,嗯。就是男爵夫人,有本事保护你们么?”


波洛米尔犹豫了一下,却终于下定了决心。狠狠道:“若是我母亲在的话,我们家的生活,何至于此像现在这么艰难!我父亲过一个生日,举办宴会都如此寒酸……”


眼看这个家伙要絮絮叨叨的不知道说到哪里去,陈道临哪里愿意听他废话,立刻就直接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你的母族有势力可以护住你们?请问您的母亲,是出身哪一家?”


波洛米尔脸色有些古怪,嘴唇蠕动了一下,才缓缓道:“我……我的母亲倒并不是什么豪门出身……只是,她……她曾经在一位大贵人身边当女仆服侍过那位贵人不少年,所以那位贵人一家,就一直对母亲很是照顾……说起来,母亲很小的时候就在那位贵人身边伺候,算是和那位贵人一起长大的情分,等母亲成年之后,偶尔一次回家乡探亲,才认识了我的父亲,两人一见钟情……而那位贵人的家族,也并没有阻拦,反而玉成了母亲和父亲的好事,不但风风光光的送了母亲出门,还赠送了一笔不菲的财富。之后的许多年,那位贵人的家族对我们家都是极为照顾的……”


陈道临听到这里,皱眉道:“既然如此……那么后来怎么……”


波洛米尔叹了口气,眼神里也露出了几分不满和恨意:“我父亲一心只想振兴家族,又不喜欢别人总说他是靠着母亲的关系巴结那位贵人一家,而我的母亲……她……她……她毕竟是从小和那位贵人一起长大,生长在那位贵人的家里,眼界也高了些,平日里脾气也大了一些……所以和我的父亲,后来就免不了多了些争吵。那些年一直磕磕绊绊的,后来我父亲为了奎因叔叔的事情,不得已低头去求母亲,希望母亲去求求那位贵人的家族,想办法把奎因叔叔弄到魔法学院里去……可母亲却不肯,反而责问父亲说:你平日里不是总害怕别人说闲话,说你巴结人家么,此刻却又要我去求人。结果因为这件事情,父亲和母亲就此闹翻,父亲再也不肯向母亲低头,而是散尽家财,才让奎因叔叔弄了一个魔法学院旁听生的资格……其实母亲也不是不肯帮忙,只是想让父亲对她低头而已,可结果两人就此闹翻之后,母亲也从家里搬了出去……就再也没有搬回来住过……而父亲就移情别恋,找了那个小贱人!那个贱人最会演戏,在父亲面前就格外刻意温柔顺从,把父亲迷得……”


“好了。”陈道临听到这里,也知道了一个大概,也懒得听波洛米尔再说其他的话题。


他心中却忍不住想了一个问题:这个男爵夫人,居然是某一个大家族的贵人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女仆……而且,听波洛米尔说的意思,那个大家族显然地位非常不一般,居然还有本事安插人直接进入魔法学院?!


陈道临就来自魔法学院,他可是知道,要进入魔法学院是如何艰难!


以弗里茨总督那样的一等一的帝国重臣,也只能让他的儿子卢修斯弄一个旁听生的资格!


而似乎……这个男爵夫人之前服侍的那个大家族,却完全有本事安插人进魔法学院?


陈道临听到这里,已经心中一动:“男爵夫人之前服侍的那位贵人家族,难道是……”


“就是郁金香家!”波洛米尔眼睛里不由得露出了几分得意来:“说起来,我母亲从小就在郁金香家里,十一岁的时候就服侍上一代的郁金香公爵大人!那个时候,上一代的郁金香公爵大人也还没成年。可以说是和上代公爵大人一起长大的情分,上一代公爵大人,把母亲视为自家亲人一般的!就连这一代的那位年轻的女公爵,去年继承爵位的时候,还特意派人送了一张请帖来我们家呢!只是父亲死要面子,却不肯去赴宴,白白浪费了一次大好机会……”


原来如此!!


陈道临听到这里,不由得心中微微震动!


居然是和杜微微的父亲,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啊!!


按照惯例来说,如果是从小服侍继承人的话,那么等继承人长大以后,一般有几种可能:若是贴身仆人中的男仆,等继承人长大之后,那么将来家族之中的家宅大管家的位置,就几乎可以不做第二人想了!!


而如果是女仆的话……继承人和贴身女仆发生了什么感情,那么这个女仆往往就能一跃成为贵人,正牌夫人的位置是不用想了,却至少也能当一个侧室或者是小夫人。


若没有这方面的感情的话,那么等继承人长大之后,这种贴身女仆,都会成为家族之中专门主管内宅的总管一类的人物!!


而且,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那是何等难得,必然会在家主的心中占据相当的分量!成为心腹嫡系之人!


他可是知道的,在这种豪门大家族之中,贴身女仆若是和家族继承人一起长大,那么就算不能说青梅竹马,也至少都是情同兄弟姐妹的情分了!


而郁金香家在罗兰帝国,又是何等的一个庞然大物!


以这位男爵夫人的出身,以及和上一代郁金香公爵的情分,若是她没嫁人的话,而是一直留在家族里的话,那么如今,绝对就是家族之中地位极高的总管一级的人物了!


这种例子,几乎比比皆是,比如……康熙皇帝和那个苏麻拉姑的故事……


前几天一直在外面出差,先是去无锡开会,然后是盛大的活动拉去上海再去浙江,连轴的转,人在外面实在是没法码字更新,有人误会说我是出去外地旅游,其实真不是旅游啦,是跑好几个地方,开会,剪彩,揭牌活动,还有当吉祥物……等等等等。


现在回来了,修补人品中!


向所有的读者说一声对不起!对不起大家啦!!!!(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五章发现新规则


第三百七十五章发现新规则


这皮埃尔男爵居然有如此硬的关系,却混得这般凄惨,倒也叫陈道临不由得唏嘘了。


不过毕竟是别人家的事情,他倒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心中暗暗记下了,随后重新回到大厅里,倒也没有再提起。


虽然这支守备军被杀散了,可想而知的,接下来必定会遭到帝**方的全力追捕,不过陈道临等人倒也不着急立刻逃跑。


毕竟是冷兵器时代,交通未必就这么便利。而且经过了对男爵的一番询问,陈道临得知,被自己杀散的这支守备军,已经是方圆百里之内唯一驻扎的一支军队了——毕竟是帝国内腹地方,不像边境那样驻扎着大量精锐的边防军。


就算那些守备军的残兵败将跑了回去,也要一两天时间才能跑回驻地军营,再上报当地官员,再将这案子层层上报,等上面再从其他地区调集军队来追捕围剿,这一来一往,没有个十天半月,追兵是别想来到这里的。


到那个时候,陈道临等人早就跑得不知去向了。这等冷兵器时代,“天高皇帝远”这句话就绝不是只停留在纸面上了。没有先进的及时通讯,没有电话没有影讯传播工具,就算是弄个通缉令,也只能画影图形,再一张张纸的传到各地去。追兵也只能用两只脚来丈量土地,一寸一寸的跑着追捕自己这些人。


自己不过三五个人的队伍,往这偌大的罗兰帝国土地里一撒,想要把自己这些人翻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上回被古乐等人抓住,纯粹是一个意外,碰巧遇到了古乐就在附近,否则的话,哪里这么容易抓住自己?


……


在男爵府里找了个干净的房间。陈道临将昏迷的小精灵仔细的检查了一番。然后开始了一番沉思。


陈道临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巴罗莎的忽然变异,绝对是奎因做的手脚,最大的可能就是死灵之气的感染。


死灵之气,若是按照陈道临之前的猜测,属于一种类似于反物质。


其实死灵之气,到未必就是只按照字面上的意思,是生物的死灵的力量。


所谓的死灵之气,按照陈道临的理解,大概是类似于一种和这个世界上正常物质相反的一种力量。这种力量不仅仅可以腐蚀伤害人的生命力,而是可以腐蚀伤害这世界上一切的东西!


最直观的例子,便是死灵之气甚至可以将窗帘,家具等等东西全部腐蚀掉!


似乎但凡是这个世界上的正常的东西,都会受到死灵之气的侵害。


那么……可以理解为,死灵之气对巴罗莎造成了一种陈道临暂时还不明白的伤害。


冷静下来之后,陈道临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前的那个场面,似乎巴罗莎身上发生的特殊变化,倒是引起了他的另外一个猜测。


巴罗莎的身体变化。身材变得更加高挑火辣,黑色的头发,以及脸上出现了火焰魔法纹路,还有她当时的性子也变得异常的妖娆疯狂。甚至还隐隐的流露出了一种特殊的**气息。


这种变化,结合在小精灵的身上,倒是让陈道临想起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堕落精灵!


传说之中,堕落精灵是精灵族的一种——虽然正统的精灵族极力否认这一点。强烈的反对把堕落精灵依然归于精灵的一种,在正统的精灵看来,堕落精灵的举止是极端邪恶的。已经背弃了精灵族的信仰和本性,已经根本不能再使用“精灵”这么一个美好的名字。


但别的种族却依然约定俗成的将堕落精灵看做精灵族的一个特殊分支。


所谓堕落精灵,至今也无法准确的明白这个群体是如何产生的,传统的说法:所谓的堕落精灵,是一群背弃了精灵信仰和本性的精灵,这些精灵被**和邪恶所感染操控,变得自甘堕落,变得邪恶,而变异的过程之中,也造成了它们的外观的改变。


传说之中,对堕落精灵的诸多描述都极为不堪,譬如堕落精灵的天性如何淫荡,如何邪恶……等等等等。


让陈道临有些忧心的是,巴罗莎身上的变化,却似乎恰恰的契合了传说之中堕落精灵的许多特征。


虽然此刻巴罗莎从表面上看,似乎是恢复了正常。


但是陈道临在使用了“天眼”,也就是“德鲁伊之眸”,仔细的对巴罗莎进行了一番检查之后,通过可以看穿一切力量本质的“德鲁伊之眸”,陈道临惊异的发现了一件事情:


原本从前,陈道临用天眼观察小精灵巴罗莎的时候,巴罗莎身体里的力量属性,是一团纯洁的浅绿色光芒,如果要从力量属性进行分类的话,大概是偏属于类似于“木”属性,毕竟精灵被誉为最最接近自然的种族。


而现在,再用天眼观察巴罗莎,陈道临很不安的发现,巴罗莎的身体里那团本源的力量,虽然依旧还有一团绿色光芒,可这绿色的光芒似乎要比从前要颜色稍微深了一些,也就是说,从浅绿色,渐渐的有一种蜕变成墨绿色的征兆。


虽然这个蜕变目前来说还为时过早。


更让陈道临不安的是,他清晰的捕捉到,巴罗莎身体里那团绿色的木属性力量上,分明就有一条一条犹如丝线一般的黑色气线,层层缠绕在上面,看似很微弱,但是却时时刻刻都在缓缓的流动,生生不息,而且陈道临仔细的观察了好久,确定了一件事情:这些黑色的丝线,似乎在一点一点的蚕食着巴罗莎身体里的绿色木属性,虽然这个蚕食的速度非常非常缓慢!


也就是说,巴罗莎的身体,依然还在缓慢的变异过程之中,只不过这个过程变得非常非常的慢,虽然暂时来说,还不至于再让她发生一次狂化,但是时间长了。可就难说了。


而且,陈道临试了几种办法,包括用自己的精神力试图驱赶那种黑色的丝线一般的东西,但是却都全部无果。


这黑色的力量依然缓慢而顽强的慢慢的吞噬着巴罗莎原本的“木”属性。


陈道临很担心,如果时间长久下去,等到将来的某一天,这种吞噬到达了一定程度,当巴罗莎的木属性全部被吞噬完毕,全部化作了那种黑色的力量……只怕那个时候,小精灵就会彻底变化成一个堕落黑暗精灵!再也无法逆转了!


这个发现让陈道临忧心忡忡!


呃……虽然变成了堕落精灵的巴罗莎。今晚和自己的那场香艳的阵仗,是叫男人很爽不错啦……可如果看着自己这个清新可爱的小精灵,真的彻底的永远的变身成一个火辣**,陈道临还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很显然,这种黑色的丝线一般的力量,就是污染了巴罗莎的死灵之气。


要对付死灵之气,陈道临今晚做过的试验,最好的办法就是……生命力!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生命力的力量似乎特别的强大!一个普普通通的中阶光明治疗术。就将一个强大的黑武士直接杀死了!换做别的魔法师是万万做不到的!


思索了片刻的陈道临,就小心翼翼的尝试了一下。


他先是对着巴罗莎施展了一个治疗术,小心翼翼的抽取了自己的一丝生命力灌注给了精灵。


然后,通过“德鲁伊之眸”。陈道临立刻发现了巴罗莎的身体里的那股力量起了反应!


自己注入的生命力,进入了小精灵的身体之后,她身体里的那绿色的木属性光芒顿时焕发了生机,变得异常活跃起来。而相形之下。始终缭绕在上面的那一团团黑色的死灵之气,看上去就仿佛微弱了许多。


看着似乎有了作用,陈道临心中一振。再试图加强注入生命力的时候——陈道临虽然惜命如金,但是对于自己的宝贝精灵,却是毫不犹豫的加强了生命力的灌注。


可接下来,陈道临失望了。


他发现自己注入了生命力,似乎只能催发巴罗莎本身的木属性变得更加活跃,但是却并不能将那些死灵之气溶解或者杀死,只是木属性得到了活跃加强之后,可以将那一丝黑色的死灵之气,暂时的压制下去,而死灵之气吞噬的速度也被压低了许多——但却只是压低,并没有停止。


就如同一碗清水里,滴进了一点墨汁,墨汁晕开之后,清水便会出现一层淡淡的黑色。而这个时候,即便你往碗里加入再多的墨汁,却只能让黑色继续淡化,却无法彻底消失!


更要命的是,这黑色自己还会不停的吞噬。


陈道临停止了注入生命力的法子,坐下来苦思了好久。


很快,他就想起了另外一个法子!


既然用光明力量祛除的法子行不通,那么……在控制死灵力量,就还有另外一个法子!


亡灵魔法!


陈道临虽然并没有修炼过亡灵魔法,但是很巧的是,他手里却偏偏有一件东西!


一件可以让任何一个正牌的亡灵魔法师都十分羡慕的魔法装备:魂器!


那枚储存的暴风狼王魂魄力量的戒指!


魂器这种东西,都是天然对所有死灵力量具备作用的魔法装备。


陈道临手里的这件魂器,是用了一头暴风狼王的魂魄淬炼而成,最大的一个技能便是“狼王咆哮”,这是一个召唤技能,发动的时候可以召唤附近存在的一切狼类的生物,包括了暴风冰雪狼族,和普通的狼类生物,甚至包括了犬类,都会受到影响。发动这个技能,就可以召唤周围的这些生物聚集过来为自己作战和效力。


这个技能,陈道临一直都没怎么用过。毕竟他得到了这枚戒指之后,主要经历的战斗,不是在大海,就是在帝都。大海上哪里去找一头狼来供自己驱使?


而至于在帝都……哪里来的魔兽暴风冰雪狼族?难道让陈道临召唤一群狗来帮自己作战么?


但是,无论如何,这毕竟是一件魂器!


既然是魂器,那么它除了这个召唤技能之外,还有一个几乎所有魂器都天然具备的基本功能:吸取死灵气息。


理论上来说,魂器吸取的死灵力量越多,魂器本身就会越强大。


但是陈道临并没有打算走亡灵魔法师的路线,而且他对于如何吸取死灵力量。也并没有什么研究——虽然他的老师石头夫人博学多才,身为一个炼金术大师,对所有的不同的属性魔法都颇有涉猎,但对于如何淬炼死灵力量,也并不擅长。


陈道临得到了这件魂器之后,一直只是利用了这件魂器本身加持的一个中阶的蛮牛之力的魔法,用来增加自己的肉身力量而已。


不过此刻,他却不得不想法子对这件魂器另外动点脑筋了。


淬炼死灵之气的法门,可是亡灵魔法师的范畴了,陈道临虽然并无涉猎。但是在他看来,所谓魔法,一法通万法通,无非便是利用魔力,调动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一切魔法元素力量而已。


他先做了一个实验,坐在巴罗莎的身边,尝试着发动了一次这个魂器戒指里的那个“狼王咆哮”的技能。


反正在他看来,这种技能的发动,可以看做是对魂器里储备的亡灵力量的一种“释放”。


那么。自己只需要通过观察,掌握这种力量是如何“释放”的,然后,只需要想办法。逆转这种过程,把释放变成“回收”吧。


“狼王咆哮”的发动,陈道临只是注入了一丝精神力进入了魂器,很快就感觉到这魂器戒指之中。有一团无形的如同猛兽一般的威压疯狂的释放了出来!


一股肉眼无法看见的力量,瞬间就扩散开来,速度迅猛之极!!


然后。这枚戒指就如同活了过来一般,陈道临甚至听见了,自己的手指上,这枚戒指居然发出了一声类似于狼族长啸的声音!


这声音仿佛是幻听,却偏偏又是那么的真切!


可随着这声音瞬间扩散开来,房间里却又偏偏立刻陷入了一片沉寂,仿佛刚才那声音真的只是一个幻觉!


陈道临将自己的精神力触角全部张开,自始至终牢牢锁定这枚戒指,仔细的观察着这枚魂器力量的运作。


很快,他忽然发现,当“狼王咆哮”的技能被激活之后,躺在身边的巴罗莎,忽然就出现了几分变化!


巴罗莎身体里缭绕的那些黑色的死灵之气,忽然就如同注入了什么兴奋剂一样,变得异常活跃起来,黑色的死灵之气飞快的运转,运转的速度比之前至少提升了三倍以上!


虽然总的死灵之气的量并没有增加,但是运转的速度增加之后,却让它对于巴罗莎原本木属性的吞噬速度也骤然提升了许多!


陈道临大骇,赶紧停止了这个技能的催发,收回了自己注入在魂器戒指里的精神力!


但是身边的巴罗莎,外观却依然出现了一丝变化!


她额头前的一缕金色,却已经不知不觉,淡淡的染上了一层黑色!


“好悬!”陈道临心中有些暗暗后悔,自己太过于莽撞了!


很显然,这个“狼王咆哮”技能发动的时候,引起了巴罗莎体内的死灵之气力量的一种共鸣。


刚才他已经仔细的观察了魂器发动时候力量的运作,这种力量,似乎是呈现出不规则的散装进行全方位扩散开来的。


而催动这种力量,似乎是暗暗存在于这枚魂器戒指本身炼制的时候存在的一种魔法阵,这种魔法阵的运转,催发了这种力量。


而……如果能将这魂器之中的魔法阵逆转的话……或许,就可以将这种力量的“释放”变成“吸收”?


只是,陈道临觉得自己需要花费相当的一段时间来,对这枚魂器戒指进行仔细的研究,尤其是要研究其中蕴藏的的那个魔法阵的运行。


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过……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可行的方法,让陈道临心中稍稍的松了口气。


可就在陈道临心中刚刚安定一些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了一个奇异的变化!


他坐在巴罗莎的身边,身子略微靠近巴罗莎的时候,忽然意外的看见,巴罗莎额头的那一缕刚才变黑的头发,居然又缓慢的褪去了黑色,重新变成了金色!


这个变化让陈道临忍不住“咦”了一声。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巴罗莎自己有自愈的能力?


而在疑惑之后。陈道临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却发现巴罗莎身体里的死灵之气并没有大规模的减退,似乎只是刚才的活力消退了一些……


忽然之间,陈道临发现了一件事情!


自己方才无意之中,将拿着魂器戒指的手,放在了巴罗莎的身上!


魂器?


陈道临沉思了会儿,然后心中一横,做出了一个决断!


他干脆把皱眉魂器戒指,直接套在了巴罗莎的手指之上!


然后,让陈道临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通过“天眼”的观察。陈道临意外的发现,隐藏在巴罗莎身体里的那一丝黑色的亡灵之气,居然飞快的减换的运转的速度,而且还有一丝丝极其微弱的亡灵之气,就顺着她的手指蔓延而上,然后缓缓的注入了魂器之中!


仿佛,这枚魂器,自然而然,本身就具备了一种吸引亡灵之气力量的功能!


但是。这种吸引力,却仅仅只是让巴罗莎身上的亡灵之气,减少了极为微弱的一丁点而已。


然后,亡灵之气就不再继续往魂器里注入了。而是继续这么安分的停留在了巴罗莎的身上。


陈道临大概计算了一下,巴罗莎戴上戒指之后,注入戒指里的亡灵之气,大概是巴罗莎被感染的全部亡灵之气的五分之一的程度。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道临心中仔细的思索。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


自己可能是发现了一种特殊的东西!


而且。这个东西,即便他搜索遍了石头夫人遗留给自己的全部魔法学识,都找不到答案!


那么……很可能。这种现象,是这个世界的魔法界,都从来不曾知道的一种新的发现?!


他隐隐的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自己,很可能是无意中找到了一种极为了不得的新的发现!?


……


“力量的自然吸引……”


“释放……吸收……”


“可为什么只是吸收了一小部分就停止了……”


“释放……前进……吸收……回缩……”


陈道临就这么坐在了巴罗莎的身边,双手用力插进自己的头发之中,用力的抓着,口中喃喃自语,枯坐苦思。


就这么不知不觉,他居然在这里坐到了天亮!


直到朝阳的光芒从窗户透了进来,房间里渐渐大亮,陈道临却还依然坐在那儿念念叨叨的苦思。


他隐隐的感觉到,自己一定是发现了一种在这个世界前所未有的特殊的规律,甚至他隐隐的感觉到,这种发现十分重要!甚至可能给自己带来某一些巨大的改变!


更重要的是,似乎这种发现,对于治愈巴罗莎具备了重要的意义!!


可枯坐了一夜,陈道临只感觉到之前从自己脑海之中闪过的那一道灵感,却越走越远,任凭自己自己如何苦思,却再也无法捕捉到丝毫。他心中焦躁,恼火的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睛也渐渐的泛出了一点血丝……


终于,天色已经大亮,房门被悄悄的推开,手里捧着一个盘子的小女仆夏夏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看见陈道临坐在床边,抓着头发,如同傻子一样的喃喃自语,夏夏先是吓了一跳,赶紧三步两步走了过来,然后在陈道临的面前缓缓蹲下,柔声道:“老爷……大人……”


轻轻的呼唤了几声,才把陈道临从沉思之中唤醒,陈道临抬起头来,看着夏夏的眼神先是有些茫然,随即才终于有了焦距,皱眉道:“怎么?”


“天已经亮了,你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夜,还是……先吃点东西吧,好不好?”夏夏咬了咬嘴唇:“巴罗莎姐姐不会有事的,她现在……不是看上去还挺好的么。”


“……唉!”陈道临叹了口气,他也不想对夏夏多解释巴罗莎现在的危险困境,只是摆了摆手。


夏夏从盘子里端起一只小碗,抵到了陈道临面前,柔声道:“我知道你一定没什么胃口,所以煮了一点汤,就算你不想吃什么东西,好歹也喝上几口汤吧,好不好?”


随着夏夏纤细的小手将汤碗举到陈道临的面前,陈道临看见小女仆亮晶晶的眼神里满是期盼,笔尖上还有几粒细细的汗珠,心中知道,这必定是夏夏在厨房里忙碌了许久的成果。


他不忍心拒绝,就接过了汤碗,凑到嘴边慢慢喝了一口。


汤里加了一些肉沫,还有一些清爽的菜叶,温度也正好,入口不烫不凉,显然夏夏是用了心的,将汤煮好之后,又刻意凉到了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才端了进来。


陈道临心中有些感动,又喝了两口,随意把汤碗就搁在了身边,口中就道:“谢谢,你辛苦……”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忽然,眼神冷不丁的扫过了这只汤碗,里面还有半碗汤,在陈道临放在将汤碗放在一旁的时候,大概是用力稍微大了一些,碗里的汤略微晃了晃,虽然没有溢过碗的边缘,但是却依然晃了好几下。


就在此刻,陡然之间,仿佛有一条闪电自冥冥之中,陡然刺入了陈道临的脑海之中,将原本他想了一夜的那许许多多的迷雾,瞬间撕裂开来!!


陈道临猛的一下就跳了起来,满脸狂喜,狂叫起来:


“我知道了!!我想到了!!我明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陈道临将目瞪口呆的夏夏一把抱住,用力举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转了七八个圈,才将小女孩儿放下,陈道临手舞足蹈,仿佛是疯了一样,哈哈狂笑,笑得前仰后合!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潮汐!!是潮汐的力量!!这个规则就是潮汐!!!!”


(各位道友,按照正常的升级程序,高阶巅峰掌握了规则后,就可以突破为圣阶。那么,达令哥一个中阶,却忽然掌握了规则,会有哪些有趣的变化呢?嘿嘿……)


第三百七十六章决断


第三百七十六章决断


如果陈道临只是这个世界的土著,那么对于这种奇异的现象只怕想破了脑袋也是没可能想通的。


但是偏偏他却是一个穿越者。


来自于现实世界,给他带来的最大的优势,正是从小接受的那一套现实世界里的完善的现代教育体系。


这个世界的魔法力量,若使用化学,甚至是物理范畴进行解释的话,则仿佛就在陈道临的面前,打开了一扇金光闪闪的大门!!


……


潮汐!


准确的说,是潮汐效应。粗浅的来说,就是现实世界之中,因为地球引力,月球引力以及太阳引力等星体引力而形成的一种效应。


最早的的潮汐只是特指海水,随着天体,尤其是月球引力,在固定时间内反复进行潮汐作用,海水的涨潮退潮等等。


但是随着深入的研究之后,潮汐的效应并非仅仅只停留在海水上,就连大气也是受到潮汐效应的影响,气压,气场,甚至是磁场!


最最关键的是,陈道临确定一点:在这个罗兰世界,天空上也是有星辰,有太阳,有月亮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在这个世界,就肯定也具有潮汐这个规则存在!


如果将方才的这枚魂器戒指里的那些力量看做是海水的话,当这些力量进行释放之后,然后又出现了类似于“回收”的效应,虽然这种效应看上去很微弱,而且也回收的作用也非常的小。但是却恰恰符合了潮汐作用的一些规律。


那么……这就正好可以解释了陈道临目前面临的问题!


若是再进一步推测的话,或许可以得到这么一个结论?


虽然不知道这个罗兰世界,和现实世界到底在构造上有怎样的不同,但是,从刚才的发现可以表明,这个世界的魔法元素。却也是受到潮汐作用的影响的!!


释放,回收,释放,回收,这一最最朴素最最简单的潮汐力的作用之下,才会造成了刚才小精灵佩戴上了魂器戒指之后,居然出现了她身体里残留的一丝死灵力量被回吸进了魂器戒指的现象!


若是要做一个比喻的话,就如同是在大海退潮的时候,滞留在海水里的东西,被退潮的力量一起卷入了大海之中……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了。


“这个世界的魔法元素。也具备潮汐效应……”陈道临越来越兴奋!他可以确定,却绝对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可兴奋之后,摆在他眼前的一个实际的问题是:这么一个重大的发现,对自己究竟可以带来什么实际的意义?


一时间,原本就拥有渊博的炼金术学识的陈道临,脑子里顿时就迸发出了无数火花和灵感!他甚至隐隐的捕捉到了一个念头:似乎自己一直追求的魔动机械的构想,如果能够将魔法元素的潮汐规则加入其中,无异于一个飞跃性的突破!


努力强行压下心中的这些激动,陈道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巴罗莎的身上。


摆在眼前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驱除干净小精灵身上的死灵力量。


最笨的法子……或许可以将刚才的行为反复重复上多次?


催动魂器的亡灵力量释放,然后利用潮汐的作用,在力量回收的时候,顺带着将巴罗莎身上的亡灵力量吸回魂器之中?


这个想法倒是值得试试。


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暂时陈道临没有太多时间允许他仔细的慢慢研究如何利用这个新的魔法发现,也只能采取这种笨法子了。


他让夏夏离开了房间,吩咐外面的人不要进来打搅。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陈道临就反复的催发了几次“狼王咆哮”这个技能。


每一次催发魂器戒指里的亡灵力量。他都非常仔细的用自己的精神力捕捉着亡灵力量的运转轨迹,试图捕捉其中的规律,以及速度频率等等。


在反复了数次之后。利用魂器的亡灵力量元素的潮汐作用,将巴罗莎身上残留的亡灵力量元素一点一点的回吸进了魂器戒指之中。


取得的很明显的效果。


至少在陈道临用“德鲁伊之眸”的观察看来,巴罗莎身上的亡灵力量,那些黑色的力量元素,已经大为减轻,最后几乎减少到了不足原来的两成。


可让陈道临头疼的是,在反复进行了五六次之后,潮汐作用就再也无法将巴罗莎神身上的亡灵力量彻底吸除干净了!


倒并不是潮汐规律消失了,而是陈道临很无奈的看见,因为巴罗莎毕竟已经被“感染”,虽然感染的程度不算太重,可经过了这么一些时间之后,毕竟她原本的一些木属性力量,已经被一部分亡灵力量所吞噬和融合,变成了一种墨绿色的存在。


这些已经彻底融合的部分,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亡灵力量属性,靠着潮汐作用已经无法带出来了。


不过暂时来说,陈道临对于取得的成果已经很满意了。


天黑的时候,陈道临再次走出了房间。


他已经十分疲惫!


毕竟经过了一整天的时间,反复的催发魂器,催发“狼王咆哮”这个技能,十分消耗他的魔力,而他的储备魔力的戒指里,这些天连续作战,储备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在无法得到立刻补充的情况下,陈道临只能通过正常的休息和冥想来恢复自己的精神。


看着面色已经有些苍白,满脸疲倦的陈道临走回了大厅,蒙托亚立刻迎了过来,看了看陈道临,沉声道:“大人……”


陈道临摆了摆手,看了一眼大厅里的诸人,轻轻咳嗽了一声,就宣布:“我们再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出发。蒙托亚,你和阿德负责收集一些物资。那些守备军留下的马匹,你挑几匹脚力好的。还有食物和水,也要带上一些。”


随后陈道临将目光转向了男爵一家。


他发现。男爵一家三口虽然坐在那儿,但是气氛却有些古怪。尤其是波洛米尔,用阴沉的眼神盯着那位男爵的情妇,眼睛里满是憎恨和怒气。倒是皮埃尔男爵,看了看陈道临,欲言又止,却终于摇摇头,叹了口气。


看来,在自己呆在屋子里的这一天一夜,外面这一家人一定是发生了点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用疑问的眼神看了看蒙托亚。神圣骑士却只是摇摇头,并不说话。


陈道临想了想,还是走到了男爵的身边:“男爵阁下,我们明天一早就回离开这里,对于带给您的这些麻烦,我深表歉意。我想……”


说着,陈道临就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件东西,这是一枚拇指大小的宝石。他轻轻的放在了男爵面前的桌子上:“虽然我知道,用钱财来弥补是一件很不恰当的做法。但请您明白,现在我所能对您做出补偿的唯一方法,就是钱财了。而幸好,身为魔法师的我。还算富有。”


这枚宝石的价值,足以补偿男爵那座被损毁的别院了,甚至可以说,就算是重新建造十座别院。也足够了。


“不过,我个人的建议是,您和您的家人最好不要留在这里。这次出的事情太大,恐怕地方上是绝压不下去的,我离开之后,总要推出一个人来背这样的黑锅。到时候,恐怕您……”


皮埃尔男爵的嘴唇动了动,这个时候,波洛米尔却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腾的跳了起来,瞪着自己的父亲,大声喝道:“父亲!!你还要犹豫到什么时候!!!难道你一定要看着我们家破人亡么!难道你一定要等着,等我们全家被关进大牢里问罪,那个时候你才会后悔吗!!!”


说着,波洛米尔转身看向了陈道临,大声道:“魔法师先生!达令先生!!!我请求您……如果您要离开这里的话,可否带着我一起走?这个见鬼的地方,我实在是呆不下去了!我可不想留在这里等着被那些军队抓起来扔进臭气冲天的牢笼里!!”


嗯?


陈道临一愣,审视着波洛米尔,又看了看老男爵,才皱眉道:“波洛米尔,您的身份可是一位贵族,您是男爵的继承人,跟着我离开的话,那么这个身份……”


“见鬼的身份!见鬼的继承人!!见鬼的男爵爵位!!”波洛米尔大叫起来,他用力的挥舞手臂,大声喝道:“除非了一个好听的男爵头衔,这个身份还能给我带来什么?!我们吃的喝的,连镇上的商人都不如!却偏偏还要死撑着自己的体面!!我们甚至都快请不起仆人了!!我们把全部的家当都散了出去,花费在了奎因叔叔的身上!可结果呢!他给我们带来的只是灾祸!!我不要留在这里!一天都不要再多留了!!我要离开这里!哪怕再也没有什么贵族的头衔!!法师大人,就请您带着我一起离开这里吧!!”


陈道临并没有直接回答。


老实说,陈道临对这个波洛米尔没什么兴趣——他并没有沿途收小弟的打算,退一万步说,就算要收小弟,这个平庸无能又有些懦弱的男爵之子,也远远进不了陈道临的眼界。


老子就算收不到赵云,也不能收个潘凤吧!


不过,陈道临毕竟对这男爵一家抱有几分歉意,尤其是对老男爵还有几分尊重,若是老男爵愿意和自己离开的话,哪怕是帮他们避祸,自己也是愿意带着他们的。


但是,这也要老男爵自己开口才行,一个波洛米尔……陈道临懒得理会他。


皮埃尔男爵脸上的皱纹在隐隐的抽搐,他用复杂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这个儿子,然后眼神又落在了自己的女人身上,然后,他才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


缓缓站起身来,皮埃尔男爵对着陈道临弯腰深深行了一礼。


陈道临赶紧还礼,而这位老男爵站起身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郑重起来:“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都是命运……我那个弟弟的野心给我们的家族带来了灾祸,如今……达令法师阁下,我知道您是一个有大本事的人。您的风度和胸怀也让我很钦佩。我很清楚,继续留在这里。我们的家族只会面临灭顶之灾。这些地方上的官员,还有那些守备军官是什么德行,我最清楚不过。我也不得不走出这一步了。达令阁下,虽然我老迈无用,但至少我还有些武技,还能骑马,还能挥舞刀剑。而且,我还懂得一些生意的经营。我对西北的商路也还算了解。若是您不嫌弃的话,就请带着我们这一家三口一起上路吧。我愿意从今之后,追随在您这样杰出的魔法师身边。”


说着。老男爵摇摇头,苦笑道:“我原本的心愿就是集家族之力,捧出一位魔法师,然后将家族的振兴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没想到奎因却犯下这等大错,害了我们全家。而如今……我却又要将家族的希望,寄托在另外一位魔法师的身上,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命运的玩笑啊。”


陈道临叹了口气,对男爵正色道:“说起来。都是我拖累了您全家。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就跟着我一起走吧。我保证,今后跟在我身边,我一定会给您和您的家人。一个好的归宿。”


……


有了男爵一家的加入,那么原本第二天一早就上路的计划,就不得不再次拖延一下了。


毕竟男爵一家在这里经营了几代,要想离开。自然要带走许多细软和值钱的东西。收拾一些祖传的物件,整顿武器,马车。等等等等。


好在陈道临也不着急,追兵要赶来至少也要十天半个月以上,自己早一天走晚一天走倒也没什么区别。


反正自从这支守备军被自己彻底击溃之后,方圆百里之内,根本没有任何一支可以威胁到自己的军队力量了。


从这里将消息传递到帝都需要五六天时间,再从帝都派遣精锐来追捕自己,又要五六天时间,期间还要加上官方层层上报走流程的拖沓——冷兵器封建时代的政务效率,自然是不会太高的。


甚至说一句很不客气的话,在这期间之内,陈道临就算聚集人手要造反,这方圆百里之内的帝国地方政府,都没有任何抵抗的力量了!


……


夜晚的时候,陈道临等人自然抓紧时间养精蓄锐,就连陈道临本人,也在抓紧时间冥想恢复魔力。


而男爵父子二人,则在自己的房间里进行了一番特殊的对话:


“父亲!你真的决定了,我们一家都追随这个达令陈魔法师?我觉得我们还是暂时跟着他们一起上路,等离开了这里,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去找我的母亲吧,母亲和郁金香家的关系,一定可以庇护我们的。”


“蠢货!”老男爵狠狠的抽了自己的儿子一个耳光,他深深地看了看自己的儿子,眼神里流露出了彻底的失望,可终于还是叹了口气,缓缓道:“我们的家族已经完了!惹上了这种大官司,无论如何,我们家都会当做替罪羊被推出去!一个守备营的军队覆灭在我们家里,一个守备长官死在这里!地方政府必须要有人来背负这个责任!我们家只是一个小小的贵族,爵位也只是男爵,就是背黑锅的最好的人选!我已经想好了,我们的家族到了如今,已经走投无路了!至于去寻找你母亲的庇护,那是想都不要想!你母亲只是郁金香家的一个仆人出身!在帝国内腹境地,一支帝**队被成建制的团灭,这是何等的大案子!一百年来都不曾出过这等案子了!这样的案子,郁金香家未必就啃出面保我们!何况我们和郁金香家有什么关系?你母亲只是人家的仆人出身!!别忘记了!!况且老公爵已经不在了,如今主持郁金香的是那位年轻的大小姐!她未必就对你母亲还有多深的情分!这世界,靠任何都人都不如靠自己!”


顿了顿,老男爵摇摇头:“我看这位达令陈绝不是普通人!你这蠢货,难道没一点觉悟么?他身边跟随的人里,那个雄壮的武士,分明是一个高阶武者!而且,我从他的行为举止,分明嗅到了教会苦修者的味道!那个拿弓箭的,可以熟练的使用治疗术,我记得地方教会的那位大牧师的治疗术。都未必比他高明!还有,你见过一个普通的魔法师,身边能带着狼人武士扈从么?你见过普通的魔法师,会带着一个美丽的女精灵家眷么?这人被皇帝陛下捉拿,可你看他一路上到我们家的这几天,丝毫没有半点焦急和畏惧,这人的风度,是我生平仅见!仿佛皇帝的通缉,根本就没放在他眼里!这样的气度,我一辈子只见过一个人才有!便是你母亲当年服侍的那位贵人。郁金香家的上一代公爵大人!”


看着自己儿子依然满脸茫然,老男爵心中暗叹,继续道:“我们家现在已经完了!我多年苦心积虑,便是为了能振兴家族,可如今看来,就连这个男爵的爵位都保不住了!一旦我们被捉拿问罪,那才是灭顶之灾!既然如此,就不如放弃这些东西!跟随这个了不起的魔法师!我看过了,这人绝不简单。跟在他身边,为他效力,说不定将来我们家才有重新崛起的希望!唉……你虽然是我的儿子,但是你性子懦弱。才具平庸,我是不能指望你了。现在,我就指望我能多活几年,好好的为这位魔法师效力。重新挣下一份家业来,将来好让你继承。”


顿了顿,老男爵的面色变得极为严肃。沉声道:“你记住,从明天开始,我们在这位魔法师的身边,你就要彻底忘记自己的身份!你不再是什么男爵之子,我也不再是什么男爵贵族!我们都是他的追随者!只有这样,才能博得他真正的信任!


我听奎因说过,这个达令陈法师,在帝都名气极大,他甚至还是魔法学院的教授!只是和皇帝有了什么私人恩怨,才不得不出走到这里的。毕竟他是魔法师,等过些年,皇帝也不能对一位魔法师太过逼迫,将来说不定就有和解的一天,到那个时候,我们若是为这位法师效力,他看在情分上,拉我们一把,帮我们重建家族,说不定能取得比如今更大的局面!


唉,我已经把家族的希望全部赌上了,就指望命运别再折腾我们这些可怜人了。”


波洛米尔一愣,呆呆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眼前的老男爵,目光炯炯,满脸都是精明之色,哪里还有平日里老迈昏庸的样子?


他忍不住失声道:“父亲……您……”


“我心中自然明白。”老男爵摇摇头:“既然追随了人家,就不要再有其他心思了,好好的为他效力!达令法师这人很精明,对他阳奉阴违是绝行不通的,只有努力为他效力,博取了他的情分,我们才有出头的一天。不过……有件事情你记住!”


“什么?”


“将来……若是我死了,那么我就会求达令法师赏赐给你一份家业,让你好好的继承了,然后你就找个地方,做个富家翁,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吧!你这样的性子和心智,绝不适合为他效力……”


……


终于,当第三天的早上,一行人才上路离开了男爵府邸。


一行人三辆马车,一辆马车里,重伤断臂的马丁和狼人乘坐,第二辆马车里,男爵的女人以及精灵和夏夏两人,第三辆马车里,则装载了一些男爵一家带出来的体己的私人财产,都是些值钱的东西,以及沿途需要的水和食物。


精灵已经在前一天的晚上醒来了。


醒来之后的巴罗莎,从外表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


只不过……精灵似乎依然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尤其是记得自己狂性大发,用一种近乎于“逆推”的方式,和陈道临两人……


醒来之后的巴罗莎,因为还记着这些事情,对陈道临就表现出了一种很古怪的态度,精灵原本就性子柔弱又羞涩,几乎就不好意思再面对陈道临,甚至就连陈道临稍稍和她有些肢体结束,精灵就立刻会羞得满脸涨红,缩到一旁去。


陈道临哭笑不得,也不好意思给她太逗压力,只是巴罗莎虽然躲在一旁,但却依然忍不住用羞涩的眼神,时时刻刻的偷瞄陈道临,眼神里的爱意自然是无法掩饰——这样的眼神,也让陈道临心中颇为受用。


一行人上路,继续往西北而行。


一路上,果然没有出乎陈道临的预料,通缉令的扩散和官方的反应,都十分的缓慢,自己一路往西北行走,甚至没有遇到任何阻拦,所过的村镇城市,通缉令都还没有来级的张贴到这里来,至于追兵,就更不用说了。


一行人几乎是大摇大摆的,装作了行商的小商队,往西北而行。


在过了半个多月之后,这一天,终于正式进入了帝国的西北地区。


努林行省。(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七章倒霉的总督


第三百七十七章倒霉的总督


纵观罗兰帝国的领土,诸多行省之中,努林行省无疑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这种特殊性,也是有着历史原因的。


在一百多年前,努林行省还是西北第一大行省,因为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努林行省一直是罗兰帝国和西北草原异族交易的中心——虽然那个时候努林行省的西边还有一个德萨行省,但因为德萨行省土地荒芜,境内马匪横行,又加上一直处于边陲,经济和治安都崩坏,所以即便是罗兰帝国内的大商会都不愿意去德萨行省做生意,而选择了稍微靠内陆一点的努林行省作为交易场所。


而更因为,当年的罗兰帝国,在西北还设有一支西北军团,就驻扎在努林行省内。那支西北军团的作用就是威慑草原异族,防止草原人入侵。为了维持一支庞大的军团,军需供给,每年也是海量的生意机会,造成了昔年努林行省一度商业十分发达,无论是贩卖粮食的商人,还是做军械马匹生意,或者是和草原人交易牛羊牲畜的,都会在这里进行交易。


但随着郁金香家族的崛起,努林行省的地位顿时就不一样了。


更靠近边陲的德萨行省,被封给了郁金香家作为领地,那位伟大的初代郁金香公爵,带着他的班底来到了西北,从此改变了西北的面貌。


初代郁金香公爵雄才大略,在他的经营之下,更靠近边陲的郁金香家族领地(原来的德萨行省),境内的马匪被郁金香家清剿一空,随即郁金香家就垄断了和草原人的交易,原本的西北交易中心努林行省,则渐渐的荒废了下去。


而随即的,就发生了西北军团的叛乱事件。那场叛乱后来在郁金香家的主持之下被扑灭。


更加上,在西北军团叛乱覆灭之后,帝国高层认为西北已经有郁金香家族镇守,不需要再重建一支西北军团空耗国帑,原本靠着西北军团的军需做生意买卖的各个商会,也撤出了努林行省,往日的繁华,就再也看不见了。


原本就出于地广人稀,加上土地贫瘠,粮食出产稀少。再加上边境交易已经挪到了郁金香家领地之后,努林行省几乎就成为了整个帝国诸多行省之中最最贫瘠的一块地方。


可随后,却又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因为诸多异族的入侵,矮人族兽人族精灵族,越过了冰封森林南下,入侵罗兰帝国人类世界,进入了这片大陆,从此驻扎在了北方,这样一来。却使得努林行省再次变成了帝国的“边疆”。


努林行省虽然失去了和草原交易的边陲地理位置,但是因为异族的入侵,北边却多了一个比草原人更加强大的兽人王国。


双方隔着一条卡巴斯基防线。


一百年多年前,初代郁金香公爵率领人类军队和异族浴血奋战。从帝国的东部一直到西部,沿着这条横穿整个大陆的“卡巴斯基防线”,和兽人鏖战多年,战争带来的结果。造成了地方的畸形经济,大量的军需,却反而刺激了当地经济的发展。战争结束之后。努林行省的北边,却变成了和兽人王国交界的边境。


这样一来,努林行省再次坐拥了一块“边境”之地,近年来,随着和平的日子渐渐才长久,罗兰帝国内的不少商会,明里暗里和兽人王国做交易,往往都会选择努林行省,因为这里天高皇帝远,做一些见不得人的走私生意,贩卖一些违禁品,也更方便一些。


即便是帝国中央也不得不承认,在一些特殊渠道得到的数据显示,努林行省每年的走私交易,要占据整个罗兰帝国全部走私交易量的三分之一!!


这个数据就足以证明一件事情:帝国中央对于努林行省的掌控是很弱的。


毕竟是一个边境行省,北边又有兽人王国这么一个绝不友好的“邻居”,帝国绝不可能放任这么一个重要的地方不管。


可偏偏事实就是,这一百多年来,对于罗兰帝国的中央政府,对于努林行省的种种乱象,都近乎于刻意的视若无睹。甚至就连驻扎在这里的守备军,也一再的削减。


委任到努林行省来的地方官员人选,往往都会成为帝国政务署的头疼难事。


原因很简单:郁金香!


这里距离郁金香家族实在太近太近了!郁金香家族在罗兰帝国经过了一百多年的发展,到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连皇帝都是人家家族的后裔,当年的初代郁金香公爵若是想当皇帝,就直接当了。到了如今,一代代下来,郁金香家族必然依旧会引起皇室的忌惮——任何帝王都不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国内有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的存在,哪怕是自己的血亲。


经过了数代人不懈的试探与妥协,最终郁金香家族和帝国皇室达成了一个不成文的默契:作为交换,郁金香家族让出了许多其他领域的利益和位置。


但是,西北则是为郁金香家族的势力范围!


这一点,就连历代皇帝都绝不敢轻易打破!


努林行省,因为紧靠着郁金香家领地,这个地方的处境就十分微妙了。


名义上,这里还是中央直辖的行省,但实际上为了尊重郁金香家族在西北的权威,帝国中央从来不会在这里设置常备重兵——对于一个紧挨着兽人王国的边境行省,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只是双方默认的,将努林行省的边防重任,也交给了郁金香家族。事实上,在挨着兽人王国的边境,卡巴斯基防线的西北防线几个军事要塞,一直都是郁金香家族的私军负责镇守的——虽然那里根本不是郁金香家的领地,而是努林行省的地盘。


帝国中央几乎是刻意的放任了努林行省自生自灭,不论事官员还是地方守备军,都是一再的削减,就是为了避免会引起郁金香家的不满和敏感。


这么说吧,努林行省,就成为了郁金香家族和帝国中央力量的一个缓冲区。


这样一来。努林行省总督这个职位,就变得十分微妙了。


帝国中央虽然愿意让努林行省这个地方成为和郁金香家族势力的缓冲区,但是也绝不会愿意让一个郁金香派系的人担任这里的总督——否则的话,努林行省岂不是真的就成为了郁金香家族的第二块领地?!


而郁金香家族,也不太愿意中央派遣来什么强力人物担任这里的总督,也不太喜欢中央的势力在这里太过壮大。


双方妥协的结果就是:努林行省的总督人选,即不能是皇室的死忠,也不能是亲郁金香派系的人员。


这一来就倒霉了。


但凡被选来担任努林行省总督的人,往往都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皇室不会把自己的得力干将派到这里来受罪。郁金香家族也不会推荐自己派系的人担任这里的总督。


而被委任来这里当总督的,往往都是在帝国官场之中的弱势群体,要么就是被边缘化的人物,要么就是在宦海斗争之中失败的倒霉蛋。


再不然就是毫无根基派系的墙头草。


而且,说起来是一个封疆大吏,军政一把抓的总督,可谓是一方诸侯了。可事实上没什么人愿意跑到这里来当总督。


若是在别的地方当总督,军政一把抓,几乎就等于土皇帝一般。那日子是何等逍遥自在。可跑到努林行省来,就受面临当帝国中央和郁金香家族之间的夹板气。


你敢靠拢郁金香家族吧?就必定会引起皇帝的不满,皇帝绝不会允许你靠拢郁金香家族,把努林行省也变成郁金香家的领地!


可是你不靠拢郁金香家族吧。你的边境驻军都是人家的私军,西北贸易也被郁金香家垄断了,财政收入都要仰郁金香家的鼻息——至于和兽人的走私贸易,边境驻军都是郁金香家私军!你敢不听话。人家随时就给你弄点动静出来!


在帝国官场之中,就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宁愿去南方当一个城守,都不不愿意去努林行省当总督!


……


菲奥洛就是这么一个倒霉蛋。


这位努林行省总督已经在这这个总督位置上坐了十一年!


没错。就是十一年!!


按照帝国委任地方总督的惯例,很少有地方封疆大吏能干上这么多年的!为了防止地方封疆大吏过于势大造成尾大不掉,罗兰帝国也是采取了流官制,一般来说,一省总督的任期大多都在五六年左右就会换人。


当然了,例外自然是有了,比如那位东海总督弗里茨。可那是因为弗里茨精明能干,是公认的能臣,而且又深受先皇马尔希陛下的信任,加上他在东海政绩卓著,是力挽狂澜的人物,这才在东海干了十多年。


可这位努林行省总督菲奥洛阁下,可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事实上,菲奥洛本身就是努林行省人,他三十岁的时候就在努林行省担任过地方执政官三年,后来又调到了努林行省首府木兰城担任治安官五年!


而后来当前任努林行省总督卸任的时候——事实上并不是正常卸任,而是那位前任总督熬到了死都没熬出头,没熬到换地方,病死在了任上。


努林行省总督的位置空了出来之后,帝国中央也十分头疼,这个倒霉的位置实在没有谁愿意去坐,结果上上下下推诿来推诿去,当时在帝国中央政务署等着要外放的官员纷纷各显神通的拉关系走后门,甚至有的人干脆就称病,也绝不肯被外放到努林行省来当总督。


中央政务署愁了许久,最后一拍脑袋:你们谁都不肯去是吧!好!那就从本地的次级官员里提拔一个吧!


结果这个总督的位置就落在了菲奥洛阁下的头上。


他从木兰成的治安官被提拔成了代理总督,干了两年之后,代理总督的位置被扶正成了正式总督,然后就一直干到了今天。


算上在努林行省担任地方低级官员的任期,加上总督的任期,这位倒霉的菲奥洛阁下已经在努林行省待了近二十年没有挪地方!


这在整个罗兰帝国的官场,也堪称是一个奇葩!


若是要让努林行省的民众评价一下这位统治了他们十一年的总督大人,那么大家的评价则是:这位总督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


事实上。菲奥洛总督阁下执政的最大的特点就是:他从来不管任何事情!


地方上有匪患?这事情我管不了,发公文给边境的郁金香家私军请他们协助剿灭!


中央政府要求征收赋税,这事情我不管,你们找郁金香家去协助运输!!


郁金香家族要求给边境的私军补充军需?这事情我管不了,你们找中央政府去申报!!


久而久之,也不知道是哪个阴损的家伙居然传出了这么一个笑话:咱们的这位总督大人,倒颇有几分像是教会神庙里那位被供奉的女神——人人都知道他存在,但是这么多年来,就是没见他做过一件事情。


这位总督给所有人体现存在感的唯一方式,便是每年春耕的时候他会在集会上路面讲几句话。还有每年上缴财政税收的时候,他会出面在文件上签名盖章。


除此之外,这位总督绝大部分时间都是躲在木兰城的总督府里混日子。


对于这位菲奥洛总督来说,他人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在自己死之前能够熬到离任——希望帝都的那些大佬们,能有朝一日忽然发发慈悲心肠,把自己在临死之前调离西北这个鬼地方,调到南方随便一个什么地方去过几天逍遥日子。


可问题是,菲奥洛总督大人的心愿估计是很难实现了——因为,似乎无论是帝国中央还是郁金香家族。都觉得这位菲奥洛总督实在是干的太好了。努林行省这个地方自从他执政以来,可以说无论对郁金香家还是对帝国中央都是秋毫无犯,再也没有起任何风波矛盾,这位菲奥洛总督简直就是一个绝佳的受气包。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又听话又不惹麻烦,而且用起来也放心。


上哪里再去找这么一个甘愿受夹板气的人?


既然老实人好欺负……那么就干脆欺负他到底吧!


……


可纵然菲奥洛总督万事不管,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厮混了十几年下来,可总也会遇到几件烦心事。


比如今天……这位被誉为“盖章总督”“女神总督”“甩袖总督”的努林行省军政大权第一人,就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两份规格严谨的正式申请文件。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下面送来的两份通过合法程序和途径递交的申请公文。


两份申请的内容如下:


第一份么,购买土地。申请人要求购买努林行省西北方靠近边境的一座小镇周围的……六千亩土地!


这一条让菲奥洛总督忍不住搓牙花子——一百多年前杜维执政时代,为了抑制土地兼并就曾经下达过命令,帝国境内,任何土地买卖,超过一千亩的,都必须由省一级别的总督审批。


一口气购买六千亩土地,这可绝不算少了。可是让菲奥洛不解的是,努林行省这个鬼地方,土地贫瘠,粮食产量低下,所以这里的土地一直不值钱,也极少有人问津……大量的土地被闲置甚至抛荒。这人吃饱了撑的,一口气买下六千亩地?


菲奥洛看过地图了,那个鬼地方,土地里只有沙子和石头,周围几百里内没有人任何矿产。


这买主想干什么?


好吧,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理念,菲奥洛还是大笔一挥,批准了。反正只要对方给钱,一个铜板不少,他愿意买就买吧,得了这笔收入,也算是对到处是窟窿的财政不无小补。


至于对方买来这些荒地做什么……关我屁事,他就算买来挖坑玩儿也随他去。


不过当看到第二份申请公文,这位总督终于坐不住了!


因为,这第二份申请的公文,赫然是……


“创办新宗教?!”


菲奥洛总督只觉得自己握着笔的手都抖了一抖!!


虽然帝国国法已经不再限制宗教信仰,也不再将光明神殿教会作为帝国唯一的宗教信仰,而且原则上是允许罗兰人信奉其他宗教的。


甚至帝国也曾经颁布过相关的法令,允许其他宗教传播教义……


但是……居然真的有人在西北这个鬼地方创办新宗教?!


见鬼!!


菲奥洛虽然在努林行省被荒废了二十年,但至少一定政治嗅觉还是有的!


虽然光明神殿如今已经大不如前,但是这么大张旗鼓的创办新宗教,在帝国内还是很少见的!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很敏感的政治事件啊!!


身为一个地方执政长官,若是批准了这种申请——虽然合乎国法,但必然的结果就是:得罪光明神殿教会!!


虽然,自从帝国颁布了允许新宗教传播教义的法令,这些年来,也出现过一些新的宗教——虽然没有一个成了气候。


但这种事情,发生在努林行省,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哪里来的混蛋,给老爷我添这种麻烦啊!!”菲奥洛总督不由得头疼起来。


按照帝国法令,自己没有正当理由是不好否决这种申请的——而且帝国的法律,允许新宗教建立,打压光明神殿——这可是国策啊,身为帝国总督,这种事情可不好和国策背道而驰。不论是帝国中央还是郁金香家,在这一点上倒是同一个态度。


可……这对菲奥洛来说依然是一个麻烦!他已经受够了两边夹板气了,可不想再得罪一个光明神殿这样的庞然大物,变成受三边夹板气!


“哼……无双武圣教?这是什么奇怪的教名?教义:拯救万千少女,弘扬社会正气,维护世界和平,共建和谐社会?这是他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菲奥洛看到这里忽然光火起来,狠狠将手里的笔扔在了地上!


可他刚站起来,忽然发现,夹在这份申请公文下面,却露出了一个东西。


这是一张金票的一角……


货真价实的郁金香家商会开具的金票,足足一万金币……郁金香家商会的金子招牌,见票即兑,认票不认人!


这东西夹在了申请公文里送到了自己的桌子上……不用问,这是自己的手下官员送来的时候,就夹在其中了。


菲奥洛立刻判断出:这个申请人已经将自己的手下官员都“搞定”了。那么也就是说,自己的手下官员都已经通过这件事情,多多少少的分润了好处。


若是自己驳斥了这个荒唐的申请……自己倒是痛快了,可岂不是断了自己手下诸多人的财路?


断人财路等同于杀人父母啊!


自己在这个努林行省干了十几年,如踩钢丝一般的度日,唯一能依仗的就是自己还有一群手下班底。可如果在这种分润好处的事情上,自己若是……


这位菲奥洛总督狠狠的骂了一句粗话,弯腰捡起了笔来,在这份文件上重重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万金币……玛丽那个女人说要买条新的项链,和我吵嚷了十几天,这下倒是正好……”(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八章牺牲千万家,幸福我一人


第三百七十八章牺牲千万家,幸福我一人


“看来这个努林行省总督倒是很容易就……原本我们还担心在他这里会出现什么波折呢。”


阿德脸上挂着轻松的微笑。


陈道临却皱了皱眉,看了阿德一眼,缓缓道:“拿到申请之后,那些官员说了些什么?”


“还能说什么。”阿德撇了撇嘴角:“努林行省的这些官员简直就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有金币开路,这些人的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手里拿着我们的金票,笑得无比灿烂,土地购买的文书很快就拿到手了,还有那个传教的申请,也……”


说到这里,阿德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陈道临的脸色,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大人……这个传教的事情……”


陈道临想了一想,反正这事情迟早还是要说的,毕竟阿德和蒙托亚虽然对自己已经心服口服了,可这两人毕竟是光明神殿的人,自己拽着这两个家伙传播其他宗教,摆明了是要拉他们下水——要让这两人心甘情愿的陪着自己一起当“异教徒”,就必须要在自己实施全盘计划之前,打消他们心里的顾虑才行。


陈道临酝酿了一下言辞,神色也严肃了起来:“你们……心里一定有顾虑,对不对?”


阿德脸上的轻松表情也立刻收敛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的神圣骑士——蒙托亚站在窗户边,看着窗外。并不说话。


这里是木兰城之中一个大旅店里的高档客房,房间在三楼顶层,一面就临着街道。透过窗户往外看去,下面正是木兰城之中的一条繁华的主要街道。虽然努林行省的经济已经没落,但毕竟是一省首府之中最大的一条街道,看上去也还有几分繁华,街上人来人往,倒也不少,偶尔也会看见一些奇装异服的草原异族人。带着马队走过。


神圣骑士并没有回头,眼睛依旧看着远处,听了陈道临的话。蒙托亚的身子却仿佛轻轻的晃了晃,然后他缓缓的出了口气,低声道:“出来的时候,陛下就说过。无论大人要我们做什么。我们照做就是了……即便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也全部都要听从大人的吩咐。”


蒙托亚的这番话,无异于表态了。陈道临对他的态度表示满意,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阿德。阿德立刻摊开双手,苦笑道:“我的意思和蒙托亚大人一样……只是,我心中依然还有些疑惑,不知道大人您的计划到底是……”


“我的计划么。现在也不用和你们全部说出来。”陈道临摇摇头,缓缓道:“不过我可以先要和你们说明的是。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快就会成为光明神殿的敌人!”


“……敌人?”阿德的脸色有些发白。


“是的,敌人!”陈道临故意将眉头紧紧簇起,表情凝重的盯着阿德:“我,还有你们,都会成为你们口中所说的‘异教徒’,我们会宣扬另外一种宗教,在这里传播教义,聚集信徒,然后……我们都会成为光明教会的眼中钉!甚至说的严重一点,你们两人,很可能会成为光明神殿的‘罪人’,毕竟你们原本都是光明神殿中人。”


阿德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蒙托亚却摇摇头,抬起眼皮来,看了一眼陈道临:“我相信,您这么做,一定是有很深的用意,对么?”


陈道临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缓缓站了起来,也走到了窗户旁,看了一眼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忽然问道:“有个问题……两位都是光明神殿之中出类拔萃的人物,我想请问两位,神殿在这一百多年来日渐没落,仔细想起来,最大的原因是什么?”


这个问题,倒并不新鲜。


神殿一代代没落下来,教会之中自然也有精英人物痛定思痛,类似阿德和蒙托亚这样的精英,也自然都反思过这样的问题。


对这个问题,每个人心中都早有自己的答案,阿德就立刻道:“这还用问?这一切自然都要拜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大人所赐!”


他的语气之中带着深深的怨意。


这个答案也并不奇怪。


事实上,教会之中绝大多数的人心中所想,都是如此。光明神殿的没落,都是一百多年前那位传奇人物的崛起之后,种下的因果。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雄才大略,执政帝国的时候,靠着他无上的权威,在战争之中建立了自己无法动摇的威望,利用战争将军政大权全部抓在手里,挥舞着大棒向教会下手,无人能抗衡,而光明神殿信奉的女神,却一再没有任何神迹展示,同时初代郁金香公爵定下的种种法令,都是针对教会,削弱教会的特权,这一百多年来,教会才渐渐没落下来。


说起来,郁金香公爵虽然是帝国的英雄,但是对于光明神殿来说,却毫无疑问是最最不受欢迎的人物,也是最最痛恨的人物。


只是,这样的话,没有人敢公开说的。


陈道临听到阿德这样的回答,也并不意外,扭头看了看蒙托亚。


蒙托亚想了想,摇头道:“我不知道……阿德说的有道理,但是我总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我觉得……教会的内部,本身也有一些问题。”


蒙托亚毕竟和阿德还有些不同,虽然同样都是教会的精英,但是蒙托亚在教会之中的地位比阿德要高一些,所以也能看到一些阿德所看不到的东西。


陈道临笑了笑:“阿德说的答案,只对了三成,至于蒙托亚你的答案,则对了五成。”


“五成?”阿德皱眉,看着陈道临:“那么……大人您的见解呢?”


“若是要我准确的说出神殿没落的原因。这就说来话长了,只怕不是一天两天能说的清的。不过么……我在魔法学院里的时候,闲来无事。研读历史,倒是对神殿的历史做了一番仔细的研究,得出了一个结论……只是这个结论或许未必能让你们接受。”


阿德和蒙托亚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哦?大人请说。”


“我的结论是……”陈道临故意叹了口气:“即便是没有郁金香家族的出现,以神殿的状况,最多也就多支撑个几十年,一样会没落。就算没有初代郁金香公爵这么一个人物横空出世,但只要后世的帝国皇帝。出现一两个厉害角色,神殿的处境,只怕和现在也不会差太多。”


“……”


对于这个答案。蒙托亚没说什么,倒是阿德的脸上露出几分不认同的表情,年轻的牧师忍不住道:“大人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在郁金香家族出现之前,神殿在帝国根深蒂固。就连皇室都要看神殿的脸色……那样的权势。岂能轻易动摇!如果不是……”


“没有什么如果。”陈道临斩钉截铁的言语,打断了阿德的话,他断然道:“神殿的没落,终究其原因,是自身的制度出了问题!这世界上,任何势力,团体,组织。甚至是国家,一切的发展。归根结底,都是制度的问题!新的制度必然击败老的制度,合理的制度必然击败不合理的制度,先进的制度必然击败落后的制度……这是不变的规则!即便偶尔会出现一些特殊的例外,但那也是短暂的特例,很快就会被拨正……你们要明白,历史,本身是具备一种颠扑不破的规则的!


在光明神殿的兴盛,是和罗兰帝国的开国密不可分。可以这么说,在罗兰帝国开国之初,光明神殿当时的制度是很合理的,神殿依靠着开国大帝,帮助他征战天下,积累了大量的威望,平定战乱,统一国家,让人类世界恢复和平,这些符合了大多数民众心中的愿望和利益,所以神殿才能顺势而起。可经过了一千年的发展,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开国之初的样子了,而神殿自身的制度却并没有改变,所以就不再顺应这个世界的发展,从当初合理的制度,变成了如今不合理的制度,这样一来……自然就会被人们抛弃!这一点,和郁金香家族出现不出现,其实没有太大的关系,正如我刚才说的,即便没有郁金香家族出现,皇室之中只要涌现出一两个有能力有决断的皇帝,神殿一样会被打压,落入今天的地步。”


阿德的脸色有些难看,对陈道临的这番话,从感情上实在很难接受。


陈道临看出了阿德的脸色,冷冷一笑:“你不认同?好,那么我问你,抛出郁金香家族存在的因素,你告诉我,光明神殿的存在,对于罗兰帝国的民众来说,有什么意义?”


一听到这个问题,阿德从小就接受神殿的教育,自然而然就顺口回答道:“信奉伟大的女神是每个罗兰人的天然义务,我们身为神的子民,供奉女神,将来死后灵魂才能得到归宿,有了女神的护佑……”


“好了。”陈道临摆手,再次打断了阿德的话,冷冷道:“死后灵魂的归宿,这太过虚无缥缈。至于什么天然的义务云云,也只能骗骗那些愚昧无知的人。我只知道,我生来这世界上,是母亲十月怀胎辛苦生的我,可不是什么光明女神。是父母养育我,也不是什么女神。若是让我信奉女神,让我拿出自己辛苦的劳动所得来供奉神殿……那么换做一个头脑清楚的人,就会忍不住想想:凭什么?”


阿德不说话了。


陈道临飞快道:“农夫辛苦耕作,女神会展现力量保佑风调雨顺,土地丰收么?很抱歉,我没看见这种事情……小商贩辛苦将商品贩卖各地,女神会出面护佑他们生意兴隆么?很抱歉,我也没看见这种事情发生……军队打仗,女神会出面护佑他们战无不胜么?很抱歉,这种事情貌似也没发生过。一个苦力每天辛苦工作,当穷困潦倒的时候。女神会出现赐予他丰衣足食么?很抱歉,这种事情也不存在。一个垂死的病人,挣扎求生。女神会出现,赐予他健康和生命么?这种事情,依然不存在……”


陈道临看了一眼一旁若有所思的蒙托亚,换了一个语气,又缓缓道:“可帝国的存在呢?一个国家的稳定,帝国的稳定,至少可以提供一个稳定的大环境。制定法律,给予所有人一个稳固的秩序。无论是种田的农夫,做生意的商贩。做苦工的苦力,还是打仗的军人,所有这些人,都要依附在一个国家的稳定秩序上才可以好好的生存。换句话来说……帝国的重要性。对每个人来说。远远比一个虚无缥缈的宗教要更重要。换句话来说,一个稳定的国家政府,可以让人们吃饱饭活下去,而宗教的意义,则更多是满足人的精神追究。那么我问你,是吃饱饭活下去重要,还是满足精神追究重要?我不否认后者的重要性,但事情总有先后。在没有吃饱饭的情况下,我想大多数人都会暂时抛弃精神追究。而先想办法活下去!如果一定要二选一的话,那么我想九成以上的人,都会选择先活下去!”


“大人,您的意思是?”蒙托亚若有所思,表情凝重看着陈道临。


“我的意思很简单……光明神殿,从建立之初,最最根本的教义,就是错的!所以,到了今天落到这般地步,也是必然的结果。如今教会之中出现了腐朽的高层,出现那些生活奢靡的蛀虫,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帝国的政府里就没有贪官污吏了么?自然也是有的。可为什么大多数的民众,都抛弃了教会呢?”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这一刻,在蒙托亚和阿德眼中看来,陈道临的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光芒,就听见陈道临一字一字道:“光明神殿创教的根本,原本就是错的!”


“……创,创教的根本……是错的?”蒙托亚身子一震,失魂落魄的看着陈道临。


陈道临的脸上写满了嘲弄,冷笑道:“你们光明神殿的创教根本宗旨,终极目的就是彻底的让皇室低头,夺取皇室的皇权,然后以神权取代皇权,你们的终极目标,就是建立一个政教合一的世界,以教会来统治人类世界……在你们的心中,最好是将什么皇帝,帝国政府,一切都统统干掉,以光明神殿来统治人类。你们从创建教会之处,就定下了这么一个最终的目标,所以这一千年来,光明神殿自始至终,都在和皇室对抗,和皇室争权夺利,拼命的打压皇室,压制对方的生存空间,为自己谋取更大的权力……


可偏偏可笑的是,这就是你们最大的根本错误!政权掌握在别人的手里,所有罗兰人吃饱饭和生存活下去的基础,掌握在别人的手里!而你们,只能提供给大家一些虚无缥缈的精神追究。就算有些无知的人会被你们宣扬的那一套哄骗住,但是更多的人,一旦面临生存的选择,一定会毅然决然的选择支持帝国政府,而抛弃你们。说到底,人总要将求生存摆在第一诉求的。”


陈道临说的这番话,让阿德和蒙托亚两人陷入了震骇之中!


两人都不是蠢人,都是教会培养出来的精英人物,眼界都是不凡,可毕竟身在教会之中多年,思维僵化,先入为主,从小到大,都被灌输着要振兴教会,让教会的荣光重新笼罩这片大地,要让所有的民众都对教会归心,最终要让教会强过皇帝,让神权成为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权威……


却从来没想到过,这种念头,从根本来说就是错的!


光明神殿从建立的第一天开始,教会的根本宗旨,在对待皇族的立场上,就只有一个一条:干掉对方!哪怕暂时做不到,就先一步一步的压制,抗衡,但是长远的目标,就是干掉对方!!


只有来自于现实世界的陈道临,才会一眼看出,这种建教的根本宗旨,是如何的可笑和荒诞!


这根本是绝不可能实现的!


从文明正常的发展轨迹看来,必然的规则就是,国家的制度必然要凌驾于宗教制度之上!


宗教要想生存下去,只能一步一步的对国家制度妥协。


在陈道临看来。光明神殿的错误十分可笑……如果真的想推翻皇室,取代皇室成立一个神权国度,那么就早早的应该趁自己强大的之后。揭竿而起!干脆就举兵造反!


这件事情,现实世界历史上不是没有人干过,张角,黄巾,苍天当死黄天当立。


可即便真这么做的,即便真的干掉了皇室,推翻了现任的国家政府。也只能是把光明神殿变成另外一个国家政府。要想统治这个国家,也只能把宗教的那一套变成国家制度那一套!如果继续想用宗教那一套统治国家,也是绝不可能的!


说到底。国家制度和宗教制度,原本就是完全两种东西。


如果要强行用“神权”来统治这个世界,那么唯一的结果,将来一定会被人推翻!


这是历史和文明的发展轨迹的必然结果!


宗教制度落后。落后的制度必然会被推翻。


中世纪的欧洲。教会的势力何等庞大!教皇的旨意号令整个欧洲,就连国王都要听从教皇的意思,不听话的国王可以被直接罢免或者废黜!


可结果呢?如今的现实世界之中,教皇除了一个精神偶像的头衔之外,政令连梵蒂冈都出不去!


强行让宗教制度代替国家制度来统治,根本行不通。


虽然现实世界之中,依然还存在中东那些宗教力量强大的国家,譬如伊朗等伊斯兰教国家。但是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这些国家也在一点一点的变化。宗教的力量被慢慢的撬动……


这个发展的总趋势总是不会改变的。


所以在陈道临看来,光明神殿的那一套根本不可能行得通。


这样一来,光明神殿的下场只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以宗教和国家制度对抗,只有被国家制度镇压的下场!


第二种可能:退一万步说,就算光明神殿举兵造反,推翻了皇帝的统治,把所有的政府官员都灭了,以教会神权那一套来统治这个帝国,时间一长,也早晚被推翻。绝不可能长久!


第三种可能:造反成功,取代了帝国政府,但是教会也必须从宗教制度蜕变成一个新的国家制度,必须要放弃“宗教神权”那一套东西……可这样一来,其实也等于是违背了自己的初衷,教会制度变成国家制度,那么就等于是出现了一套新的国家制度,自己本身的神权那一套也只能丢弃掉……可这样一来,也等于是宗教制度自己把自己灭掉了,留下的也是一个新的国家制度。没有任何意义。


“教会要想发展,唯一的路径就是把你们那个错误的建教的宗旨抛弃掉,在对待帝国政府和皇室的态度上,别总想着要干掉对方取而代之。而是要依附于对方,努力的发展自己,深化和扩大自己的影响,无声无息的影响一代又一代的人。这个影响不在于你们收取多少宗教税,不在于你们拥有多少强大的神圣骑士团。


你们本质上就是一个满足民众精神追究的团体,好好的干好自己的本职就可以了,别老想着要夺取政权。”


“可……可这样岂不是就要受制于人?”阿德毕竟还有些想不通:“那样的话,岂不是我们光明神殿,都要仰帝国皇室的鼻息?!看别人的脸色过活?!如果皇室要对我们下手,我们岂不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陈道临冷笑:“如果你们不老想着要干掉皇室取而代之,皇帝为什么要对你们下手?他吃饱了撑的?你们安安分分的满足民众的精神需求,填补民众的信仰需求,不和皇帝争夺权力,这样做等于帮他稳固统治,安抚民众的精神世界……对皇帝的统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哪个皇帝头脑坏掉了,要干掉你们?”


“这……”


阿德无语了。


可蒙托亚却提出了自己的问题:“那么按照您说的……大人,这样一来,我们光明神殿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什么意义?”陈道临冷笑:“存在的意义,就一定要把国家政府干掉,取而代之,这才叫有意义么?就一定要让帝国所有民众都听从你们的命令,予取予夺。才叫有意义?就一定要让你们的教宗成为皇帝,你们这些教会里的高层,大主教变成宰相。裁判所的审判长变成帝国法务大臣,神圣骑士团的团长变成军务大臣,这才叫有意义?”


两个教会之人听了这话,都是无从反驳。


陈道临长长的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我知道你们一时间心中恐怕很难全盘接受我这些话,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们,一个宗教存在的真正的意义。不在于争夺政权,而在于长久!”


“长久?”两人都是茫然的看着陈道临。


“就是长久!”陈道临缓缓道:“真正的长久!即便未来的一千年,一万年……即便罗兰帝国灭亡了。出现了新的帝国,光明神殿依然存在,人们依然信奉神殿,信奉女神。即便再过千年万年。连皇帝都不存在了。出现了新的人类文明制度……可人们依然信奉的是光明神殿的宗教……这样,就是你们的胜利!你们成天和罗兰帝国的皇室争夺权力,简直就是鼠目寸光。”


陈道临是这么说的,心中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基督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虽然在中世纪走了一些弯路,强行让教皇的神权凌驾于国家政权之上,然后被撞了一个头破血流,但是后来的路子却都是走对了。


结果就是,几千年下来。封建制度消失了,王权和皇权消失了。进入了民主制度,资本主义制度……虽然教义出现了诸多分支,不管是新教天主教东正教还是什么摩门教之类,总的来说还都是信仰上帝。


这就是最大的成功!这就是最大的胜利!


宗教么,提供的就是精神世界的需求,做好自己本分就算是成功了,非要连别人的饭碗也一起抢来管起来,那纯粹就是吃饱了撑的


……


这一番谈话下来,蒙托亚和阿德都是听得心中震撼不已,局限于时代和大环境,这两人虽然都算是精英人物,但是陈道临的这么一种新奇的剖析,却是从来没有任何人和他们说起过。


陈道临的这一番话,若是放在现实世界之中,自然是众所周知的常识,可放在罗兰世界,这么一番话简直就是振聋发聩,犹如一道闪电厉斧,劈开了两人心中固有的那一套思维方式,无疑给两人展现了一番前所未有的新见识新世界。


看着两人都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陈道临心中暗暗有些得意,随即就笑道:“咱们在木兰城待上几天,这些天,你们按照我写的那份清单,把该做的准备都做了,然后,我们就出发去收取我们买下的那些土地……”


先前一番洗脑,已经把两人说的都神魂颠倒,现在陈道临说起了实事,才让两人慢慢的回过神来。


蒙托亚和阿德才猛然发现,被陈道临教训了半天,最最重要的问题,这家伙却并没有回答:到底在这里建立一个新的宗教,有什么意义?


“大人……”蒙托亚只觉得口中有些发苦,苦笑道:“神殿的这些问题……您的话,我现在还无法全部领会,今后我只能慢慢的心里去想……可是,眼前的问题,咱们真的要在这努林行省,传播这么一个,一个新的宗教么?”


陈道临看了蒙托亚一眼:“你是想问我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吧。”


神圣骑士神色肃然:“我早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即便成为神殿的罪人!我深信教宗陛下的话,也愿意将我的这条性命托付给您!但是……至少在做这些事情之前,我需要您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道临叹了口气:“说到底,你们还是不敢全信我……好吧,你们有这样的顾虑也正常。如今我也不想解释太多,我心中的全盘计划,也不是你们现在的境界可以领悟的,我只说一句:光明神殿如今已经到了不得不做变革的时候!可这种变革,靠着神殿自己是没可能做到的,就算海因克斯想做,底下人也会反对!教会一千年来的固有的制度,禁锢了太多人的思维。那些既得利益的群体,也不会同意海因克斯进行变革,所以我要做的,就是打醒那些人!或许我的手法粗暴了一些!至少在我看来,教会之中,蠢货太多,实在没什么明白人。我要让所有人看看,宗教这种事情,到底是怎么玩的!”


顿了顿,陈道临看了看依旧茫然的两人,冷笑道:“多了我就不解释了,总之……你们若是信我的话就跟着我一起干,若是不信的话,立刻转身离开回帝都去,我也绝不挽留。留在这里,你们表面上都会成为光明神殿的罪人,但是长久看来,你们才是神殿的功臣!所谓牺牲我一人,幸福千万家……就看你们如何抉择了。”


蒙托亚听到最后两句,眼睛里精光四射。这种牺牲自我的悲情说法,恰恰符合了神圣骑士心中那一套骑士献身的道德标准,顿时就激发了蒙托亚心中的热血!


倒是阿德,他不是骑士,而且毕竟年纪轻一些,脑子也活络一些,听了陈道临的最后两句话,脸上虽然没什么表示,心中却不免腹诽。


牺牲我一人,幸福千万家?


若是别人说这样的话,或许有几分可信。可这种崇高的话,从这位达令陈大人嘴巴里说出来……却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这家伙的道德观念,难道不应该是牺牲千万家,幸福我一人嘛?


“行了,如果你们没有别的话要说,就赶紧去干活吧。”陈道临走到了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喝了一口:“先给你们两天时间,去雇人,把我写好的那份告知抄录出来,我要两天时间内,这份告示贴遍整个木兰城!”


那个,居然看到有人打赌,说我连更了第几天后会断更……喂!你们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打人不打脸嘛……我的人品就辣么差嘛……抱头鼠窜……


第三百七十九章宗教仪式(补昨天的!)


补更昨天的!


第三百七十九章宗教仪式


木兰城出现了一份奇怪的告示。


这份告示被抄录了无数份,张贴在了木兰城之中所有人群稠密,最最醒目显眼的地方。


城门口,各个会馆外,集市旁……


甚至就连总督府对面的墙壁上,都在某个夜晚里偷偷的被张贴了一份。


这份通告的内容本身并没有什么太过分之处,内容也仅仅只是招募工匠。


只是这个招募的人数和条件,却引起了木兰城的轰动!


木匠一百名,铁匠一百名,建筑工匠五百名。


原本木兰城虽然是努林行省首府,工匠也相对较其他地区多一些,可这么大规模的搜罗下来,只怕一下就要把木兰城内的工匠搜罗去一大半了。


此外这告示里还招募劳工若干,劳工的报酬也极为吸引人,说明了管吃管住,此外每天还有十个铜板的补贴,这么算下来,每个月能拿到三百个铜板!


要知道,在木兰城,原本一个劳力每月的收入也就只有一百多个铜板,这一下就等于将价钱提高了一倍。


虽然是要求离开木兰城到北边去劳作,但从告示上看来,前往的地点也还不算远得过分,终究还是在努林行省境内。


那些每天靠卖力气吃饭的苦哈哈们,到哪里不是挣钱填饱肚子?远一点又怕什么?干上一年,就抵得上平时苦干两年的。何乐而不为?


这些人倒也不怕被弄去干那些挖矿的危险工作——矿工这种活儿历来都是危险性极高的,钻山入地的挖矿,那都是拿命去拼。若不是穷的没了出路,再多的钱只怕也没人愿意干——不过好在,这告示上写的倒是明白,是在努林行省之内。


谁都知道,努林行省的地盘里,哪里有什么矿山的存在,北边也就几座不大的黄土山坡而已。别说是什么矿产了,就算是挖上三五年,也只能挖出一堆黄土而已。


联想到这伙人招募的是木匠铁匠和建筑工匠。消息流传开来,木兰城内的人基本可以确定,这伙人多半是要在北边的某个地方建造个城寨之类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这告示上招募的这些苦力劳工数量没有注明。谁知道人家要招募多少?只怕去晚了就没了名额。


……


木兰城内城外一共设置了四个招募点。城中招募工匠,城外招募劳工。


这几天来,前来应募之人络绎不绝,城中的一个中招募工匠的地方还好。倒是城外的那个招募劳力的地方,设置在西城外的集市上,头一两天还有人在观望,可到了第三天开始,就变得人山人海。长长的人流几乎将这个小小的集市都给挤爆了。


仅仅一个木兰城之中,做苦力劳工的人也是有限。三五天时间,就招募了近千人,这一来几乎就把木兰城之中做苦工的人给全部招揽了去,直接导致的结果,便是木兰城外的集市上,车马行,货运行,连雇佣搬运工的人手都紧缺了起来。


可陈道临这伙人却似乎依然还不满足,那招募的势头显然没有停止的意思。


又过了几天,就连木兰城周围的几个小城镇之中的人都得到了消息,就有大量的外来的壮劳力前来应募。


这一来,影响就不同了。


陈道临这些人把劳工都招走了,木兰城之中的不少商家明显就受到了影响,就有人忍不住出面来做些小手脚。


可奈何陈道临出价高,这些人无奈之下,就只好推举了一两个人去城中总督府里递话。


可城中总督府里上下官员都被陈道临用金币打通了关节,对待这事情上就显然不愿意插足。


就这么一直闹腾了大半个月,陈道临最后招募来的这些壮劳力苦工,居然达到了近五千人!


其中有大半都是听到了这里报酬丰厚的消息,在这些日里陆续从外地赶来的。


这一下,总督府里可就坐不住了!


纵然菲奥洛总督收了陈道临的钱,可眼下事情的发展,大量的从乡村小城镇之中赶来的劳力,充斥在了木兰城之中。


问询而来的几乎有上万人之多,加上陈道临等人挑选劳工的标准都很严格,那些身体不够强壮的,年纪过于弱小或者老迈的,都被唰了下来。


这一来,城中就多出了大量的外来人口。这些人逗留在木兰城中,总要吃饭睡觉的,就把一个木兰城之中闹得乌烟瘴气,几天时间,就发生了十多起治安事件。


更重要的是,菲奥洛总督打听到,有不少跑来应募的壮劳力,都是乡村之中的农夫,听到有丰厚的报酬,就动了心思,连地也不种了——反正在西北这地方,刨土耕种一年,也没多少收获,也就能勉强填饱肚子而已。


这一下等于从乡间抽调了大量的农夫跑了出来。


眼下正是每年的春耕时节,若是大量的农夫跑出来做工,使得土地荒废下去,年末的时候影响了粮食产量,使得农税大减,这可就是他这个总督执政不力了,岂能不管?


终于,在某个晚上,一个总督府里的小官员来到了陈道临等人下榻的旅店,陈道临这里负责出面打点的人选正是那位皮埃尔男爵,这个官员用隐晦的言辞向皮埃尔男爵表达了一番总督的担忧之后,得到了皮埃尔男爵某种程度的承诺,才满意的离开。


“看来人家是忍受我们到极限了。”


在自己的房间里,陈道临听皮埃尔男爵说了一番今晚和总督府官员的谈话之后,笑了笑:“好吧。事情闹得太大也不好。我们就算去了北边,也还是努林行省的辖区,将来总少不得要和这位总督打交道。也不好把他得罪了。反正我们第一阶段需要的人手也招募得差不多了……”


顿了顿,陈道临看了皮埃尔男爵一眼:“接收土地的事情……”


他们虽然在木兰城逗留多日,但是从总督府购买的大片荒地,却早就让皮埃尔男爵的儿子波洛米尔先出发去接收了。


男爵听了陈道临的问话,就立刻道:“波洛米尔去昨晚派了人回来,说那边接收的事情很顺利。总督府这里派了官员陪同一起去的,当地的镇子上也没有阻拦。契约什么文书手续都已经稳妥。地皮也都划了出来。”


“好,那就准备一下,我们三天后出发!”


……


三天之后。陈道临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从木兰城出发了。


随行的队伍几百辆大马车,满载了各色各样的货物。


此外陈道临更是在木兰城之中的一个佣兵行会的据点,雇佣了两百名佣兵随行出发。这两百名佣兵的任务就是沿途保证队伍和货物的安全,此外也要负责维持着这么多人的秩序。以防出现什么差错。


而这个时候。陈道临的离开,却并没有让木兰城之中的菲奥洛总督轻松,这位总督在派人去探知清楚了陈道临队伍的情况,却反而呆住了!


总督的第一个念头是:被这家伙骗了!!


原来陈道临虽然在木兰城这半个多月招募了五六千人,但是离开的时候,队伍的人数却远远不止五六千!根据回来汇报的人描述,陈道临从木兰城之中拉走的队伍,至少有上万人!!


除了那五六千招募的工匠劳力之外。队伍里居然有一半都是妇孺平民!


这一下让菲奥洛总督大惊失色!


作为一个西北地区的行省,努林行省原本就是地广人稀。首府木兰城虽然是努林行省第一大城市,可人口一共也就只有十万。


这一下,让陈道临就把这座城市的十分之一人口全部拉走了?!


人口的基数决定了税收,城市的活力,以及劳动力的储备等等因素,这一下,就等于让陈道临这伙人从木兰城抽走了十分之一的血液!


这让菲奥洛总督如何坐的住?!


在听了手下人的一番仔细的汇报之后,真相才浮出了水面。


原来陈道临等人在木兰城招募人手的这些天,也故意放出了消息,他们要前往北方铸造城寨定居,除了需要工匠劳力之外,这么大一个工程,工期时间肯定要延续很久,那么除了做工的劳力之外,也总需要一些其他的人手。


比如为庞大人数的劳工们浆洗衣物,做饭,保障后勤等等工作,总是需要人做的,总不能让陈道临等各位老爷亲自动手吧?


这样一来,这个缺口也总需要人顶上。洗衣做饭这种活儿,不需要壮劳力来做,一些妇女就足以胜任。


而且,陈道临等人还故意放出风来,自己在北边筑早城寨之后,还会开办纺织场,也需要一些劳工,女性劳工也是可以接受。


这样一来,这消息在被招募的劳工之中就散开了,就有一小半的劳工,在考虑之后,干脆就拖家带口一起加入了北上的队伍!


五六千壮劳力,加上其中一半的人数都把合家妻儿都带上了,这队伍的人数顿时就破万!


菲奥洛总督坐在总督府里,看着身边的几个副手官员,目瞪口呆。众人面面相觑了会儿,菲奥洛总督脸色有些担忧,皱眉开口道:“你们说,这些外来的家伙,不会惹出什么祸害吧?”


手下一个官员想了想,就安慰道:“大人,想来是不会的。这些人虽然是外来的,但是说话都是帝都口音,言谈举止都很是得体,不像是什么歹人。”


“可……拉着上万民众迁徙……这事情可不能掉以轻心!这万一出了什么乱子……”一个官员也有些后怕,忍不住道:“要不,趁现在他们还没走远,调集城中的巡骑队赶过去,把他们拦回来?”


菲奥洛还没说话,方才出言宽慰他的那个官员脸色一变。冷冷反驳道:“胡闹!上万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发,情况何等复杂!况且那些家伙还雇佣了大批佣兵沿途保护。我们若是贸然派兵去拦截……万一引发了什么误会和冲突,就反而会闹出事端来!再说了。木兰城之中有多少骑兵?巡城的骑兵不过两百骑而已!我们若是派了去拦截,有什么理由?人家拿着我们颁发的合法的文书,若是不肯回来,派去的骑兵又该怎么做?武力强行抓捕?两百人抓上万人?万一沟通不畅,引发民乱来……这就反而会闹出事情来了!”


这官员一再为陈道临等人说话,倒也不是他真就好心,而是背地里早从阿德那儿拿够了金票红包。


菲奥洛听了。脸色迟疑不定,忍不住道:“但是这些人,拉走了上万民众……去了北边。他们不会是要做什么谋逆的罪事吧?”


这官员哈哈一笑,安慰道:“总督大人放心!这伙人买下的土地虽然偏远了一些,但依然还是咱们努林行省的地盘。而且那地方左边靠近郁金香家领地的边界,北边更是距离帝国边境军事防线不远。若是他们胆敢做什么坏事。我们一纸文书,就能从边境驻扎的郁金香家私军调来精锐扑灭!这种情况下,若是敢在那儿做什么谋逆的罪事,那绝对是脑子坏掉了。此事绝无可能!”


菲奥洛听了,心中盘算了一下,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也就渐渐安下心来。


反正这事情里,自己拿了不少好处。颇为贴补了一番自己的私囊。而只要这些外来人拉走大批人口,不是去聚众谋反。做其他的事情么,他这位甩手总督也懒得去管。


至于木兰城之中的劳力被抽调走了这么多,城中的那些商会怨声载道,总督大人也懒得去管了。


……


上万人的队伍,又是拖家带口携儿带女的,自然就十分混乱。


陈道临将指挥这些劳工的权力交给了蒙托亚,连那些雇佣来的两百佣兵也交给了蒙托亚去指挥。


蒙托亚将劳工编做了二十多队,又将佣兵打散了掺入每支队伍之中,才勉强将队伍拉了起来。


可纵然如此,这些拖儿带女携家带口的劳工,随行携带的物件也不少,不少人简直就如同是搬家一般,带着包袱被褥锅碗瓢盆,拉着自己的打车,还有些值钱的家当,全部都带上了路。


而且上万人的队伍,又不像是军队那种纪律严明的团体,在野外的大路上散开来,顿时就延绵出了数里……这还是刚刚出行不远,而且还有蒙托亚带着雇佣来的佣兵竭力驱赶的结果。


可想而知,这么一个队伍,再走几天,只怕队伍延绵出去七八里都不奇怪!


远远看去,木兰城远郊的大路上,这浩浩荡荡的队伍,就仿佛是一支逃难的流民大队一般!


陈道临等人自然是骑马坐车,可这上万人的普通民众,却哪里有马车来坐,一路上只能靠着自家的双脚来丈量土地了。


虽然陈道临给的报酬是高了些,但走了一天下来,队伍之中也忍不住有人怨声载道,累得狠了,心中也隐隐的生出了几分后悔来。


甚至陈道临知道,队伍之中也有少量的人,在走出来不到半天,眼看赶路太苦,就有一些人悄悄的脱离了队伍,走了回头去,往木兰城而回了。


陈道临已经尽量的放慢了赶路的速度,早上离开木兰城,走了一天,到了下午的时候,算算路程,也才走出来不过二十里地。


沿途负责维持秩序的蒙托亚,早已经累得汗流浃背。神圣骑士忍不住跑到陈道临的身边抱怨:“大人,今天才第一天出发,大家的精神头是最足的,也才走了这么点路,而且……按照我的经验,长途旅行赶路的速度只会越来越慢,照着这个趋势,我们赶到自己的地盘,只怕要走上一个月啊!”


陈道临策马停在路边,站在一个小坡地上,居高临下看着大路上浩浩荡荡松松散散,如长龙一般的队伍,脸色却十分轻松:“走的慢点怕什么?拖的时间长些,又怕什么?时间越长,留给我们做文章的余地就越大。我正好要在这路上赶路的时间里。好好的把这些人的心都收拢了。走得快了,我反而还不乐意呢!”


“呃?”


看着神圣骑士不解的眼神,陈道临淡淡一笑:“这些人举家迁徙出来。靠着自己背负家当,他们能携带多少口粮?我们定下的规矩,每日提供食物,也只提供给被招募的工匠本人,他们家人的吃喝我们可是不管的。这些人靠自己背,能带出来多少粮食?过些天之后,自己带的食物吃光了。可不就要死心塌地的依赖我们了呢?到时候,我们再慢慢的收拢人心,等走到目的地的时候。这些人就已经自然而然养成了习惯,对我们惟命是从了。”


陈道临早有全盘计划,队伍之中那浩浩荡荡的几百辆马车上装载的货物,倒有一大半都是携带的粮食。


他看了看天色。盘算了一下时间。此刻大概是下午四点钟还不到,距离天黑还早。


陈道临却又叫来了队伍之中雇佣来的几个向导,询问了一番之后,又看了看地图,抬头看了看道路远处,就干脆指着道路前方不的小山坡,对蒙托亚下令道:“传令下去,今天走到那个山坡就停下休息!我问过向导了。那山坡旁有一条溪流,这个季节正好渡过了枯水期。有水源正好可以宿营休息。到了那儿,我们自己人就在山坡上宿营,你让其余的各个队伍,都围绕在山坡周围宿营。”


蒙托亚点点头,就骑马跑开,招呼来那些佣兵,将命令一条一条的传达了下去。


幸好他编的队伍里,每支队伍里都加入了几个经验丰富的佣兵做领队,有了这些常年习惯在外跋涉的佣兵,命令就很好的被执行了起来。


可纵然如此,上万人的队伍,说到底也都是一些平民百姓。


队伍松松散散的前进,直到了天黑的时候,最后一波人才终于抵达了那个山坡之下。


……


这天晚上,上万人的队伍就露宿在了这个小小的山坡之下。


这山坡其实就是小小的土坡而已,上面也没什么植被,最高的地方距离地面也不过十米。陈道临带着自己人在山坡上宿营,生了篝火。马丁这样的重伤员自然是留在马车车厢里休息。


而蒙托亚则带着一伙佣兵,骑马围绕着宿营周围跑了几圈,挑选了几个地方,在宿营的边缘生了几堆篝火,派了佣兵在那儿把守着。


这里毕竟是野外,西北野外多狼,在营地外围挑选几个地方生几堆篝火,就不用担心晚上会有野兽来侵袭。


大部分随队的普通人,是没有福气享受生火了。毕竟这么多人,要都生火的话,只怕需要的柴火也凑不齐。


好在这山坡下果然有一条溪水,虽然并不宽阔,水势也不大,但是有了干净的水源,人们取水饮用,补充了不少淡水。


陈道临自然是不会喝这种水的,事实上,如果不是人在野外条件不允许的话,他很想下令让所有队伍的人强制不许喝生水。毕竟这么多人的大队伍,万一喝生水引发了什么疾病,那可是会出大麻烦的。


可惜,这地方野外很是荒凉,想生火的话,连柴火都凑不足,为了防止野兽的那有限的几堆篝火,想提供给一万人烧热水……想想话,还是摇头比较快。


所有人走了一天的路,虽然走的路程并不远,但是拖家带口的人多了,携带的行囊颇多,还有随身携带的干粮等等家当,负重走了一天的路,自然也都是疲惫不堪。


天色全黑的时候,宿营地之中到处都是吵吵闹闹的声音,呼儿唤女叽叽喳喳,一片热闹。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之间在宿营地的中央,陈道临等人宿营的那个山坡之上,那堆烧得最旺的熊熊篝火,陡然之间火焰冲天窜了起来!


这大晚上的,营地大部分都是一片漆黑,而那山坡地处营地最中央,又是高处,看的最清楚,火焰冲天窜起来,顿时就引发了不少人的关注。


幸好有蒙托亚带着那些佣兵四处巡视维持秩序,否则的话这猛的来这么一下,只怕要引起什么惊吓了。


那火焰很苦还就引起了越来越多人的注意,一时间,就连那闹闹哄哄的喧哗声都弱了下去。


只见那火焰窜起来,一道,两道……


在持续了十几道火焰冲天窜起来之后,才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众人正惊疑不定的时候,忽然之间,那山坡之上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陈道临稳稳的声音,中气十足,用了一个扩音的魔法,将声音传遍了整个营地:


“所有人不用担忧,这是我们信教之人进行晚间的祈祷,大家不必惊慌!”


这话说了三遍之后,仿佛这声音之中隐隐的带着某种威严,一时间,整个营地都鸦雀无声下来,偶尔有谁家的孩子叫嚷,就立刻被大人一把捂住了嘴巴。


很快,那山坡之上,隐隐就能看见,陈道临等几个人围绕着火堆站成了一圈。


以陈道临为首,巴罗莎,夏夏,还有男爵家的人,蒙托亚,都穿上了一件雪白的长袍。


这袍子的式样很是宽大,远远看去,在火堆旁就格外的醒目。


就听见一声绵长的低吟之后,传来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一个充满了磁性的女声,开始歌唱!


那唱腔以罗兰人的标准听来,实在是充满了奇异的味道唱腔绵长而曲折,却偏偏的带着某种仿佛冥冥之中凛然而又神圣的味道。


唱的声音忽高忽低,忽长忽短,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众人都完全听不懂,可偏偏,这歌声之中,却充满了一种叫人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味道。


仿佛……那正式一股浓烈的宗教的气息?


我知道你们一定很惊奇,补更这么有人品的事情,怎么可能是我这种人做得出来的呢……哈哈哈哈……


第三百八十章达令的手段


上一章是补更,这章才是今天的更新哦~


第三百八十章达令的手段


陈道临站在火堆旁,雪白的长袍,衣袖飘飘,就在他的袍袖里,悄悄的放着一个苹果mp3,正在单曲循环的播放着这首歌曲。


而这首歌曲的声音,又通过了他的一个扩音术的魔法,从山坡之上飘荡而来,传遍了整个营地,清清楚楚的落在了几乎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歌曲之中的女声越唱越高亢嘹亮,到了最后,那一种叫人敬畏而凛然的味道,重重的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中……


人性大多都是相同的,越是神秘不解的,落在人的心中,就反而越是会产生敬畏。


眼看这伙雇主,这些身份高贵的人,都围拢在火堆前,凛然站好,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聆听着歌声,仿佛是正在进行某种神圣而不可侵犯的仪式。山坡之下的人们,也都渐渐的停止了一切的动作,有胆子小的,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有胆子大一些的,也只是伸着脖子好奇的张望,同时也好奇的仔细听着那女声的歌唱。


……


随着这歌声越来越长,那中间的篝火也开始缓缓摇曳,陈道临暗中用火行术操控这火焰,让火焰开始腾空窜起,如同璀璨的眼花一般,不停的爆发出一团一团耀眼的光芒。


此时此景,有那奇特的女声歌唱作为背景,有这些“贵人”虔诚严肃的态度在其中。还有那火焰腾空化作耀眼的光芒。


这一个场面,自然是充满了神秘的感染力的,不知不觉。就在许多人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陈道临悄悄将袖子里的mp3播放的歌曲音量渐渐调低,直至彻底关掉。


然后他才拉着身边的人,大家围绕在篝火旁,来回转了几圈,又对着篝火做出了膜拜的几个动作,最后才重新坐了下来。


仿佛。一个严肃而神秘的仪式,才就此结束。


……


“达令……”巴罗莎坐在陈道临的身边,小脸被篝火映照得红扑扑的。忍不住低声道:“你……刚才弄出来的那个歌声,到底是唱得什么?好奇怪的曲子……”


陈道临哈哈一笑,伸手摸了摸巴罗莎的头发,轻轻伸过手臂。将精灵揽入怀中抱着。才低声道:“这个么……在我的家乡,算是一个‘神曲’……”


“神曲?”精灵眨巴了几下眼睛,好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低声道:“我们……我们这么演戏,骗那些人,会不会,会不会不太好啊……”


陈道临撇撇嘴,没有说话。


……


第二天。在陈道临的有心安排之下,一些消息渐渐的在赶路的各个队伍之中散播看来。


于是。大家才断断续续的听到了一些“传闻”。


原来,雇佣他们的那些贵人老爷,都是一个宗教的虔诚信徒——尤其是让大家觉得疑惑的是,这些人信的并不是罗兰帝国的国教光明神殿女神。


当然了,大家在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大部分人也都只是惊讶了一下,也就并没有其他什么多的想法了。


这一点,也是陈道临早就做好了铺垫的。


一来呢,在努林行省这个地方,地处西北,又临靠靠郁金香家的领地,历来都是光明神殿势力最薄弱的地区。又郁金香家族这么一个大敌在身边,在西北地区,光明神殿的宗教信仰一直很难传播,经过了郁金香家一百年的影响,可以说,在西北地区,信仰女神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信教率也是整个罗兰帝国最低的地区。


二来呢,在招揽这些工匠劳力的时候,其实陈道临已经悄悄的吩咐了下去,尽量招揽那些不信光明女神的人。要做到这一点很简单,在招募的时候,随口多问一句就可以了。凡是那些信教的,都被招募的人以各种理由拒绝掉了。


当然了,人多了,工作总有失误,漏网之鱼也肯定有的。但是至少可以肯定一点,在陈道临招募来的这近万人里,信仰光明女神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了。


……


大概是昨晚看到的那场“热闹”引发了不少人的好奇心,加上陈道临的暗中影响,各种“传闻”都在队伍之中慢慢的散步了开来。


“据说”,这些贵人老爷们信奉的是一位特殊的神灵,他们这些教徒,都喜欢穿白色的衣服,而且他们为人都十分的仁慈善良,有偶尔和那些贵人们接触过的人,都表示,这些贵人老爷对人都十分和气,态度也很友善,丝毫不像是木兰城之中的那些有钱贵族老爷们。


之后的一连三天,每天晚上宿营的时候,陈道临都会挑选一些地形环形比较“特殊”的地方。


然后每天晚上,陈道临都会把这种“宗教祈祷仪式”表演上一番。


三天下来,虽然大家对这些贵人老爷信奉什么宗教还没弄明白,但是连听了三个晚上,那首神秘的女声歌唱,倒是有不少人,虽然还不明白歌词唱的什么,却已经可以少少的跟着哼上几句了。


第四天的时候,陈道临的表演更深入了一层。


白天赶路的时候,他会骑着马在队伍前前后后来回的巡视。


这么多人,这么乱的队伍赶路,总会出现一些大大小小的状况。


有人会走路扭伤了脚,有人会摔跤摔破了腿,而且连续跋涉赶路几天,总也有人会有些什么头疼脑热之类的事情发生。


若是换在别处,那么这些草根民众,也就只能自己默默忍受了,反正是贱命一条。也就自己咬牙硬扛。


而这位“老爷”却仁慈得很。


就看见他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脸上总是挂着温和仁慈的笑容,笑起来露着雪白的牙齿。在队伍之中来回巡视,若是看见有人腿脚受伤,或者看见有人生病,累倒,这位老爷就会如同救星一般冲天而降,出现在人们的身边。


他拥有神奇的本领,简直就是妙手回春。稍稍施展一下,人们身上的外伤病痛,就会立刻大大改善。


这等仁慈的善举自然是会受到人们的感激。而面对那些热情的感激之词,这位贵人老爷却只是温和一笑,留下一句:“不要谢我,要感谢真神。这一切都是真神的力量。”


好吧。这句话说得可谓是虚假之极,若是陈道临敢在现实世界这么装神弄鬼,早就被人扭送去见警察叔叔了。


但是偏偏这里是罗兰世界。


一个封建文明,注定了文化普及率低下,民众的见识和素质都不高……


封建文明嘛!不搞封面迷信还搞什么?!


陈道临到处行善,每次反反复复就是这么一句,时间长了,自然也就在这队伍之中传开了。


虽然还是不知道这位老爷到底信的什么教。但大家对这位老爷信仰的“真神”,至少是没有什么反感。甚至还有几分敬重的。


虽然连续三天的装神弄鬼,陈道临消耗了不少魔力到处施展治疗术,但眼看各种传言在队伍里散开,他心中还是很满意的。


事情的**,发生在了第七天!


白天在赶路的时候,队伍之中发生了一起骚乱。


又一辆马车拉车的马匹忽然也不知道怎么受了惊吓,挣脱了缰绳跑了起来,结果一个倒霉的家伙正好被这匹马迎面撞上,更是被马蹄踩了两下。当赶来的佣兵将惊马勒住之后,这个受伤的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道路上发生了这件事情,自然很快引起了许许多多人的围观。


这受伤的是一个中年木匠,躺在道路中间,脸上满是血,尤其是胸前,明显是被马踩断了胸骨,有一块都凹了进去——以罗兰帝国的医疗水准,这种伤,一看就是活不成了的。


这个中年木匠的老婆和儿子,围绕在他的身边跪坐在那儿,嚎啕大哭,尤其是他年轻的儿子,眼睛都红了,跳起来就要拔出刀子和负责赶车的马夫拼命,然后被维持秩序的佣兵按在了地上。


眼看着那个受伤的木匠进气多出气少,看着就要不行了……


这个时候,我们仁慈而善良的达令老爷终于出现了。


他一袭白衣飘飘而来,满脸挂着悲天悯人的表情,分开人群,缓缓走到了这个躺在地上的木匠身边。


不少人都见过或者听说过这位贵人老爷的“神奇本领”,那木匠的妻子立刻就嚎啕大哭,扑在陈道临的脚下哀求他伸出援手救人,周围也有不少围观的人纷纷弯腰行礼,请求这位老爷施展仁慈之术……


陈道临长长的叹了口气,坐在了木匠身边,轻轻握住了木匠的一只手。


悄悄的,一个治疗术就缓缓的注入了木匠的身体里。


这原本已经连话都说不出的木匠,忽然眼睛就睁开了,虽然还是奄奄一息,但是却断断续续的,试图说出什么话来。


“不要急。”陈道临的声音听起来仁慈而稳定,他的声音故意说得很大,中气十足,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你受伤真的很重……而我虽然很想救你,但是却很难。”


周围那木匠的妻子和儿子顿时连连磕头,把脑门都磕破了,焦急的哀求着什么。


陈道临伸手扶住了他们,缓缓大声道:“我虽然有救人的法子,但是这法术却是我信仰的神灵赐予我的。这种救命的法术,只能施展在真神的信徒身上……并非是我不救你,只是这法术只有在真神的信徒身上才能引起反应,只有真神的信徒,才能得到真神的护佑……”


说着,陈道临故意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这一家人。


这一家人已经脑子乱了,看着陈道临只是哀求。


幸好身边围观的人里有聪明的,立刻就听见有人在人群之中叫道:“别哭啦!贵人老爷说了。只有信了真神才能得救!你们现在瞎求有什么用!没听见老爷说么!!赶紧信了真神,才能得到神法的护佑啊!”


这一句话才点醒了木匠的家人,那个木匠的妻儿不等陈道临再说话。就立刻急忙的追问道:“老爷,我们愿意信神!!只是……这信神该怎么信才是?”


陈道临却不看她们,而是扭头看着那个木匠,握着他的手,缓缓道:“现在我问你,若是让你信仰真神,将自己的全部忠诚。全部敬畏,全部寄托都先给真神,你愿意么?”


此时此刻。命在旦夕,这木匠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


别说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信仰了,就算现在让他拿全部家当来换,只怕也没有半个不字啊!


眼看这木匠话都说不全了。只是拼命的试图点头。口中发出啊啊的声音。


陈道临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假模假样的伸出自己的拇指来,轻轻刺破,将自己的一滴鲜血抹在了木匠的额头眉心,然后握着木匠的手,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唱了一段什么东西。


只是在周围众人看来,这大概就是什么入教的仪式了。


……


陈道临白天救活了一个垂死的木匠,这件事情在队伍之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不少围观的人都激动的对身边的人说。表示自己是亲眼看见了那个木匠都快断气了!结果就在那个贵人老爷的手里,完成了入教仪式之后。贵人老爷就施展了神术,神法保佑,那个木匠眼看着就活了过来!


不过片刻时间,就活蹦乱跳的可以起身了!!!


无论任何时代任何地方,对于生命的珍惜和追求都是共同的。


陈道临今日的这场演戏,无疑是在这一万人之中埋下了一个伏笔:


信仰我的神,就可以得到生命的保障!


当然,陈道临做的自然不是这么简单的!


当天下午,大队停下来驻扎之后,天黑之前,许多人都看见,陈道临派了手下人去队伍里,将那个木匠一家三口都从队伍里接走了,接到了这几位贵人宿营的一个山坡之下。


然后,就再众目睽睽之下,陈道临亲手将三件雪白的长袍,送给了这木匠一家三口。


木匠一家三口都跪在了陈道临的面前,接受了他的“仪式”和“洗礼”,就连木匠的老婆和儿子也不例外。


随后,木匠一家人穿上了雪白的长袍。


随之变化的,还有他们的身份和地位!


木匠一家不再和那些同队的其他工匠一起宿营了。


他们得到了特权,可以宿营在最靠近贵人老爷们住宿的那个山坡的旁边,紧挨着老爷们的营地。


而且晚上的晚餐,也被分到了一锅热腾腾的肉汤。


甚至当晚,在贵人老爷们开始例行的晚上围绕篝火的祈祷仪式的时候,这木匠一家三口,也在蒙托亚的亲自带领之下,就站在山坡之下,也自己弄了个火堆,蒙托亚手把手的教他们绕着火堆,膜拜祈祷。


虽然木匠一家三口还是满脑子茫然,如同木偶一般按照蒙托亚所教的一件一件去做——心中虽然还是迷迷糊糊,但是得到的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


第二天上路的时候,他们不再和工匠队在一起步行,而是得以坐上了一辆马车。


而那个木匠的身份,也被提升到了所在的那个工匠队伍的领队首领。


吃的和住的都得到了提升,也被安排在了贵人老爷们的身边,就连那个神秘的“宗教祈祷仪式”,这木匠一家三口也都一起加入了。


毫无疑问,这种事情,给所有人心中又留下了一个印象:加入了我的宗教,那就变成了老爷贵族们的“自己人”了。


第八天,一个不小心被毒蛇咬伤的人,再一次在垂死之前,被陈道临收拢为了“教徒”。


当天晚上,这个幸运儿就得到了和木匠一家一样的待遇,在贵人老爷们住宿的山坡边上,又多了一顶小小的帐篷和一堆篝火。


第九天的时候,有几个生病受到了陈道临治疗的病人。鼓足了勇气壮着胆子对陈道临提出了“想入教”的请求。


陈道临立刻满足了这几个人。


当晚,宿营的山坡旁又多了一个帐篷,多了绕着篝火膜拜的人。


在旅程到了第十五天的时候。队伍之中已经多处了二十多名穿着白衣的“新教徒”。


这些人在队伍之中的地位都得到了大大的提高,他们都被允许每天宿营的时候住在老爷们最近的山坡下,可以拥有自己的篝火,帐篷,还可以那些尊贵的老爷们一起绕着篝火祈祷,聆听“赞神歌曲”。


他们吃的食物也由老爷们赐予,行路的时候可以坐马车。


最重要的是。这二十多个人,都被任命为了各自队伍里的首领头目。


陈道临宣布,他们有权力对自己所在的队伍下达一些命令。做出一些安排,路上若是出现了什么纠纷之类的事情,他们也有权力进行裁决。


又过了三天,陈道临召集了这二十个“新教徒”来到身边。对他们宣布了一件事情:为了更好的侍奉真神。他需要这二十个在队伍里招揽一百名‘神仆’。


他告诉这二十个“新教徒”,招揽的一百名神仆,可以得到仅次于他们的待遇,宿营的时候可以住在距离山坡近一些的地方,可以一起祈祷。每天得到的食物也会多一些,但是不能坐马车。


而这些“神仆”,都要归这二十名“新教徒”指挥。


说起来,大概的意思就是:招募一百名神仆。而这一百名神仆可以提升待遇,但是仅次于这些“新教徒”。


毫无疑问。不管心中是真信也好,还是只是想提升待遇也罢。这一百名神仆的名额,很快就被踊跃报名的人填满了。


而且,负责招募神仆的这些“新教徒”,都在这个过程之中充分的享受了一次“人上人”的优越感。


不过短短的二十多天的时间,这大队之中,对于“真神”的各种传言就越来越堵,人们在提起的时候,言辞越来越恭敬,越来越敬畏,甚至隐隐的还有几分向往。


尤其是,当自己冒着风,顶着烈日,靠着一双脚在地上走,吃干粮喝凉水,晚上露天住宿……而看着那些“新教徒”和“神仆”们可以穿干净的白色袍子,吃肉喝汤,住在山坡下,有帐篷有篝火,甚至还有人服侍……


而且,还成为了自己的队伍首领,可以对自己发号命令……所有人都要去讨好他们,对他们表示尊重……


这种向往,就越发的强烈了!!!


……


“大人……我实在是不明白。”蒙托亚已经彻底对陈道临的手段折服了:“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相信,如果现在我们开始公开传教收信徒的话,这一万人至少有一大半人都会抢着……”


说到这里,神圣骑士忍不住也有些担忧:“不过……现在看来,很多人只是眼热我们提供的优越的待遇,眼热那些被我们招揽的人得到的更好的待遇和地位。我担心,这种信仰并不虔诚……”


陈道临哈哈一笑,他看了神圣骑士一眼,并没有多做什么解释。


只有他自己才清楚,自己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多么厉害的一个大杀器!!


挑选最先的二十名“新信徒”,给他们最好的待遇。


然后的一百名“神仆”,给他们次一级的待遇。


“新信徒”直接听从自己这样的贵人老爷的命令。而那些神仆,则要听从“新信徒”的命令。


从上往下,待遇一层层递减,权力和地位也一层层递减。


这是什么?


这就是……


阶级!!!


陈道临用很短的时间,在这一万人之中,建造出了一个简单的“阶级体制”!


而且不知不觉,就把这些人全部纳入了这个“体制”之中!


新信徒也好,神仆也好,这些人都成为了最早的一批“体制受益者”!


而今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因为羡慕,向往,而主动要求进入这个“体制”!!


而体制这个东西一旦建立起来,就会拥有一个无法打破的规律!


任何人,不管是先进入体制,或者是后进入体制,一旦成为“体制的受益者”,那么不管这个人是真心信仰还是只是为利益驱动,只要身在体制中,成为体制受益者,那么这个人就会竭尽全力的维护这个体制继续运行下去!!


这是规律!!


……


严格来说,陈道临玩的已经不是简单的“宗教传教”那一套了。


他玩的已经是远远高于宗教传教的手段!


“我这才只是丢出一点皮毛手段而已……要是我胆子大一点,玩得狠一点……说到底,罗兰帝国还是一个农耕封建文明,如果我丢出‘打土豪分田地’这样一个核武级的杀器出来……那么全罗兰帝国的农民还不都会听我一声号令就揭竿而起……哼!”


陈道临摸着下巴,面带古怪的笑容。


竞猜一个,陈道临放的那首女声歌唱的‘神曲’到底是哪首歌?先说明不是忐忑!听着很有宗教气息的哦~


第三百八十一章巧合?


第三百八十一章巧合?


第二十二天的时候,队伍来到了努力行省境内北部一个叫罗瓦的小城镇。


等候在这里的,是皮埃尔男爵的儿子波洛米尔以及他的补给大队。


波洛米尔已经在一个多月前就前往了北方来接收陈道临等人向总督府购买的土地。


而此刻,这位男爵的儿子,则按照事先的计划安排,在罗瓦城附近购买了大量的粮食,以及农具,种子等物资,等候在这里,和陈道临的北上大部队会合。


同时波洛米尔还有一个使命,就是在这里担任陈道临北上大部队的中途补给队。


一万人的大队伍,夹杂着大量的车马,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了大路上,延绵不绝。


事实上这个场面,就连罗瓦城的守军都看呆了。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南来的道路上都塞满了人群和马车队伍。


罗瓦城并不处于要道,也并不是通往北方边境要塞的行军路线,所以这种超过一万人的大规模迁徙,这样一场大热闹,足以让这些本地的旁观者当做可以说上一辈子的谈资。


罗瓦城的人口并不多,只有几千户本地人居住,驻扎在这里的守军也只有一个小队五十名地方守备军,以及一些临时雇佣的类似于民兵一样的农夫。


波洛米尔虽然没什么特殊的才干,但对于交给他的任务,还是完成得相当不错。


他已经在北方待了一个月时间。在这里搜罗了大量的物资,在见到了陈道临之后,陈道临很满意的看到。他交给波洛米尔的那份囤积物资的清单,已经完成了七成以上。


“在这里粮食的价格比南方要贵上一倍,而且我们收购的量太大,我已经几乎把北方方圆几百里内可以搜罗到的存粮全部买光了,而且这还要算上我们运气不错,我遇到了一支来自郁金香领地的运输队,他们负责给北边边境驻扎的守军运输军需。我和那个领队的首领结交了一下,他答应我,以高出市面价格两成的条件。可以卖给我们一批粮食。”


“不会出什么问题吧。”陈道临皱眉:“我可不想和郁金香家的军队出现什么矛盾,这种倒卖军需物资的事情,总会引来麻烦的。”


“不会的。”波洛米尔倒是很有把握:“他们出售的这批粮食,都是囤积到了时间上限的陈粮——我问清楚了。郁金香家对他们的军队待遇可真的很好。边境要塞的驻军都是享用最好的粮食,陈粮一旦存放到了一定时间,就不允许给军队食用,而是把陈粮处理掉,换上新的粮食。那个运输队的首领说他认识边境要塞的军需官,可以帮我们购买一批陈粮——那些粮食在我看来完全是可以食用的。反正他们每年都会要定期处理掉一批,也是郁金香家族允许这种做法的——他们卖个谁都是卖。至于卖给我们,那个领队只需要得到一点好处。”


陈道临坐在那儿。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略微思索了一下。就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吧!按照你说的价格和条件……不过加上一条,我要求他们把粮食送到我们的地盘,我可不想再多支付一笔运费。”


波洛米尔很快就出去了,房间里留下了陈道临和蒙托亚。


陈道临叹了口气,蒙托亚意外的看了看陈道临,皱眉道:“大人,有什么不对么?”


“这个波洛米尔,被人宰了。”


“呃?”


陈道临淡淡道:“军队里处理陈粮,这种事情并不奇怪。但是一般来说,这种出售的军用陈粮,价格往往应该比市面上要便宜至少三成。而且如果货色品质越低的话,少数陈粮的价格低上七成都不奇怪。我在帝都的时候,就听说很多酿酒的商人,都是大笔大笔的吃进陈粮用来酿酒。”


蒙托亚眼神一变,脸色就有些难看:“大人……这个波洛米尔,他会不会从中……”


“这倒不会。”陈道临摇头,缓缓道:“刚才他向我汇报这件事情的时候,表情很是激动,完全是一副完成了任务向我表功的样子——他的这幅表情绝不像是伪装出来了,如果这是他装出来的,那么这个波洛米尔就要比我们想象得都厉害得多,他没这个本事。他应该也是被那些军需官骗了。不过无所谓,不就是多花些钱么,我现在什么都缺,却就是不缺钱财。多花些钱,和这些边境守军的军需官搭上关系,以后对我们很有好处。”


顿了顿,陈道临缓缓道:“我们今后要立足,在这里筑巢,需要大量的各种物资,这些物资靠在努林行省购买可满足不了我们——努林行省原本就贫瘠。倒是郁金香家驻扎在边境的那支军队,可以打打他们的主意。我听说边境驻扎的郁金香家的私军有一万多正规军,还有两万的仆从军和辅助军。这三万多军队吃喝拉撒,每年耗费军需,也有大量的军需损毁更换,除了粮食之外,也会有很多军队之中淘汰掉的残次品会被甩卖,我们不妨都全部吃下来。”


……


罗瓦城,虽然说是一个城,但准确的来说,这里只能算是一个镇。


当天晚上,本地的镇长就邀请陈道临赴宴。


说起来这还是波洛米尔的功劳。波洛米尔按照陈道临的指示,在这里待了许久,大撒金币,购买了大量的物资。


罗瓦城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大金主大土豪了。


而那位出手阔绰的波洛米尔老爷,居然只是别人的一个下属。如今波洛米尔老爷的主人,带着这么一只上万人的迁徙大队来到了罗瓦。当地的这些头面人物自然都争先恐后的想要结交一下这位财力雄厚的大人物。


面对这样的邀请,陈道临的反应却很奇怪,他婉拒了镇长的晚宴邀请。却反而发了一份请帖,邀请了镇长在内以及镇子里的守备军官等头面人物,一起前往他驻扎在镇子外旷野上的万人大营里——野餐!


当天晚上,镇长以及守备军官,还有罗瓦城之中的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被邀请来到了陈道临的大营。


让这些人奇怪的是,陈道临的这座大营,驻扎在罗瓦城之外的一片坡地。而且是以坡地为中心,呈圆形扩散开来。


坡地之上毫无疑问就是陈道临等人住的帐篷了。


罗瓦城的镇长和守备军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规模的队伍迁徙,让他们好奇的是。在这到处都是宿营的迁徙队伍人群之中,却总能看到一些身穿洁净的白色衣衫的人走来走去。


这些人显然身份不同,明显要高于那些普通的人群,凡是他们走到的地方。周围的人都会主动的弯腰对他们行礼。甚至会尊敬的让开道路。


这些穿着白色长袍的人,负责指挥着人们宿营扎营,安排人手去水源取水,安排人休息,还会带着人四处巡视。


陈道临款待众人的地方自然就是在山坡上自己的大营外。


一个露天的篝火已经点燃,旁边摆放了一排烧烤架。


几只剥皮开膛清洗干净的羊羔已经被片成了一片片,摆放在了烧烤架上。


有五名身穿灰色袍子的人,正站在烤架旁。手里拿着刷子,一遍一遍的往羊肉上刷各种调料。


陈道临带来的这些来自于帝都的上等香料。让这些罗瓦城的土包子们大饱口福。在喝掉了足足五桶陈道临拿出来的葡萄酒之后,罗瓦城的镇长已经醉态可掬,差点就把自己今晚到来的用意都忘记了。


幸好,他身边还有人提醒。


在镇长身边人的提示之下,这位罗瓦城的镇长有些不好意思的向陈道临提出了一些要求。


陈道临放下了酒杯吗,仔细的听完了这位镇长的话之后,他脸上露出了那种平和而友善的微笑。


当晚,来自帝国南方(波洛米尔的说法)的这位神秘的贵人老爷,和罗瓦城的镇长以及当地的一些商人达成了很多协议。


其中包括了十几笔价值达到了上千金币的巨大采购订单。陈道临提出自己在未来的两年时间内会需要打量的农具和建筑材料,包括沙子,碎石方,以及大量的劳动力缺口。


让当地人惊喜的是,这位贵人老爷是如此的慷慨,他开出的价码甚至要超过了众人原本心中的最好预期。


西北么,沙子和碎石这种东西简直遍地都是,只需要从地下挖出来就是。虽然这位贵人老爷要求的沙石质量比较高,可细沙子也无非就是花费些时间筛上几遍罢了。


而他需求的量又是那么大,可以预见的,在未来的两年内,整个罗瓦城的财政收入都会因为这位贵人老爷的到来而出现迅猛的增长。


镇长本人自然也会得益许多,借着酒劲,他把身边的一个人介绍给了陈道临,这个罗瓦城最大的商人就是他的妻弟。


而陈道临随后提出的一些小小的要求,自然也就得到了这位镇长痛快的许诺。


陈道临的要求包括了,罗瓦城必须在辖区的罗瓦城镇以及下辖的六个乡村,全面允许陈道临派人进行传教。陈道临许诺自己传播的宗教绝不会触犯任何一条帝国法律。


而作为双方友谊的体现,罗瓦城的镇长许诺,陈道临派遣出来的传教队伍,会得到罗瓦城官方的保护,他甚至许诺,可以派遣守备士兵随行保护陈道临的传教队伍。


当双方交谈的气氛越来越好,到了最后,这位镇长才很不好意思的提起了最后一个话题:


税收!


陈道临向努林行省总督府购买的那六千亩荒地,可都是在努瓦城的辖区之内!


这并不稀奇,这种西北地方,都是地广人稀,一个小小的城镇下辖的土地面积要远远超过帝国内腹和南方。


可陈道临既然来到这里,买下了六千亩地。据说还要在这里筑造城寨,更带来了上万的人口。


那么,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就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陈道临毕竟不是帝国的贵族!这里也不是他的领地!准确的说。陈道临只是以一个白身“商人”的身份买下了这些土地,带来了这些人口。


那么,无论是他在这里做生意,还是筑造城寨,都要纳入罗兰帝国政府管辖的体系,也就是说……他也必须像本地所有的人一样,向当地政府交税!


当然了。陈道临完全可以讨价还价一番,毕竟他坐拥上万的部众,还带着两百多名全副武装的佣兵。


这样一股力量。跑到了罗瓦城来,毫无疑问会成为当地的一个“豪强”存在,假如他不愿意交税,那么不客气的说。以罗瓦城这里那点可怜的守备军。根本没有办法强迫他就范。


当然了,陈道临并不打算这么做。这样的话等于就把罗瓦城的官方彻底得罪死了。


而且,武装抗税,那几乎等同于公开造反了。


但是陈道临也很清楚,自己完全有讨价还价的本钱。这种偏远地方,天高皇帝远,就算自己武装抗税不交,当地政府也没办法对付自己。最多是将案子层层上报。


只要大家不撕破脸,自己不公然竖立反旗。那么这种官司就有得打。


到最后,也只能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这样的结果,相信大家都是不愿意看到的。


在商量了一番之后,陈道临提出了一个办法:包税!


也就是说,他愿意和这位镇长大人商量出一个大家都认同的数字,然后从来年开始,自己的城寨,无论人口多少,无论做什么生意,无论丰收还是受灾,反正每年都向当地政府按照这个数字缴纳一笔税款。


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罗瓦城的镇长虽然知道,这个“包税”的数字,陈道临肯定是有所保留的,将来这个数字一定会让陈道临大占便宜。


但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况且,就算多收的税收,也进不了自家腰包,无非就是政绩上好看一些罢了——反正陈道临答应每年缴纳的这个包税的数字,已经足以让自己的政府财政收入上升一大截了。


当晚这场宴会,可谓是皆大欢喜。


而最后的**,则是陈道临等人进行的那个“祈祷仪式”!


在宴会达到**的时候,陈道临等人站起来,向罗瓦镇长等本地人告罪之后,带着自己的女眷还有下属,围绕着火堆,开始每日例行的祈祷仪式的时候,这些罗瓦人惊奇的发现,原本在山坡下周围,整个晚上就没有停止过的上万人的喧嚣吵闹,忽然在很短的时间就安静了下来!!


一部分是出于自觉,而另外一部分,则是看到很多穿着灰色袍子的“神仆”在四处弹压维持秩序,在宿营的人群之中跑来跑去,喝止那些还在说话喧闹的人。


而所有的人,都对这种喝止表现了充分的顺从。


二十多名穿着白色袍子的教徒,加上一百多名神仆,最后全部围拢到了山坡旁。


而陈道临今晚甚至破例,允许那些穿着白色袍子的正式教徒,来到山坡上和自己这些人站在一起围绕着火堆祈祷。


这个“格外开恩”,顿时让那些新教徒们泪流满面。罗瓦镇长甚至惊奇的看见,有几个自己看到过的穿着白袍子,在人群中极受尊敬的人,居然当场就匍匐在了地上,感动得要亲吻陈道临的鞋子!!!


祈祷仪式开始之后,罗瓦人更惊奇的发现,山上山下,那些穿着白色袍子和灰色袍子的人们,居然同时开口歌唱。


他们唱的歌词,没有一个人能听懂,但是偏偏这些人唱得如痴如醉,声嘶力竭,异口同声……


唱着唱着,这合唱的规模就开始扩大了。


有不少距离山坡比较近的地方,一些宿营的平民队伍里,也出现了轻轻的歌唱附和,而这附和的歌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亮。


到了最后,几乎大半个营地都传来了这种合唱!


这种气氛,让在场的那些罗瓦人,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对这种未知而神秘的宗教,罗瓦人都表现出了一种本能的敬畏。


……


当晚,送走了罗瓦镇长等人之后,陈道临传下了命令:为了奖赏今晚祈祷的时候,所有人自发高声歌唱赞歌,这种崇拜真神的行为,今晚营地之中每个人都可以领取到十个铜板!


……


就在所有人欢天喜地的赞美贵人老爷的慷慨和仁慈。


在罗瓦城之中的一个旅店里,男爵皮埃尔和自己的儿子又展开了一番对话。


为了管理囤积在城中各个商会仓库的物资,陈道临特批了皮埃尔男爵和他的儿子波洛米尔居住在城中。


而皮埃尔男爵,当晚和自己儿子阔别重逢,交谈了许久,同时也将这二十多天的旅程之中,这位达令老爷是如何一步一步在上万人的迁徙队伍之中,慢慢的宣扬他的“宗教”,用那一招一招看似平常但效果却神奇的做法,发展出了一批批信徒,在上万人的群体之中,深深的打上了他的宗教烙印……


“父亲,我真的很惊奇……他怎么就运气这么好?”波洛米尔听完了之后,瞪大眼睛惊呼:“那匹马怎么就会那么巧的受惊挣脱缰绳把一个人差点撞死?第二天又怎么会那么巧的发生了那些人被毒蛇咬伤?后来又发生了有人在溪水里洗澡差点溺死……在我看来,这简直就是老天故意的把这一件件事情推到达令老爷面前,让他尽情的表现他的法力和仁慈,老天给他制造了这么多收买人心的机会?”


“蠢货!”


男爵叹了口气,失望的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沉默了会儿,皮埃尔才缓缓沉声道:“就算那匹马不受惊,难道就不会出现别的车祸么?就算咬伤人的不是毒蛇,难道达令大人就不会弄出一些流窜来的野狼么?就算没有人洗澡的时候差点溺死,难道达令大人就不能制造出有人吃饭的时候差点噎死么?哼……巧合?你若是真这么想,那么等到了地方,你就交卸所有的差事,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再也别出来帮达令先生做事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卖得好,卖不好


第三百八十二章卖得好,卖不好


陈道临购买下的土地,位于罗瓦城以北,大体的位置位于罗瓦城的辖区北方边缘。


从地理位置看来,这个地方恰好位于努林行省和郁金香家族的边境交界处的一个夹角。


若是从地图看来,陈道临的这块土地,往左不过几十里,便是郁金香家族的领地,而往北的话,也不过就是五十里的样子,便是帝国西北的北方边境,卡巴斯基防线的西北段。


六千亩地,说起来似乎不少,但实际上却并不算很大,大概也只有四平方公里的样子。只管一点的话,你可以把它看成是一个边长两千米的正方形。


如果说这个数字还比较模糊的话,那么做一个类比的话,这么大一块地方,大约相当于十个**广场,或者是十个梵蒂冈城。


在罗瓦城和当地的政府达成了一系列协议之后,陈道临带着他的大队继续北上迁徙,终于在十日之后,抵达了这块已经属于他的土地。


随着队伍来到这里的,还有罗瓦城之中的一队守备军以及两名罗瓦城的官员——那位镇长自然不会干这种长途跋涉的辛苦事。


一系列的契约文书,早已经全部完成。


这个鬼地方,看上去十分荒凉,偌大的一片土地,远远看去,完全是一片空荡荡的荒野。


土地贫瘠,都是西北常见的黄土地。远远看去,周边还有一些黄色的山坡,也都是不着寸草黄土坡,放眼看去,满眼都是黄泥和沙砾。


看见这场景,就连意志最坚定的蒙托亚都忍不住心中生出几分动摇来。


这位达令大人……带领着自己这些人,还拐来了上万人口,就是跑到这么一个偏僻遥远的不毛之地,“开创新局面”?!!


唯一让蒙托亚稍稍安心的是,在附近还有一条河流。


努林行省的北方有一条乞力马罗山脉的支脉。这条河流便是从庞大的乞力马罗山脉之中流淌下来。贯穿于努林行省的北方。每年春季的时候,因为山上的积雪融化,河流的水势也会比往常要更大一些。


现在看来,这条河流距离自家的这块土地倒是不算太远。在蒙托亚心中计算了一番之后。确定了一点。至少己方这上万人,靠着这条河流还是可以满足用水需求的。


……


花费了三天时间,蒙托亚才带着人。将上万人的大队组织了起来,在这里扎下了营地。


这一次扎营可不比之前旅途之中的夜宿。因为在建造成新城寨之前,自己这些人要长期停留在这里,所以这次的扎营,就要正式得多。


大量的帐篷被支了起来,蒙托亚带着那些佣兵,将上万人的队伍进行了清点和分配。各种不同的工匠被按照职业区分开来。而那些带着家属的劳工,也都被安排进了一个庞大的家属营地。


为了防止一些治安事件发生,蒙托亚在请示了陈道临之后,又花费了一笔钱,将随同队伍而来的那两百名佣兵延长了雇佣期限,在未来的时间内,这两百名佣兵就要负责在这里维持治安。


上万人的吃喝拉撒,加上那些马匹牲口,每天要耗费的粮食足足有上万斤!


这么庞大的消耗数字,倒是暂时还不用太担心。波洛米尔已经在罗瓦城购买了大量的粮食,还有郁金香家戍边军队的陈粮,此外,阿德也被陈道临留在了首府木兰城继续搜集粮食。


当务之急,第一项计划摆在面前的便是:筑城!


可筑城,总需要建筑材料吧!


这地方,远处那些黄土坡上,都是不毛之地,地皮贫瘠,偶尔看到的一些植被,都是矮小脆弱,要想砍伐大树来建房子,那根本就是休想。


至于石头……


蒙托亚大概目测的一下,最近的一条乞力马罗山的支脉,倒是可以作为采石的地点……可那个地方距离这里至少有几十里远!


要想建造一个城寨的石料,都从几十里远的那座大山上采下,再搬运上几十里运送到这里……光是想想就足以叫人牙齿发酸!!!!


然而,陈道临却信心十足。


在安顿好了大队人马之后,陈道临甚至还有心情带着小精灵一起骑马出去游玩了大半天。


两人就纵马在这广阔的荒原之上尽情驰骋。他甚至还有心情带着人跑去了不远处的一个黄土坡上玩了一次野外烧烤游戏。


足足在外面疯了三天,陈道临才带着满身的泥土跑了回来。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召集了一批以穿着白衣信徒袍为首的工匠,下达了一系列的指令。


超过两千名劳力被发动了起来,领取了工具之后,第二天就结队前往距离最近的那座黄土山坡。


然后,在黄土山坡之下,两百名工匠昼夜劳作,很快就弄出了一排让蒙托亚看了都十分好奇的土窖。


更让神圣骑士费解的是,这次征召而来的那些建筑工匠,在陪着陈道临说了一下午话之后,这些人简直就像是疯了一样,发疯的拿着陈道临交给了一些奇怪的图纸离开,大部分人都是满脸惊奇和兴奋,捏着手里的图纸,就仿佛捏着什么宝贝一样。


跑到黄土山坡旁的上千劳力开始了忙碌,他们的工作内容就是……挖山!!


大量的黄土被挖了出来。


眼看着这些家伙,就如同勤奋的工蚁一样,将那座黄土山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挖出了一个小小的豁口……就仿佛是什么怪物在这山坡上狠狠的啃下了一口。


那条河流的溪水被引了过去……


大量的黄土被挖开运送过来……


更多的土窖被搭建起来……


在忙碌了几个日夜之后,这天早上。那伙建筑工匠兴奋激动的嚎叫着,然后捧着一堆东西,疯狂的跑来见陈道临。


陈道临很快就把蒙托亚找了来,然后指着摆在他脚下的那堆东西,对神圣骑士笑道:“看见没?我们建造城寨的材料有了,这种东西,叫做……黄土砖。”


蒙托亚没说话。他知道,陈道临叫他来绝不仅仅只是炫耀,肯定还有更深的意思。


“西北这地方别的没有,黄土却是遍地的。黄土这东西。若是用来种植农物。自然是不好的。但用来烧砖却是完全可以。”陈道临说到这里,笑了笑:“这其中的细节对你也不用多解释了。我只告诉你,咱们不用费力去采石,也不用派人去乞力马罗山里砍伐树木。建筑材料。就在我们身边。在我们脚下。到处都是。”


说到这了,陈道临才故意顿了顿,他仔细地看着蒙托亚的表情。眼看神圣骑士虽然是松了口气,但是脸色却依然还算沉稳,陈道临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还有一件难处,需要你去解决。”


“大人,您请说吧。”


“烧砖,自然是需要燃料的。可是你看到了,只是靠烧木柴可不行,效率太低,而且耗费也太大。最关键的是,这里的树木太少,根本不足以供应我们大量的烧砖。所以,我需要你带着人,那座乞力马罗山里给我寻找一样东西。”


蒙托亚沉稳的点了点头,面色不变:“大人,需要我去找什么?”


陈道临沉吟了会儿,他取出了一张图纸来递给了蒙托亚。


“我也不瞒你。这份图纸,是我当初无意之中得到的。我曾经得到过一本昔年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手写的炼金术材料笔记。而那份材料笔记里,恰好记载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这位初代郁金香公爵在乞力马罗山里发现了一些东西,而且也恰好就绘制了一份简单的地图,标注在了那份笔记里。”


蒙托亚脸色这才微微出了些变化!


初代郁金香公爵留下的笔记?!那可一定是了不起的东西了!


“大人需要我去寻找的,就是这个东西?”蒙托亚深吸了口气。


“是的,这个东西就是……煤炭!是的,你没听错,初代郁金香公爵的那本笔记记在,就在距离这里最近的那座乞力马罗山的支脉,就有一个不大的煤炭矿脉,而且……如果他记载的没错的话,还是一条露天矿脉。虽然储量不大,但是咱们这些人用却是绰绰有余了!”


……


“消息准确么?”


楼兰城的那座伟大的公爵府里,杜微微轻轻皱了一下那对好看的黛眉,然后又轻轻的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几分感慨:“这家伙,倒也真能折腾。”


这座公爵大人的书房自然十分宽大,脚下是厚厚的地毯,墙壁上布满了各色壁画,就连边角都是描金装饰。


杜微微就站在自己的桌子前,她甚至没穿鞋子,赤足站在那厚厚的地毯之上,一双雪白的纤足,在猩红的地毯之上,显得格外白皙。


站在杜微微面前的,正是费欧娜。


此时的费欧娜,完全不是当初在帝都时候那幅浓妆艳抹的模样了。这个素面朝天的艳丽熟女,不加雕饰的装束,以及素色调的正式衣衫,却反而散发着一股成熟而干练的味道。


站在杜微微面前,费欧娜垂着头,小心翼翼道:“他前些日子从木兰城拐走了上万人,听说那个菲奥洛总督已经为此头疼了许多天。不过总督府倒是没有做出什么阻拦,想来……这个家伙在木兰城似乎没少花钱的。而且他还留下了人在木兰城,继续搜罗粮食。据说他的购买量很大,这个月,木兰城的粮食价格已经上涨了两成。”


杜微微没说话,而是看着一旁的墙壁上,她的眼神仿佛是盯着某一幅壁画,但是却很显然是心不在焉,在思索着什么。


“还有……”


费欧娜飞快的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杜微微。然后再迅速垂下了头,用更加小心翼翼的语气道:“我还得知了一件事情……”


“说。”杜微微面无表情。


“是……和我们驻扎在边境的军队有关系。”


杜微微的脸上这才露出了几分古怪的笑容,这笑容里流露几分嘲弄:“哦?那些家伙又做了什么事情?”


“……”费欧娜犹豫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还能是什么……军需的那些人,无非就是悄悄的做些手脚,在后勤补给上做些文章,谋取些好处——历来都是如此!只是他们总算还不过分,都是在规则允许的框架之内做些小动作。无非就是处理陈粮,处理淘汰的军需物资之类。您是知道的,咱们郁金香家的东西一向都是质量极好。比市面上的要好上许多!即便是军队淘汰下的旧货色。也绝不比人家的新东西差多少,到哪里都是抢手货。”


杜微微听到这里,脸上闪过一丝寒气,随即才摇摇头:“罢了。我接管家族的时间还短。很多弊端走不能一下全部扫除。这些人,只要他们闹得不过分,我还能暂时容忍一二。等到将来。我腾出手来,总是要把这些事情好好清理一下的。”


费欧娜却面色古怪:“只是……这次的事情,却也和那个家伙有关系。”


“哦?”


“我昨天收到了报告,说是边军那儿,要把南仓的陈粮处理掉。我本来也没多想,算算日子,也到了处理陈粮的时间。只是我好奇的多查了一下,却发现,这次处理陈粮,下面汇报,说是全部都卖给了努林行省的粮商,而交割的地点是……罗瓦城。”


杜微微眼睛一亮,没说什么。


费欧娜却继续道:“前些日子……那个家伙正好就抵达了罗瓦。他前脚到了罗瓦,我们的边军后脚就把一批陈粮卖到了罗瓦……若是说这件事情和他没关系,打死我也不信。”


“别说打死你,打死谁我都不信。”杜微微抿嘴笑了笑,她歪着头想了想:“边境南仓的陈粮应该不少吧。”


“够一万人吃上大半年的了。”费欧娜语气很平静。


“哈!”杜微微忍不住笑了一声,只是这笑声却有些古怪:“这么说来,我倒是无意之中帮了那个家伙一次?不然的话,他那一万多人,就要在罗瓦城外的荒野上喝西北风了?”


杜微微的语气十分古怪,这种话费欧娜哪里敢乱接?这个精明的女人,心中实在弄不明白自家的这位女公爵到底和那个叫达令陈的家伙是什么关系,怎么敢贸然插嘴?


杜微微缓缓走了几步,绕过桌子,坐到了桌子后的那张椅子里,她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了几下……


过了会儿,这位女公爵抬起头来,那张清丽明艳的脸庞之上,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笑容。


“费欧娜。”


“大人有什么吩咐?”


“我记得……咱们家族的属军第三骑兵团有一匹老迈的战马要淘换对吧?”


“……是的。”费欧娜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我还记得,吉利斯城的城守上次申请,说是要把一万张保存不善而损坏的牛羊皮处理掉?”


“……有这么回事。”费欧娜脸上依然不动声色。


“嗯……还有,我记得去年年底,边军说有一批损坏的军械装备要更换,但是去年我压了下去?”


“是的。”费欧娜点头。


“正好家族工坊里出了一批新武器,给他们更换了吧。至于换下来的那些旧东西……是不是也可以处理掉?”


“自然是要处理掉的。”费欧娜已经心中开始叹气了。


“好。”


杜微微脸上依然挂着微笑,淡淡道:“你去找那个和罗瓦城做生意的那个边军军需官,告诉他,这是我交给他的任务。他不是挺会做生意的么?那么刚才我说所有的这些东西,老迈的战马,损坏的牛羊皮,还有那批军械……就全权交给他来负责处理。告诉他,若是这些东西卖得好,我会奖赏他。若是卖得不好,那么新帐旧账一起算,到时候他的脑袋会被切下来放在盘子里,传遍全军。”


费欧娜的心中已经开始为那个倒霉的军需官祈祷了。


这位公爵大人的意思,费欧娜自然领会十足的!


什么叫“卖得好”,什么叫“卖得不好”??


这还不容易理解么?


这些东西,全部卖给罗瓦城的“神秘买家”,就叫卖得好!


若是那个军需官脑子坏了,卖给了别人,哪怕卖得价格高一些,那也叫“卖得不好”!


这件事情,其中的诀窍,自然是绝不能弄错的!


费欧娜忽然心中暗暗的有些感慨:显然那个叫达令陈的家伙,和自家的这位女公爵,关系绝对不一般!而自家的这位女公爵对那个家伙也绝不是一般的看重啊!


幸好……当初在帝都,自己没有真的得罪那个家伙,后来还小心的修补了双方的裂痕。


“好了,你出去吧……”杜微微才说完这句,忽然又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费欧娜,她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几分古怪的表情,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用一种诡异的语气缓缓道:“还有件事情。”


“大人,您请说。”


“关于这个家伙在努林行省的消息,暂时控制起来。至少……那位来咱们这里做客的洛黛尔小姐,就不要让她知道了。”


“……是!”几乎是用了极大的努力,费欧娜才强行让自己的表情没有出现丝毫的变化!


然后,这个精明的女人如同逃跑一样飞快的离开了公爵大人的书房。


见鬼!最后的这个命令,难道才是流露出了公爵大人对那个家伙真正的心意么?这种上位者的**,自己绝不敢乱说啊!


杜微微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却转过身来,透过身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出神的看着窗外的落日……


许久,这位女公爵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惋惜。


她轻轻一叹,低声自语道:“你既然来到了西北,却怎么不来投奔我?难道你不知道,我为了你,甚至不惜险些就和皇帝翻脸了么?唉……这样的人,我该怎么才能把他收为己用呢?”(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三章超级大礼包


第三百八十三章超级大礼包


站在帐篷口,陈道临看了一眼远处,那一排排烧砖的土窑,不时还有打开的土窑滚滚冒着浓烟。


“话说这么做若是在现实之中早就被罚款罚得倾家荡产了吧……”陈道临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西北的天空,苦笑道:“反正不是老子的家乡。”


蒙托亚已经离开了快十天了。这家伙带着十几个佣兵就钻进了乞力马罗山的支脉里,按照陈道临的推测,就算杜维留下的那张笔记里记载的煤炭矿脉是真的,就算神圣骑士真的有女神保佑,这家伙至少也要在山里钻上一两个月才能回来。


在这之前么,要维持土窑烧砖,就只能靠木柴了。


可木柴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啊。按照消耗的比例,大约烧出一千块黄土砖,就要耗费掉整整一车木柴。


聚集地周围视野内可见的植被,几乎都被砍伐得差不多了。


那些劳力工匠们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归,有自己委任的那些“新教徒”和“神仆”们监工,还有自己时不时的弄出一两个因为勤奋工作而被奖赏入教的案例作为鼓舞,几乎没有什么人偷懒。


每天就这么看着几千人如同蚂蚁一样忙碌,将聚集地周围那些黄土山坡一点一点的挖掘开来。这才过了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聚集地周围就有了一点热火朝天的气象。


为了保持士气,陈道临故意隐瞒了一些坏消息,比如,因为工艺的生疏和火候掌握的问题,头几批烧出来的砖几乎全部都是残次品,如果敢用来造房子的话。故意来一场大风就会把人活埋掉——罢了,用来垒厕所或者牲畜棚子吧。


还有就是粮食的消耗,也远远超过了陈道临的估算——每天都在干体力活儿,粮食耗费的也远远比正常状态多一些。


要管理上万人的吃喝拉撒,陈道临越来越发现自己的种种不足,即便是之前自以为计划得在周密,到了后来还是会出现一个又一个窟窿。


前天他还专门把波洛米尔又打法跑去了罗瓦城,目的却是为了买盐。


是的,就是盐!


沉重的体力活,人体是需要大量盐分补充的。这一点陈道临之前就没有想到。


而除了这些之外。从木兰城将这一万人拐骗到这里之后,前前后后已经有三个多月时间了。


这几天又爆发了几件让陈道临觉得不太乐观的事情:这一万多人里,男女比例实在是惨不忍睹!


只有少部分劳工和工匠是拖家带口来的,大部分工匠都是光棍一个,一个个都是做苦工的壮汉。几个月时间不知肉味也就罢了,现在这些泥腿子们。每天路过后勤大营。看着那些负责为他们做饭洗衣的女人们,眼睛都是绿的。


再这样下去,只怕要出事的。


陈道临可不想让自己的地盘上出现一批强奸犯。


他已经下令让后勤大营,尤其是那些家属居住区,增派了维持治安的佣兵——可这些佣兵本身也不安分。


这些佣兵都是闯惯了江湖的,喜欢的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当然佣兵们的另外一个传统习惯就是找女人。


若是在城镇之中。这些人早就揣着钱跑去找妓女了。


可是在这里么……


几千个男人苦逼了几个月,难道真的要让他们每天用手撸嘛?


太邪恶了!太邪恶了!!


陈道临只能悄悄的下令,将工作量又提升了一成。只希望这些家伙们每天累得半死,没有精力再去想其他的心思吧。


……


尽管现在在聚集地。关于陈道临和诸位贵人老爷们信奉的“无双武圣教”的名头已经被传开,而且越来越多的人表现出了毫不掩饰的艳羡态度。


可陈道临依然没有大肆开放招募教徒。


他依然把教徒的招募标准卡得很严格。在这一个多月来,新教徒也只发展到了不到一百人。而神仆则发展到了五百人。


暂时来说,陈道临觉得这个数字不会有突破性的增长了。总要给这些人一些想头。就如同赶牲口,前面悬着一根胡萝卜,若是太早让牲口吃到胡萝卜,只怕它就不会卖力奔跑了。


从这一点来说,陈道临不由得叹息:明明老子也是一个穷苦出身啊,怎么现在看来,自己这么有剥削人的天赋呢?这大概就是人性的劣根吧。


就在陈道临感慨的时候,他忽然看见皮埃尔男爵一路小跑朝着自己这里飞奔而来。


这位老男爵奔跑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来上了岁数——毕竟也是练武出身,老男爵的身体甚至比他那个才三十岁的儿子都要好很多。这家伙甚至在蒙托亚进山之后,主动接过了维持聚集体治安的重任,一把年纪了,每天还骑着战马带着一群佣兵在聚集地里到处巡视。


“大人!”皮埃尔跑得气喘吁吁,来到了帐篷外,迎着陈道临大步走来:“有人来访,要求见您。”


“见我?”陈道临神色一动:“哪里来的人?罗瓦城?还是木兰城?”


“都不是……”皮埃尔男爵的语气有些古怪:“是……北边的。”


说着,老头子手指了指正北的方向。


“北边?”陈道临皱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了过来:“边军?”


老男爵严肃的点了点头,然后他低声道:“来了几个人,骑的战马,穿着郁金香家的军服,为首的那个看样子身份不低。”


陈道临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深思……


……


片刻之后,这些客人被请到了陈道临的大帐篷。


来人有五个,身上的郁金香家军服都很笔挺,只不过大概是奔波得辛苦,满身满脸都是灰土,似乎赶路赶得甚急。


为首的那个。中等身材,略胖,满脸笑容,笑起来的时候双眼几乎就眯成了一线,标准的一个和气生财的胖财主的风范。不过这人穿的军服,勋章和肩章表明了他的身份,是统领级的军官,这一点倒是让陈道临不太好小觑。


在这种小地方,一个统领级的军官,就足以让罗瓦城的那个镇长跪舔了。更何况人家是郁金香家的人。


“阁下一定就是这里的主人了。”这个胖军官笑呵呵的走了过来。居然主动的对陈道临低头行礼——这姿态摆得极低啊!陈道临心中一动,他正要还礼,这人却赶紧走上两步,伸手阻止了陈道临,他压低了声音。苦笑道:“阁下身份高贵,岂能向我行礼……”


嗯?


陈道临心中一动!


身份高贵?这家伙……知道我的真正身份?!


“外面风大。里面请吧。”陈道临转身让开帐篷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个统领军官倒是十分上路,把自己的随员都留在了外面,只身跟着陈道临进了帐篷里叙话。陈道临也不再多客气了,反正外面的人,自然有皮埃尔男爵负责接待。


才走进帐篷里,这统领军官看了看四周。就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些感慨,表情居然也十分诚恳:“这里的条件实在是太简陋了!我实在没想到,一位名满天下的魔法师贵人。居然会住在这种帐篷里。”


他连连摇头,看着陈道临,低声道:“就算是在边境军营里,条件也比这里好多啦。”


陈道临笑而不语,只是请这个家伙坐下,然后小女仆夏夏很快就从后面跑了出来,给这人倒了一杯水。


这军官倒是十分有分寸,都不敢正眼多看夏夏一眼,态度很是拘谨。


陈道临也坐了下来,他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道:“贵官……”


“不敢让您这么称呼!”这家伙腾的跳了起来,连连摆手道:“我的名字叫邓肯,您直呼我的名字就好了!”


陈道临又皱了皱眉,才继续道:“阁下是郁金香家族边军的人?”


“不敢劳烦您询问,我正是边军的人,为家族效力,现任职家族驻西北边防独立师团后勤大营统领。”


陈道临点了点头,他缓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悄悄的打量对方的神色表情,却发现这个叫邓肯的家伙,抓耳挠腮,一身的拘谨和不自在,尤其是偶尔偷偷瞄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


咦?这倒奇怪了。自己遇到的郁金香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不都是眼睛长在脑门顶上的么?


“你……知道我是谁?”陈道临忽然放下茶杯,冷不丁问出了这么一句。


邓肯表情一僵,随即苦笑,低声道:“那个……阁下大名已经传遍帝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话说的含糊,不过意思却明白了。


他不肯明言,只是暗语点破,陈道临倒也不奇怪,毕竟自己的身份太敏感,现在已经是帝国官方明确的通缉犯了,对方身为一个边军的在职军官,级别又不低,若是公然开口明说自己的身份,对大家都是尴尬。


“那么,邓肯先生,您今天忽然来这里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呢?”陈道临想了一下,干脆单刀直入。


邓肯深深吸了口气,眼神有些古怪,缓缓道:“前些日子,您不是委托了波洛米尔,从我军后勤大营,购买了一批淘换下来的陈粮么……”


陈道临闻言,淡淡一笑:“是有这么一回事……怎么,这笔交易,有什么问题么?还是钱款没有支付清?”


“付清了付清了!”邓肯赶紧道:“波洛米尔先生做事情很干练,购买粮食的钱款已经全部付清了,倒是我们还有最后一批粮食没有运送过来……”


“那么,是最后一批粮食,有什么问题么?”陈道临脸色露出了几分关心,现在自己这里粮食耗费大大出乎预料,若是粮食后续的补充出了问题,只怕自己真的要面临不小的麻烦了。


“决然不会!”邓肯立刻拍胸部保证:“我这次出来的时候,最后一批粮食的运输队已经和我一起同时离开军营了,只是我马快,走得快了些先到了您这里。预计再过几天,粮食就会送到!”


“嗯。”陈道临的脸色和善了许多:“那么,请问贵官,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邓肯脸色有些为难,他甚至流露出了几分羞赧,才支支吾吾道:“那个……上一次的交易,我们军中上下都十分愉快,都纷纷表示,和您这样的人做生意实在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情,您给的价钱也高……”


说到这里。邓肯的脸色有些涨红——价钱的确是高,可其中一部分,却是落入了自己和其他一些后勤军官的腰包里,说起来,自己当初还是狠狠的宰了那个波洛米尔一刀呢。


可没想到。这位贵人的来头居然这么大啊!


若是事情可以从来的话,打死邓肯也不敢吃陈道临的回扣啊!


如今这笔钱却反而成为了边军后勤大营之中上上下下人等的催命符!这事情甚至惊动了家族族长公爵大人。若是处理不好的话……大家伙儿就真的只能等着受军法。割了脑袋传遍边军军营,以儆效尤了!


“事情是这样的,上一次我们双方的交易做的很是愉快。而近几日正好军中盘点,又有一些淘换下来的物资需要处理,我心中想着,做生不如做熟。有您这样一位大买家就在附近,我们何必舍近求远?反正是要卖的,所以我就跑来您这里问问,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吃下这一批东西……”


“淘换的军需物资?”


陈道临的眼睛一亮。可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他咳嗽了一声,淡淡道:“这个么……上一次的交易,我手里的资金可占用了不少。如今您也看见了,我这里有上万人吃喝拉撒,每天的花费都不小,我手中未必就很宽松,只怕就算我想吃下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摆明了对方上门求售,陈道临自然是要拿拿架子的。


“吃得下吃得下!”邓肯几乎是激动的跳了起来,赶紧道:“您这样的大豪客,努林行省就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而且我们这次提供的东西,除了一批粮食之外,还另有许多好东西,放到外面去,可都是抢手货,那个……”


邓肯连连搓手,心中暗暗着急:你要是不肯吃下来,只怕我脑袋难保……


陈道临愣了一下,虽然意外于对方这样着急的求售姿态,不过心中盘算了一下……难道是这些家伙为了中饱私囊,偷买军中物资?


不管了,自己反正是公平买卖,就算是事后事发了,自己也站得住脚。


“那么,就请您说说,这次要处理的军需物资有哪些东西吧。”


邓肯等的就是这句话,飞快从怀里取出了一张清单来,恭恭敬敬的双手递到了陈道临身边的桌子上。


陈道临拿起来,才看了两眼,脸色顿时就变了!


自己最最需要的粮食!


建筑工具!农具!


还有上万张牛羊皮!!


还有……一批足以武装两个步兵营的轻步兵军械!皮甲武器,还有衣物军靴!!


无论从任何角度考虑,这么一批东西,几乎全部都是自己短期内就需要和用得上的!


有了这些粮食,自己就可以大大的缓解粮食耗费的问题。其余的那些物资,更是适用于民生和军事多种用途!


尤其是最后,那一批足以武装两个步兵营的军械!虽然只是轻步兵的装备,但是……自己总要建立一支自己的武装的!


这些东西,全部都用得上!


只是……陈道临心中飞快的盘算了一下,这么一大批物资,自己若是全部吃下来的话,只怕手里的财力还真的有些不堪重负了!


毕竟陈道临虽然富有,当初在罗林家的那个地下宝藏里,带走了海量的黄金宝贝,在帝都也赚了不少钱,尤其是和庞贝商会的合作,无双坊自己也赚了许多。加上自己身为魔法师,手里也有很多好东西。


但是,毕竟那些黄金储备和珍宝,都不能当钱用。要想变卖成现金,还要费许多周折……


看着陈道临只是盯着清单看,却迟迟不说话。邓肯自然能猜到陈道临的用意,这胖胖的军官搓了搓手,才试探道:“您看……这张清单上的东西……”


陈道临抬起头来,不动声色将清单放在手边,手压在了上面,才缓缓道:“邓肯先生,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我虽然没在军中待过,但我也知道,以努林行省边境驻扎的那一支独立师团的规模,就算每年淘换旧物资。也没道理一下会出现这么多东西……当然了,我只是买家,只要你提供东西,我照单付款就是了,也不问你东西的来源。若是将来出了什么麻烦……那么我也不会承担任何责任。”


“当然!”邓肯赶紧道:“您放心!这张清单上的东西,每一件都是来历清楚。都是正道来的!绝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我们的交易。也都是独立师团的后勤大营出具的契约文书,又独立师团的统军将军亲笔签名!不论是在我们郁金香家领地,还是在帝国,都是具有合法性的!这一点您绝不用担心。”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才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您开个价吧。”


邓肯站了起来,略一犹豫。缓缓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


他伸出手指,就在茶杯里蘸了蘸水,就在桌面上写了一个数字。


这个数字写出来,陈道临顿时脸色狂变!!


不是价钱太高!


而是……太便宜!!


陈道临狐疑的抬起头来。皱眉瞧着邓肯,忽然就站了起来,淡淡道:“这笔东西,我不敢收!邓肯先生,您请回吧!恕不远送。”


说着,他轻轻将桌上的那一串数字擦去,又拿起了清单,塞还给了邓肯。


邓肯愣在了那儿,一张胖脸涨红,眼看陈道临就要转身离开,他赶紧一把抓住了陈道临的衣袖,扯着嗓子大叫道:“别啊!等等!等等!!达令老爷,我们再谈谈!!”


着急之下,邓肯居然就直接喊出了陈道临的本名。


陈道临扭头看了邓肯一眼,淡淡道:“没什么好谈的,邓肯先生,我虽然很需要这些东西,但是我也知道,有些便宜可以占,有些便宜占了就会惹来大麻烦!”


他心中已经开始了猜测……难道是郁金香家的这支独立师团,从上到下整个都烂掉了?连师团统军将军都带头贪污,倒卖军需物资?


所以这些东西见不得光,这些人才只能以这么低的价格倾销掉?!


不然的话,这价格怎么可能如此便宜?!!


自己若是占了这个便宜,将来事发之后,郁金香家族追查这事情,邓肯这些军中蛀虫自然都是砍头问罪,只怕自己也好不了!


自己来到西北,在努林行省和郁金香家族的夹缝里生存,若是把郁金香家也得罪了,那就真的没得混了!


这便宜,绝不能占!


“价格好商量!好商量啊!!”邓肯几乎就要过来抱陈道临的大腿了——也由不得他不慌,家族里的那位费欧娜小姐已经亲自来到了边军大营里,和自己谈了一个下午,已经明确的告诉自己,这事情办不成,就地革职问斩!!


那个可怕的女人,甚至带来了一队家族的执法队啊!!


邓肯却是误会了陈道临的意思,只以为他还嫌这价钱不满意……情急之下,邓肯咬了咬牙,断然道:“阁下若是觉得这价钱不满意的话,我们还可以放宽一些……这价钱再减一成,如何?呃……您倒是说句话啊!!还不行么?那若是您现在手里钱不凑手的话……分期付款也行啊!!先支付一半,后面的可以分一年时间偿还?不要利息,如何?”


看着这家伙几乎就快要跪下来,陈道临心中已经越来越迷糊了。


天下哪里有这种做生意的?


这已经不是上赶着的买卖了,简直就是冰天雪地三百六十度空翻落地跪求甩卖啊!!


刚才这家伙写下的那个家伙已经很是离谱了……以那个价格,连成本的一半都未必能回得去!


若是再减一成……而且还只支付一半现款,后面的分期一年支付……


见过打折的,没见过这么打折的啊!


这叫什么折?


粉碎性骨折嘛?!


陈道临面色阴晴不定,邓肯已经再次跺脚,他狠狠道:“您若是还不满意……罢了!我拼着担这天大的干系为您做保!只要您愿意吃下这批物资!钱么。您只先支付三成!后面的钱款,您两年内送到我边军后勤大营,如何?先付三成,我们立刻就派运输队把东西给您送来,一个月内,肯定全部送到!”


扑!!


陈道临差点没吐血!


这已经不是挥泪甩卖了!简直就是挥泪求虐啊!!


……


陈道临明白了,这事情绝不仅仅是军需物资的交易了,里面肯定还有隐情。


他既然想明白了这一节,干脆就冷静了下来,转过身来。扶起了这位军需统领军官,把他扶起来按回了座位上坐下。


陈道临自己也重新落座,然后拿起了那份清单,又看了一遍。


现在摆明了对方是上门主动求宰,且不管他到底是什么用意……既然如此。我刀子不放再磨亮一点?


“价钱么……您说的也未免太低了。我也不用您担什么干系,先付三成的说法就不用提了。按照您之前说的。我支付五成货款。余款么……一年时间内我付清。”


“好好好!”


“不过,我还有一点小小的要求,这份清单,我要再添加一些东西。就是不知道您军中是不是正好有我需要的这些东西了。”


“有有,一定有!”


陈道临心中暗笑,拿出一支笔来。在这清单下面又加了几笔:


牛羊一千头,战马五百匹。


弓一千张,箭三万支。


将这清单递给邓肯的时候,这个军需官的眼睛顿时瞪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巴:“这个……牛羊什么的倒是好说。左右也就是一千头,我怎么也能给您寻来……可是这五百匹战马,还有一千张军弓,三万支箭……”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达令先生……刀剑什么的倒是好说,可是弓箭,却是禁品啊!您没有官身,没有贵族爵位,也不允许建立私军的。要这么多军械……”


之前虽然清单上也有一批轻步兵的装备。


但是轻步兵历来都是最廉价的兵种,所谓的装备也就是一些军服,普通的刀剑之类。


可战马和弓箭就不同了!


在罗兰帝国,尤其是弓箭和弩箭,是被严格管制的武器!!


陈道临一笑:“若是为难的话,那么就算了……”


“别!”邓肯哭笑不得,他咬了咬牙,眼睛里闪过一丝绝然,终于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清单……我接了!!就按照这清单上写的,我回去之后,一个月内,就开始调集军中运输队给您开始运送,最多三个月内,所有物资全部会送清!”


“好!那么至于价钱,我添加的这些东西,我会折算价钱再您刚才说的那个数字之外,添进去的。”


邓肯点了点头,他略微思索了一下,飞快的报了一个数字——不用说,这个数字也是便宜得离谱。


陈道临此刻也干脆不和他废话了,直接点了头。


随后邓肯站了起来,这胖子满头大汗,神色却仿佛轻松了许多——在陈道临看来,这家伙简直是一脸劫后余生般的表情,就仿佛逃过了一场大难似的。


邓肯很快告辞离去。


陈道临送走了这位军官,随后把皮埃尔男爵叫了来,把刚才的事情和这位老头子说了一遍。


这位男爵听完之后,也是眼睛瞪得滚圆,目瞪口呆的瞧着陈道临,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道:“大人……这些,这些郁金香家边军的人……难道都疯了么?”


“疯?他们怎么会疯。”陈道临摇头,摆摆手:“这么大的事情,显然绝不是一个小小的独立师团能决定的。我想过了……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是有人给我送的一份大礼。”


“送礼?”


“自然是送礼。”陈道临淡淡一笑:“既然人家好心好意上门送东西……我又没法推脱掉,那么就干脆收下了。”


顿了顿,他幽幽道:“无事献殷勤,必有所求!看着吧,过些日子,必然还有人上门,到时候,就是向我提出要求的时候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四章西北


第三百八十四章西北


邓肯带着人马当日就北返——若是在往常,他难得出来一趟,少不得是要去罗瓦城之中过个夜的,罗瓦城的镇长和那些商人平日里和他颇有一些交易往来,每次自己来到这里,总要受这些人款待一番。


可如今邓肯哪里还有这样的心思?和陈道临的这件交易,就如同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若是不早早回去交差,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邓肯不由得心中深深的痛恨自己的那个副手。


那个该死的家伙,若不是他贪图钱财,把那批军粮卖给了波洛米尔,也不会惹来后续这么多事情!见鬼!


……


努林行省北部的边境,是属于罗兰帝国北方绵长的卡巴斯基防线的西北部分。


这一段防线,是由一座帝国一级军事要塞,和十余个小型军事堡垒组成。


这座军事要塞,也就是著名的帝国西北要塞,在一百多年前的那场战争中,在这里曾经爆发过数次大战,这里留下的最著名的传说,便是在一次大战之中,人类军队以郁金香家的强大骑兵为主力,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反攻,而在那场大战之中,当时兽人的三巨头之一,狼族领袖多米内斯,便是陨落在了西北要塞之外。


多米内斯是狼族领袖,也是兽人之中的三大圣阶强者之一,而多米内斯陨落之后。兽人之中的狼族便渐渐式微下去。


陈道临当初在冰封森林遇到的那个狼人武士雷,便是多米内斯的后裔。


如今,经过了一百多年的和平岁月,人类和异族的力量对付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尤其是西北又是郁金香家的传统势力范围。


按照郁金香家族和帝国的默契,西北要塞一直都是由郁金香家族的军队驻守,帝国的军队并不会插手。


因为郁金香家财大气粗,虽然经过了一百多年的岁月,但是西北要塞却经过了反复多次的修缮和扩建。


如今的西北要塞和堡垒群,无论是从规模上还是坚固程度,已经被公认为是整条卡巴斯基防线之中最最坚不可摧的一段。


要知道。当初建造卡巴斯基防线之处。在整条防线的要塞建筑之中,西北要塞仅仅只能排名第三而已。


更重要的是,因为这里天高皇帝远,又是郁金香家把手。帝国中央政府根本无从插手。渐渐的这里就形成了一种“只知郁金香家法。而不知国法”的独特气氛。


在西北要塞,无论是驻军还是这里的官员,都是出自郁金香家族。虽然碍于帝国政府的延绵,这里的地方官员还是担任了帝国的官职,但实际上人选从来都是郁金香家族推荐而来的。


西北的贸易,除了和草原人的教义之外,在西北要塞这一个区域,走私货物,和兽人王国的交易也是极为盛行。


兽人不擅生产也不擅耕种,所以在国境线的北边,兽人王国物资缺乏,可以说那些家伙什么东西都缺,无论是各种工具,还是粮食,食盐,铁器,武器,甚至是一些日常用品,衣物鞋子,锅碗瓢盆,只要能弄到兽人王国,都会成为畅销货物。


在西北要塞,这些交易都是被郁金香家默许的。当然了,郁金香家也并不是毫无原则的允许这样的交易,至少在铁器和军事武器方面,就做出了极为严苛的限制。


但是走私武器到兽人王国,往往获利最为丰富!尤其是北方的异族占据了冰封森林,在整个大陆,百分之九十的魔兽都是栖息在冰封森林,只有极少数的魔兽分布在绵长的乞力马罗山脉和南方的沼泽之中,而且品质也多半低下。


罗兰帝国的魔法文明昌盛,每年都需要大量的魔兽材料,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催化了和兽人的交易规模。


……


邓肯回到军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傍晚。


为了早日赶回来,他一路上根本不吝惜马力——反正身在郁金香家族之中,有草原的关系,优秀的战马几乎从来不会缺乏。


傍晚的时候,远处那座庞大的西北要塞,在落日的余晖之下,仿佛是一座沉睡的庞大巨兽。


然而在西北要塞的南边,却早就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犹如集市一般的镇子。


这个镇子的规模甚至要比罗瓦城还大。


只是这个镇子没有城墙,甚至连栅栏都没有。


镇子上经过了几代人的发展,早就有各种各样的建筑。


这里最常见的,便是那一排排的棚子搭建的仓库,这里为南来北方的商会商团提供了囤积货物的场所。


还有那一座座客满为患的旅馆——谁都知道,在西北要塞外,开旅馆这种生意是永远包赚不赔的。每年来到这里交易的商人数量都会达到一个叫人震惊的数字,这些商人会带着大批的商队,带着佣兵护卫,带着大量的苦力工匠来到这里。


邓肯拒绝了部下提出的在集市上休息吃晚餐的建议,他带着人催促马匹,飞快的从集市长街之上驰骋而过。


因为他们穿着都是郁金香家的军服,而且级别不低,所以路上凡是看到他们的人,都远远的躲开——在这里,郁金香家就是天!


集市往北十里就是要塞,这座要塞,主城堡的城墙最低的地方也有十米高,最高的地方足足有二十米。


单是主要塞的城堡,里面就可以藏兵上万!


按照这里建造的设计,一旦遇到战争,这座西北要塞,足以容兵十万!拥有坚固的城防,可各种完善的军事设施,只是城防之上。就有超过六百架弩炮,以及上百门魔导炮!


以及各种叫人头皮发麻的军事用途的机关。


一百年前大战的时候,兽人矮人和精灵的联军,曾经围着这座要塞攻打了足足一年多,填进去了数万性命,都没能打破这座要塞!


要塞的南侧,便是这里的边军驻军大营。


在这里驻扎着两个精锐的步兵团和一个精锐的骑兵团,以及五千名仆从军辅助兵种。


邓肯来不得回自己的后勤大营,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到了要塞后面的驻军大营,他出示了手令。得以直接进入了中军主帅的驻地。


这是一个永久性的军事营房。邓肯走进大厅之前,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和仪容,平定了一下自己急促的呼吸,然后才小心翼翼的迈步走了进去。


大厅之中。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形桌子。


桌子上用粘土制造出了一个庞大的地形模型。上面有西北要塞和周围的一百多个堡垒。以及北边的兽人王国的一部分地形,上面插满了各种各样花花绿绿的小旗帜,每一根旗帜。都代表着一支驻军。


邓肯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在大厅的边上,远离这张桌子的地方,坐着一个人。


费欧娜坐在那儿,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正在小心翼翼的吹着上面的热气。


这个女人穿了一件黑色的素色长衣,丝毫不像是当初在帝都的时候那副风情万种的艳妇模样,这件衣服极为保守,从上到下将她那诱人的身子完完全全的包裹在了其中,只是裁剪却还算合身,尤其是腰臀的部位,还是将她那成熟女人诱人的线条勾勒了出来。


不过,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邓肯可绝不敢让自己的眼珠子乱看!


谁都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可不是一个易与之辈。这个女人在帝都负责家族在帝都的生意多年,然后回到西北之后,就立刻变成了那位女公爵的心腹左膀右臂,甚至有传言,这个女人即便是在家族首府楼兰城,也都是直接住在公爵府里的!


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公爵大人已经将这个女人列为了重点的培养对象,只怕不出数年,家族第一总管的位置,就不做旁人之想了。


别看自己是一个统领军官,又是坐在军需这个肥缺位置上,可这个女人只要动动嘴皮子,就可以将自己万劫不复!


而就在费欧娜座椅的旁边,也端坐着另外一个人。


这个人邓肯自然是更熟悉的——自家的主将,西北要塞的头号大佬,郁金香家族驻军的统兵大将。


西北独立师团的统帅,西尔维斯特将军。


身为郁金香家族著名的精锐军队独立师团的统帅,西尔维斯特的外表并不像人们想象之中的那么威猛英武。


事实上,这位将军今年只有三十三岁,身材略微偏矮,而且有些偏瘦。面容也并不像是一个武者军人,倒有几分清秀文弱的味道——当然了,多年的戎马生涯,还是给他带来一些变化,至少刻意蓄出来的断断胡须,还是给他增添了几分阳刚之气。


西尔维斯特就坐在费欧娜的身边作陪,身为堂堂的西北驻军主帅,他这样的举动也算是给足了费欧娜面子了。


邓肯来到两人面前,先按照军礼向自家主将行礼,然后又向费欧娜问了好。


费欧娜这才放下了茶杯,抬起眼皮看了邓肯一眼。


费欧娜的表情并不客气——事实上,她很清楚,这个叫邓肯的家伙已经完了。即便这次他很好的完成了杜微微交待的差事,但是他之前倒卖军需从中牟利的事情已经引起了杜微微的不满,即便他这次逃过一劫,将来他在郁金香家族之中的前程已经彻底葬送了。


只是碍于西尔维斯特的面子,杜微微又才执掌家族时间不长,不好贸然就对军队之中,尤其是驻扎边境的军队的人事做出调整。但是将来,等女公爵坐稳了位置之后,这个邓肯迟早是要倒霉了,多半会被调到某个不起眼的位置上,慢慢闲置养老去。


对这么一个家伙,费欧娜自然是犯不着留着什么好脸色的。


轻轻的叹了口气,费欧娜才缓缓道:“看统领大人的气色。想来这件事情是办妥了。”


邓肯擦了擦汗,点头道:“是!罗瓦城的事情已经办妥了——那位先生,已经接收了我送去的清单,也达成了交易的约定。只不过……”


随后,邓肯将自己和陈道临达成的协议内容,条件,价格都说了一遍,尤其是最后陈道临提出的额外的那些采购项目,也说了出来。


费欧娜听得十分仔细,听完之后。这个女人也没做什么表示。只是侧过身子来,静静的看着身边的那位西尔维斯特将军。


这位边军主帅,眉头皱了皱,然后看了费欧娜一眼。淡淡道:“军械弓箭和战马么。后勤还能调配出一批来。只是那一千头牛羊……西北要塞又不是畜牧区,哪里来的这些东西。”


他说话的嗓音听着很是平和,但是语气之中。却隐隐的就有几分不快。


费欧娜甜甜一笑:“将军大人放心,牛羊牲畜么,我自会从家族之中调集来,只是到时候要劳烦边军后勤运输过去了。”


西尔维斯特点了点头,就不再说话。


费欧娜却已经将眼神挪回了邓肯的身上。


略一沉吟,这个女人才缓缓的站了起来,平视着邓肯,淡淡道:“这件事情么,算你做得不错。我这便要回木兰城去覆命了。不过……邓肯大人,我还有几句话,是来之前,公爵大人让我转达的。”


邓肯赶紧肃穆弯腰,做出聆听的姿态。


“公爵大人说了:她虽然不在军中,也知道军中的兄弟们日子清苦。可家族历来对军需供应用了最大的力量,提供的是最好的物资和待遇。后勤这里每年处理一些淘换下的物资,原本是惯例,倒也就不用多说了。但是,若有人贪心不足,手伸得过长了,难道就真的以为家族的家法是摆设么。”


邓肯听得,额头上冷汗涔涔流淌。


而一旁的希尔维斯特将军,也是面目难看之极,坐在那儿,手里捏着茶杯,沉默不语——这话虽然是说给邓肯听的,但是自己身为边军主帅,又何尝不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邓肯身子哆哆嗦嗦,只是弯腰不敢说话。


费欧娜已经对希尔维斯特将军点了点头:“话说完了,事情也办完了,将军大人,我这就告辞啦。”


西尔维斯特站了起来,他心中怒极,也就根本不迈步相送,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


费欧娜走过邓肯身边的时候,却忽然停下了脚步,看了看邓肯这人,忽然嗤的笑了一声:“邓肯先生,交浅言深,我再送您一句话,当然了,听不听,可就是您自己的选择了。”


邓肯身子一软,若不是顾及到自家的主将就在身边,险些就要跪下去高叫“小姐救我”了!


“话呢是这样的,我来之前,和公爵大人提起到您这个人,笑谈之中,公爵大人倒也说了一句戏语,大人说:邓肯那个家伙,这么会做生意,那干脆别在军中待了,离开军队,出来做个商人也挺好。呵呵……当然了,这只是一句一时的玩笑话,邓肯先生也未必就要当真的。”


说完,费欧娜就此离开,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厅,在门外,自然有几个身穿家族护卫服色的侍卫,簇拥着她离开了这座营房。


大厅里只剩下了邓肯和西尔维斯特,邓肯站在那儿,身子哆哆嗦嗦,牙齿也在格格打战。


终于,就听见西尔维斯特冷冷的声音传来:“懦弱的废物,人都走了,你还在这里抖个什么!”


邓肯身子一软,噗通就跪在了西尔维斯特的面前,大声高叫:“将军!将军大人救我!!”


“救你?”西尔维斯特冷冷道:“也是我平日里太过放纵了你们这些家伙,我总想着,每年用淘汰的物资,为军中的兄弟谋取些福利也是好的,却没想到你们做事情越来越胆大,越来越出格。哼……如今却叫我怎么救你!”


邓肯不敢多说,只是将脑袋重重磕在地板上,连连顿首磕头。


“…………”


西尔维斯特凝视邓肯良久,终于轻轻一叹:“罢了!你终究是我的人,我总不能看着你死。你说救你……哼,可我却又找谁去救我呢!”


邓肯豁然抬起头来,心中骇然!


最后这句话,可就说的深的……叫人甚至不敢去深想!!


只见这位将军大人面色阴沉,几乎就要滴出水来了。


“你是不能留在后勤大营了。”西尔维斯特摇摇头,缓缓道:“方才那个女人说的话你没听明白么?你若是留在军中,将来迟早会和你算旧账!若想活命,就趁早离开军队。过几日,我找个机会,让你退役吧!离开军队,那么就等于是了结了因果,以家族的风格,是不会再追究你的了。”


……


晚上的时候,一辆马车从西北要塞南边的那个集市上飞驰而过,因为马车前后都有郁金香家的侍卫骑马开路护卫着,所以集市上人唯恐躲避不及,只敢站在远处指指点点猜测,不知道这是郁金香家族的哪一位贵人出行。


听说,是前些日子家族派来了一个女总管前来劳军?


在临街的一个旅店,坐在窗户旁的两个人,正在闷头和面前的满桌食物奋战。


听见了外面的马蹄急促,这两人才抬起头来往外张望了一会儿。


这两人面对面而坐,其中一个身材粗壮的壮汉,看上去精明强干。


这人,赫然就是那位海上豪杰,胡克船长。


而坐在船长对面的,不用说,自然就是那个外号“学院之耻”的迪克森了。


迪克森只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趁着胡克还在观望的时候,飞快的从对方的盘子里偷走了一根肉骨头,奋力塞进嘴巴里狠狠的咀嚼。


胡克收回了目光,不屑的看了一眼迪克森,冷冷道:“你这样子,哪里还像是一个魔法师,简直就如同是饿死鬼一般!哼,学院之耻,这外号倒是当真适合你。”


迪克森丝毫不恼火,用力将嘴巴里的肉渣咽下去,才狠狠擦了擦嘴巴,冷笑道:“趁着现在有的吃,赶紧多吃一些!等出了要塞往北,到了兽人的地盘,你就知道食物的可贵了!”


胡克摇摇头,却又看着窗外,远处那座西北要塞,怔怔出了会儿神,才叹息道:“大人选择在努林行省筑巢,我也不好对大人的全盘计划做什么评价。只是我总觉得,这座西北要塞,就是压在咱们身上的一块大石头,迟早会成为我们的阻力。你看这里,云集了这么多商会商团,每年多少贸易交易……这郁金香家只靠着这个西北要塞,每年就要收入多少财富!都说郁金香家给这西北要塞投入巨大,把这西北要塞打造得如同石头一样坚硬,又花费重金供应着这么一支精锐的独立师团……可我看这西北要塞的交易,就算投入再多,郁金香家也只赚不赔!!”


迪克森看了胡克一眼,哈哈一笑,压低了声音:“你只看到别人吃肉,却没看见别人的难处。要我说……现在罗兰城公爵府里的那位女公爵,只怕正在为这西北要塞和独立师团头疼呢!”


“哦?”


“你不知道……这独立师团的统帅,西尔维斯特,可不是简单的人!”


第三百八十五章西尔维斯特


第三百八十五章西尔维斯特


胡克瞧了迪克森一眼,想了想,道:“独立师团是郁金香家私军之中的精锐,能做到独立师团的领军主将,自然是家族重要的心腹家臣了。而且……这独立师团负责戍边,在努林行省,离了家族领地,也算是领兵客军在外,能得到家族的信任,将一支精锐的主力军队交到他手里,还能放手大胆的让他常年领军在外——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西尔维斯特这人,必定在郁金香家族之中地位不一般。”


“你说的,倒也不错。但是这西尔维斯特,却更不简单。”


“哦?”胡克意外的看了看迪克森。


其实胡克本人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在郁金香家族的商会之中效力过,只是后来离开了郁金香家,才跑去了东海当一个船长,隐姓埋名。说起来,他对郁金香家也算是有所了解,只是毕竟他当初只是在地方商会效力,对家族的内部核心事务,毕竟还隔得远了一些,对于这个西尔维斯特其人,倒还真的不太了解。


更何况胡克的年纪已经四十出头,算起来,离开郁金香家族也已经十七八年了,他离开家族的时候,西尔维斯特还没成年,自然不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


迪克森脸上笑容有些诡异,看了看左右周围,将屁股下的椅子往桌子边上挪近了些,才压低了声音笑道:“这个西尔维斯特,是从小就养在楼兰城的郁金香家城堡里长大的。”


这种事情,胡克倒是听说过的。


郁金香家作为一个家族,历来都有蓄养家臣的传统——事实上帝国的大部分顶尖豪门都是这么做的。


像郁金香家这样的顶尖豪门,麾下都会有许多伴随着家族一起成长起来的次一级的家族或者是传统的效忠团体或者势力。


这些团体,说起来都是一百多年前初代郁金香公爵的时代。杜维留下的那些心腹嫡系文臣武将的班底,例如死去的哥特,卡曼,罗小狗等人,都是这样的背景。他的祖辈当初都是一生效忠杜维,而他们老去之后,传承下来的后代也都始终紧紧的围绕在郁金香家族身边辅佐。


而郁金香家,每一代的族长,都会从这些效忠自己的势力的家臣之中,挑选出他们出色的年轻后代来。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收养到楼兰城的郁金香家族城堡之中,由当代的公爵亲自调教,这样一来,就可以双方的关系。就不仅仅是家主和家臣,而更是附加上了一层类似于师徒的亲密关系。可以大大的增强双方的纽带亲密程度。也可以有效的保障这些人今后对家族的忠诚度。


这个西尔维斯特,就是在这种体系之中成长起来的一员。


他的出身,倒是和卡曼罗小狗以及哥特他们不同。哥特他们几个,都算是出身名门。哥特就不说了,本身有皇室血统。而卡曼和罗小狗,也是家世显赫!卡曼的先祖。是当年杜维麾下的军队头号领军将领隆巴顿,而罗小狗的祖先自然不用说,那是杜维时代的圣阶高手罗德里格斯。


相比之下,西尔维斯特的出身就远没有这么显赫了。他的祖辈在杜维时代并不属于那些星光闪烁的姓名行列,在巨星辈出的杜维时代,他的祖先相形之下就显得默默无闻,只是听说他的祖辈,很早就追随了杜维,算是资格比较老的一份子。


但是,到了西尔维斯特这一辈,他年少的时候,就因为资质出众,而被选进了郁金香家的内院之中——这个内院,可以算是郁金香家族对内的一个年轻精英培养的小型培养团体。


从年级上看来,西尔维斯特应该是比哥特他们要更早就进入了郁金香家的内院接受培养。


事实上也是如此,西尔维斯特这人,九岁的时候就被进入了郁金香家里。那个时候,杜微微甚至都没有出生!


可以说他是被上代郁金香公爵一手带大的,和上一代郁金香公爵有着极深的感情,在郁金香家族之中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


他九岁进入家族内院,得到了上代公爵的亲自调教,一直被上一代公爵很是赏识。甚至在他成年之后——按照惯例,这些内院的孩子一旦成年,就会被家族派出去安插到了各个地方,担任职务进行历练。可因为西尔维斯特深受上代公爵的喜爱,他成年之后,却依然留在了郁金香家,继续跟随公爵大人修炼,并没有被委任外职。


直到他二十岁的时候,上代公爵才将他外放了出去——却依然没有离开郁金香家的大本营楼兰城,而是让他在家族领地的首府城市的城卫军之中入伍效力,可却依然还把他留在了家族之中居住!


楼兰城是郁金香家领地的首府城市,那里驻扎的城卫军,是郁金香家私军之中最最精锐的一支!西尔维斯特二十岁入伍,几年时间就从一个普通的士兵升到了副统领级别的军官——虽然有着他特殊的背景,但是其人的本事自然也是很出色的。


但是在他二十五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事情!


“发生了什么?”胡克果然起了好奇心。


迪克森轻轻一笑,喝了一杯酒,表情变得更加精彩起来……


……


迪克森二十五岁的时候,那个时候杜微微已经渐渐长大,虽然按照罗兰人的传统,还未满十五岁,没达到成年礼的岁数,但看着已经十二三岁的女儿,当时的公爵大人就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女儿筹划未来了——或者说是,为家族筹划未来!


不知道为什么,郁金香家族的人丁不旺,几乎每代都是单传,所以到了这位公爵这一代,他只有杜微微这么一个女儿,多年也没有能再生出男丁来。这样一来。身为家族族长,就不得不为将来做些打算了。


自己的孩子是一个女儿身,女儿身将来要想继承公爵爵位,继承家族,自然要比男人更加艰难,也会面对更多的坎坷麻烦。为自己的女儿挑选一个好的丈夫,作为强有力的辅助或者是外援,就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


听到这里,胡克瞪大了眼睛:“老公爵……选中的人是西尔维斯特?!”


迪克森默默点了点头。


胡克忍不住皱眉:“这种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哼……多年来,不知道多少人利用这种传闻来抬高自家身份!远的不说。就说那个帕宁,加罗宁家族当年不也是散步传言,说原本帕宁是要和郁金香家的女公爵继承人结亲的么……结果郁金香家族根本就没这种打算,只是加罗宁家族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故意误导传闻罢了!”


“这个西尔维斯特。却不同!”迪克森的表情很严肃——他的表情绝不像是开玩笑!


……


西尔维斯特一直到了二十五岁,一个成年男子。虽然在楼兰城的城卫军之中担任军官。但是却依然把家安在公爵府里,从来不曾搬走!


直到他二十五岁的时候,都依然可以随意进出郁金香家城堡的内宅内院!


公爵大人这样的态度,毫无疑问,等于是无声的向所有人表达了一个讯息:西尔维斯特这个年轻人,是他当做半个儿子养着的!


而且。直到西尔维斯特二十五岁的时候,他还会定期跟随公爵大人修炼!已经是毋庸置疑的公爵大人的正式弟子了!


楼兰城之中,以及家族内部上下,都有传闻。


其实。所有人都觉得,如果家族要给未来的女公爵挑选夫婿的话,西尔维斯特实在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他的资质出众,文韬武略都很是不凡,又是从小被公爵大人养大,对家族有极强的归属感和忠诚度。


更重要的是,他和哥特等人不同,哥特等人原本的家世就很显赫了。而西尔维斯特的出身却相对平凡一些。将来他若是成了女公爵的丈夫,不用担心……客大欺主,或者是外戚横行的局面!当然了……这种猜测有些诛心,但是身为上位者,这些事情就不得不考虑的。


……


“事实上,在西尔维斯特二十五岁的时候,那个猜测就被证明是真的了。”迪克森低声道:“你知道,我在魔法学院之中是跟随卡门院长的,这件事情……也是我这次离开学院,来西北追随达令陈,我临出来之前,院长大人亲口告诉我的,说我们来到西北之后,要千万重视一个人,就是西尔维斯特,虽然我们的这位达令老爷,和郁金香家的那位女公爵有着不错的友谊,但是这个西尔维斯特,却不能仅仅只把他看做是郁金香家的一个简单的家臣。”


……


在西尔维斯特二十五岁的时候,只有家族内部很少的核心大佬才知道:公爵大人在询问了几位家族重量级的家臣,向他们亮明了自己的用意,听取了他们的意见之后,得到了他们的赞同和支持。


然后,公爵就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据说这位公爵大人先是询问了西尔维斯特——那一场会面当然是很私密的场合,没有人知道那场会面两人交谈的内容。


但是根据事后的发展开来,西尔维斯特本人是愿意的。


这一点倒是并不奇怪。


西尔维斯特本来从小就生活在郁金香家的城堡内宅之中,对家族已经有了很深的归属感,对公爵又是敬若父辈。公爵现在流露出要招揽他为女婿的意思,他自然不会抗拒。


更何况,说到权力,郁金香家是当世第一豪门,在罗兰帝国的地位不可动摇,连皇族都要敬重三分!说到财富,郁金香家更是富甲天下,虽然近两代人已经开始低调下来,但是帝国第一豪门几代人积攒下来的财富,加上将生意做遍了天下的郁金香家工坊——这样的财富,只是叫人想想,就足以令人冷汗直流!


再说到人品,杜微微虽然年纪还小,但是毫无疑问是一个极为出色的美人坯子!


可想而知,身为男子。娶了这么一个妻子,财富,权势,美色,统统都可以得到!而且提出这个要求的,又是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师长父辈。


有几个男人会不点头?!


原本,所有人都看好这一桩婚事了。


但在最后关节,却出现了一个令人尴尬的局面:


公爵大人的女儿,弥赛亚小姐,小名杜微微的那个小妞儿。却……誓死不从!!


誓死不从!!


据说,杜微微当时虽然年纪还小,得知了父亲这个意思之后,就非常坚决的抗拒。她甚至当着自己父亲的面,剪去了自己长发!而且明确的告诉公爵大人:这次我剪的是自己的头发。你若是再逼我嫁给他,下一次我剪断的就是自己的喉咙!!


本来么。若是一般豪门家族的联姻。哪里容这些小孩子的意志左右?豪门家族看似风光,其实家族之中的年轻人无论男女,往往自己的婚事都不能自己做主,被沦为家族联姻换取利益的筹码。


但是具体到郁金香家族,杜微微的意志,却不由得公爵不重视!


其一。郁金香家族对自家孩子的教育历来和别家贵族豪门不同。郁金香家的子弟,往往都具有别家子弟所没有的自由。


其二,最最关键了。杜微微可不是别家贵族的女孩子,别家贵族的女孩子可以随便听从父辈嫁人。沦为家族联姻的筹码,嫁给人之后,也只能默默的守在内宅之中,女人么,总是男人的傀儡而已……但是杜微微不同!她将来是要当家族族长!当公爵的!是要当领袖的!!


若是她自己强烈反对,哪怕是她父亲,也绝不能强行逼迫她嫁给谁!


结果,这桩被郁金香家族之中诸多核心家臣看好的婚事,就此告吹。


而这件事情,直接导致了一个结果:


西尔维斯特毕竟是一个年级二十五岁的成年人了,在这件已经早早被家族核心高层知道的婚事流产之后,这个年轻人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挫折。


他自觉得颜面大损——换做是任何一个男人,被女方以死相抗拒婚,都会是同样的反应。


羞愤,尴尬,加上一点年轻人的心性,西尔维斯特就主动向公爵大人提出了要求:搬离郁金香家族城堡,离开楼兰城城卫军,请求外放!


据说,当时西尔维斯特的态度极为坚决,公爵大人规劝之后也依然不肯改变自己的想法。


结果,公爵大人就下令,让西尔维斯特离开了楼兰城的城卫军,前往努林行省的北部国境线,调入了驻守西北要塞的郁金香家独立师团。


因为这件事情,公爵大人对西尔维斯特这个自己的弟子,心中还存了几分歉意,就格外的提拔栽培他,而西尔维斯特本人也的确能力出众,所以在数年时间内,西尔维斯特晋升极快,很快就坐到了独立师团领军统帅的位置上。


虽然只是一个独立师团的将军,但是却独自主持帝国卡巴斯基防线西北段,西北要塞的军政大权!可谓是镇守一方,独当一面!位高权重!


算起来,在郁金香系的军方将领之中,西尔维斯特是所有做到统兵大将的人之中最年轻的一个!


而在郁金香家族内部,西尔维斯特的地位,也远远和其他的一般家臣不同!


甚至有许多郁金香家中的人,会自然而然的,将这位年轻的统军大将,视为是“半个主人”。


……


“半个主人?这是为什么?那件婚事不是告吹了么?”胡克船长摇头苦笑。


迪克森却神色凛然:“这并不奇怪!你要知道……那位杜微微大小姐,至今还是未婚单身呢!”


胡克面色也是一凛!


杜微微既然还是未婚,那么她将来无论如何都总要结婚的!总要嫁人的!哪怕她再怎么抗拒,都总要为了家族结婚生子,为伟大的郁金香家族流传下血脉来!!


她年少的时候虽然以死抗争过,可是在很多人看来,或许可以理解为是:年少的小孩子不懂事。


等她自己慢慢长大成人,懂事成熟之后,也自然会明白,身为家族领袖,结婚生子为家族流下血脉是不可能避免的结局。


那么……当她到了必须要结婚的时候……选谁当丈夫?


毫无疑问,这个唯一被老公爵认可过的西尔维斯特,是头号人选!


因为他是唯一的,或者说是唯一“曾经”被老公爵认可过的人选!!


而且从各方面条件看来,他都是十分符合的最佳人选!


只要杜微微一天没结婚,那么家族内部就会有许多人,对这件事情依然抱有许多“遐想”……


……


“曾经在家族内院之中接受过上代公爵大人调教过的这一批年轻人之中,西尔维斯特是很特殊的一个。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情。我临出来之前,卡门院长对我说起这个人,对他做出了一个评价,院长的原话是:西尔维斯特这人,很聪明。”


“聪明?”


“那些曾经接受过公爵大人调教的人中,毫无疑问,最最受人瞩目的是已经死去的哥特。哥特是皇室血统,又是恶魔骑士团的首席大骑士侯赛因大人的后代,本人的练武天赋出类拔萃!和帕宁两人并称为帝国年轻一代最强的两个武者。似乎从名气上,西尔维斯特就远远不如……但事实上,卡门院长告诉我,西尔维斯特这人,练武的天分的确比不上哥特,但是这人的长处却是文韬武略都有很强的能力,这么说吧,这人上马可以当武将领军打仗,下马可以当文官执政安邦。而且这人还有一个聪明之处就是,他很务实!绝不贪图虚名。你看这些年,哥特的名气远远比他大得多了,但是西尔维斯特却从来不故意为自己扬名——按说他比哥特资历更老,和上代公爵的关系也更亲密,但是他自己却从不张扬,只是低调的经营着他的独立师团!”(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六章家族隐患和花花公子的车厢


第三百八十六章家族隐患和花花公子的车厢


早晨的时候,天色刚刚方亮,西北要塞的城门南侧,原本偌大的广场上就已经早早拥挤了不少人群。


停在广场上的车队已经拥挤得将队伍排出了数里地,城门刚打开的时候,就有列队而来的守军,手持刀剑,全副武装的组建了隔离人墙,而城墙之上,也有弓箭手戒备着,用警觉的目光巡视着脚下的人群。


按照西北要塞这里的规矩,今天是开门放关的日子。


排在广场最前端最好位置的,自然是属于各家大型商会,或者能量非凡的团体。


西北要塞是帝国边境出关的重要通道,尤其在西北这个地方,也是唯一通往兽人王国的交易渠道。


每隔一段时间,边军才会打开城门,放行一部分商队,允许他们前往北边去和兽人交易——当然了,最最优先的自然是郁金香家族自己的商队。


早在开关日之前,各家商会就已经在西北要塞向军方提交过了申请,并且将自己带出关的货物,明列了清单上交审核。一切违禁物品,清单上自然是没有了——实际情况么,那就不好说了。


每隔一段时间的开关日,就如同水闸开闸泄洪一般,云集而来等待出关的商队,犹如潮水一般。


饶是西北要塞是一座帝国首屈一指的雄关,城门宽阔,可也被拥堵了起来。把守城门的军队忙得满头大汗,一个商会车队排队等待着出关,出关之前,都要将事先在独立师团拿到的公文递交给城门军官审核。同时关卡也会有士兵对运输车队的货物进行抽查。


每次的开关日,都会遇到一些夹带私活的现象,所以周围早有全副武装的士兵严阵以待,以防有人胆敢暴力抗法。


一个上午的时间,城门之下川流不息,可等候在广场上的车队目测看来却仿佛并没有减少多少。


就在广场的南边,一个不知名的商会队伍里,换上了普通行商衣衫的迪克森和胡克船长两人就坐在一辆货车上,屁股下面就是一只只粗大的圆形木桶。


“你算过没有?”迪克森歪戴着一顶草帽,嘴里叼了一根干稻草。坐在那儿,裤腿卷着,看上去和一个普通的行商没什么区别,歪了歪脑袋,对身边的胡克努努嘴。笑道:“一个上午了……过去了多少商队多少车货?这一天下来,西北要塞要通关价值多少的货物?这还只是一个开关日。若是一年算下来。通过这里的交易量会达到一个何等惊人的数字。”


胡克船长嘴巴里吊着一只烟斗。吞云吐雾,面色凝重。


迪克森低声道:“前些年的时候,我曾经来过这里一次——别这么看着我,我是随着学院里的后勤来购买一些魔兽材料,那个时候,西北要塞的开关日。可远远没现在这么多车队。这两年,我听说这里做的越来越大,就连很多原本是从中部要塞通过的车队,都宁可多绕上千里路。来到这里出境。”


胡克船长从嘴里取下烟斗,冷冷道:“为什么?”


迪克森微微一笑:“你心中已经想到了答案,又何必再问我。”


“难道这里的守军敢公然包庇走私商队?!”胡克船长的眼神阴沉,轻轻的叹了口气,咬牙冷冷道:“郁金香家族将西北要塞重任托付给西尔维斯特,他怎么敢如此胡作非为!”


顿了顿,胡克却又皱眉沉思了会儿,道:“按说这西尔维斯特是个聪明能干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等利令智昏的事情?前代公爵这么看好的人物,居然也会因为贪婪钱财而……”


“据我所知,这个西尔维斯特的生活很是简朴。”迪克森摇摇头,道:“听说他这些年都是吃住就在军营之中,一应生活用度,都和军队之中其他军官并无两样。”


胡克一愣:“这……倒是奇怪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城门下的守军虽然已经忙碌了一个上午,但是却丝毫没有松懈的样子,就连周围那些全副武装列队震慑的军兵,也都依然站得笔直,队伍丝毫不乱!


胡克看在眼里,虽然心中对那个西尔维斯特颇有微词,却也依然忍不住承认:这家伙治军果然很严!


虽然在后面等待,但胡克却一直小心的偷偷观察城门下的守军检查关防的过程。


他发现,城门下的守军并没有自己预想之中的“中饱私囊”“官商勾结”的样子。


守军在抽查通关车队货物的时候,也十分严密,检查也很严格,并没有公然放水的迹象。


他将这个疑问告诉了迪克森,迪克森微微一笑:“这是自然,若是随随便便就叫人看了出来,那这生意岂能长久?”


他拉了拉胡克,笑道:“所有的门道,都在那些通关商队的首领,通关时候递交的那张文书上了。”


“哦?”


“这些通关文书,都是事先就要向边军申报备案的。又边军大营签发之后,才允许出关。可是其中却有很多门道……你却不知道。”


胡克来了精神,碰了碰迪克森:“你又怎么知道的?”


迪克森苦笑:“前两年来的时候,我就吃过苦头。”


吃苦头?


胡克愣住了。


按照迪克森说的,他前两年可是以魔法学院的后勤部门的魔法师身份来到这里的,魔法学院那是什么组织?背景强,后台硬,又加上和郁金香家族关系不一般!


难道还会在这里吃苦头?这里可也是郁金香家的地盘啊。


迪克森哼了一声:“两年前,我和学院之中的师兄来到这里办事,按照学院的要求,在这里采购一批魔兽的材料——你知道的,学院之中有许多魔法师,进行的研究都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其中不少材料,都有些不太好见光,为了满足这些需求,学院有时候也得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当初我来到这里,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这趟差事容易办——带着魔法学院的牌子,走到哪里还怕吃不开么?可偏偏在这西北要塞,我就碰了钉子,要不是同行的还有一位师兄是老手,我那次就要出丑了。”


说着,迪克森就将自己当年的那番遭遇说了一遍。


原来当初迪克森和学院里另外一位后勤执事一起来到这里。出关前往兽人的地盘,去收购一些特殊的“物资”,而要想和兽人交易,你拿帝国的金币去是自然不行的,就只能带着一些东西去和兽人交换。


而就在这里准备带货物出关的时候。遇到了麻烦。


堂堂魔法学院的货车,居然被守军扣下了!!


迪克森大为意外。也很是恼火——天下居然还有人敢扣押魔法学院的东西?别说是西北边军了!就算是郁金香家楼兰城的守军!帝都的城卫军!甚至是御林军。也做不出这等事情啊!


可偏偏这支独立师团,就做出来了!


而那次,独立师团的人将迪克森的货物扣下之后,却并没有撕破脸,而是客客气气的将迪克森请到了西北要塞军营之中做客。


然后,迪克森拿到了一份……收费清单!


“收费……清单?!”胡克瞪大了眼睛。


“就是收费清单。”迪克森冷笑道:“那份清单细致周密。我看了一次就叹为观止,几乎将能想到的所有的可能出现的货物全部明列其中了。生活用品,民用物资,军事物资。涉嫌军事物资,当然也包括了许多被帝国法令禁制的违禁品。所有的东西,都列在了那份清单之中——每一种货物后面,都标明了一个数字。按照独立师团那个和我交涉的人说,这叫做……关税。”


“荒唐至极!!!”


若不是要隐藏身份,胡克差点就要跳起来怒吼了!


他随即压低了声音,但是语气里却满是怒气:“关税?开什么玩笑!关税只有帝国官方才有资格征收!而且,我也不是没在郁金香家待过!郁金香家从来没有过什么所谓的关税一说!就算是在西北通往草原的关卡,也从来没有这种伸手要钱的举动!”


“草原那儿没有,这里有。”迪克森不慌不忙,淡淡道:“独立师团就这么做了,而且一直都这么做下来了。”


“……没人管么!”胡克呼吸有些急促。


“两年前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据说是独立师团刚刚开始征收‘关税’。这种事情,非但没有遭到商人们的抵抗,却反而大受欢迎!只因为那份清单上,很多敏感的物资,都被列入了关税的征收范围之中,也就是说,只要你交了关税,那些敏感的东西,你就可以运送出去贩卖,而且不用担心独立师团的边军会查封你。”


“这……这……这简直就是公然……公然……胆大包天!!!”胡克简直难以置信:“我相信这绝不可能是郁金香家族的决定!这……一定是独立师团的自私行为!难道……就真的无人管吗!!”


迪克森冷冷道:“管?怎么管?”


说着,他轻轻叹了口气:“两年前,那位大小姐刚刚被立为家族首领,上代公爵刚刚离去,整个家族之中人心惶惶……偏偏这位新族长,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女性掌权,天然就会有一种弱势。大小姐因为是女性,所以不像前面几代继承人一样,从年少就开始在军中历练——前几代继承人,在军中历练,都会组建出一批自己的班底,都会在军中建立威望,继位的时候,要做什么,自然就顺手得多,人心也自然安抚。可这一代,族长是一位年少的小女孩,那些家臣之中的大佬,就算对家族依然忠诚,但是要让大家心甘情愿的听从一个年少的小女孩的命令,有多少人嘴巴上不说,心中却未必甘愿!更何况……这西尔维斯特的身份地位都很微妙,又在西北要塞多年……他二十五岁就过来了,今年三十三岁,在这里待了八年时间!八年没挪过屁股,之前又一直得到了上代公爵的全力支持。八年时间……说一句不好听的,足以让这支边军,变得‘名符其实’了!”


名符其实?


胡克先是一愣,随即猛然醒悟过来!


独立师团……


独立!


……


“西尔维斯特做的很聪明,他虽然大肆敛财,甚至公然包庇走私事情,但是一来,他做的还不算太出格,至少那些重要的武器装备,都不曾出口。只是将一一些铁器药品放开了一些口子。二来呢,他这样的举动,得到了很多商会的支持……你知道的,那些大商会,背后都有帝国那些大豪门的影子。这样的事情。那些豪门支持还来不及,自然为西尔维斯特结交了一批‘好朋友’。而最最关键的。是第三条!这家伙。虽然赚了这么多钱财,自己却并不贪婪,他生活用度从来不曾增加过,但是赚钱的那些钱,他却每年都会上交一半给家族!身为军中大将,领军在外。每年还能向家族上交一大笔收入,这个举动就让很多人说不出话来。而另外剩下的钱财,西尔维斯特自己也并不吞没,而是在军中建立了一套制度。据说那些钱财,让全军上下,各级军官都对他感恩戴德。尤其是下层军兵!你知道么?独立师团,自己有一套和郁金香家其他军队完全不同的财政体系!除了家族给士兵支付的军饷薪酬之外,独立师团给自己军中所有的军兵,甚至包括那些辅助军,仆从军,都会按照人头,按照军衔,和对军队贡献大小来区分,每个人,都会得到一笔额外的‘补贴’,这笔补贴,并不会立刻兑现,而是在逢年过节,会发一笔不菲的过节费,而大部分补贴,都会存在后勤大营的账目上,一旦士兵或者军官退伍,就可以随时支取这笔补贴,风风光光的回老家生活!这笔钱,足够在老家买上一块好地,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是一个小康之家,却是绝跑不掉的。”


胡克惊呆了!!


收买人心!狼子野心!!


这西尔维斯特如此作为,简直就是……


他简直就是把家族的独立师团,变成他自家的私军了!!


“独立师团从上到下,几乎找不出一个对这位统帅不满的人……上到军官下到士兵,都对这位统帅感恩戴德,对他极为拥护!大小姐毕竟掌权才不过两年,家族方方面面,各种关系,各种派系都要她理顺关系,一一摆平。而独立师团已经被西尔维斯特经营了八年了!他在这里根深蒂固,大小姐就算想要动他,一时半会儿,也不好大动干戈。否则的话,若是才一上台,自己的位置还没稳固,就贸然对一支多年离开家族地盘,客居在外的精锐军队开刀……万一引发了什么兵变之类的事情……”


“所以……公爵大人不是不知道西尔维斯特的举动,也不是不动他,只是暂时动不得?”


“总要等大小姐将家族内部关系理顺,各种权力都牢牢抓在了手中,坐稳了位置,掌握了力量,才好对他下手吧。而且,这种事情,不好硬来,操之过急,只怕反而会引起乱子。”


胡克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这位船长却忽然摇头:“这个西尔维斯特,死定了。”


迪克森笑了笑:“你不看好他的前途?”


胡克冷笑:“就算他做的事情很狡猾,利用这种方式敛财……帝国中央碍于郁金香家的威望,不好干涉他。而郁金香家内部,却暂时撼不动他……可长久以往,他还是死路一条!家族毕竟势力摆在那儿,公爵大人虽然暂时还动不得他,但是那位大小姐也是个厉害角色,给她些时间,总有坐稳位置的时候!一旦等公爵大人坐稳了位置,将家族的权柄和各方的关系理顺了,总能腾出手来收拾他!到那个时候,就算西尔维斯特在这独立师团之中再得人心,但这些军兵,终究是郁金香家领地的子弟子民,再拥护他,也未必就肯跟着他竖旗造反吧。区区一个独立师团,两三万人而已,真要敢和家族叫板……这个西尔维斯特,绝没有好下场的!”


迪克森嘿嘿笑了笑。看了看广场上那拥挤的商队车马,低声道:“你这话,倒也不奇怪……事实上,我知道很多商会的人,虽然都支持西尔维斯特在这西北要塞的作为——毕竟他干的事情,让这些商会发了财。可说到底,据说在私下里,很多商会的背后大佬,也都不看好这个西尔维斯特的前途。和你的观点差不多。等到郁金香家那位女公爵腾出手来,这个西尔维斯特的日子。就到头了。”


说到这里,迪克森却忽然语气一变:“可是……我却不这么看。”


“哦?”胡克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这个年轻的魔法师:“你怎么看?”


迪克森却面露苦笑:“我……不知道。”


“不知道?”


迪克森的面色复杂,他想了想,才摇头道:“我只是见过那个西尔维斯特。两年前的那件事情,我被请到了军中。这个西尔维斯特亲自见了我。他对我的态度很客气,但是对于要收取关税的事情。却非常坚决。不肯松口。但是他私下里却告诉我,他只是需要借用魔法学院的招牌,来演一场戏。对外只要宣布,就连魔法学院的商队,都遵从了他制定的这个游戏规则,那么其他那些大大小小的商会。就会都没有了顾虑。而事实上,事后,他也派人悄悄的将我们缴纳的关税退了回来。只是这事情做得隐秘,外面人不知道罢了。”


说到这里。迪克森低声道:“我只是举得,根据我和他的接触,我觉得这人绝不是想象之中的那种狂妄贪婪之辈,这人做事情其实很小心仔细,又精明聪慧……这样一个人,绝不会不了解自家的处境和将来的隐患。所以……虽然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还有什么依仗,但我却觉得,这人绝不是大家所看的那么简单。将来……郁金香家那位女公爵想动他,未必就这么容易。”


两人聊了这么会儿,终于排队排到了他们所在的这个商队。


这商队里的领队收了迪克森的钱,才允许他们进入自己的队伍,挂了自家的名字出关。


帝国历来对于出关的人都是严格掌控的。所以两人要出关,总是要挂靠别家商队才行。


不过这里走私横行,很多走单帮的商人都会用这种交钱挂靠的名头来混入那些正规商会,以求混出关去做生意赚钱,所以这家商队倒也没对两人的身份有什么怀疑。


下午的时候,等了接近一天时间,两人所在的这支商队才终于得以出关,经过了一番盘查之后,胡克仔细观察到,那守城门的军官在派人抽查货物之前,果然是先看了一遍商队首领递交的批文。


这其中有什么门道,大概就只有这个商会首领自己才清楚了。


队伍被放行,胡克和迪克森两人也混了出去。


离开了西北要塞北上,踏上了北上的路途,坐在货车上,两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屹立在落日之下的那座雄关!


城头上依然飘扬着帝国荆棘花旗帜,和郁金香家的火焰郁金香旗,城墙之上,那手持利刃的军兵依然雄壮英武。


看上去,仿佛依然是一派赫赫强国的风范。


可两人心中,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同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几分深深的忧色!


“不管这些了……我们且做好达令大人交待的事情,也许……等我们下次回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出现了什么变化了呢。”


……


“什么!!!”


杜微微用力一拍桌子,腾的站了起来!俏脸上笼罩了一层寒霜,狠狠瞪着面前之人。


她的桌前,一个家族管事模样的男子深深垂下头去,不敢接触这位公爵大人的目光,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什么时候跑的!”杜微微咬了咬牙。


“今,今天……就在刚才,下人禀告说,去请洛黛尔小姐用餐,却发现她,她人已经不见了。至于她什么时候走的,我,我实在不知道。”


杜微微眉毛一扬,正要发火,却忽然之前,将嘴边的一句怒斥咽了回去。


她沉默了会儿,看了看面前这个满脸敬畏的管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就变得平淡了下来:“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当这事情没发生过好了。”


“……”管事抬起头来,惊讶的看了一眼这位公爵大人,却发现杜微微根本没看自己,挥了挥手。他如蒙大赦,赶紧躬身退了出去。


“哼……知道了那个家伙的消息?所以跑掉了?去见他了?投奔他了?”杜微微站在桌前冷笑:“这个小妮子,倒是消息灵通得很。”


……


“我说……你不会连累我吧……”


马车里,罗斯晃了晃自己的大脑门,愁眉苦脸的看了看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小妮子。


洛黛尔身上依然还穿着一件郁金香家女仆的服侍——还没来得及换过来。


“我原本这次当希洛的使者来见那个女公爵,就已经很危险了,万一她恼火起来把我抓住砍了头,我都没地方诉苦去!我好不容易才终于离开了楼兰城,可以回帝都去逍遥……你又钻进了我的马车里!万一被人查出来!那个女人会不会认为是我把你拐跑的?我可是全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洛黛尔横了罗斯一眼,纵然是身穿女仆的粗陋袍子,她眉目一横,却依旧风情万种,淡淡笑道:“大名鼎鼎的比利亚伯爵,也有怕的时候?”


“废话!老子怎么不怕。我还要留着命,喝美酒,睡美女呢。”罗斯翻了个白眼。


“好了好了,我只求你把我带到努林,到了努林我就下车,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留在你的马车里。”洛黛尔撇了撇嘴:“你可是著名的花花公子,我一个未嫁人的姑娘,接下来几天都要和你待在这么一个小小的车厢里,我都不怕我的名声受损,你却怕什么!”


“未嫁?”罗斯忽然来火了:“喂!说这话你不亏心么?见鬼!当初是谁在自己衣服下塞了个枕头冒充孕妇,在帝都大摇大摆的走来走去?哼!你去找你的达令情哥哥也就罢了,却为什么把我拖下水!要让那个女人知道了你是坐了我的马车走的,事后追究起来……我一个小小的伯爵,可扛不住郁金香公爵的怒火。”(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七章一回生二回熟


第三百八十七章一回生二回熟


当最后的一笔勾勒完毕之后,陈道临重重将手里的那把细细的雕刻刀扔掉,干脆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苍白,精神力的损耗已经到了极限,脑海深处的隐隐刺痛,让他有一阵阵恶心呕吐的冲动。


他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爬起来。站在那儿的时候,在强行提升催发出来的精神力退去之后,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仿佛一下子整个人变得迟钝了起来,五感六识,都仿佛被笼罩了一层无形的套子,就连抬起自己的手来,看着自己的手指,都仿佛不像是自己的肢体了——这种感觉,就好像人连续熬夜好多天不睡觉,疲惫困倦到了极致,明明已经快要虚脱了,可偏偏精神却出现了一种类似亢奋的奇妙症状。


可陈道临知道,自己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不到两秒钟就会睡着。


“妈的,以后真不能这么拼了。会折寿的。”


他自己嘟囔了一句,却强撑着眼皮,转身走到了门口,打开房门,穿过外面的大厅,对着守护在外面的狼人查克吩咐了一句:


“我要睡上一段时间,在我醒来之前,睡也不许进入我的房间!”


他没有多说什么或者多解释什么,但是陈道临却肯定,忠于职守的狼人查克,一定会不折不扣的执行自己的命令!


……


在一觉醒来之后,陈道临只觉得精神恢复了大半。虽然整个人的身体依旧疲软不堪,在床上坐起身子来的时候,感觉手臂和腿脚都是软绵绵的。


陈道临心中清楚,强行透支太多精神力,只怕没这么容易恢复过来,恐怕还得需要至少十天半月的时间才能慢慢的全部复原。


可是坐在床上,陈道临想起了自己前些日子拼死拼活苦干的成果,忽然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得意之极,越笑越是激动,越笑越是恣意。最后笑声甚至穿过了房门传到了外面。


陈道临笑够了之后。眼睛里冒着激动和兴奋的目光,手脚并用从床上爬了起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匆匆跑到了房间里的中间!


这是一个新建造出来不久的砖质房子。用的是验收合格的第一批黄土砖。


房间并不算很大。但是这个房子的围墙却格外的厚。足足是正常屋墙的三倍!


这里,是陈道临给自己建造的第一个魔法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周围摆放了一些柜子。中间一张巨大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件东西。


这是一个看上去小巧的仪器。


中间的木架子上,是三片打磨得光滑的铁叶子,看上去倒是有点像是一个风扇——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


而仪器的下方,则是一个基座,基座分为两层——制作的看上去很是粗陋,很多地方都是直接裸露在外面。


上面涂了一层秘银,还有几枚看上去仿佛是用来提供能源的魔力水晶——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打磨好。


基座分为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上面雕刻了一个魔法阵的图案——显然材料里掺入了少量的秘银。


这个魔法阵看上去虽然很复杂,但是如果将这张魔法阵的图画下来拿到魔法学院去的话,只怕就连一年级的初级学员都可以轻易的辨认出来:这是一张最最常见的用来制造各种魔法阵提供魔力能源的普通魔法阵的图案。


很多用来加持魔法的武器装备上,都会使用这种类似的魔法图案。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这个基座的第二层。


陈道临在周围摆放了七八枚用来储备魔力的魔力水晶,而在正中间,则是第二个魔法阵——这才是他的心血所在!


为了画出这个魔法阵,陈道临已经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失败了三次,才最终弄出了这么一个初级的草图。


这上面那些奇异的魔法纹路,只怕就算是从魔法学院找来一位魔法教授,也未必能辨认出来这些魔法纹路的作用——看上去每一条都是符合魔法理论基础,但是偏偏这么多奇怪的路线组合在一起,却似是而非……


陈道临先是启动了第一个魔法阵——那个普通的魔力催发的魔法阵。这个魔法阵发动之后,连接基座第一层的上面的风扇叶子,缓缓的转动了起来。


陈道临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很清楚,这一步非常简单——任何一个魔法学院的学员都能制作出这第一步。


风扇叶子的转动,动力来源于魔法阵,准确的说,是来源于这个魔法阵下储备的一枚小小的储备了魔力的水晶石——这颗魔力水晶是“满”的。


然后,让陈道临紧张的时刻到来了!


风扇叶子的转动,带来了微微的风感,这微微的风感,渐渐的引发了气流的流动……这个时候,陈道临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缓缓的波动了一下位于第二层基座上的一枚水晶石……


两条奇特的管子,在风扇和两层基座魔法图之间贯穿着,陈道临聚精会神的,小心翼翼的将连接第二层基座,那个奇特魔法阵的管子挪到了正确的位置……


同时,他飞快的切断了第一层基座的能源!他把那个提供风扇转动的魔法阵的魔力水晶,拿掉了!


这个时候,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风扇的风量看似慢慢的减少,转动的速度也降低了下来——陈道临有些紧张,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然而,就在十几秒钟过去之后……这风扇的叶子,虽然转动的缓慢。却并没有停止下来!


而连接着的第二层基座,那个奇特的魔法阵,缓缓的发出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淡淡光泽,这光泽就仿佛是萤火虫一样的微弱。


可这个时候,陈道临的脸却因为激动而变得涨红了起来!


他的手指都在颤抖!


那第二层基座的魔法阵,中间那一点萤火虫一般的光芒,虽然微弱,却仿佛变成了一个持续而固定的光源!


肉眼可见的,一丝一丝非常非常微弱的光芒(若不是魔法师视觉超强,只怕普通人还未必能看得见)。缓缓的注入了魔法阵旁边的那几枚“空”的魔力水晶!


这几枚魔力水晶同时开始缓缓的“吸取”中间那么魔法阵中的光芒。吸取的速度非常非常的缓慢,但是原本黯淡无光的魔力水晶,却终于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


亮度虽然依旧微弱,但是陈道临却确定了一点:这些魔力水晶。正在“被注入”魔力!


而通过这些被缓缓“注入”魔力的魔力水晶。连接着它们的另外一头。还有一根特制的管子,将这光芒一点一点的在“输送”了出去,输送到了那转动的风扇叶子上……


仿佛。这就变成了一个循环!


陈道临站在桌前,足足站了有接近一个小时时间!期间他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站在那儿纹丝不动,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桌上这个简陋得令人发指的“仪器”,看着那风扇叶子轻轻转动……


足足一个小时,他除了偶尔眨巴一下眼皮,就连手指尖都未曾动一下!


在一个小时之后,那风扇叶子依然没有停止!而基座第二层的那个特制的魔法阵,那原本萤火虫一般的光芒,却渐渐的仿佛稍微大了一点点,变得犹如米粒那么大小了。而周围的六枚魔力水晶,上面的光泽也莹润了许多,显然是被注入了“更多”的光芒……


陈道临笑了。


他开始是微笑,嘴角忍不住的咧了开来,然后他笑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激动!


终于,尽管房间里除了陈道临自己,就再无旁人,可这个家伙却仿佛疯了一样,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他纵声狂笑,笑道最后,大声吼叫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这个最最最最最伟大的发明!这个将会改变整个罗兰帝国……不,而是改变整个人类种族,改变整个魔法文明的伟大的,犹如奇迹,不不不……应该说是神迹一般的发明!!”


他指着面前的这个东西,准确的说,他指着的是那个基座的第二层——那个奇特的魔法阵!


“潮汐魔法……发动机!!”


……


陈道临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已经毫无疑问,等同于掀开了一场可以算是“魔法文明革命”的大幕!!!


眼前这个简陋得让人无法直视的东西……被他大言不惭的自称为是潮汐“发动机”,这个说法虽然可笑,但是陈道临自己却并不这么认为。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东西,等于是证明了一件事情:魔法元素的潮汐力!而且,这个潮汐力,是可以被有效利用的!


这个世界的魔法元素,所有的魔法元素,金木水火土等等……所有的魔法元素!全部都会按照潮汐力进行潮汐运动!


这些看不见的魔法元素的潮汐运动,千百年来,罗兰人根本没有发现过——毕竟这个世界没有科学体系,没有微观的手段,自然无从发现这些肉眼看不见的魔法元素的运动规律。


但是自己发现了!而且利用了科学机械的手段将这种“力量”利用起来了!!


只要这个世界所在的“星球”——如果它也是一个地球的话,只要这个星球依然还在转动,只要这个世界也存在的那个月亮也不停止转动的话。


那么,这个潮汐力就是永远存在!是永远取之不竭的“能源”!!


他的这个简陋的仪器,看起来其实十分简单。


利用第一个普通的魔法阵,引爆一点魔力,作为“种子”。


而引爆的魔力,催发风扇叶子转动。风扇叶子转动,提供的是什么?


是风!


只要这风转动,那么就会有魔法风系元素的波动!


凤系魔法元素一旦开始波动。就会按照“潮汐规则”运转!!


而陈道临制造出的第二层基座,才是最最关键之处!


他利用自己的炼金术大师的学识,加上自己作为现实世界者的物理学的学识结合起来,弄出了这么一个奇葩的魔法阵。


这个魔法阵,就是用来“吸取”潮汐力!然后将这潮汐力收藏储存在旁边的魔力水晶之中!然后再利用魔力水晶,反哺被风扇叶子,让风扇叶子继续转动!


风扇叶子继续转动,就会继续催发风元素,催发潮汐力……再补充给潮汐魔法阵……


这是一个循环!


当然了,看上去这仿佛是一个类似于“永动机”的存在。


但事实上永动机并不存在。所以陈道临这个东西。并不属于永动机。


而是一个远远不断的吸收“潮汐力”的装置。


就如同是一个太阳能的发动机。只不过那是吸收太阳能。而陈道临制造的这个,是吸收“潮汐力”,是吸收那些无处不在,却又看不见摸不着的“魔法元素”潮汐力!


“老子成功了!”


陈道临止住了笑声。眼睛里放射出了异样的光芒!


他很清楚。自己弄出来的这件东西。虽然还很简陋,虽然还只是一个在实验室里弄出来的“原型机”。


但是……


“只要给我时间,我会慢慢的完善它。把它成型化,完善它,材质的改善,功效的改善……最终,会变成一个成型的产品!”陈道临手舞足蹈,大笑道:“有了这个东西在手,在这个罗兰世界,谁还能挡得住老子!!”


……


守护在陈道临这座“实验室”门外的狼人查克,惊奇的看见自己的这位主人,仿佛发疯了一样的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冲到了外面的太阳底下,对着天空,指着太阳大声叫嚷了足足一顿饭的功夫。


主人的情绪似乎十分激动,而且说的那些话,狼人一个字也听不懂——虽然狼人查克已经开始学会了一些人类的罗兰语。


而随后,陈道临又疯狂的跑掉了,临走之前,还没忘记对狼人叫了一句:“查克!守住大门!别让任何人进我的实验室!”


……


厨房里,巴罗莎和夏夏两人正在忙碌着。


精灵知道陈道临已经将自己关在了实验室里很多天不肯出来,她也知道陈道临在忙于一件很重要的研究。


而巴罗莎只是从查克哪里得知,陈道临已经完成了工作正在睡觉——虽然这一睡已经睡了足足两天。


巴罗莎没有去打搅陈道临——她很清楚,疲惫的魔法师需要恢复精神,在这个过程里,是最好不要打搅的。所以巴罗莎只能和小女仆两人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一些食物,以希望在陈道临醒来之后,更给他吃一顿好的。


可就在一锅已经炖了足足一个下午的汤快要弄好的时候,巴罗莎和夏夏忽然就看见陈道临手舞足蹈,犹如发疯了一般的冲进了厨房里来!


陈道临满脸狂喜兴奋,一双眼睛都发红了,一路狂笑着冲进来,跑到了巴罗莎的身边,不管一切,就一把用力将精灵狠狠搂在了怀里,也不顾小女仆夏夏就在旁边,陈道临如雨点一般亲在了巴罗莎的脸上,一边亲一边狂笑叫嚷道:“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会成为这个世界最最伟大的魔法师!魔导师!不不不不,是大宗师!!哈哈哈哈哈哈!!”


巴罗莎被陈道临抱住,被陈道临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顿猛亲,已经傻了。


而没等巴罗莎反应过来,陈道临已经哈哈一笑,在精灵的一声惊呼之下,将小精灵直接抱了起来扛在了肩膀上,然后大步就朝着厨房外走去。


“喂!你……你做什么,放我下来啊……”精灵柔弱的挣扎着。陈道临却毫不在意,伸手在小精灵的屁股上用力一拍,顿时把巴罗莎吓得不敢再叫嚷了。


“大功告成,当然是要庆贺一下了!”


“我……”巴罗莎忽然心中一震,隐隐的猜到了这个混蛋想做什么了。她顿时满脸涨红,低声求饶道:“厨房,厨房里还有……还有做好的晚餐,你……”


“哈哈哈!还吃什么晚餐!”陈道临用力将巴罗莎抱紧,大声笑道:“老爷先吃了你,再吃晚餐!”


厨房里,小女仆夏夏已经涨红了脸,捂住了眼睛,不敢看自家老爷这样的“奔放”做派。


陈道临大摇大摆的将精灵“掠走”,一路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将房门重重的关上……


砰的一声。顿时就将房间里的一切声音都彻底阻隔……


……


直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之后,陈道临才和巴罗莎携手出了房门,来到了餐厅。陈道临一脸意气风发的样子,而小精灵则是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只是身子紧紧靠在陈道临的身边。仿佛已经整个人软掉了一般。


陈道临此刻心满意足……


妈的,老子容易么!明明在路上已经将这小精灵吃掉了,可偏偏这小妞儿那么怕羞。之后却死活不肯让自己再碰,今天趁着大功告成,强行把这小妞儿拿下了,哼……以后她还有什么话说?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陈道临心中不无恶意的暗笑:永别了,兄弟。


当晚,就寝的时候,陈道临再次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已经彻底懵掉的小精灵拉进了自己的卧室里。


暖床嘛……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床上住……


……


陈道临春风得意,趁着自己大功告成的劲头,一鼓作气又拿下了美味可口的小精灵。


当晚如何胡天胡帝,自然就不细说了。


第二天,原本一直很勤奋的魔法师,终于赖床晚起了。


房间里,邪恶的魔法师躺在床上,双手犹如八爪鱼一般,死死的将怀中一个被剥得犹如小白羊一样的美艳小精灵抱在怀里,日上三竿了,却兀自不肯起床。


太阳刺眼?


达令法师抬抬手,窗帘就自动落下!


躺在床上,陈道临的魔抓依然还在悄悄的欺负着怀里可爱的小精灵,心中得意的暗想:难怪古代那些皇帝,都说是**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看来这美色果然是刮骨钢刀,脂粉陷阱……


不过嘛,偶尔放纵一下,也不算什么吧……


正想着,怀中的小精灵却已经扭过了身来,被陈道临的一双魔抓按在了敏感的部位,小精灵不敢抬头看陈道临,却将脑袋往陈道临的怀里又钻了钻,低声你难道:“达令……”


这一声轻轻呼唤,温柔细腻,听得人荡气回肠。陈道临只觉得神魂都醉了,顿时就觉得自己又有了几分火气。


正要掀开大被,重演一番胡天胡帝的举动,却听见怀中的精灵格格一笑,巴罗莎才轻轻道:“达令……我们起来了好不好?”


“不好!”陈道临的语气很坚决。


“可……时间已经不早了。”小精灵低声哀求:“夏夏她们会嘲笑的……”


“谁敢嘲笑,我打得她屁股开花。”陈道临不依不饶的继续骚扰怀里的小精灵。


巴罗莎面红耳赤,身子在陈道临怀里扭来扭去的躲闪,却不知道这样却更加激发了陈道临的冲动。


终于,陈道临按耐不住,正要翻身……


忽然之间,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随后传来了小女仆夏夏焦急的声音:“老爷!达令老爷!!您醒了没有?快快起床吧,有要紧……”


陈道临大怒!


要知道,身为男人,在这种关键时刻被打断的话,那火气当真来的比什么都猛烈!


陈道临怒从心头起,大声喝道:“叫什么叫!起什么起!老爷我难得睡晚一些怎么了!!谁再乱叫,打烂屁股!!”


这一声怒吼,大概是把外面的夏夏吓住了。


陈道临哼了一声,正要继续,却听见门外夏夏却居然又大声叫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古怪和焦急:“老爷,真的有要紧事……你,你快出来啊!不然就……”


“什么要紧事!!天大地大,老爷睡觉最大!!”陈道临大怒!!


妈的,看来要给这个家里立一下家法家规了!欲求不满的邪恶魔法师愤怒的想着。


可下一个瞬间,达令老爷心中的怒火,顿时就没了!


只因为,门外的夏夏已经不做声了,却传来了另外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那个娇嫩清脆的嗓音,就在屋子外面传来,带着一丝恼火和怒气,还带着几分委屈幽怨?


“达令陈!你这个混蛋!!我千山万水来找你!你的人居然拦着不让我见你!!你混蛋!混蛋!混蛋达令陈!!”


腾!!


陈道临忽然就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匆忙,直接就从床上摔到了地上!


屋外的那个声音,赫然是……


洛黛尔!


洛黛尔?李斯特!!


不顾脚踝扭伤的疼痛,陈道临手忙脚乱的站了起来,就听见外面的那个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哭腔:“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达令陈!!你再不见我,我,我死给你看!!!”


陈道临彻底呆住了。


而随后,忽然之间,居然有了一种荒唐感觉,他手足无措起来,看了看床上不着寸缕的小精灵,又看了看自己……妈的,也是光着的。


赶紧手忙脚乱的拽过一件衣服胡乱套在了身上。


可慌张之后,忽然心中反应了过来!


咦?我紧张什么?害怕什么??!


老子和自己的女人滚床单,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怎么一听这个女人在外面的声音,就居然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心虚?


这……这不科学啊!!(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八章内忧外患


第三百八十八章内忧外患


陈道临胡乱被了条袍子,狼狈的从房间里冲出来的时候,最先看见的就是洛黛尔那张满是委屈的脸庞。


这小妞儿穿了一件豪门贵族家里的女仆装——当然不是现实世界里的那种情趣女仆装了,亚麻色的短衫,看上去很是粗陋,原本那张清丽的脸庞上,还沾染了一些灰尘,小脸显得黑乎乎的,鼻子尖上还有一抹黑灰——也不知道这个丫头是不是刚刚钻了煤堆出来的。


纵然如此,却依然不掩丽色,尤其是几个月没见,这小妞儿似乎又长大了一些,目测看来,原本平平的胸部,倒是出现了几分叫人遐想的曲线,只是她的下巴又尖了些,原本脸上的婴儿肥开始褪去——这丫头不会也渐渐变成一张蛇精脸吧。陈道临心中恶意的猜测着。


院子里还有几个人。夏夏和狼人查克就站在一旁。夏夏分明就是一脸无奈的样子,欲言又止。而狼人查克,却依然是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孔——事实上,因为它的种族关系,兽人脸上的表情其实很难阅读出来。不过狼人的眼神却依然冷漠,盯着洛黛尔的背影,这家伙居然手里还按着刀柄,一脸虎视眈眈的样子。


很显然,因为陈道临给它的任务是不许人打搅,所以忠于职守的狼人,对于洛黛尔破坏了自己的任务很是不满——如果不是因为大家是老相识,狼人只怕就要挥刀子了。


除此之外。院子里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却是让陈道临很意外的家伙。


罗斯!


这位比利亚伯爵,站在院子的门口,抱着膀子,一脸似笑非笑,显然是在看笑话看热闹的样子,当陈道临的眼神投来的时候,这家伙很干脆的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奈的笑容,那意思很明显:我只是打酱油的。


不过他那个硕大的脑门在太阳下。显得油亮生光。陈道临更是一眼就瞧出了这个家伙眼神里不怀好意的奸诈笑意。


洛黛尔明显还在抽泣,她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又用手背在脸上擦了一下——这一来,整张脸就更要不得了。眼泪和黑灰混成一块。变成了一只小花猫。


可陈道临更注意到。洛黛尔瞄着自己的眼神,明显的有些恼怒和羞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心中一沉!


糟糕!


出来得太着急。袍子前襟的扣子只扭了三粒,其中两粒还扭错了。此刻至少不是笨蛋,都能一眼看出,达令大爷在袍子里面是什么都没穿的。简而言之,这种穿法叫做:真空。


在洛黛尔狐疑的表情之下,陈道临有些不自然,尤其是没穿内裤,感觉裤裆里凉飕飕的。


他笑得有些僵硬:“你来了?”


洛黛尔抽了抽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瞧着陈道临,眼神里有些复杂:“你……才起床?”


“嗯。”


“好久不见,你没什么话对我说么?”


陈道临愣了一下,嘿嘿干笑两声,摸了摸鼻子:“那个……你还好么?”


“…………”洛黛尔盯着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不知道哪里来的怒气,她忽然用尽全部力气,对着陈道临凶巴巴的大声吼了出来:“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


陈道临:“……”


洛黛尔的眼泪哗的一下就全出来了,她咬了咬嘴唇,对着陈道临大声叫道:“在帝都,我父亲被抓起来了!那个希洛欺负我!派人抄了我们家!郁金香家派人救了我们出来!可是他们却怎么也找不到你!!你既然有本事从皇宫里逃出来,为什么不和我联系!为什么不来找我!!你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心里对不对!!你来到西北已经几个月了!你有没有想到过我!有没有担忧过我的处境!!有没有挂念过我!!”


陈道临不说话了。


洛黛尔却越哭越凶了,忽然,这小妞张牙舞爪朝着陈道临扑了过来,一头撞进了陈道临的怀里,她在陈道临的怀里又抓又咬,就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夜猫。


洛黛尔带着哭腔叫嚷着:“你逃出了皇宫,你可知道有人还在为你担忧!我们本来打进皇宫里要救你的,可是你却自己先跑掉了!父亲告诉我的时候,我当时就气疯了!你这个家伙有本事自己逃出去,为什么不联络我!为什么!!你知道不知道,我一路上吃了多少苦!那个郁金香家的女人把我弄回了西北,就软禁在她的公爵府里,不让我知道外面的任何消息!!我每天都试图逃跑,跑了二十多次,每次都被抓回去!!除了父亲之外,我最最担心的人就是你!!你!你可你这个混蛋,却从来没有挂念过我,是不是!是不是????”


陈道临的脖子都被这个小妞抓破了,却终究心中一软,没有把她推开,只是用力将洛黛尔的双臂捏住……可这个小妞,却忽然身子就软了下来,整个人就软在了陈道临的怀里。


“你这个混蛋,你知道不知道,为了逃出来找你,我吃了多大的苦头!我每天都要和郁金香家的那些人陪笑脸,每天都要演戏,装的傻乎乎的,装成乖乖的样子!!!可是你,你……”


说到最后,洛黛尔抬起头来,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


这是怎样的一个眼神啊……陈道临心中一震!


此时此刻,就算是傻子,也能体会到这个女孩儿眼神之中那一团浓浓的牵挂……


陈道临有些愣住了。


可随后,洛黛尔的眼神却忽然一变!她忽然耸了耸鼻子……凑了过来,在陈道临的脖子上到处嗅了嗅……吸入鼻子里的。分明是一股清淡的幽香——这绝不是男人家应该有的体味!!


洛黛尔顿时怒不可遏,忽然就张开嘴巴,狠狠的一口咬在了陈道临的肩膀上!


她咬得是如此用力,陈道临痛叫一声,却飞快的抬起手来,止住了要上前来阻止的夏夏和狼人查克。


洛黛尔依然没有松口,陈道临却扭着眉毛,倒吸了口凉气,忍着疼,低声道:“好了。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那个……”


洛黛尔松开了嘴巴,她的嘴唇上居然沾染上了一点鲜血,她抬起头来。眼神里有些哀恸:“我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日子过得这么。这么……舒服!”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女孩儿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陈道临叹了口气。


其实……此时此刻,他大可以理直气壮一点。他和自己的女人在一起过夜。按理说似乎是没必要向眼前的洛黛尔交待的。但是看着女孩柔弱的眼神,陈道临终究心中一软——他很清楚洛黛尔心中的念头。


洛黛尔闹了一会儿,似乎将她所有的力气都耗尽了,在陈道临的怀里,也不挣扎了,也不叫嚷了,只是这么柔弱的靠在他的身体上,低声的抽泣着。


陈道临想了想,伸出手指来,轻轻的在洛黛尔的脖子后面按了上去,念了一句咒语。


很快,洛黛尔就软软的昏睡了过去。


陈道临的表情很尴尬,把夏夏召唤了过来,将洛黛尔交给了夏夏扶着,苦笑道:“扶她进去……找个房间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小女仆傻乎乎的问了一句:“那……如果洛黛尔小姐醒来又闹呢?”


陈道临狠狠的瞪了夏夏一眼:“醒来再说!”


夏夏吐了吐舌头,吃力的扶着洛黛尔进去了。


陈道临咳嗽了一声,这才转过身来,看向了站在院子门口的那个打酱油的家伙。


罗斯的反应很快,他立刻摊开双手,苦笑道:“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负责把人安全的送过来。”


眼看陈道临不说话,罗斯才叹了口气:“你是知道这位大小姐的脾气的,她铁了心要来找你,我说什么都没用,我总不好把她住起来捆了送回郁金香家吧。”


陈道临咬牙:“你看戏看得很过瘾么?”


罗斯耸了耸肩膀,老老实实道:“挺过瘾的。”


两人互相对视了片刻,终于,同时露出了真诚的微笑。两个家伙同时大步走向了对付,然后张开双臂,狠狠的拥抱了一下。


“你好像又胖了些,再这样下去,你很快就会变成一个胖子!我实在想象不出来,帝都著名的花花公子会变成一个胖子。”


“哼!你倒是健壮了很多,我看你这地方河边有许多煤窑,难道你每天都去挖煤锻炼身体嘛?”


两个老朋友互相损了几句之后,陈道临一把揽住了罗斯的肩膀:“走走!先去痛痛快快的喝他妈的几桶酒!有什么话,等先大醉一场后再说!”


……


酒是好酒,是陈道临储存在戒指里的存货。


食物也是他亲手在厨房里料理出来的,东西虽然一般,但是加上了一些来自于现实世界的调料,什么豆豉啊老干妈辣酱啊之类的,倒是让罗斯吃了两口,顿时眼珠子就瞪了起来。


可纵然如此,罗斯也只喝了两杯,就放下了杯子,开始叹气。


陈道临盯着罗斯,皱眉道:“酒不对你的口味?”


“酒很好。”


“那怎么不能入口?”


“时间不对,人也不对了。”罗斯的语气有些复杂。


陈道临不动声色:“哦?”


“当初我们喝酒,是在帝都,那个时候,大家至少表面上都好好好的。你,我,还有帕宁那个冰山脸,我们三个在一起喝酒,倒也痛快。”罗斯看着面前的酒杯,苦笑道:“可现在……好像很多事情,都变掉了……很多!”


陈道临放下了筷子,认真的审视了会儿罗斯,也终于点了点头:“是的,很多事情都变了。”


罗斯愁眉苦脸:“能问你个问题么?”


“什么?”


“你……恨我么?”


“我为什么恨你?”陈道临撇撇嘴。


“因为我很怂。”罗斯的语气仿佛有几分痛楚:“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躲在一旁。”


“你有你的立场。你也有你的家族。”陈道临摇头:“我不恨你。”


“那……你恨帕宁么?”罗斯紧盯着陈道临,又追问了一句。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然后抬起头来,一笑。


“说好了只问一个问题,你问多了。”


罗斯心中一叹,终于不再追问这个问题。


过了会儿,陈道临才缓缓道:“你从郁金香家来?”


“嗯。”罗斯点点头,随后,他苦笑着,将自己的事情对陈道临说了一遍。


陈道临静静的等他说完。才拧着眉头:“希洛派你当使者……够狡猾。”


“他本来就狡猾。”罗斯面不改色。


陈道临垂头沉思了会儿。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表情就很凝重:“郁金香家那儿,情况怎么样?”


罗斯身子一震!


他默默的看了陈道临一会儿,然后才叹了口气:“在帝都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是一个天才的魔法师。现在看来。你简直就像一个在政坛里泡了半辈子的老狐狸!一下就问到了问题的关键!哼……你怎么不问我帝都的情况。”


“帝都没什么好问的。”陈道临面无表情,摇头冷冷道:“希洛……他既然选了你当使者,那就是根本没想和郁金香家开战。他杀了卡曼和罗小狗……虽然我知道。他是出于无奈。卡曼罗小狗刺杀他,他又是刚刚上位,如果对于这种事情姑息的话,那么就会叫人认为他软弱,为了震慑所有人,他也必须对任何胆敢忤逆他统治的人,用雷霆手段。但是……终究他不能和郁金香家开战!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陈道临说到这里,语气渐渐的露出几分锋芒来:“那个家伙就是个疯子,我越来越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


“所以你不问帝都,只问郁金香家?”罗斯忽然觉得嘴巴里有些发苦,忍不住又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酒,酒量豪迈得他,居然呛住了,猛的咳嗽了几声。


陈道临的声音却不慌不忙,淡淡道:“希洛的意思已经亮明了,那么这件事情最烫手的部分,就被他踢给了郁金香家。所以……我想,处境最艰难的,应该还是郁金香家的那位女公爵。”


罗斯的面色有些阴沉,他咳嗽了好久,才长长吐了口气:“郁金香家……她……她的处境,很不好!”


“……”


……


杜微微的处境的确很不好。


事实上,按照罗斯的说法,郁金香家现在内部已经乱七八糟,乱成了一锅粥!甚至……按照罗斯的观察,郁金香家现在甚至都有几分可能“分裂”的危险!


而原因,就在于……哥特等人的死!


或者,准确的说,是卡曼和罗小狗的死!


哥特卡曼罗小狗……以及当初死在政变当夜的那些暴风军的年轻军官,大多数都是一些军队之中的年轻精英人物。也是一直被军队之中大力栽培和培养的新生代力量。


而这些人的领军人物,是哥特。


那么,就不难猜测出,哥特带到帝都的那一批年轻军官,其中有很多人,身上都是带着“郁金香系”的重要色彩。


而这些人,却在帝都,伤亡惨重!


哥特是其中的首领,也是最最瞩目的一个人。但是公正的说,他虽然死在了政变当夜,但是他的死,却并不算太难以接受。


这么说或许有些矛盾。但事实就是如此:政治家族团体,历来都有一些心知肚明的规则,即便是政治斗争,也都有着各种底线,和各种大家都会遵从的斗争规则。


哥特是死在政变当夜,是死在战场上,是正面交锋的时候,为了维护皇帝而被杀死的!


他的死,至少堂堂正正。


虽然哥特的死,也让郁金香家内部很多人深深的愤怒和痛惜,但是政治斗争就是这样……大家如果是堂堂正正的交锋,技不如人。兵败身死,也只能认输。


可卡曼和罗小狗的死,就完全不同了!!


卡曼和罗小狗不是死在政变之中,而是……死在“事后”!


这个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政变开战,我这里打不过你,死在正面交锋上,死了也就死了,至少输得心服口服!


但是历来这种政治斗争,都有一个微妙的“规则”,也就是。事后。大家总要找到一个平衡,不可能一打到底,一杀到底,杀得满世界都血流成河。那就只能是大家同归于尽的结果。


这一点。希洛明白。郁金香家明白,罗林家明白……所有的豪门世家,所有站在权贵核心层的家族都明白。


但是。卡曼和罗小狗的死,却深深的刺激了许多人!


希洛你已经赢了,已经当了皇帝!这场赌局,你胜利了,大家最多也就认输了,接下来,总要找到一个平衡,这件事情总要有一个交代和了结的。


但是你希洛,明明已经赢了,却还把卡曼和罗小狗给杀了!


这就被许多郁金香家的人,视为是一种“坏规矩”的事情,更是被一些人解读为“希洛不想停手,他是要把我们全部都杀光的”。


你赢了赌局,收了桌面的筹码就是了!还要把和你对赌的人手都砍掉……这就没法忍了!


而卡曼和罗小狗是什么人?他们可都不是普通的军官!这两人都是出自名门世家。


郁金香家,对外固然是一个整体,是一个庞然大物。但是对内,这个庞然大物,却也分许多不同的小团体小派系的——古往今来,这种事情总是避免不了的。杜微微又是一个刚刚上位的年轻女孩,没有拿得出手的显赫功绩,没有威望,自然无法镇住所有的人。


卡曼和罗小狗的死,而且还是死在了希洛的“事后追诛”,就引起了郁金香家之中许多人的极端仇视!!


尤其是卡曼和罗小狗原本在郁金香系内部的家族团体,以及他们的亲密盟友好友,就有许多人,强烈的发出了声音,要求和希洛开战!!


对于一个不守规矩,肆意滥杀的皇帝,没有几个人会有安全感!也没有人愿意忍受这样的皇帝存在于自己的头上!


更何况,因为哥特卡曼罗小狗以及其他年轻人的死,已经让郁金香家内部许多人对希洛非常仇恨了。


所以,这件事情,让杜微微就十分尴尬了。


当初她还派了使者团去帝都,找希洛谈判——那个时候,哥特已经死了,但是至少“不开内战”的共识,还是能被家族内部大多数人接受的,政治斗争么,总有人死,总有牺牲,打过之后总要妥协要平衡的。


要知道关键的一点:杜微微派去使者团去帝都和谈的事情,情况还没有恶化。卡曼和罗小狗当时还没有行刺希洛而被杀。


可接下来,情况急转直下……


卡曼和罗小狗的事发,消息传到了西北,让郁金香家内部一片哗然!


有不少郁金香家内部的实权军方将领,都强烈的向杜微微提出了要求,要求这位家族的领袖,必须向希洛讨要一个说法,更极端一点的,就干脆就直接放言“开战”!!


……


“其实这一次,郁金香家真的损失很大。”罗斯又灌下了两杯酒之后,低声道:“哥特,卡曼,罗小狗……还有哥特带去帝都的那一批年轻军官,其中有一半人,都是郁金香系,或者是倾向支持郁金香家的年轻精英。这些人,就是郁金香家族未来的班底,是郁金香家用了许多时间许多心血培养出来的,家族未来的一代接班人!如今,这些精英和新鲜血液,却损失在了帝都那个该死的夜晚……我说一句夸张一点的话,希洛那一夜,虽然看似没有直接伤害到郁金香家,却等于间接的,将郁金香家未来三十年的脊梁都打断了!哥特卡曼罗小狗和那许许多多死在那晚的年轻军官,都是郁金香家看好的,未来统领家族私军的储备人才!希洛,等于是毁了郁金香家一大半储备的整整一代未来的军队人才。这样的仇恨,岂能轻易消除?何况希洛坏规矩的杀了卡曼罗小狗,这样一来,郁金香家就绝不能忍了。”


说到这里,罗斯压低了声音,他的脸色有些阴沉:“我在楼兰城,甚至看见了,有军队之中的军官,跑到了公爵城堡前静坐,请愿!要求公爵出面主持公道,给那些死在帝都的人们的家属和所在的团体一个交代!光是那些激进团体军官写的,请求开战的血书,杜微微就收到了七八封。”


陈道临的面色也有些凝重了!


军队之中的军官公然跑到公爵府前静坐请愿……这就是一个很危险的讯号!


这代表着,杜微微对于家族军队的掌控,并不得力!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然后,他又问道:“你从郁金香家出来……那么,你看杜微微……她自己的意思是怎么样的?”


陈道临的语气有些捉摸不透,语气看似很平静,语速很很慢,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叫罗斯面色凛然。


陈道临说:“……哥特卡曼罗小狗,都是郁金香家之中年轻的精英,身世也是大有来历,他们的祖先都是跟随郁金香家开创家族的第一代英雄,都是为了郁金香家族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如今他们的后人被人杀了,而杜微微又是从小就认识这些人,她自己是什么态度?愤怒?仇恨?还是……”


罗斯身子一震。


然后,他忽然语气变得很奇怪,对陈道临说了一句话……(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九章各有千秋


第三百八十九章各有千秋


“她说……恨不为男儿!”


恨不为男儿!


杜微微的这句话,虽然只是听罗斯转述,但陈道临却仿佛能深深的体会到这个奇特的女孩,在讲出这样一句话的时候,是如何的心境!


毫无疑问,杜微微是陈道临在这个罗兰世界所见的女子之中,最为奇特的一个。她本人的天资聪慧,加上郁金香家的特殊的教育,才会造就出了这么一个奇异的女子。无论是心智,意志,才略,抱负,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但偏偏很可惜的是,她却是一个女人。


所以,陈道临完全可以理解,当杜微微说出这样一句话的时候,内心有着怎样的不甘,怨恨,还有无奈!


如果不是身为女子,她接掌家族也不会变的如此艰难。如果不是身为女子,她应该很早就进入军队历练,积累军中资历,建立威望,用一句很流行的话来说:可以很快的聚集一群小伙伴在身边。


但偏偏她是女人,身为女人,就无法按照家族继承人的正常流程那样进入军队历练,无法在军队之中有效的建立自己的威望,人脉,以及军队之中的班底。


身为女人,她纵然拥有继承人这样一个光环,但那些家族重臣,却总有人会瞧她不起,纵然是对家族忠心不变,却依然心中不免会想:一个女人能懂什么!女人就应该在家里生孩子吧!


如果身为男子,那么杜微微早就将家族里的各方势力整顿完毕。如果身为男子。她现在应该是家族里众望所归的领袖,万种归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得忙于理顺内部的种种关系。


如果她是男子,现在在她手里的,应该就是一个强大而团结的郁金香家,是一个敢于向一切势力叫板的郁金香家!


她杜微微还有必要对希洛忍气吞声么?还有必要因为内忧外患,而不得不对希洛的篡位,还有暴虐屠杀的行径,一忍再忍么?!


“如果身为男子。她现在只怕已经饮马澜沧运河了!”


罗斯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不说那个传奇一般的初代郁金香公爵了。即便是后来的几代郁金香公爵在位的时候,郁金香家有何曾被人如此侮辱过?


在前几代郁金香公爵掌权的时候,不管谁当皇帝,皇帝又哪里会轻易的动任何一个郁金香家的人?


更别说是下杀手了!


你敢杀我的人。我就敢出兵讨伐你!


陈道临叹了口气:“这么说……她心中也是有恨的。”


“当然恨。”罗斯苦笑:“她又不是铁石心肠。哥特卡曼罗小狗他们。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在帝都的那些年轻军官团里,有不少人都是在郁金香家长大的,有人小的时候还偷偷给她写过情书。有人和她一起打过架,有人和她一起受过惩罚……她又不是草木,当然也是有心的,会疼,会痛,会流血,会愤怒,会伤心……”


“但她更是郁金香公爵。”陈道临忽然冷冷道。


“……”罗斯叹了口气,也点了点头:“不错,她更是郁金香公爵。身为家族领袖,她需要思考的就远远比旁人多得多,她就得收起自己的感情,有时候,明知道面前是一杯苦酒,她也要吞下去!你知道么……我在楼兰城的时候,亲眼看见那些在郁金香城堡外静坐请愿的军官,那些家伙,有些极端的人,甚至背后愤怒的辱骂她,说她胆小懦弱,全无郁金香家领袖的风范,堂堂的郁金香家领袖,岂能如此没有骨气,自己的人被杀了,却不敢出手……”


陈道临哼了一声,笑道:“偏偏就是这些人,一面因为她是女人而看不起她,多处和她作对,阳奉阴违,让她迟迟无法全盘掌权,可出了事情,却又责怪她不能领导家族出面对抗……呵呵。”


罗斯撇撇嘴:“你话说的倒是不错……可她也是无可奈何。这种事情,谁也没什么好办法。”


陈道临摇头:“谁说没有。”


“哦?”罗斯抬起头来,看了陈道临一眼。


陈道临冷笑:“我若是她的话,就不会姑息!”


“若是你……你打算怎么做?”罗斯皱眉。


“少主上位,若要立威,就必须以雷霆手段!不服,就打到你服!哼……杜微微就是一再姑息容忍,才会迟迟无法全盘掌握家族,若我是她的话……该放手杀人的时候,就绝不会手软!”


罗斯哈哈一笑:“你这话却也太偏颇了。她的做法其实是稳妥的,若是正常情况,她这么慢慢整顿内部,才是王道。多造杀戮,有伤和气,也会伤了人心。毕竟……谁也不是预言家,谁知道希洛会闹出政变来……”


陈道临一愣,想了想,点头笑道:“不错,是我偏激了。”


其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离开帝都以来,心性颇有许多变化,做人做事,心肠都比从前要狠辣了许多,心中总有一团暴戾的情绪。他心中每每自问,也觉得这种变化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大概……一来是因为经历了帝都的那场大变故,看到了太多人死在眼前,心中积累了太多的杀意和愤怒。二来么……自己渐渐建立了自己的班底,如今手下有上万人口效力,渐渐的成了一个上位者,心态未免就有些失去平衡了。


罗斯看了陈道临一会儿,忽然慢吞吞道:“那么你呢?达令……你在这里做下这么大的场面,将来你又有什么打算?你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聚集了这么多部众,总不会只想在这里种田筑城。当一个土财主吧。”


陈道临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罗斯忽然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脸色也一凛,面色就变得难看了起来,他低声道:“达令……你……不会是想造反吧!”


陈道临不说话。


罗斯深深的吸了口气,凝视着陈道临,缓缓道:“我知道,帝都的那场大变故,你从头至尾都在一旁看着,看到那些熟悉的人死在眼前。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刺激!我知道你恨希洛,你心中有仇恨,但是……你若是打算在这里造反,作为朋友。我可必须要规劝你几句!”


“哦?”陈道临不置可否。平静的看着罗斯。


罗斯摇头。神色不以为然:“帝国虽然现在经历了一场波折,但这场大变故,暂时看来。却仅仅只限于帝都。希洛虽然篡位,但原本他就是皇室正统血脉。先皇又没有留下子嗣,那么他的手段虽然恶劣,但毕竟从血统身份上来说,也符合法统。而且……希洛做的很聪明,他并没有大肆清洗,尤其是并没有波折地方封疆大吏,那些各地总督,也一一安抚了下来,加上他得到了罗林家的支持,阿克尔那个家伙帮他主持军部,以罗林家的威望,军方就安稳了下来!只要郁金香家这里不出什么乱子,最多两三年,希洛的皇位就可以说是稳如泰山!更何况……”


说到这里,罗斯故意顿了顿,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帝国承平了一百多年,从官方到民间,大家都习惯了这种太平日子,人心安定,没有人会喜欢动乱和战争!加上你达令……你毕竟身份地位都轻微,你若是敢造反,我打赌,没有多少人会支持你!无论是那些豪门世家,还有军队……都会把你当做一个出来搅局的小丑,动动手就会把你灭掉!就算是郁金香家,也不会支持你!那位女公爵虽然和你一样恨希洛,但是她现在自顾不暇!而且身为公爵,她只能把国家大事摆在私人恩怨之上!所以……达令陈,你若是敢做那种事情,绝对是自寻死路!别看希洛现在是篡位登基,似乎下面还不得人心,但是大家有微词是一回事,要大家豁出身家性命去打仗推翻他,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罗斯说了这么多,陈道临只是安静的听着,并不插话。


等罗斯说完之后,陈道临才忽然哈哈一笑,他缓缓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对罗斯示意了一下,就自己喝了一大口,笑道:“你倒是越来越谨慎了,好了,朋友一场,我感谢你的这番忠告——你放心,我可没有造反的想法。我这里满打满算才一万人,大部分都是工匠苦力,还有妇孺。我又没想当皇帝,造哪门子反?”


“那你……在这里……”


陈道临摇摇头,他的语气有些捉摸不透:“我……自保总可以吧。远离帝都,西北这个地方,希洛的手暂时伸不过来,我在这里,慢慢的发展点自己的力量,将来谁想动我,可就不像在帝都的时候那么简单了。”


罗斯本能的感觉到,陈道临对自己说的话还有很多保留。不过人各有志,他也不打算追问太多,只要陈道临承诺没有造反的意思,那就好了。


毕竟朋友一场,罗斯也不想看着陈道临自寻死路。


在现在的罗兰帝国,造反,绝对是没有出路的。


罗斯当夜就离开了,他甚至没有留在这里过夜。


临行时,这个家伙上马车之前,用力拥抱了一下陈道临,他缓缓道:“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唉……各自保重吧!”


陈道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在这里,天高皇帝远,日子自然逍遥。倒是你,回到帝都才要小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希洛必定不会放过你。你这位比利亚伯爵,在世家之中人脉广泛,又一直地位超然,他希洛刚刚上位,为了拉拢各方势力效忠,必定会要想办法逼你为他效忠。你再想如当初那样逍遥自在,只怕是不行了。”


罗斯嘿嘿一笑:“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我自有法子对付他。我比利亚家的家传祖训便是绝不轻易下场参加赌局,一直保持在局外。这才能屹立一百多年不倒。如今想让我下水,可没那么容易,你放心,我自有妙计。”


这家伙转身上了马车,却又忽然对站在车外的陈道临说了一句。


“喂!那个……洛黛尔那个小妞,你要对她好一点,可别辜负了那个小妞。其实……她心里很苦的!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希洛……唉!罢了,这种事情,今后你自己问她吧。”


看着马车在夜幕之中缓缓远去,陈道临对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挥了挥手。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自己在帝都的那大半年时间。虽然认识了许多人,但说到结交的朋友,却只有罗斯这么一个人。如今物是人非,朋友之间再想如当初那般无忧无虑的相会。恐怕就难了……


这一别。不知道何日再聚。


陈道临心中为罗斯担忧。只怕他回到帝都之后,会被希洛逼着出山效力。


可几个月之后,他就听到了消息:这位比利亚伯爵回到帝都之后。因为出使西北“功劳卓著”,得到了皇帝希洛陛下的赞赏。皇帝陛下就公开下令,给这位比利亚伯爵委任了一个显赫的公职——关于这个委任,希洛之前并没有先征求罗斯的意见,摆明就是要逼罗斯就烦。


可这个罗斯倒也狠!


在委任下达的第二天,比利亚伯爵府就传出消息,罗斯大人在骑马的时候,摔断了腿,只怕没个一年半载,是无法出门了。


希洛得知之后,派人上门去探望,结果来人回去禀告皇帝,罗斯的腿的确是断了,而且伤得很严重!


这件事情之后,那份委任自然是没有人再提起了……


而远在西北的陈道临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忍不住感慨:这个大脑门,对他自己下手可真够狠的!


当然,这些是后话了,暂时不提。


……


就在罗斯离开了陈道临这里之后的第二天,陈道临要面对的头一件大难题,便是……


洛黛尔。


人都追到自己的家里来了,陈道临也明白,躲避是绝躲不过去的了。


只是让陈道临无奈的是,自己才刚刚搞定了可人的小精灵,洛黛尔这个冤家就找上了门来,着实让他头疼。


虽然身为穿越众的一员,“打出一个大大的后宫”是所有穿越者的终极梦想之一。但毕竟在现实之中只是一个毫无女人缘的宅男,陈道临哪里有什么对付女人的经验?


更别说是“脚踩两只船”这种高难度的技术动作了。


本着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的心思,陈道临倒是一早主动跑去看望洛黛尔了。


洛黛尔昨天闹了一场,被陈道临用魔法弄晕之后,睡了足足一夜。才一醒来,她立刻警觉的全身缩了起来,随即先本能的看了看自己的处境,可随后,忽然看见了房间里,就在距离床不远的地方,一个熟悉的背影就站在窗前……洛黛尔顿时身子就放松了下来。


她缓缓的拥被坐了起来,看着那个家伙的背影,眼睛里一热,险些就又要流出眼泪来。


陈道临转过身来,看了看洛黛尔,先是一愣,随即走到床前,伸手在她眼角一弹,低声道:“怎么一起来就又哭了?唉……”


洛黛尔摇摇头,用力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忽然之间,只觉得心中复杂莫名。


自己从楼兰城一路跑出来,一路奔波,可不就是为了见这个家伙么?现在自己一觉醒来,就能看见这个家伙在自己床前——忽然之间,心中那一股幸福满足的滋味,就叫女孩儿顿时痴了。


陈道临却笑着拍了拍洛黛尔的脸蛋,道:“我让夏夏进来帮你穿衣,你洗漱一下,我带你四处逛逛。”


“逛逛?”洛黛尔一呆。


“嗯,逛逛。”陈道临叹了口气,随即脸上露出笑容来:“你才来到我这里,总要带你看看……我可是在这里弄出了一个很大的场面哦。今天我什么事情都不做,就陪着你走走看看,好不好?”


“好!”洛黛尔眼睛发光,顿时就一口应下!


看什么东西……洛黛尔倒是丝毫没什么在意,女孩儿在意的,是陈道临的那句“什么事都不做,就陪着你……”


说着,她翻身就要跳下床,可才伸出腿来,顿时就尖叫一声,整个人缩了回去,一张俏脸也是羞得绯红。


陈道临只觉得自己也呆了一呆……方才这小妞从被子里伸出来的那一双光溜溜的洁白修长的美腿,叫这个家伙也看得有些眼睛发直了……


洛黛尔忽然抬起眼皮瞧了陈道临一眼:“好看么?”


“……好看。”陈道临下意识的点头。


“那么……和你的小精灵比呢?”


“各有千秋!”陈道临一本正经的回答。


“你……”洛黛尔涨红了脸,飞快的将一个枕头扔了过去:“滚出去!我要穿衣服!!”(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章你愿意么?


第三百九十章你愿意么?


陈道临抱着脑袋跑出了房门外,站在太阳下面发了会儿呆,才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很清楚,如果刚才自己没有抱头鼠窜,而是拿出一点男人的气魄来,扑上去,直接把这个小妞按在床上,一顿猛亲,然后圈圈叉叉掉——成功率至少在百分之九十以上。以洛黛尔这个小妞对自己的心思,她肯定不会抗拒,只怕说不定就半推半就顺水推舟老汉推车……咳咳咳……


陈道临赶紧止住了自己邪恶的幻想。


可问题是……圈圈叉叉之后呢?


这件事情怎么收尾?


陈道临自然清楚,想搞后宫工程,绝没有那些穿越故事写的那么简单。女人这种生物天生就是拥有强烈的嫉妒心和占有欲的。


尤其是洛黛尔这种从小娇生惯养的妞儿,骨子里还是那种大小姐的霸道性子。自己如果敢真的沾上了她,后面的事情就绝不会让自己省心!


自己要真把她给上了,那么不出一个月,只怕就有李斯特家族的私军护卫骑兵团,开到自己的大门外逼婚了!


可自己想娶她么?


陈道临心中飞快的摇了摇头!


那么……自己对这个小妞儿动心么?


这就是废话了,陈道临不是什么圣人,就是一个有点猥琐有点腹黑有点贪心的小宅男,在现实生活里过了二十年,没什么桃花运。现在有这么一个花容月貌的小妞,身家巨万,还哭着喊着要忘自己怀里钻。


换你,你也晕!


唉!


陈道临忍不住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了那双美腿啊……好白……)


……


洛黛尔在夏夏的服侍之下,梳妆打扮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出来,陈道临在外面等得几乎就快要石化了。


可真当洛黛尔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陈道临还是忍不住看直了眼睛。


这小妞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了。一张俏丽的脸蛋上淡淡的施了个妆,她似乎很清楚自己的相貌优势在哪里,那双原本就明亮的大眼睛,更是细细的描了眼线。勾勒之中更显得一双眼睛大得惊心动魄——就好像是二次元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女。


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衫。勾勒出少女含苞待放的上身曲线。这也再一次证实了陈道临之前的一个想法:这小妞儿的确长大了一些,胸部的规模明显有大幅增长。


因为现在是西北的初夏,这里气候干燥而炎热,这小妞儿穿了条裙子。感谢老天。罗兰帝国虽然是封建文明。但却没有现实世界之中天朝古代的礼教那套万恶的东西。所以这小妞的裙子……不长。


刚过膝盖的褶皱裙。很完美的衬托出了洛黛尔一双洁白而修长的小腿——曲线很完美。


这让陈道临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恰好弥补了方才在房间里那惊鸿一瞥的遗憾。


洛黛尔敏锐的捕捉到了陈道临的眼神,小女孩心中暗暗有些得意。


女为悦己者容。这个道理古往今来古今中外都是通用的,看着陈道临那眼神里闪现出了一丝迷离和欣赏——好吧,说穿了就是猪哥样,还是让洛黛尔心中很满意的,至少自己花费在打扮的时间并没有白费。


更重要的是,这小妞儿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个好色的混蛋,似乎很喜欢看自己的腿?


嗯,知道他的弱点,那就好办了!


“你说今天一天都陪我?”洛黛尔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抬起下巴看着他:“我们现在去哪儿?”


“……带你参观参观这里吧。”


“参观?”洛黛尔的眉头微微有些皱了起来。


这里一个破工地,到处都是那些苦哈哈们的营房,乱七八糟,处处废墟,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洛黛尔毕竟聪明,她略一思索,就得出了一个自己猜测的结论:毕竟男人都是喜欢炫耀的雄性动物,这个家伙在这里弄出这么大的场面,显然是开创一番局面的,对自己炫耀一番,也是理所当然。


男人么,不怕他不对自己炫耀。雄孔雀求偶都是要开屏的,对你炫耀,才是说明对你有兴趣。


洛黛尔出生豪门世家,可不是那种懵懂无知的小女孩,至少这种事情,从小就有家族里的贴身年长的女仆教导过自己了。


要想博得一个男人的心,就要适当的对他流露出几分崇拜和赞叹就好了。


尤其是在对方炫耀他的长处优点的时候,适当的流露出几分充满了崇拜的眼神,再加上几声小女生一般的惊叹尖叫,就足够让男人心软的。


洛黛尔想到这里,顿时鼓足了十分的斗志!她已经开始盘算,一会儿这个家伙带自己参观他的成就的时候,一定要做出那种瞪大亮晶晶的眼睛,发出恰到好处的尖叫惊呼……


……


半个小时候……


在第一个“参观”的地点……


纵然洛黛尔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就连自己的台词,表情,动作等等一系列的准备全部都酝酿好了,就等着来一场演技大爆发的时候……


第一个沉重的打击却意外的到来!


“……这……这就是……这就是你带我,参观的,参观的地方?”


小妞儿用一条不知道哪里来的手帕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口鼻,一脸随时都快要晕倒的表情。可纵然已经几乎要将手帕塞进自己的鼻孔里去了,却依然无法阻拦那冲天的臭气扑面而来!


更让洛黛尔恐惧的是,她很担心这种可怕的气味,会不会粘附在自己裸露在外面的娇嫩肌肤上!她甚至有点后悔今天穿了裙子!


早知道的话应该穿个袍子把自己严严实实的捂起来!!


见鬼!今天穿的衣服,回去之后就要全部丢掉!扔掉!!


陈道临虽然也用袖子捂住了口鼻。却满脸得意的笑容,用充满了炫耀的口气道:“不错!就是这里……”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化粪池。”


……


是的,陈道临说的没错,这里的确就是一个化粪池。


这个化粪池建造在陈道临营地旁的那条河水的下游河畔。一个人工挖掘出来的巨大的坑里,堆积的便是各种人畜牲口排泄的东西。


事实上,陈道临建造这个化粪池的用意还是很不错的。


他很清楚,自己这上万人口要长期留在这个地方居住,仅仅靠着从外面采购粮食的话——要养活上万人的口粮,迟早会把自己吃穷!就算是金山银山也不够开销的!


更何况,陈道临还打算今后吸引更多的人来到这里呢。


那么自己就要在这里种植粮食。开荒种地!


西北土地贫瘠?不要紧!


西北少雨干旱?没关系!


这些都难不倒顶着“穿越众”光环的达令哥。


他从现实世界可以弄到大量的耐旱的农作物品种。土豆玉米地瓜等等等等。


现实世界里经过了培育出来的优良玉米品种,耐旱耐寒耐贫瘠!甚至可以达到亩产一千多斤。


自己有六千亩地,养活上万人不过是毛毛雨。


但……肥料的问题就难办了。


没有化学体系的罗兰世界,陈道临可弄不出一个化肥厂来。只能用最最笨的法子了:堆肥。


这种土法生产的肥料。效果还是不错的。


而且还有一个附加的好处:卫生防疫。


人畜的粪便排泄物里是各种细菌含量最高的。上万人加上牛羊马匹牲畜的排泄。如果这些排泄物不很好处理的话,很容易引起一些疾病。


如果一个不小心在陈道临的这个“新区”里爆发个什么瘟疫之类的,那乐子可就大了。


随意陈道临在聚集地的周围。也就是在这条河的下游,建造了好几个巨大的化粪池。并且对聚集体里做出了严格的卫生调理,所有的人,以及牛羊马匹牲畜的粪便,都必须最后集中到这里来。


所以,在聚集地里,居住地划分了好几个区,每个区的居民,每天早上排队集体倒马桶的队伍,已经堪称是一道独特的风景了。


化粪池经过有效手段的发酵,可以杀死大部分细菌,同时可以给未来的农事提供大量的肥料。


而陈道临已经派人在河水的下游另外一个地方划出了土地来,进行了初期的翻土等等准备。


……


用意是好的。


陈道临口若悬河的对洛黛尔拼命的鼓吹这些化粪池的好处,并且对她讲述了未来靠着这些“东西”,可以如何如何提升粮食的产量,达到丰收的美好前景……


可洛黛尔小姐对这些描绘似乎并没有多少兴趣——她已经被熏得快晕倒了。


幸好,陈道临自己也被熏得差不多了,终于在洛黛尔晕倒之前,拉着小妞离开了这个地方。


洛黛尔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在化粪池旁边,还有七八个用布蒙着脸只露出眼睛的劳工围绕着那个巨大的粪坑在工作……她不由得心中暗暗为这些家伙祈祷了一下。


……


参观的第二个地方,是烧砖场。


如果说化粪池差点把洛黛尔小姐臭晕过去,那么这个地方,就几乎要让这个小妞被烤熟了!


站在那一排土窑的边上,看见土窑上那些烟囱冒着滚滚浓烟,看着那些**着上身,只穿着短裤,在土窑旁奋力工作的工人,洛黛尔小姐已经站的老远,就觉得自己的头发都快被烤焦了。


而那些工人……汗流浃背,而且洛黛尔注意到,所有的工人,都剃了一个光头。


“这里烧纸的黄土砖,你应该不陌生了。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就是用烧制出来的第一批砖头建造的。这种黄土砖的坚固程度非常不错,我做了很详细的比较。它的坚固程度,绝对可以用来建造城墙或者军事工事。西北这个地方贫瘠,但是黄土却偏低都是。我很难用简单的言语来对你解释黄土烧砖的原理。不过这种黄土的粘度相当不错,用来烧砖很合适。我的烧砖工艺,绝对是比罗兰帝国现有的工艺领先很多很多的。


当然了,现在因为燃料的缺乏,烧砖的规模还不够大,不够随着在远处那座山里的煤窑的开采,解决了燃料问题,我会在短期内。将这个烧砖场的规模扩大两倍!到时候。除了满足我们自己的筑城需求之外,这了还会有更多的富裕产量。我的计划是,将这种坚固耐用的黄土砖,贩卖到西北各地去!这种材料非常好用。坚固耐用。而且便于运输。你看。传统的筑造城池和军事工事,需要开采坚硬的岩石,用巨大的石料堆砌……那种法子劳民伤财。我这种黄土砖,在坚固耐用程度是上绝不会比传统的石料差,而且体积小,便于运输,根据要求,还可以烧制成不同的形状。


这件东西,已经被我列为了未来发展的重要战略产品,用于贸易和打开市场,将会是我们这个新城的重要财政来源!


我相信,只要了解了它的各种优点,一定会被所有的商家欢迎的。”


陈道临说得吐沫都干了,只换来了洛黛尔的一个白眼。


逃离了烧砖场之后,这小妞迫不及待的从随行的小女仆夏夏手里抢过了水壶,一口气灌下了半壶凉水,才忍不住生出了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快慰。


……


“这里是今天参观的第三个地方。我称之为,未来的‘新农庄’。”


陈道临指着面前一块大约有上百亩的土地,土地已经被犁翻过了,周围还被弄出了一条条的田埂,和简易的灌溉渠,都是用黄土砖垫出来的。


有一小块地已经被种植上了一片农作物,这些东西洛黛尔看着很陌生。


“这东西叫做玉米。”陈道临微笑:“未来它会长大,达到一个人这么高。而且收货的粮食非常有用,可以当做人的主食,营养丰富。同时秸秆可以用来碾压碎,做成牲畜的饲料,不论是牛羊还是马匹,都可以食用。最关键的是……这东西非常耐旱!我的估算,它每亩的产量可以达到一千斤左右!也就是说,最多两亩的产量,就可以养活一个家庭。


而且,你是知道的,在西北这个地方粮食原本就金贵,从其他产粮区运输过来的粮食,运到西北,加上运输成本的话,粮食的价格要比产区高出一到两倍。


我这里的粮食如果全部收获的话,除了满足新城的粮食需求,可以摆脱我们粮食从外进口的处境,大大缓解财政的压力,同时还会有一批富裕的粮食可以用来贩卖!在西北,粮食都可以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


当然了,我不会那么傻,直接卖粮食太蠢了,我打算用它们酿酒,酿酒之后,贩卖酒的利润,可比直接贩卖粮食要更多高几倍的。未来,这也是我计划之中的一项重要的财政收入。”


……


“这是今天参观的第四个地方。”


陈道临和洛黛尔两人站在河水下游的一个地方。


这里的河面略微狭窄一些,河道的两侧都堆积了大量的土石方,还有很多工人在这里劳作,更看到一些工匠,在一旁用各种工具,测量着河岸,河床,还有人划着小船在河面,从船上放下一些栓了绳子的铁块,用来测量水深,以及水流速度等等……


“未来我打算在这里建造一个水坝。然后利用水力,在这里弄一个炼铁场。我会在这里建造一具大型的冲压机,用水力的冲压机,用来在炼制钢铁的冲压流程。可以有效的对钢铁锻造……具体的技术我不用对你解释太多,你只要知道,我这里将会出产很出色的钢铁,用来制造武器的话,无论是刀剑,都会是上等货!当然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这里暂时没有找到铁矿,在乞力马罗山里的寻矿队还在辛苦的搜索,不过以我的判断,乞力马罗山脉里。必定是有铁矿存在的,如果找到的话,那么,顺着这条河流,可以用水上运输将铁矿石运输到这里来。


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我掌握了一些很特殊的炼铁的技术,比现在罗兰帝国的大部分的炼铁技术都要高明一些,未来么,我还会请一位大神……嗯,就是高手的意思。在这里坐镇。至于是哪一位么……呵呵,我也不隐瞒你,就是那位号称帝国第一名匠的康大师。”


……


“这是我带的参观的第五个地方,我们未来新城的城地。我们现在做站的位置。就是这座新城的正中心。这里会变成这座新城的最高指挥核心地点。这里会建造一座神庙,一个城主府,还有一个小型的卫队军营。在你所占的这个地方。会建造两条大街,形成一个巨大的‘十’字,这将会是新城的主干道枢纽。


我对这座新城的规划是,这座新城的最高居住人口上限是五万人。考虑到西北地广人稀,第一期的这个设计已经足够使用了,如果未来有超过这个数量的人口,可以考虑在城外设置新城区。我在设计城墙的时候,已经留下了未来可以发展新城区的预案,到时候可以直接扒掉一段城墙扩建,不用修建新的城门。


这里将会成为努林行省的第二大城市,规模仅次于首府木兰城。当然了……如果发展的顺利的话,在二十年内,这里的人口有可能超过木兰城。因为这里距离边境西北要塞更新,或许会成为新的对外贸易的商业中心。


我可以告诉你,我在这条主干道枢纽的两侧,预留了很多临街的商铺房,用来提供给那些未来可能在这里入驻的商会团体,房价么……相信随着这座城市的建设,房价会攀升到一个很惊人的地步。当然了,洛黛尔,如果李斯特家族愿意入驻的话,我会在这条未来的商业中心大街上,给你留下一个位置最好的商铺,作为李斯特家族商会在这里的据点。前后三进三出的院子,还有一排临街的商铺,如何?黄金地段哦。”


……


花了足足一天时间,回到住处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洛黛尔几乎已经累得走不动路了,回到了住处,才走进大厅,这个小妞就立刻瘫软在了椅子上。


扭过头来,恨恨的盯着陈道临看了几眼,洛黛尔才咬牙切齿:“这……就是你说的,什么都不做,陪我一整天?!”


小妞心中委屈愤怒之情就快要爆发出来了!


在她看来,这完全不是自己预期的那回事啊!


这个混蛋家伙!


他到底怎么想的?难道所谓的“陪着自己”,不应该是带着自己出去骑马,在旷野上尽情奔驰兜风,或者是漫步河畔,或者是泛舟河面之上,体会难得的悠闲心境?


又或者是,带着自己骑马远去那座乞力马罗山的支脉,踏青,打猎,什么都可以啊!若是太远来不及回来的话,还可以体会一把野外露营篝火的野趣!


也别有一番风味啊!


说不定,在野外露营篝火,孤男寡女,**,也可能会发生点浪漫的事情,也未可知啊!!


可……可这个滚蛋!


居然带自己去看什么化粪池!!


想到这里,洛黛尔的眼神简直就要杀人了!!!


陈道临却已经把一把椅子搬了过来,然后坐在了洛黛尔的正对面。


他脸上一丝一毫的惭愧意思都没有。


陈道临正视着洛黛尔,缓缓道:“今天一天,我带你看了我的大部分的规划,也对你讲述了我的许多计划……我可以保证,我的很多计划,都是具备了很强的可操作性,未来实现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且……根据我的计算,盈利也非常非常可观的!”


“嗯?”洛黛尔一呆。


“那么,现在……”陈道临嘿嘿一笑,看着眼前这个小妞:“洛黛尔?李斯特小姐,身为李斯特家族的掌舵接班人,家族未来的族长,我相信你拥有非常出色的头脑和眼光,应该已经看出了我这里的出色的发展潜力!那么……我现在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陈道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尽量用自己最最诚恳最最坦诚的表情,缓缓道:“李斯特家族,愿意在我这里投资么?”


“……”洛黛尔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听了这句话,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要把桌子都掀了!


小妞儿面色铁青,忽然狠狠的一拍桌子,跳了起来,不再看陈道临一眼,头也不回,大步走出了大厅,朝着自己的卧室大步离去!


“别走啊!!喂!我是看在大家交情好的份上才拉你入伙的啊!喂!!投资回报率很高哟!!!喂!!就算你要占股也是可以谈啊!!”


看着洛黛尔走进了卧室,狠狠的将房门关上……


陈道临的身后,满脸古怪的小女仆夏夏,忽然低声幽幽道:“老爷……您这么对她,难道就不怕她伤心么?你明明知道她预期的可不是这些事情……”


陈道临面色一僵,回头看了夏夏一眼,哼了一声:“小孩子懂什么,这种事情别插嘴。”(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一章会回来的


第三百九十一章会回来的


陈道临觉得自己做得已经够过分的了。


这也是他那可怜的情商程度,能想到的最好的拒绝洛黛尔的法子。


我不和你谈情说爱,只是公事公办的嘴脸,你想要的是花前月下,我就偏偏弄成商业谈判推销。


可惜,陈道临这种宅男属性爆表的家伙,毕竟还是低估了当一个女人坠入情网时候的战斗力。


或者说是,当一个聪明的女人坠入情网时候的手段。


……


第二天一早,陈道临正坐在大厅里,捧着一碗粥一口一口的喝。


今天一早,巴罗莎就带着夏夏跑掉了,说是要去乞力马罗山里去寻找一些植物……草木精灵希望在自己的住处弄些花花草草。


这个借口很拙劣,陈道临却知道,巴罗莎只是因为那天的事情有些害羞,而且用这个借口跑掉,怕和洛黛尔相处的时候会有些尴尬。


可就在陈道临一碗粥还没喝完的时候……


急促的脚步声就到了面前。


啪!!


一枚小巧的仿佛金属徽章一样的东西就被拍在了陈道临面前的桌子张。


抬起头来,洛黛尔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上,仿佛挂了一层寒霜。


“呃……早啊。”陈道临挤出了一丝笑容。


“是很早。”洛黛尔直接就坐在了陈道临的对面,看了一眼桌上的那枚徽章:“知道这是什么吗?”


陈道临扫了一眼。下意识就道:“我记得你平时贴身都戴着这个东西挂在衣服里面……”


洛黛尔顿时脸一红,涨红了小脸:“你!!我贴身戴的佩饰,你怎么会知道!”


陈道临顿时哑口无言。


呃……难道我告诉你,我偶尔也会犯坏,用精神力“透视”这个可爱诱人的小美妞么?


咳咳!


陈道临含糊不说,洛黛尔狠狠瞪了他一眼,才冷冷道:“这是我的族长继承人徽章,其实也是一个私人印章。加上我手书的一份画押,就可以在全国各个地方任意的一个李斯特家的商会,提取两百万金币的金票!这是我没继承家族之前。权限能动用的最大的一笔钱了。也是父亲给予我的一笔个人的开支,我存了很多年才存下来的!这笔钱原本是作为家族培养继承人,让我可以选择任意的行业或者生意进行试验投资的。昨天你不是说让我投资你的这座新城么?哼!好啊,现在我同意投资了!!两百万金币!!”


陈道临呆住了。


两百万金币!而且是随时可以提现的金票!


这是……是现金!!


两百万金币……整个努林行省现在一年的财政收入都没有这么多!


整个罗兰帝国。一年的财政收入也才几千万金币。


而陈道临自己的身家……如果不是他运气爆棚逆天。在罗林家的地下室找到了杜维留下的那个宝库。搜刮了大量的黄金宝石的话……两百万金币,绝对可以让他立刻跪舔!!哪怕他是魔法师!


“我全部家当就再这里了。我没有继承家族之前,这是我所有的私房钱了。”洛黛尔“恶狠狠”的盯着陈道临:“你不会反悔吧!昨天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邀请我投资的!!你如果是男人的话。就不要食言!”


陈道临看着面前这一枚小小的徽章,沉默了会儿,才苦笑道:“你……有什么条件?要占多少股份?”


“你看着办吧。”洛黛尔摆摆手:“我也不懂那么多,总之钱就在这里,你若是想坑我的话,我也没办法。”


陈道临心中叹了口气。


他低估了这个小妞的执着程度。


他有心拒绝,但话是自己昨天说的,自己昨天的做法已经伤了这个女孩的心一次了。今天若是再食言……这种“二连击”的惨无人道的事情,就算陈道临再怎么无耻,也实在是硬不下心肠来。


“好吧。”陈道临苦笑:“我……就算收了你的投资,这座新城,你占三分之一的股份,未来的这座新城的受益,你可以分到三成。”


“随便啦。”洛黛尔很无所谓的挥了挥手。


她丝毫不在意这些,什么三成两成的……


女孩儿看着陈道临那凝重的眼神,心中却在窃喜。


她昨天回到房间里,先是大哭了一场,可随即想了一个晚上,终于想出了一个法子来!


这个家伙不是想在西北大干一场么?不是准备在这里开创一番大事业么?


好!我把自己和你的事业紧紧绑在一起!你总不能撇开我了吧!!


至于什么股份……三成还是两成,管他呢!


将来如果真的和他在一起了……人都是他的,还分什么股份占几成?切!


看着陈道临愁眉苦脸的收下了自己的那枚徽章,洛黛尔顿时就开心了起来,她高高兴兴的从桌上抓起了一块面饼咬了一口,就皱眉道:“你一早就吃这个么?真难吃……”


女孩站了起来,蹦蹦跳跳的跑到了陈道临的身边,双手拉扯着陈道临的胳膊:“我刚投资了你这么大一笔钱,你要对我好一点吧?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你的金主啊!我要吃烤鱼!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弄的那种烤鱼!外面不是有条河么?我们去抓鱼来烤了吃好不好?对了!抓鱼一定要在上游!!!你在下游弄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是化粪池又是什么炼铁场的!那里的鱼还能吃么!!我们去上游抓鱼!!”


陈道临心中叹了口气,有心拒绝,可忽然就感觉到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双小手在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看了洛黛尔一眼,却发现这个小妞,虽然面上欢笑,可眼睛里却含着一丝淡淡的担忧和畏惧——似乎,生怕自己会拒绝?


罢了……


陈道临终究是狠不下心肠的。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故作镇定淡淡道:“烤鱼是吧?走吧,我只有上午有空,下午我还有事情要忙,到时可没功夫陪你。”


说着。两人就往外走去。狼人查克立刻从大厅外跑来跟在了两人身后。


两人一路往外走,洛黛尔欢呼雀跃,却死死抓住陈道临的胳膊,片刻也不肯放松……


“喂。达令。我忽然想起来。我既然投资了这座新城,也算是新城的半个主人吧?当城主有没有什么特权啊?”


“你想要什么特权?”


“嗯……比如说,未来建造的街道。我可以命名吗?我不贪心,只要城主府前的那条大街,由我来命名就好了。”


“……怕了你了!好吧!想个好听点的名字啊!”


“就叫……烤鱼街,好不好?”


“……呸!!你难道要把我未来的商业金融cbd区变成路边摊大排档美食一条街吗!!烤鱼街?这是什么破名字!!”


“喂!这是为了纪念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场景啊!我们第一次认识,你不就是给我弄了烤鱼么?多有意义多难忘的事情啊!!”


“有意义是吧?难忘是吧?要我看,也可以叫‘挡箭牌大街’啊!我们刚认识,你就让我冒充你男人,给你当挡箭牌,我差点就被你爹派人给干掉了啊!挡箭牌大街,也挺有意义的啊。”


“哈哈哈哈……话说你刚才讲的那个什么西比地?是什么意思啊?达令,你别跑啊!!混蛋!!你别跑!!我要骑那匹白色的马!!”


……


“这么说,那个家伙在西北的日子还挺逍遥。”


冷冷的声音,语气里却仿佛带着隐隐的复杂味道。


罗斯叹了口气,低声道:“其实……这对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果。”


“你这么认为?”


帕宁霍然转过身来,那张冷峻的脸庞上,眼神里有一丝深深的讥讽。


他的身形依然挺拔,腰板笔直,英武之极……只是身穿的那件雪白的武士袍下,右边的袖子却空荡荡。


罗斯已经极力的控制自己,尽量不让自己的眼神落在他的右臂上,可却依然听帕宁淡淡道:“从今天见面到现在,你的眼睛就始终不敢看我的右臂,你是怕我会难过么?”


罗斯嘴巴里有些发苦,叹了口气:“其实……其实……唉,其实……”


“你想说,其实就算断了一掉手臂,我还有左手可以拿剑?你想说,其实就算我武技废了,但只要皇帝信任我,我的前途依然不会差?你想说,其实人生在世,除了修炼武道之外,还有很多追求,很多美好的事情?”


帕宁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可罗斯却能听出其中那一丝深深的嘲弄。


他抬起头来,看着帕宁,只见帕宁的神色从容不迫,却缓缓的伸出左手来,将自己空荡荡的右边袖子一扯。


嗤的一声,袖子齐根而断。


帕宁面色不变,淡淡道:“你想而没说的这些话,我这些日子来不知道从多少人的嘴巴里听到过。夜半无人的时候,我最痛苦的时候,也曾经用这些话安慰过自己。但是……最后我才发现,没有用。”


“帕宁……你不必这么……”


“不必什么?难过?自暴自弃?颓废?”帕宁摇头,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也许最开始的时候有过。但是现在,这些都不会再有!罗斯,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那些虚幻的安慰之词,帮不了我。我想得很明白,我帕宁的追求是什么?我最擅长的是什么,我最向往的是什么?很简单,就是武道!我练武已经二十多年,没有一天停歇过,我二十多年来,想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如何提升自己的武道境界!如今……只不过没了一条手臂,我就要放弃这些么?我去当官?靠着皇帝陛下的信任,一辈子当一个宦海沉浮的官僚?我去花天酒地。就如你一般的恣意享受人生?可这些都不是我愿意做的。


哪怕……只有一只手能拿剑!我帕宁自信,我也可以做得比别人好!”


此刻的帕宁,眼神里哪里还有半分颓废?!他的目光里仿佛有两团火在熊熊燃烧!!


罗斯先是一呆,随即心中却反而安慰起来,点点头,松了口气:“你这般有志气,我就放心了!”


帕宁轻轻一笑,忽然语气一变,淡淡道:“你刚才说……你真的认为,那个家伙在西北。会老老实实的避世度日?他弄一个什么新城。就是为了给自己占一块地方,当个土豪闭门过日子?”


罗斯不说话。


帕宁哼了一声,他眉头一挑:“罗斯,虽然你和他的交情更好一些。但是说到对这个家伙的了解。我却应该更深一些!”


顿了顿。帕宁的语气有些凌厉起来:“达令陈这个人,平时看上去是有些大大咧咧的,也没什么大的野心。甚至是不求上进。即便在帝都的那段日子,他被先皇赏识,被魔法学院看重,也只是逍遥自在的过子的小日子,弄些手段和庞贝商会的安古洛胖子赚些钱,在学院里做些研究。但是……这人其实骨子里却很傲气的!”


“傲气?”


“是的,就是傲气!”帕宁忽然皱眉,他的语气有些捉摸不透:“他看着仿佛对每个人都报以笑脸,可我却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他对这里所有的人,心中,打心眼里都是瞧不起的!哪怕是郁金香家的人,哪怕是庞贝商会,哪怕是你和我!甚至是魔法学院里的人!他对所有人,其实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看不见摸不着,他也隐藏得很好,但偏偏我就能感觉到,似乎……他总是用一种‘俯视’的态度看待周围所有的人!即便是面对皇帝,先皇,还是现在的希洛陛下!他的这种态度,虽然隐藏得很好,但我却偏偏能感觉得到。


似乎……他的那种懒散,只是一种伪装,但涉及根本,他却隐隐的有这么一种感觉:我只是不做,不和你们争,只要我做,我就能比你们所有人都做得好。


嗯,就是这种感觉。


他看不起所有人……似乎他比所有人,都高人一等。


这种感觉,就好像……好像……”


罗斯忽然一拍脑袋:“就好像……我们看待草原蛮子?看待南洋异族蛮子?”


“是的。”帕宁点了点头:“就是这样!就像我们看待那些草原异族和南洋蛮子:虽然我们都是人类,但是我们罗兰人就是比他们高贵比他们高人一等。就是这种感觉。”


“也许……只是因为,他是魔法师?魔法师总都有些傲气和怪脾气的。”罗斯苦笑。


“我总觉得不止这样。”帕宁微微一笑:“你发现没有,无论他做什么事情,都和我们所有人,完全不一样。”


……


“那个家伙,给我的感觉,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和所有人不同。”


在皇宫深处某个房间里,一段类似的谈话也在进行。


谈话的双方,却是新皇希洛和古乐。


“他在学院里当教授,以魔药学成名,却偏偏不安分的教授魔药学的课程,而是别出心裁弄出一个魔动机械……所有人都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一个东西。


他和庞贝商会的安古洛合作做生意,却弄出一个什么原力之剑,也是前所未有的玩意儿。


他收了入门弟子,却不挑选什么出色的魔法天才,偏偏挑了弗里茨总督家的儿子卢修斯,一个被公认的魔法废物,一个靠父亲的关系才勉强进入魔法学院的旁听生。


就连他的吃穿日常用度,也都和常人不同。他来到魔法学院,第一件事情就是亲力亲为,将学院之中泛滥成灾的食人鱼,变成了一道美味佳肴。不信你去看看,现在在魔法学院里,食人鱼已经变成了他们固定购买的物品。


我们罗兰人穿的衣服,哪怕是那些贵族才会穿的华丽的长袍,被认为是象征高贵身份的魔法师长袍,可到了他手里,都会进行一些改变裁剪。我派人打听过学院里的裁缝,说这位达令大人偶然说漏过嘴,他觉得……我们穿的这些衣服,都很土。


即便在规格最高的贵族豪门宴会,再精致的美食,他都无精打采。我们的那些贵族礼仪,他虽然也会一一照做,但却总是透着一股心不在焉的样子……我听皇宫里的一个侍者说,这个家伙背后说,我们这些罗兰人的贵族的礼仪,很傻。


他出门坐的马车,即便是再奢华最舒适的马车,他都觉得坐不惯……这并不是他故意摆架子,而是真的仿佛是对这些我们认为是享受的事情,觉得很无法容忍。仿佛……他曾经享受过更好的。


总之,他就是这么一个家伙,全身上下透着古怪,仿佛他来到帝都,进入所有人视线的第一天开始,就似乎骨子里有一种看不起周围所有人的味道,似乎只有他‘改良’过的那些事情,那些生活习惯,才可以被他自己‘勉强’接受。


不信?


我已经下令将他在魔法学院住所房子里所有的家具物品全部搬来了,他的桌椅凳子,甚至他睡的床,床垫,全部都被他做了改动。


而让我无话可说的是,那些桌椅,那些床垫,都比我用过的要更舒服。


你知道?我在他的厨房里找到了什么吗?他用的餐具。


我们罗兰人吃饭用盘子,他却喜欢用碗。我们罗兰人喜欢将菜和主食放在一个盘子里,可我听说,他吃饭的时候,喜欢将菜分类单独放在几个碗里。


他每顿饭,都一定要单独煮上一锅汤,他喝的汤,都要煮上好几个小时才被认为是可以‘勉强入口’。


还有他吃饭的餐具……他不喜欢用汤匙和叉子……他喜欢用两根一样长短的木棍。我不得不说,这种叫做‘筷子’的东西,的确比我们用的叉子更精巧。


事实上,我知道,在郁金香家,也有这种叫做‘筷子’的东西。只不过……是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大人传下的。


我想,大概只有初代郁金香公爵大人留下的东西,才会被这个骄傲的人认可吧。


这个家伙,骨子里的傲气,是隐藏着的,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谁也不会发现,在这个外表大大咧咧满脸笑容的年轻人身上,其实却暗藏了许多不屑。”


说到这里,希洛轻轻叹了口气:“这么一个认为身边所有人都不如他的家伙,这么一个将傲气都藏在了骨子里的骄傲的家伙……他在帝都吃了这么大的亏,他死了这么多朋友……”


希洛用炯炯的眼神盯着古乐:“你说他在西北逍遥度日,远远避祸,又避世的意思?你真的信么?他骨子里的骄傲,会允许他放下这一切,忘记这一切?”


古乐说不出话了。


“相信我……这个家伙,迟早会回来的!”


……


帕宁面对着罗斯,也说出了一句类似的话:


“我有预感,他会回来的,会回来讨回一切!”


通知一下,你们看到这章的时候,我正在深圳出差,这一章是存稿,定时发布的。明天也就是周三,我会忙一天,没时间码字,所以明天也就是周三,会断更一天啦~各位海涵。


周四我会回家,然后就开工码字~


第三百九十二章形势大好


第三百九十二章形势大好


五月初的时候,第一批试验田的玉米已经全部种植了下去。陈道临虽然对农事一窍不通,但是好歹他的这场穿越占据了一个极大的便宜,在第二次从现实世界回来之前,做好的诸多准备,在这个时候就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自己不懂农事,没关系,有那些从现实世界的图书馆里带来的大量资料,分门别类的种种项目,陈道临将一些关于农事的资料,自己挑选了一些合适的,并且浅显易懂的,翻译成了罗兰语,交给了挑选出来的几个“教徒”,又成立了一支“农场生产大队”。


至于玉米这种东西,在这个异世界的空气和土壤里能否得到和现实世界一样的丰收效果,那就要看老天给不给面子了。


其实要说这个“根据地”的挑选,陈道临也是有些遗憾的。


在当初逃离帝都之前,他就已经做过了充分的考量。整个罗兰大陆,最适合自己发展,或者说,最适合玩“种田模式”的,就只有西北努林行省这个地方了。


换做南方的那些土地肥沃的地区,一来是地方势力强大,二来是受到帝国中央政府的管辖掌控程度很高。以希洛对自己欲得而不能的态度,自己若是跑到南方去,那是绝没有活路的。


努林行省就正正好。因为有郁金香家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的存在,帝国为了不触动郁金香家敏感的神经,从来不会将势力延伸到这块土地上。


而郁金香家也为了不引起帝国中央的反弹,并不会对努林行省做太多的干扰。


这简直就是一块三不管地区。


纵观整个罗兰大陆,这样的三不管地区,除了努林行省之外。就只有帝国东部北方国境线外的那个著名的“自由港”陆地小镇了。


可那个地方势力错综复杂,绝不是可以让自己从容施展的好地点。


陈道临将自己麾下的上万部众已经做了一些初步的细分。农业生产大队专门负责农事。建筑大队负责筑造新城。而还有一个矿业大队,则专门负责从山中采集那条煤炭矿脉,以及搜寻自己发展需要的铁矿。


最后还有一个军事组,主要由那些最早和自己来到这里的两百雇佣兵作为骨干,又从人群之中,挑选了一些拥有“神仆”资格的人,集中了起来,发放了一些武器,做了一些简单的军事训练。


而负责军事组的首领人选。让陈道临考虑了很久。对于他来说,最好的人选当然是神圣骑士蒙托亚。


但是蒙托亚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开矿!


煤炭的矿区在自己的聚集地之外,位于距离自己的驻地很远山里,这个世界的来往交通不便利,煤炭对于陈道临来说是重要的战略物资。而在乞力马罗山脉之中,环境也很复杂。需要有一个强力的人物坐镇。


更何况。蒙托亚还要负责为陈道临继续在山脉之中搜寻铁矿。


既然神圣其实无法分身,那么军事组的首领,陈道临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了一个现成的人选:马丁。


这位暴风军团出身的骑兵军官,或许个人武力值不高,但军事素养绝对不差!暴风军团可是罗兰帝国的精锐主战军团。又是驻守帝国北部卡巴斯基防线的主力边防军,马丁在暴风军团干了多年,虽然只是低级军官,但是个人的军事素养绝对够用。


至少陈道临目前组建的军事组。人数不会太多——就算现在给他一个战神级的大神人物,他也供养不起。军事组的初步计划是以两百名佣兵为骨干,然后抽调一百名神仆入伍,组建一个步兵营的规模——轻步兵的装备,上次和郁金香家独立师团的交易之中已经获得了充足的资源。


一个堂堂的帝国精锐边防军出身的骑兵军官,负责训练几百个类似民兵一样的军事团体,绝对够用了!!


况且,马丁这人虽然和陈道临交情还算深,但这人却给陈道临一种义薄云天的感觉,绝对是一条好汉!为了素不相识的陈道临,就因为他自己出身暴风军团,所以就出手帮助包庇陈道临,为此丢了官职问罪,还为了救援陈道临的部下,身受重伤,丢了一条手臂——这样的汉子,陈道临还是绝对放心的。


他和马丁交谈了一番。


马丁自从被陈道临从皮埃尔男爵府里救出来之后,一路跟着来西北,伤势在阿德的治疗术的帮助下愈合得很快。虽然一路上因为丢了一条手臂,身为武者,毕竟心中郁结之气难以排解,很是低沉了一段时间。


但是陈道临几次开导后,马丁也就渐渐的想开了——他本来就是一个性子豪爽的汉子。况且,现在他丢了官,跟了陈道临这么一个通缉犯,也没有什么退路了,除了把身家性命压在陈道临的事业上,也没什么选择。


每天混吃等死,可不是这个骑兵出身的汉子的志向。


在陈道临的几次邀请后,马丁终于放下了心中的顾虑,欣然上任。


丢了一条手臂,上阵冲锋打仗是不行了,但当当军事教官,还是一把好手的!


最初马丁上任的时候,还是遇到了一些波折:那些佣兵出身的武士,大多都是一些桀骜不驯的家伙。佣兵不像是军队那样的纪律严明的团体,而是更强调个人实力的强大。马丁这么一个被认为是“残废”的军官,居然成为了这支临时组建的军事组的首领,自然是遭到了一些佣兵的抗拒。


马丁倒也颇有一手,他也不啃声,并没有拿陈道临的威严出来强行压人,而是不言不语的宣布了军事组的纪律和一系列的训练计划。


同时公开宣布:所有的训练计划,如果有人做都比他这个长官好,他立刻辞职让贤!


结果,比马术,那些自信的佣兵。全部败在了这位帝国正规的暴风军骑兵军官的马下!


马丁虽然只有一条手臂,但是却在马上,拿着骑兵的制式刺枪,将三五个五大三粗,挥舞着战斧的佣兵直接挑翻到了马下!


如果不是马丁手下留情,放在战场上,这些家伙早就没命了。


比步战,马丁拿着一把军刀,直接将一个拿着链子锤的佣兵队长砍翻!如果不是大家说好了不许用斗气不许下杀手的话,估计陈道临就直接可以发放抚恤金了。


用马丁的话来说:“老子就算成了残废。也是堂堂的帝国正规边防军出来的汉子!帝国的暴风军精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值钱了?这些乌合之众猫三狗四,也敢向咱们挑衅?!”


军事组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马丁带着这三百人开始了训练。


用马丁的话来说,这算是一个“军官团”。以后如果陈道临有心扩建军事组的话,那么初期的这三百人。将来都可以成为了骨干基层军官。


但是陈道临却对马丁的这番话不置可否。


一来。他并没有想公开组建军队……那简直就是准备早饭了。


二来呢……那些佣兵,陈道临还要再观察观察,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现在只是拿着自己的薪酬为自己效力,忠诚度上远远不如那些被自己用宗教吸引的“神仆”和“教徒”。他的意思是,利用这些佣兵的传帮带。将一百名神仆训练出来,然后那些佣兵么……挑选一些可以培养出忠诚度的留下,其他的人,就发了钱。可以让他们滚蛋了。


当然了,农业成产大队也好,建筑大队也好,军事组也好。这只是陈道临暂时的初步计划,他心中的重中之重,最关键的一部,其实是一个研究的团队。但是碍于目前的条件限制,自己虽然麾下有上万部众了,可是这些人大多都是工匠出身,或者就是普通的劳工苦力民夫,其中几乎找不出什么受教育程度让他满意的人选。


在帝都的时候,他的研究团队都是从魔法学院里挑选出来的那些魔法学员——可以说,这是整个罗兰帝国的人类之中,受教育程度最高的一个阶层了。


而魔法师,也是这个世界的人类种族之中,在陈道临看来,唯一一个对基础的化学物理机械等有初步涉猎的人群。至于其他人……不提也罢,要想培养出一批人来,估计没有个十年八年的基础教育,是别想了。


不过对于这一点,陈道临已经有了另外一个计划,只是还要等到时机成熟才能开始施行,暂且就不说了。


几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这么过去了。


这几个月的时间,陈道临将一切事情都放手了下去。军事交给了马丁,内部的事务交给了皮埃尔男爵。


至于他自己……陈道临将大多数时间都耗费在了自己的实验室里,完善自己对于潮汐魔法理论的研究和储备。


他越来越绝对,这个重大的发现,在未来会成为自己的一个重要的杀手锏。


而他拼命将时间全部耗费在实验室里,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躲避身边的麻烦。


洛黛尔已经摆出了一副常住这里的姿态。


这个小妞开始决定“投资”陈道临,只是处于感情的考虑。但是随着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闲来无事,在陈道临的这片地盘里到处走走看看之后……这个小妞骨子里的那种世家豪门继承人的素养终于爆发出来了!


毕竟是李斯特这种富豪之家培养出的继承人,眼光和才华还是有的。在不带感情因素的情况下,洛黛尔这个小妞用理智的心态仔细的观察了陈道临的这些事业之后,越来越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越来越觉得,陈道临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并不纯粹只是炫耀或者是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个家伙……是真的准备在西北这片不毛之地,创造出一个奇迹来!


他弄的那些东西,无论是烧砖,还是种植……全部都具有巨大的潜力!如果好好运作的话,将来绝对都是一座座金矿!


随着态度的改变,洛黛尔的心态也跟着发生了变化。她越来越正式这些事情,越来越将它们当做是“事业”来严肃对待了。


她甚至开始渐渐的尝试了解一些具体的事务,甚至开始主动帮助皮埃尔男爵,管理一些内部事务,比如建筑的进度,财务的明细等等。


而一旦认真起来的洛黛尔,居然表现出了一个出色管理人员的潜质,不得不说,李斯特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还是很有一手的。


洛黛尔将注意力减减放在了工作上之后。不仅仅是陈道临松了一口气,同时松了一口气的,还有小精灵巴罗莎。


巴罗莎的性子偏柔弱,蠢萌属性的小精灵,根本不懂得与人相争。甚至陈道临偶尔会恶意的遐想:假如自己真的打算打造一个大大的后宫的话……那么。以巴罗莎的这种柔软性子,如果没有自己的爱护。只怕早就在宫斗之中被别人吞成渣子了。


小精灵尽量的避免和洛黛尔的接触。偶尔两个女人聚在一起,态度也尽量的保持平和。


看似相安无事,可让陈道临唯一苦恼的是……


“一个和尚有水喝,两个和尚没水喝……古人诚不欺我啊!”


达令哥暗中流泪。


自从洛黛尔来了之后,陈道临就再也没有机会对小精灵做什么偷香窃玉的举动了。似乎巴罗莎心中有了一些顾虑,就再也不肯让陈道临得逞。


那种“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日子。自己只体验了一次,就被打回到了“左手阿花右手阿朱”的苦逼岁月……


妈的!


这样的苦逼岁月,让陈道临偶尔夜半时分孤枕难眠,忍不住就心中发狠:不求像别的穿越大神一样后宫如云。老子的梦想只是从此不再以撸度日啊!!!!


在七月份的时候,发生了一件重要的大事!


在建筑大队的紧张繁忙的工作中,新城的第一座重要的主体建筑,终于完工了!!


无双武神庙!


……


这座陈道临规划之中的新城的核心标志性的建筑,陈道临摈弃了罗兰大陆的一贯的宗教教会风格的建筑!而是采用了现实世界之中东方庙宇的风格。


那种黄土砖瓦,加上木制横梁的房屋结构。


神庙的主体建筑是一座大殿加上两座偏殿,以及两排厢房。


主殿有十米高,建造得恢弘大气!大殿的六根立柱,是陈道临亲自跑去乞力马罗山脉之中寻找来的大树木料制作的立柱。


大殿的正门有三扇,殿中若是占满了,可以容纳上百人同时参拜。而大殿的前方正中,工匠们按照陈道临给予的画像,塑造出了一尊神像……


绿色的帽子,一身金光闪闪的东方古典式样的铠甲,一尊武神傲然立在众人面前,面如重枣,丹凤眼,美长髯……以及手中拄着的那柄青龙偃月刀!


为了加强这个异界版关二哥的震撼性,陈道临在神像的背景之上,更是做了精心的渲染。神像的背景头顶之上,左右两侧,分别高悬着一轮烈日和一轮明月!烈日金光灿烂,明月银光洒落,下面还有大量的卷云浮雕渲染。


看上去,这位关二哥就站在日月之下,立于卷云之上,头顶天,脚立地!果然是威武惊人!!


为了庆贺“神庙”的建成,陈道临特意下令所有人放假三天,除了山中矿区必要的留守人员之外,将所有的人全部召集了回来!


就在这神庙之前,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神庙揭幕暨祭祀大典。


大典之中,陈道临身穿一件特制的白色长袍,他的长袍衣袖边角都是用金线卷了边,看上去与众不同。手中更是拿出了一柄特制的“神杖”。


这柄神杖,让洛黛尔暗中吐槽了,被小妞讥笑为是“暴发户风范”。


神杖用了足足二十斤黄金融炼出来,加上了十六枚大大小小的宝石,顶端甚至用黄金熔炼之后,模子压出了一个火焰的造型。


这么一把神杖握在手里,端的是金光闪闪,珠光宝气!老远就能亮瞎人的眼!


整个神杖,全部重量达到了令人发指的五十斤!一般人力气小一点,别说是拿在手里挥舞了,举都举不起来!也只有陈道临这种体质堪比魔兽的怪胎才能拿着来装——逼!


洛黛尔以魔法装备的角度评价:这东西华而不实。上面镶嵌的那些宝石,杂乱不堪,如果用来施展魔法,各系魔法元素只会互相扰乱,若是拿着这东西去和魔法师对战,简直就是找死。


而神圣骑士蒙托亚看了一眼之后,直接评价是:五十斤的东西……拿来砸人勉强可以,但是考虑到用了太多黄金,黄金又属于是软金属,敌人只要拿了把稍微好一点的刀剑。一刀下去就化作了两截!——拿它去和人搏斗,还不如一根木棍更好使!


不过陈道临自然是不在乎这些事情了,他要的就是这种华丽得掉渣的效果。


反正他麾下的那些民众都是普通人,都是身价一穷二白的工匠农夫民夫之类,这种珠光宝气的范儿。反而能镇住他们。


更可耻的是,他还亲自“设计”了两套威武的“骑士铠甲”。


这种铠甲。他直接就拿出了光明神殿传说之中的圣骑士铠甲的样板。然后大肆涂改,加上了他能想象到的各种“华丽”的花纹和造型,又加入了一些东方风格。最后弄出来了一个四不像的结果——毫无疑问,也和他的神杖一样,充满了令人发指的恶劣的暴发户气质!


当看着那铠甲上布满了花花绿绿的宝石,神圣骑士就愤怒的拒绝穿上这种“丢人的东西”。但是在陈道临的一再要求之下。蒙托亚还是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神圣骑士穿上了这件陈道临特别设计的“无双武神骑士铠甲”。在这庆典仪式开始之后,就站在了被揭开大幕的神像两侧——另外一侧站立的是倒霉的断臂骑士马丁。


毫无疑问,这样亮瞎人眼的铠甲,果然引起了无数民众的瞩目以及赞叹。而蒙托亚和马丁两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将面罩拉了下来。遮挡住了自己的面容,同时心中安慰自己:幸好这里是西北,没有人认识自己……


神殿前生起了无数堆篝火,上万人的集体狂欢和祈祷,陈道临再一次聆听了上万人的集体大合唱……


不得不说,一首现实之中的神曲《万物生》,被这帮罗兰帝国的人们唱的走腔走调,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而在陈道临的有心引导之下,这首《万物生》已经被他引为了“无双武神教”的“教歌”。现在几乎整个聚集地的人,不论男女老少,不论是不是信徒,每个人有事没事,都能哼上几句。


在最初的上万人大合唱,集体歌唱赞美“武神”的歌曲之后,陈道临在接下来的仪式之中,又正式的宣布,为最近自己考察之后得到首肯的一批“新信徒”进行入教的仪式。


他亲手为二十名“新教徒”颁发了象征着教徒身份的白色长袍,以及每人一枚特质的徽章。


此外,陈道临还宣布了一系列的给予“教徒”的优待条款,最最诱人的,便是在建成之后的新城里,位于神庙周围,所有的“教徒”都会得到一座属于自己的住所。光荣的成为了“有产阶级”。


有意无意的,陈道临慢慢的在自己的上万部众之中,建造出了一个新的“阶级”,也就是教徒的群体,这些教徒,将在这上万人的群体之中,得到更多的优待,获得更高的地位以及酬劳。


而让蒙托亚意外的是,陈道临已经将所有的人都进行了仔细的分类。他挑选的这些“教徒”,并不是在这上万人之中原来就颇有威信和地位的人选,那些比较有名的工匠,比较得人望的长者,却偏偏没有被他吸收进这个新生的宗教。


陈道临吸收的这些“教徒”,大部分原来在这上万人之中,都属于弱势群体,都是一些底层的工匠甚至是民夫劳力。


用陈道临暗中对蒙托亚解释的话是:这些人原本一无所有,而我给了他们好处,才会死心塌地的追随我。更重要的是,他们原来在人群之中没有任何根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赋予的,他们对我的忠诚度才可以得到保证,还有就是……他们只会依附于我,帮助我扩大在人群之中的影响。


如果我找来一些原本在人群之中就很有威望的知名工匠,或者是年长的长者之类的人,那么很容易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下面的人抱团,或者是这些家伙自己就成为了“民间领袖”,时间一长,我反而指挥不动了。


我只有扶持出一些原本的弱势群体,他们才会死心塌地的为我效力,帮助我分化甚至是打压人群之中的一些小集体,分解他们,慢慢的为我扩大影响!因为只有为我效力,打压那些民间自己的小团体,维护我的统治,才能保证他们自己的利益!


蒙托亚听了陈道临这番话,回去细细想了一夜,冷汗直流!!


第三百九十三章开天辟地


神庙的揭幕仪式在聚集地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非常直观的体现,便是在这一批新加入的“新教徒”的带领之下,在接下来的这些天里,所有的工程进度都加快了许多。这些新教徒为了急于表现自己,都迫不及待的以身作则,带领着各自统领的工程队伍加大了工作量。


一时间,整个聚集地热火朝天,而在目睹了那场盛大的揭幕仪式之后,在陈道临刻意营造出来的神秘感和神圣感的影响之下,更重要的是那些新教徒得到了地位和待遇的提升,也激发了所有人的干劲。


这更加让陈道临对于自己选择在努林行省筑巢的计划十分得意:毕竟在这个地方,经过了一百年的时间,本地的宗教处于一个罕见的真空状态,对他散步自己的这个“无双武神教”简直太有利了。


当然了,除了公开的那场揭幕仪式以及为诸多新教徒举行入教仪式之外,还有一场秘密的“入教仪式”,是只发生在陈道临的住所之中,只有极少数人到场参加的。


在这个内部的秘密的入教仪式里,过程就显得简化了许多。


入教的人员包括:皮埃尔男爵父子,马丁,以及……光明教会二人组蒙托亚和阿德。


阿德是专门从木兰城赶回来的。年轻牧师这些日子一直待在木兰城,他负责为陈道临打听努林行省总督府的动态,并且随时为陈道临的这个聚集地采购一些缺乏的物资。不得不说,阿德在木兰城的日子还是很愉快的。陈道临给了他一笔经费,让这个家伙专门去结交一些努林行省总督府的官员。


可怜的年轻牧师,原本还算是一个纯洁的苦修者,可在和那些官场老油条们打了两个月交道之后。也终于有了些变化。


这家伙的酒量直线上升,而且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渐渐有了些火候。


最重要的是,陈道临得知这个家伙在某一天被两个官员拉去了一家风月场所里过了一夜——陈道临恶意的脑补了一下,估计这位年轻的牧师只怕是节操不保了。


这个内部的入教仪式,在陈道临看来还是很有必要的。入教的仪式,等于是确定下了自己的这个小团体的第一批核心人物,并且这种入教的仪式,在陈道临看来就相当于投名状,入伙仪式。


正式纳入自己的这个团体,名正言顺。


当然了。对于光明神殿的两个家伙来说,还是有些抗拒的。


毕竟光明神殿的宗教教义就写的很清楚,这世界上唯一的真神便是伟大的光明女神,光明神殿是绝不承认除了女神之外的任何神灵存在的,任何其他自称神灵的。都是邪恶的异端!


拜入这个“无双武神教”,毫无疑问是和两人的信仰相悖。但是在陈道临的一番劝说和蛊惑之下。又对两人说了一番“牺牲小我”的大义。终于让蒙托亚和阿德屈服了。


这两人几乎是抱着殉道的心思完成了这个入教仪式。


在仪式之中,陈道临穿着那件特制的白色卷金边的袍子,站在众人面前,主要是站在蒙托亚和阿德的面前,让两人弯腰下来,陈道临挨个走过去。用手抚摸所有人的头顶,然后念念有词了一番。


当手掌抚摸着蒙托亚的脑门,陈道临明显感觉到这位神圣骑士的身子抖了一下。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这个敢于在大街上行刺皇帝的猛将。居然这个时候恐惧的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至于阿德……嗯,在陈道临看来,这家伙原本就是一个充满了“受”属性的家伙。


“你愿意背弃洪门遁入魔道……啊不,说错词了……”陈道临按着蒙托亚的脑门:“你愿意以身侍奉无双武神么?”


面对陈道临这句拿腔拿调的话,蒙托亚无奈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是”——陈道临敢打赌,这家伙肚子里肯定在骂脏话。


仪式到了阿德这里就顺畅多了。这家伙面不改色,甚至可以从容的将陈道临教他念的誓词背诵出来——只听了一遍,就背诵得一字不差!


陈道临心中叹息:这家伙是跟着木兰城的那帮贪官学坏了啊——以后这个家伙可不那么好骗了。


好吧,陈道临的“无双武神教”算是正式成立。


在这个新兴的宗教团体里,第一批的领导班子结构如下:


大祭司兼教宗:达令陈先生,为所有教徒的最高领袖,是无双武神在人间的唯一代言人。


执事堂首座:皮埃尔男爵,负责教会之中的一般行政事务。


演武堂首座:马丁。负责领导教会的武装力量,捍卫教会的利益。


戒律堂首座:蒙托亚。负责维持教规的权威,惩罚一切违反教规的教徒。


教义堂首座:小精灵巴罗莎。事实上这个教义堂没什么具体事务,名义上只是为了精研教义而存在的。至于教义具体是什么……还不是随陈道临的一张嘴巴说?


外事堂首座:洛黛尔?李斯特。事实上这个所谓的外事堂名义上是负责教会对外的联络——可天知道现在这个无双武神教才建立,哪里有什么对外的联络事务。事实上这个部门是洛黛尔强烈要求组建的——专门为了给这位李斯特大小姐有一个身份。洛黛尔坚持认为,既然她已经投资了,难么身为投资人,怎么能不在董事会上占一个席位?对于这种合理的要求,陈道临很愉快的就答应了。


当然了,陈道临心知肚明,洛黛尔的这个要求,完全是针对巴罗莎就任了那个“教义堂首座”。


小妞儿的心思很简单:她能占个职位,那么我就也要占一个!


……


可以说,这个仪式是秘密举行的,参与的人数仅限于陈道临目前事业的第一批小团体人员,甚至还有例如胡克船长这样的核心团员因为在外而缺席。


仪式的时间也很短暂,远远不如之前的那个神庙揭幕典礼来得隆重盛大。但是从实际意义来说。这个简单的入教仪式,却远远要重过那个盛大的典礼。


陈道临心中很清楚。


随着这个仪式的完成,自己在西北的这个事业,第一批正式的班底,就此确立!


从这一天开始,他正式从名义上成为了这一批人名正言顺的首领。这些人的命运都将和他牢牢绑在一起,甚至是维系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仪式完成第二天,陈道临就将赶回来的阿德,再次一脚踢回了木兰城。


当然了,阿德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将刚刚正式成立的“无双武神教”的主要人员,按照帝国法令的要求,拿着一份名单,前往木兰城的努林行省总督府进行备案。


教会成立之后,在这一万人的聚集地。陈道临有了一个正式的身份。


所有人在看到这个家伙的时候,之前的那些“老爷”“大人”之类乱七八糟的称呼都已经被抛弃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很威武霸气,很酷炫碉堡的称呼:


“教宗陛下!”


这个称呼,让陈道临心中暗爽了好几天。


毕竟之前目睹过光明神殿里,海因克斯教宗的威风,毕竟是千年历史的国家级的大教会,威仪四海。让陈道临看得心中也暗暗羡慕。


可如今么……哼,哥也是教宗,也是陛下了啊!


只不过,唯一让陈道临有些遗憾的是。在自己的这个地方,那些家伙虽然嘴巴里喊自己教宗陛下,但是说话的内容不免还是叫人叹息……


“教宗陛下,吃过了啊?”


“教宗陛下,遛弯儿啊?”


“教宗陛下,那个化粪池的通渠明天得再派些人挖大些啊。”


“教宗陛下,河工们太辛苦了,每天的午餐得给他们加两块肉啊!让厨房挑最肥最有油水的才行!”


……


陈道临很快就失去了对这个称呼的兴趣!这他妈哪像个教宗啊!分明就是个生产大队长兼村支书啊有木有!!!


得意了几天之后,陈道临终于头脑清醒了一些,下令,取消了“教宗陛下”这个称呼,不许大家再称呼自己为“教宗陛下”。


一来呢,这种胡闹式的教宗,让陈道临自己心中也没了滋味。二来呢,自己毕竟现在势力还弱小,贸然称呼“陛下”,传了出去,岂不是被人误会为反贼?!


陛下这个称呼,是随随便便可以胡乱叫的么?!


而另外一个烦心的事情也随之而来。


身为戒律堂的首座,蒙托亚将负责维护教规,惩罚一切违反教规的行为。


至于这个教规,当然是陈道临负责制定了。


而蒙托亚对陈道临提出了一个原来陈道临自己忽视掉的问题。


“大人……我想问的是,我们的这个无双武神教,是否允许神职人员婚娶?”


“嗯!?”


陈道临愣住了。


这是他在制定教规的时候忽略掉的问题。


按照蒙托亚的说法,光明神殿是明文规定,高级神职人员是不得婚娶的!


高级神职人员,当然也包括了教宗在内。具体在光明神殿,一般来说,只有一些从低级神职人员慢慢爬上去的人,才会有家庭子女之类。再有就是一些神圣骑士团的成员,也不在此戒律之内。


但不管怎么说,教宗是绝不能婚娶的!光明神殿立教千年,就没听说过哪个教宗是有老婆的!(私下里的不算)。


这个问题让陈道临有些恼火。


这还用问嘛?!


大爷千辛万苦跋山涉水来到这个地方,开创这个事业,难道是为了让自己当和尚的?!


娶老婆!当然是要娶老婆的!!怎么能不让人娶老婆!!!这简直太没人性了!!!


陈道临大义凛然的表了态!


蒙托亚不动声色,然后缓缓的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么……大人,如果是允许婚娶的话,那么我教的教规,是允许男子娶几个妻子呢?”


“呃?”陈道临忽然就不淡定了。


还有……这种好事?!


蒙托亚一本正经的继续道:“大人,按照我罗兰帝国的帝国法典规定。我罗兰人都是一夫一妻制,只有皇帝王族,才可以不在此例之中。”


好吧,这也是陈道临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对这个罗兰帝国的一个重要的腹诽内容。


身为一个落后的邪恶的愚昧的封建文明,居然搞什么一夫一妻制!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做封建主义优越性啊!!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做穿越众的最大福利项目啊!!!


穿越不能建后宫,简直就是让人丧失了一大半乐趣啊有木有!!


“帝国法典都这么写了……难道咱们,可以通融?”陈道临很不好意思的问道。


蒙托亚的神色丝毫不变,依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是他的回答。却无疑让陈道临很振奋:“是这样的,大人!帝国法典虽然明确规定了一夫一妻制。但是在帝国新确立的宗教法案也有明文条款,对于一些特殊的新建的宗教,帝国允许并且承认其特殊的民俗婚俗形式,前提是这些婚俗民俗不得违背罗兰帝国皇室对于国家的统治。根据现实的案例。前年在南方有一个新兴的小宗教,叫做拜月教。教徒都是女性。该宗教允许女性可以一女多嫁。那件事情后来经过了帝国政府激烈的讨论之后,同意并允许了这种特例存在,只是明确规定,只有拜月教的教徒才可以遵循这种特殊的婚俗。所以,有这样的例子在前,如果您制定的无双武神教的教规。在民俗婚俗上有悖于帝国法典,也可以特别申报在政府备案,应该是可以被接纳的。”


拜月教?全女性的小宗教?


一女多嫁?


我擦……这简直太丧心病狂了吧!!


达令哥狠狠的吞了一下口水,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蒙托亚。


我们可以娶几个呢?


学阿拉伯人?


还是学摩门教?


同时又忍不住有些埋怨蒙托亚。


你说你这个家伙就是不会变通啊!


这种有趣的事情。你找个时间私下里向本教宗请示就是了……现在这样的场合,摆在团体例会上来说,你让人家怎么好意思表态嘛……


陈道临看了看坐在左右两侧的自己的这群班底……嗯,主要是用心虚的眼神瞧了瞧小精灵巴罗莎还有洛黛尔这两个小妞儿。


皮埃尔男爵等人都很聪明的垂下了头去,不敢再此刻对视教宗大人尴尬的眼神。


巴罗莎和洛黛尔两人却都是小脸红红的,只不过小精灵也是垂下脑袋不敢看陈道临,而洛黛尔则是似笑非笑的盯着教宗大人。


“咳……咳咳!那个……”陈道临故作威严的沉吟了会儿,才沉声道:“这个……原则上……就……那个……就不做数量的限制了吧。”


噗!


身后传来了小女仆夏夏的一声笑,陈道临狠狠的瞪了过去,小女仆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赶紧找了个借口跑出了会议室去。


巴罗莎面红耳赤,已经几乎要把脑袋垂到自己的胸口了。


至于洛黛尔嘛……这小妞狠狠的瞪了陈道临一眼,那眼神却仿佛在说:算你识相!


本以为这事情就算是糊弄过去了,没想到这个该死的蒙托亚又抛出了第三个问题:


“那么大人,还有一个事情也要请您明定……婚娶的事情,原色上不做数量限制,那么婚娶对象呢?我教是否允许高级神职人员之间内部婚娶?”


你他妹的怎么这么多问题!!


陈道临终于怒了:“准准准!都准!不论谁想和谁在一起都准!!”


蒙托亚仿佛没感受到陈道临的怒气,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教宗陛下:“无论谁和谁在一起都可以么?如果是……同性呢?我教是否也允许同性之间的婚娶?”


陈道临咬牙切齿了!你蒙托亚是故意的是吧?那么多事情你不问,就抓着婚娶的事情来问?!


“准!”陈道临恶狠狠的盯着神圣骑士:“如果你喜欢阿德,我明天就给你们两人主持婚礼!我看你们挺般配!”


……


六月夏季很快到来,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在这个气候干燥的西北,因为地面缺乏植被。地表被烈日曝晒,地面的温度就成为了在露天干活的人们最大的敌人。


纵然如此,这座新城也终于一点一点的显现出轮廓。


每天在新城之外的聚集地,各种来往的车辆络绎不绝。上万人在这里聚集,吸引了周围,尤其是罗瓦城的许多商队,这些行商带来了大量的各种各样的日用品货物贩卖。


而且陈道临很明确的表现出了对这些前来做生意的行商的欢迎,不仅主动的给他们划分出了一片区域进行驻扎,还下令让军事组派遣人去他们那儿维持治安,保护这些商人和货物的安全。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陈道临有意无意的,将自己的无双武神教对这些商人进行了宣传。他的用意很简单:希望这些游走四方的商人,将自己的这个新兴的宗教的有些有趣的事情传播到各地去。


在自己大规模的传教之前,先混个脸熟。


人来人往一多。渐渐的这里的外来人口多了,也就显得杂乱了一些。


每天在聚集地外出现的外来面孔越来越多。除了有行商来做生意。还有不少远远近近的人,一些工匠,农夫,或者是闲散之人,听说了这里在进行大工程,就跑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寻个活儿干干,也赚些辛苦钱。


对于这些慕名而来的人,陈道临也表现出了极大的欢迎。他把这件事情交给了皮埃尔男爵父子两人,让两人专门派人在聚集地外的集市上设置了一个招募点。将这些后来的人集中招募起来,编成了几个临时的组,做工匠的,采矿的,务农的,等等等等。


更让陈道临得意的是,自己的新城还没建造起来,但是有不少前来做生意的商人,已经表现出了对陈道临这里烧制的黄土砖的极大兴趣。


这些商人在近距离参观了一些黄土砖建造的房屋,尤其是那座真君神庙之后,对黄土砖的质地十分满意。


已经有人向陈道临提出的要求,希望能购买一些这种黄土砖。


甚至,有一些心思更大些的商家,对陈道临提出的购买烧制的工艺。


这种要求陈道临岂能同意?!


他还打算未来靠卖黄土砖赚钱呢!


对于采购黄土砖,陈道临采取了欢迎的态度,但是也明确表明,目前烧砖的规模还不够大,将来他会扩大烧砖场的规模,在满足了自己的工程需求之后,才会考虑将富裕的产量外销。


至于打自己工艺主意的……陈道临则表现出了狠厉的一面!


他让马丁派了军事组的人驻扎在了烧砖场的周围,明确的划出了禁区,不允许外来人进入!


短短的十几天时间,军事组的人就抓到了好几个其他商会派来打探工艺的探子,这些人试图进入烧砖场偷学烧砖工艺,被军事组的人抓住了。


陈道临的对待是,一律狠狠的抽上二十鞭子,挂在集市外面一天再放回去!


其中更有一个倒霉鬼,一个商会的头子,派人试图去买通烧砖场的工人,派人装扮成卖日用品的商贩,跑去了聚集地的工匠居住区,试图接近烧砖场的工匠,结果被军事组的巡逻队抓住了。


陈道临大怒,下令将这个商会所有的人从集市上抓捕了起来,所有货物没收,所有的人全部抽了二十鞭子,然后驱赶出自己的地盘!同时明确公告,这个商会今后就是这里的不受欢迎之人,禁制他们在来到自己的地盘做生意。


也不是没有人想过和陈道临来硬的。


可这些商会,纵然有一些实力不弱的,也养活了一些自家的护卫打手之类,可这种护卫打手,哪里是蒙托亚这种猛人的对手?!


至于想走官方路线,给陈道临施压?


别开玩笑了!


倒是也有不长眼的这么干了。就有两个商会不知道怎么买通了罗瓦城里的官员,跑到这里来找陈道临谈条件。


毕竟名义上,陈道临的这块土地也是罗瓦城的辖区。


但那两个官员带着几个商会的代表来到了陈道临这里,陈道临也不动怒,笑眯眯的领着他们跑去自己的库房参观了一下。


打开一座库房,里面堆积如山的,都是那些郁金香家制式的军用武器!刀剑盾牌铠甲骑枪还有弓箭!


数量足够武装两个步兵团的!


看到这种东西,那几个官员和商人就顿时面无人色了!!


在罗兰帝国,囤积军械绝对是重罪!但陈道临囤积的是郁金香家的军械……这事情可就深了!


没有郁金香家的支持,谁能拥有这么多郁金香家的制式军械?!


可以武装两个步兵团的军械啊!!


在得知了这位爷的背后可能站着郁金香家族之后,所有敢于打他主意的人,全部都偃旗息鼓了!


那两个商会甚至赶紧派人来求见了陈道临,送上了一份厚厚的礼物,卑躬屈膝的表达了一番歉意。


看着新城渐渐的成了规模,看着那些建筑物一天天的成形,看着居住地外的集市越来越热闹……


陈道临心中也颇有一种自豪感。


他甚至多了一个习惯,每天太阳下山之前,他只要没别的事情,都会骑马专门绕着自己的新城和外面的集市走上一圈到处看看。


同时一路上享受着那些军事组巡逻士兵崇敬的眼神,以及人群之中射来的那些敬畏的目光。


陈道临很是得意洋洋。


他并不知道,在这两天,集市之中有一束目光,正在悄悄的好奇的打量着他……


“无双武神教?哼……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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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谁?!


络绎不绝的人流在神庙之前。


神庙揭幕之后,这里已经被点上了香火。在陈道临的嘱咐之下,神庙开始日日夜夜香火不绝。


罗兰大陆并没有向神灵焚香祷告的习俗,不过对于陈道临来说,弄出“熏香”这种东西的难度并不大。而在他的有意引导之下,烧香拜神,成了这里聚集地的一件新鲜事。


罗兰人传统信仰的光明神殿只有祈祷仪式,却并没有烧香膜拜的仪式,陈道临的这种“移植嫁接”,不得不说,引起了许多人的好奇心。


这些日子来,每天都会有教徒前往神庙之中,对着那座异界版的关二哥焚香祷告,使得这座真君殿神庙之中香火不绝。


开始的时候只是那些教徒和神仆会前来焚香,到了后来,就不免有些本地聚居的工匠家人,在道听途说之后,出于敬畏,或者是好奇,向往,等等诸多心理,也跑来有样学样,到神庙之中来祈祷焚香膜拜。


陈道临原本只是吩咐人制作了少量的香烛在神庙前供认随意取用来烧香用的,可却没想到后来焚香德人多了,香烛就大大不够用,不得已只好叫人又专门多赶制了一批出来。


不过让陈道临满意的是,虽然来神庙之中焚香祷告的人很多,其中也有许多只是抱着好奇心来凑热闹的。但是很显然,罗兰人对于神的敬畏之心还是有的,并没有人趁乱将那些香烛带回家自己用——尤其是那些蜡烛。陈道临这里的工坊制作出来的蜡烛质量非常出色,甚至已经有见过这些蜡烛的商人,要求向陈道临购买了。


陈道临每天晚上都会到神庙去一趟,身为教宗和大祭司,他这个首席神棍,自然也是要以身作则的。


每天晚上他前来祈祷焚香的时候,都会引起周围人们的围观。陈道临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陈道临对此很满意,这证明自己对这上万人的潜移默化的宗教影响,还是很成功的。


看来,火候也差不多了。是时候可以推出自己的宗教扩张第二步计划了!


众目睽睽之下。陈道临一脸神圣凛然的表情,缓缓走进神庙,在神像前方正中站好,对着上面的关公神像躬身施礼。然后从身边的扈从狼人查克的手里接过了三根香。亲手点燃了……


他的焚香祷告的过程里。很明显的周围围观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喧哗大声说话,投向了这位“教宗”的眼神明显带着几分敬畏。


陈道临站在那儿。焚香祈祷,其实心中却在默默的盘算自己的计划。


宗教扩张的第二步,就是要将这里的上万部众,尽可能的全部拉入自己的这个宗教之中了!


陈道临很清楚,自己的这个无双武神教建立的时间太短,他也没有时间走基督教或者是佛教那种慢慢宣扬教义,慢慢神话自身的过程。


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崛起,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以利诱之!


对于被自己招揽而来的这上万人,陈道临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把所有人全部一网打尽。这世界上总有聪明人的存在,也总有不信神的无神论者存在。


幸好,陈道临来自于现实,他有许多许多史书上的模板,可以拿来就效仿。


第一阶段他挑选出的少部分的新教徒,已经开始在人群之中渐渐的建立起了一定的威信,尤其是陈道临很刻意的学习了一个家伙的做法:汉末的张角。


当然了,苍天当死黄天当立,这种事情暂时学不得。陈道临学的是那套符水治病扩大影响力收买人心的套路。


他是魔法师,又精通药剂学,所以在这些日子来,神庙建立揭幕之后,除了焚香祷告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这里公开接纳聚集地里患病的人!


无论是在工地上不小心受伤的,还是什么头疼脑热伤风感冒之类的小病小患,都可以跑到神庙来求助。


只要你对着关公神像磕几个头,烧一炷香,那么神庙之中,就有神仆会接纳你,然后免费赠送一份常用的药物给你。


当然了,只有那些新教徒,或者是神仆的家人,若是患了重病,才可以请动教会里的高级神职人员——也就是达令陈大人,亲自前去诊疗救治。陈道临的治疗术加上药剂学的本事,基本上一般的病患,也都是人到病除。


纵然一些疑难杂症很难短期治好,但是一个治疗术施展下去,却是立竿见影就能缓解许多。


这一来,无意更是扩大了在人们心中的分量!


每个人都是会生病的,而在这种封建文明的世界,医学的水准毫无疑问是很低的,尤其是在西北这种地广人稀的落后地区,只有那些人眼稠密的城镇里才有医师的存在。


这些日子来,无双武神的“符水”就在人群之中流传开来了,据说可以治疗许多日常的头疼脑热之类的小病。


当然了,这符水的成分么,说穿了也不奇怪,无非就是一些板蓝根胖大海之类的,治疗一些简单的感冒咳嗽,倒也颇有效果。


至于下一个阶段,陈道临的构想非常明确,以更大的利益,来诱惑这些人!


要知道,能被陈道临招募而来,并且拖家带口随着他来到这里开荒的,都是一些生活在贫困线上的人!


有家产的,谁会愿意带着家人儿女跋山涉水的跟着他远离城市来到这种地方?


说白的,陈道临招揽来的这上万人,绝大部分都是“无产者”!


无产者的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当然就是对于“有产”的强烈希望了。


说一句题外话,现实世界之中。天朝的开国过程里,为什么“共产”这个口号就能吸引无数人追随?


很简单,那个时候天朝九成的人都是无产者。无产者么,反正自己是无产了,那么共别人的产,当然是求之不得的。


不信的话,你问问,那些自己本身是“有产者”的,有几个是愿意跑去和别人共产的?


既然无产者的需求是变成有产,那么陈道临就有法子!


他的第二个阶段的宗教扩张。其实很简单。


他在等待。


等到秋天的时候。第一批的玉米试验田成熟丰收之后,那么至少在自己的地盘上,粮食将不再成为一个需要进口购买的物资。


有了适合这里的农作物,而陈道临手里还有大片土地……


陈道临即将推出的一个计划就是:


教产!


他会划出至少两千亩的耕地。作为无双武神教的“教产”!


他将会公开对所有人宣布。教产将会是所有无双武神教的教徒的共同产业!


只要进入无双武神教。那么每个人都可以分到一块“教产田”,教产田的所有权是归教会所有的,但是耕种权却归分到田地的教徒所有。教徒负责耕种,而知需要将收入的一小部分上缴教会就可以。


陈道临毫不怀疑,这种做法将会对自己手下这上万的无产者形成怎样的轰动!


他绝不会低估一个农耕文明的老百姓对于土地的渴望程度!!!


只要听说加入教会就可以分到土地……即便是所有权归教会,自己只能耕种,但是也绝对会吸引无数人打破了脑袋也要加入自己的教会之中!


而只要你进来!想得到田地,那么就要遵守我无双武神教的教规了!!


人都是这样的,在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你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


但一旦当你拥有了之后,那么为了保住自己拥有的东西,就会愿意做出很多牺牲和妥协还有努力!


而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想夺走你拥有的东西,那么,很多人就会敢于拼命!!


以玉米的亩产一千斤的产量,三亩地就足以养活一个普通家庭,并且还有富余!


陈道临准备拿出两千亩地来,足以招收六七百户人家,粗粗算一下,也就是至少三五千人!


这样一来,陈道临有信心,将自己麾下这一万人之中,一半人变成对无双武神教的坚决拥护者和支持者!即便他们未必信神,但为了维护他们得到的土地和利益,他们也会变成无双武神教的坚决的捍卫者!!


而这里的闲置的荒地还有许多,陈道临已经派人在四处都观察过了,还有不少地方的土地,也是适合烧荒改成耕地的。


到时候,随着自己的势力扩大,完全可以继续向罗瓦城的城守政府慢慢的购买土地。


等新城建好之后,城市的受益,也会变成“教产”,那个时候,当大量的无产者,加入了无双武神教,变成了“有产者”之后,无双武神教,将会在西北这个地方,真正的站稳脚跟!


无论是谁再想对自己的无双武神教下手的话,将会面对一大群誓死护卫自己“教产”的信徒!


“深挖洞,广积粮,缓称王。”


陈道临站在关公神像之前,低声微笑自语。


……


走出神庙的时候,沿途所有的人群,都会自动的分开到两边,让出中间的道路,对这位漫步而来的“大祭司”大人,做出恭敬的姿态,还有人远远的就弯腰对陈道临行礼。


陈道临心中也不免有些飘飘然。


回到了自己的住所,立刻就看见了洛黛尔正在大厅之中坐着,和皮埃尔男爵正在热烈的讨论着什么。


看着陈道临走进来,洛黛尔立刻跳了起来,朝着陈道临跑了过来,满脸激动的表情,双手扯住了陈道临的衣袖,飞快道:“达令,你来的正好,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陈道临坐在了中间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旁边小女仆已经走了过来,拿起扇子站在陈道临身边给他扇风。


“你不是要弄一个教产么?”洛黛尔笑道:“我想着。既然要收买人心,不如就做得彻底一点!我们再弄一个教会学校如何?让那些所有信奉我们宗教的信徒,可以免费让他们的子女孩子进入教会学校学习,教他们识字看书……这样一来,肯定有许多人会对你感恩戴德的!”


陈道临微微一笑,神色并没有太大变化,看了一眼洛黛尔:“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洛黛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读过郁金香家崛起的史料,当年杜维在西北郁金香家领地,开创局面的时候就做过这种事情,不过他弄的那个叫做族学。我们可以弄成教会学校。也是一回事嘛……”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看了洛黛尔一眼,才缓缓道:“想法是好了,但是暂时……这事情不着急做。”


“为什么?”洛黛尔有些不满。小女孩难得想出了一个好主意。正是满心兴奋的时候。不想被陈道临就直接泼了凉水,就有些不甘心:“这主意不好么?”


“主意是好的,但是暂时时机还没到。”陈道临摇摇头。他叹了口气,知道不好打击洛黛尔的积极性,只好耐着性子对她解释。


“第一呢,我们现在的事业还很小,看着有一万人,但实际上拖家带口来的人只有三分之一,我统计过这些人的人口组成比例,未成年的小孩子一共还不到两百人。所以说,暂时来看,弄一个教会学校还并不是很着急的事情。


第二呢,这些人现在只是被我们吸引,但是并没有真正的对我们归心。弄一个学校,无非带来的结果就是能博得他们的好感——只要我们一旦开始弄‘教产田’的计划,那么就足够让他们对我们归心了!而且是彻底归心的那种。在这样的情况下,弄一个教会学校来博取的那点好感,其实是可有可无的。


第三,你别着急,我不是说你的主意不好。恰恰相反,你的主意是很好的。但是我的想法是,弄一个教会学校,作用绝不仅仅只是为了博取这些民众的好感!教会学校的存在,最大的意义是,对下一代人灌输我们的教义理念!同时培养出一批未来我所需要的各种人才!所以,这个学校绝不能只是随便聚集一帮孩子,教他们认字读书就算了!我对未来的这个学校有很详细的规划!这事情一定要做,而且要做大,做好!我会把这件事情当做未来给我培养后续不断人才的一个关键计划来进行。但是现在还不到时候!至少我们自己还没有弄出一套完整的,体系的宗教教义出来,或者我说的更直白一些,我们还没有自己的明确的‘主义’,你懂么?等我们有了成形的东西,才能拿出来,灌输给别人!再有就是,我要培养出各种人才,那么我就需要各种不同领域的人来当老师!这件事情,再等等,不久的将来,我会弄到一批非常出色的人过来当老师的。到时候……没准我们的教会学校,还能培养出魔法师呢。”


培养出魔法师?


“你……不会想弄一个魔法学校吧?”洛黛尔瞪大了眼睛。


陈道临撇撇嘴:“魔法……其实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只不过一直以来,所有人都在故作神秘故弄玄虚罢了。培养魔法人才……很难么?我看倒不见得。”


虽然洛黛尔还有些不满,但是好歹还是让陈道临说服了。


随后洛黛尔和皮埃尔男爵两人都离开,陈道临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去休息。


他关上了房门,走进了自己的卧室里,脱下身上的袍子挂在了墙壁上,又走到了书桌旁,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药剂学的书来,然后躺在了一张躺椅上,随手弹了个响指,在躺椅旁架子上的一根蜡烛就燃烧了起来。


躺在躺椅上,翻了几页书,陈道临才觉得自己整个人松弛了下来。


这已经成为了他为数不多的享受了。在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娱乐节目,晚上如果不能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话,那就只有看看书打法时间了。


陈道临翻了几页书之后,正看得出神……


忽然之间,一个声音落在他的耳朵里!


一听到这个声音,陈道临整个人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全身汗毛陡然全部竖立起来,噌的一下,就从躺椅上跳了起来!


房间里,在自己的书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出了一个人!!


这人就坐在自己的书桌后,手里拿着自己桌上的一把裁纸刀,随意把玩着。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烛光之下,似乎有些模糊不清。甚至陈道临无论如何努力,都看不清对方的脸孔……


而这个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落在了陈道临的耳朵里,这句话是……


“当年杜维干过的事情,没想到居然有人想又干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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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我叫鲁高


第三百九十五章我叫鲁高


这种感觉太过惊悚!


这是陈道临自己的房间,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桌一几都已经异常熟悉。他自己是魔法师,对于周围的感官已经十分敏锐,走进房间来的时候,绝无察觉半分异常!


原本已经放松了的身体,缩在靠椅之上,却忽然就如同炸毛的野兽一般猛的绷直了身子,一股凉气骤然从头到脚唰了下来!


这种感觉,就如同你半夜睡醒,却忽然发现有个人在床边静静凝视着你一样!


这人一句话才说话,陈道临已经本能的飞快挥起了手,一道火箭就射了过去。


可坐在桌后那人却动都没动,陈道临只见自己射去的这一道火箭,在空气之中嗤的一声就化作了青烟……


火行术无效,陈道临本能的就立刻身子一矮——打不过就跑,这已经成为了达令哥的金玉良言。


可惜土行术还没施展,忽然就看见坐在那儿的那人,对着自己勾了勾手指……


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自己全身一僵,所有的力气都化为乌有,双脚离地,悬浮了起来,整个人就这么被无形的挂在了空气之中,如同一个木偶一般!


这一下,陈道临已经骇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是死死的盯着那人!


让陈道临恐惧的,并不仅仅是这人忽然如同鬼魅一样的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也不仅仅是这人勾勾手指就控制了自己的身体。


而是……


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已经明明发动了土行术土遁!但是就在那瞬间。这人勾了勾手指之后,陈道临清晰的感觉到,在那一刹那,自己脚下的土地,那原本土行术发动之后,就可以任凭自己操控的土元素,忽然全体对自己出现了强烈的排斥!


土元素分明还是那些土元素!但这种排斥的感觉,却是陈道临自从修炼了土行术之后从来不曾遭遇过的!


就仿佛是,自己生生的被那些土元素从地下给“挤”了出来!


这个家伙……他可以……


掌控元素的规则?!


陈道临被挂在半空中,目瞪口呆的盯着这人。


这人才仿佛笑了笑。笑声铿锵有力。带着一种金属的感觉。他缓缓站起身来,从桌子后慢慢一步一步绕开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


目测看去,这人的体型并不高大,甚至可以说很矮小。一身灰色的袍子。袍袖宽大。尤其是带着一顶帽子。帽檐遮挡住了眉目。


陈道临却忽然心中一动,总觉得这人的身形,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


“别挣扎。就不会吃苦头。”


这人桀桀的笑声,简直如同夜枭的尖叫一样。


陈道临随后就感觉到了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


这一觉似乎很漫长,陈道临连一个梦都没有做。


醒来的时候,就感觉到身子在不停的颠簸起伏,睁开眼睛,就看见视线之中,是急促奔跑的马蹄还有不停后退的沙粒土地。


他判断出来,自己是趴在了一匹奔跑的马背之上。陈道临试图想活动一下手脚,却发现自己被紧紧的绑住了。


正想挣扎,就听见耳旁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知道你力气应该很大,但如果你不想吃苦头,就别乱动。”


那个神秘人的声音!


陈道临听了,心中一沉!


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是一片旷野,但是视线范围内可以看见远处隐隐可见的乞力马罗山脉的轮廓——陈道临立刻确定,这里绝不是自己的聚集地附近了!


他心中立刻明白了一个事实:


老子,又被人抓住了?!


这个事实让他很无奈也很恼火!


身为一个堂堂的穿越者,自己却总是被人抓来抓去??!


说好的穿越者牛逼不解释呢?!


旷野之上,这匹马奔跑了许久,在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才终于停了下来。


那个神秘人跳下了马,然后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忽然腾空飞了起来,摔在了地上。


他叫了一声,那人却不屑冷笑:“别装了,我知道你的身体很好,摔不坏的。”


陈道临在地上打了个滚,让自己面朝上,吐了一口吐沫,将嘴巴里的沙子吐掉,抬起眼皮来看那个人。


那人就站在落日之下,落日的余晖从他身后洒落过来,这个角度看去,那人的正面却在一片阴影之中。


可陈道临却依然看清了,他的脸上,带着了一个纯金的面罩。


“你……阁下,到底是什么人?”陈道临努力让自己沉住气:“抓我做什么?”


这人也不理会陈道临,只是随意的将马匹拴好,然后就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一件让陈道临全身冰凉的事情发生了!!


这人居然拿出了一枚戒指……陈道临一眼就看出,那是自己的储物戒指!


然后,这人捏在手里,随随便便的看了一眼,手指一弹,就看见一个包袱从戒指里掉了出来!


陈道临顿时手脚冰凉!!


这人……可以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东西?!


储物戒指,陈道临可是设下了自己的魔法禁制!这种魔法禁制,即便是实力远远超过自己的魔法师也绝没可能轻易破解的!要想破解,只有强行毁坏这魔法禁制,但结果也是让这个戒指里的东西再也取不出来!


这人……却可以做到随意抹去自己的魔法禁制,还能从里面取出东西?!


陈道临之前也几次被人抓住过,可无论是古乐。甚至还是卡奥,都做不到这点!!


戒指里,可是有陈道临的许多见不得人的秘密!


不仅仅是那些自己从现实世界里带来的大量的储备物资。


更重要的是,那扇郁金香穿越大门!!


瞬间,陈道临有一种被剥光了衣服赤身**站在大街上的感觉!


幸好,随后那人就冷冷一笑:“放心,我可不屑翻看你的东西,只是我出来的匆忙没带什么食物,我想你这种家伙却一定是有储备食物的。”


说着,这人伸出脚尖一踢。那个包就落在了陈道临的眼前。陈道临忽然就感觉到身子一松,全身捆着的绳索都自动解开了!


他立刻一个翻身跳了起来,只是看着面前那个家伙,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动手?陈道临立刻放弃了这个念头。对方展现出来的实力。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


“好了。别浪费时间。我听说你做的食物味道不差,趁着现在我饿了,赶紧弄一些出来。若是合我口味的话,说不定还有你好处。”


这人说着,大摇大摆走到了一旁,就盘膝坐在了地上,那双隐藏在金色面罩之后的眼睛,射出一束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陈道临。


陈道临站在那儿,沉默了会儿,终于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的解开了那个包。


里面是一些简单的干粮,还有一些调料。


陈道临想了想,先随意在周围弄了些荆棘树枝来,生了火。有走过去从那人手里拿过了自己的戒指,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锅来,倒了些储备的淡水进去。


很快,加了调料的一锅面条就煮了出来,陈道临滴了几滴麻油,又扔进去了一点干辣椒。


那人盘膝坐在那儿,果然用力嗅了嗅,摇头叹了口气:“不错不错,这味儿倒是很香。哼……你真是越来越像杜维那个王八蛋了。”


杜维?


陈道临心中一动,却没有多嘴问什么。


取出了一只碗,给那人盛了一碗面,陈道临自己则抱着锅吃。


很快一锅面条两人就分了个光。


那人在吃面条的时候,将面罩稍微往上挪了挪,只露出了嘴巴个鼻尖。而陈道临试图观察的时候,那人冷笑了一声,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自己双眼一阵刺疼,顿时心中骇然,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吃饱了?就上路。”


那人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陈道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阁下……既然被你抓了,我技不如人也认了。可阁下到底有什么目的,也请明言吧。要打要杀,您总要划下条道来才行吧。”


“哼……”这人扭头看了看陈道临:“贼眉鼠眼,倒是果然有那个王八蛋的几分神韵!我看你是越看越生气……”


陈道临摊开双手,无奈道:“您说的那个王八蛋,莫非就是初代郁金香大公杜维?我和那位可没有半点关系……您就算恨那个家伙,可也恨不到我身上吧。”


“哦?”


这人嘿嘿干笑两声,审视着陈道临,然后冷不丁说出一句话来:


“你说你和他没关系?那么他的那件缺月五光铠,却怎么在你身上?”


“……”


这一下,陈道临顿时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心中念头如闪电般划过无数,陡然之间,陈道临忽然就灵光一闪,指着这人,大声疾呼道:“我知道了!你是大雪山的人!!”


这人静静的看着陈道临,听陈道临说破了自己的身份,也不惊奇,只是点了点头,淡淡道:“反应倒也不慢。哼……当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倒是小瞧了你,没想到你居然能得到那个王八蛋的传承。”


第一次见我?


陈道临心中念头如飞,惊疑不定的盯着这人。仔细的打量着对方……


片刻之后,陈道临终于认出了这个人是谁了!!


“你!你是当初在冰封森林里,和落雪比武的那位高人!!”


当初在冰封森林里遇到这个怪人,这人桀骜不驯,和落雪那种传奇人物大打了一场,如今陈道临已经渐渐窥破了这个世界的魔法和武道的门径,回想起来,这个怪人和落雪,无疑都是圣阶之上的实力!


而自己一开始没认出来,一来也是因为当初那人和自己没说几句话,而且当初自己都是战战兢兢,哪里有心思敢去仔细打量这些强人?


印象深刻的,除了他和落雪的那一场自己看来神乎其神的大战,其次便是……


这人已经轻轻一声冷笑,将自己脸上的那个金质的面罩缓缓摘了下来!


陈道临一眼看去,顿时惊呼了一声!


面罩之下的这张脸,相貌刚毅,眉毛又粗又浓,就如同两把刀锋横在眼睛之上,嘴唇很薄,鼻梁挺直,面容看上去很是棱角分明,一看就是那种心智刚毅之人。


可问题是……


当初在冰封森林里,最后看到这人也除下过面罩,分明是一幅双眼凹陷,枯瘦如骷髅的样子啊!怎么现在看来,却宛若常人一般?!


陈道临先是一呆,就本能的以为是自己认错人了,但随即又回想起这人说话的声音语气……


分明没认错啊!


“你盯着我做什么!”这人冷冷看着陈道临。


“阁下,阁下……”陈道临哭笑不得,只好低声道:“阁下的样子,和当初,倒是有许多不同。”


这人却仿佛轻轻的叹了口气,随手将那个金质的面罩收了起来,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我和你没什么仇恨。只不过恰好当初有个王八蛋托付过我一件事情,如果有人得到了他的传承,就请我过来帮个小忙。现在么……


陈道临心中惊疑不定……王八蛋?毫无疑问说的是杜维了!


可帮个小忙?这又是什么意思?


“那个,断先生……”


陈道临隐约记得,当初在大圆湖畔,那个神秘的精灵落雪,还有杜微微,都是尊称这个人为“断先生”的。


但是这人的本来名字,陈道临只依稀记得他们提起过,可自己却偏偏忘记了。


这位断先生听到陈道临喊自己,却忽然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古怪,摇摇头,用复杂的语气道:“这个称呼不是你叫的。”


“那……还请阁下告知您的尊名……”


“你……就叫我鲁高吧。”


他忽然遥望着落日的方向,语气之中,充满了一股萧索的味道。


鲁高?


陈道临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一愣。


仿佛……这个名字,也隐隐有些熟悉,只是自己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到看到过?


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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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这个你也懂?


第三百九十六章这个你也懂?


陈道临正搜肠刮肚的思索“鲁高”这个名字的由来,鲁高却根本不再看陈道临,而是转身去解开了拴马的缰绳,横了陈道临一眼:“还愣着做什么?要我请你么?”


陈道临脸色一僵,苦笑道:“那个……鲁高先生,我在家里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那么大一摊事业刚刚起步,千头万绪,我只怕一时半会也走不开。您看……您这样把我带走的话……”


鲁高笑的很古怪,嗓音艰涩:“你觉得你有拒绝的余地么?”


陈道临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吐了口气:“就算要走……你也总得告诉我去哪儿,去多久吧?”


“难说得很。”鲁高摇头:“若是顺利的话,或许一两个月,若是不顺利的话,只怕三五个月。不过你放心,最多不会超过半年时间。”


半年?


陈道临的脸顿时垮了下去。


开什么玩笑!


家里那么多事情,教会扩张的计划,教产田的分派,收买人心的种种措施,都要自己出面去主持才行!还有……胡克船长被自己派去做重要的事情,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快回来了……到时候自己不在家里,可怎么办?!


一万多人的大摊子,是能说丢掉就丢掉的么?还一走就半年?!


可眼看这个鲁高,根本就没有任何和自己商量的余地。若是自己反对的话,只怕他随手就会把自己再弄晕,然后强行带走!


陈道临只顾自己心中恼恨,却没有注意到,鲁高在说出“最多不会超过半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淡淡的索然之色……


“好了。我没功夫和你废话,这便走吧。”鲁高一指身旁的马:“你是自己上马,还是我来‘帮’你?”


陈道临欲哭无泪了。


这帮绝世高手,都他妈的这么喜欢当绑匪吗?!!!


乖乖的上去翻身上了马……


不过鲁高虽然性子古怪,却也终究还是稍微做出了一点让步。


两人合骑一匹马重新上路之后,就这么在荒野上走了一夜,快天亮的时候,来到了一个小镇上。


到了这个小镇,陈道临一问人才知道,这里已经不是努林行省的地界了。而是已经到了郁金香家族的领地。


更重要的是,这个地方距离郁金香家族的首府城市楼兰城,只有不到二十里的距离。


在这个小镇上,鲁高又买了两匹马——郁金香家因为常年和草原异族做生意,所以在西北。马匹却是从来不缺的。


买下的这两匹马脚力都相当不错,陈道临终于不用和这个老怪物共骑一匹马了。而且鲁高还做出了一个让步。答应了陈道临一个要求。


陈道临在镇子上找到了一个佣兵团体的驻点——郁金香家族的领地里。佣兵团地大大小小有数十个之多,可以说郁金香家族的领地,是整个罗兰帝国之中,佣兵团体生存的天堂。在郁金香家的地盘,许多大小的城镇都有佣兵协会的驻点存在,这里的佣兵行业生意也极为发达。


陈道临找到了这个佣兵行会的驻点。花了一笔委托费,做出了一个委托。


委托的内容很简单,请人送一封信去自己的地盘上,将信亲手交给留在家里的大大小小的班底。


陈道临在佣兵行会的驻点里。找了一个休息室,花了足足两个小时,洋洋洒洒的写下了一封很长的信。


信里交待了自己临时有急事要出去一段时间,少则一两个月多则半年。然后将他自己昨晚一路上坐在马背上酝酿出的种种交待的计划,都写了一遍。


教会的扩张步骤,教产的分发,以及各个产业的发展等等。都大体写了一遍,写完之后,陈道临又仔细的看了几遍,将几个细节又做了些修改,然后才把信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他是魔法师,为了保密,将这封信上加了一个魔法印记,又在信奉上留下了一行只有洛黛尔等人才能看明白的暗语。


只要这封信交到了洛黛尔手里,这个李斯特家的小妞也是会点魔法的,她完全可以打开自己的魔法印记——可如果这封信落在了别人的手里,要想偷看的话,这封信立刻就会自己烧掉。


郁金香家领地里的佣兵行会的信誉很好,陈道临放心的将信委托给了佣兵行会。而鲁高始终只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陈道临唉声叹息愁眉苦脸的样子,这个怪人才冷冷哼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了一枚仿佛是金币一样的东西,冷冷的丢给了佣兵行会里负责接待的那个人,用尖锐的嗓音冷冷道:“这件事情务必办理妥当,若是出了岔子,你们晓得后果的。”


那个接待的人原本对陈道临的态度已经很客气了,可一看到鲁高丢来的那枚金币,顿时脸色巨变,那原本就客气的态度,顿时就恭敬的十倍!点头弯腰鞠躬,几乎就差要跪下来了!


陈道临眼尖,看见了那枚金币上,仿佛有一个郁金香的花纹……


“看什么。”鲁高冷冷道:“这是当年郁金香家的小子给我的玩意儿,在西北,拿着这个东西就可以横着走了,这些佣兵行会的人都是看郁金香家脸色混饭吃的,亮出这个东西,他们绝不敢怠慢了你的委托,更不敢弄出半点岔子——好了,这下你可放心了吧!”


陈道临长出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苦笑道:“多谢。”


“哼,我最讨厌你这种口是心非的小子。”鲁高摇头:“你是被我强行带来的,嘴上说谢我,心中还不定怎么骂我呢。”


陈道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心中只是忍不住想: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狗脾气,这种性子古怪的老怪物,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两人在这个镇子里休息了半天之后。就重新上路离去。


陈道临一路上忍不住问了几次,到底鲁高要带他去哪里,去做什么。


可鲁高性子古怪,却偏偏仿佛一脸不耐烦的样子,陈道临问上七八句,这家伙也只是回上三五个字,若是陈道临问得多了,这个老怪物随手一指,陈道临就得变成哑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几次之后。陈道临干脆也不问了。


反正这个家伙,据说是受了杜维的委托,那么……自己得到了杜维的馈赠,想来这家伙总不会害自己的吧。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完全出乎了陈道临的意料!


这个鲁高和陈道临离开小镇之后。赶路的速度却反而彻底慢了下来!


两人不慌不忙的骑马而行,却是直接朝着郁金香家的大本营楼兰城去了!


傍晚的时候。楼兰城的城池轮廓。就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这座西北第一繁华的雄城,其实城墙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高大巍峨。


虽然也是按照帝国的标准城池建造的,但看上去,城墙远远没有帝都那么高。


但是陈道临只看了两眼,就看出了几分不同!


这座楼兰城的城墙,并不像是罗兰帝国的大部分城池那样。是圆形的城堡建筑。而是采取了标准的棱堡的结构!


陈道临很清楚,这种棱堡结构,是冷兵器战争时代,军事工事发展的巅峰!在现实世界之中。甚至到了热武时代的初期,这种棱形堡垒的城墙体系,也依然可以发挥出很强的防御作用!


可以说,棱堡的结构,是冷兵器战争的军事防御巅峰的杰作!


陈道临甚至不用想,就可以确定,这种棱堡的结构,肯定是那个杜维当初弄出来的。


对他自己的大本营,那个杜维倒是真的用了不少心思啊!


棱堡是古代堡垒的一种,其实质就是把城塞从一个凸多边形变成一个凹多边形,这样的改进,使得无论进攻城堡的任何一点,都会使攻击方暴露给超过一个的棱堡面,进攻方就会同时遭到好几个方面的交叉火力反击。大大的增加了进攻的难度!


陈道临坐在马上,仔细的打量着这座楼兰城的城防体系,越看越是出神,到了最后,甚至连旁边鲁高呼喊自己的声音都没听见。


“看傻了?”鲁高冷哼一声,终于将陈道临唤醒,就听见鲁高冷冷道:“你也懂得这座城防的妙处?”


陈道临一路上被这个家伙摆布来摆布去,心中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听了这话,就大声道:“我怎么不懂?哼!不就是棱堡么?弄出许多凹形的防线,若是有人进攻的话,就会遭到两三个方面的反击……哼!”


“咦?”鲁高眼睛仿佛一亮:“你居然还懂些军事军略?”


陈道临傲然一笑,看着鲁高讶异的表情,他憋屈了多日的自尊心发作,傲然冷笑道:“不就是一个棱堡么?哼……这东西虽然很不错,但是要攻破它,倒也不难!”


“哦?”


这一下鲁高是真的生出了浓烈的好奇心了:“你居然有法子攻破这种棱堡?”


“当然。”陈道临翻了白眼。


这种棱堡在现实世界被发明出来之后,一度在冷兵器和火药时代的初期的战争之中发挥出了神奇而强悍的作用。棱堡的强悍防御力,使得守城方和进攻方的力量对比,比棱堡发明之前的时代,要提升了三到五倍!也就是说,在棱堡发明之后,要想攻克棱堡这种新的防御体系,要比之前多耗费三到五倍的兵力才行!这种损失比例,一般来说是很难有进攻方可以承受得了的。


鲁高的神色就变得有些古怪了!


他看了看陈道临,又看了看远处这座楼兰城的城墙……


片刻之后,鲁高忽然大喝一声,用力踢了一脚马肚子,加快了速度,两人朝着楼兰城而去!


傍晚的楼兰城,果然不愧是西北第一繁华的雄城,城门的人流依然络绎不绝,来往的商队运输车辆马匹依然不少,进了城之后,就看见街道左右两旁各色商铺缤纷,南来北往门类繁多,而且天色明明都快黑了,可街上的行人却依然不少。


陈道临忍不住拿楼兰城和木兰城做了一个比较。同样是一个行省规模地盘的首府城市,可努林行省的首府木兰城,若是到了每天这个时候,街上已经几乎看不到几个行人了。


鲁高却仿佛不知道发了什么性子,就直接带着陈道临进了城,走过几条大街,来到了一家大型的旅馆,下马将马匹随便丢给了门口的仆人,然后鲁高丢出了一个金币直接扔到了一个出来迎客的家伙手里:“两间大房!快!僻静些的地方!”


那迎客的旅馆仆人满脸欢喜,很快就引着两人进了店里上楼,在二楼一个走廊的最里面,给两人开了两间大房。


陈道临进了房间里,就忍不住一笑。这楼兰城里的旅馆的房间,倒是居然和现实世界之中的酒店客房的布局有些类似——这不会也是当年受了杜维的影响吧。


可鲁高却仿佛很是急躁,仆人离开之后,他就一把将陈道临按在了桌子旁坐下。


然后这个家伙就直接从桌上抓出了几张纸和笔来,瞪着眼睛喝道:“小子!你路上说你有法子攻克这种棱堡?快把你的法子说出来!若是你胡说八道吹大气的话,我一定会狠狠的收拾你的!”


咦?


陈道临一愣,却没想到,这个叫鲁高的古怪高人,为什么对棱堡这种东西如此有兴趣?


棱堡虽然是一种冷兵器和火药初期时代非常强悍的军事防御体系,但是……在你鲁高这样的变态高手面前,也不算什么吧。


在厉害的棱堡也挡不住圣阶高手吧!


可是为什么,这个鲁高的表情,简直就好像是被戳到了g点一样?难道这个圣阶高手,也吃过棱堡的亏?


这不可能啊……


陈道临心中疑神疑鬼的想着,他却不知道,他的猜测,已经无限的接近事实了……


鲁高……还真的就吃过棱堡的亏!


准确的说,是吃过在这个世界弄出棱堡的那个家伙——郁金香初代公爵,杜维的亏!


大亏!


“愣着做什么!快说!!”鲁高不耐烦的哼了一声,声音里明显带着火气。


(稍后还有一章哦!!今天两更!)


第三百九十七章时间不多……


第三百九十七章时间不多……


陈道临原本还想拿拿架子,但是一看鲁高的脾气不对劲——面对这个脾气古怪,而偏偏实力可以轻松碾压自己的家伙,他可不想再自找苦头吃。


想了想,陈道临就拿起笔来,随手在面前的一张纸上,划下了一段棱堡的俯瞰平面草图来。


陈道临的美术功底自然是渣得不能再渣了,这简单的几笔草图,画得如同鬼画符一般,但是好在鲁高也不在乎这些,看了一眼,就用疑惑的眼神盯着陈道临。


陈道临吐了口气,缓缓道:“我想,棱堡最厉害的优点,不用我多说了吧?”


“废话!”鲁高吐了口气。


“你看,棱堡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进攻一方无论选择进攻哪个点,都会同时遭到好几个面的火力反击。这就会造成一个窘迫的处境:无论进攻方的兵力多少,但是在局部的地方,却偏偏总是以少对多。而防守方,可以依赖棱堡的特殊构造,使得自己在局部的地方总能形成优势的火力。”


“这是废话!”鲁高不满的说到:“谁问你棱堡的优点了!我问你的是如何攻克这种东西!”


陈道临很想回答一句:攻克,你这个圣阶飞过去一剑轰下去,整段城墙都倒了啊……


但是看着鲁高凶狠的眼神,他还是很聪明的把这种调侃的话咽了回去。


凝神想了想,把自己在现实之中看到过的那些有趣的资料回顾了一遍——陈道临在现实之中就是一个宅男,看过不少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对棱堡这种古代战争的大杀器,作为一个半技术宅,自然是不会陌生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就在穿越之后,他利用穿越门,中途跑回去现实世界做大采购大准备的时候,曾经在图书馆里搜集了大量的资料,尤其是冷兵器时代可能用到的各种知识,他都有储备。身为魔法师,精神力超强,记忆力胜过常人不知道多少倍了!所以脑子里储存的大量的各种学识。


若是让他直接领兵打仗攻打一个棱堡或许他还没那种本事,但是纸上谈兵么……哼哼,难道你不知道。身为一个天朝的宅男,网络上打嘴炮是必备技能么?


“我想请问一下鲁高先生,在进攻这种棱堡的时候,进攻一方面临的最大的难处,首先是什么?”


“首先?”鲁高略一思索。就飞快的回答道:“首先是兵力推进到城下!只要守军在工事里准备足够的弓箭手的话,那么棱堡的火力会比从前的平行的城墙多出三倍!冲锋攻城的军队。也会遭受到比平行城墙多出三倍的弓箭覆盖。损伤太大!”


“嗯,没错,首先来说,推进到城下,就是第一个致命难题。”陈道临心中很有底气,稳稳笑道:“所以。要攻克棱堡,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这第一个麻烦……推进!”


他飞快的在纸上那个棱堡的俯瞰平面图前画了几条线,这几条线呈现出“之”字形。


“我的办法就是……掘进法!或者准确一点说,叫做战壕掘进法!”


随后。陈道临用已经酝酿好的言辞,将自己的法子飞快的大体说了出来。


其实对付棱堡的作战法子,在现实世界早有公论,陈道临知道的最佳的一个战例便是“马斯特里赫特之战”中的赫赫有名的“平行战壕法”,也就是公认的战壕掘进法。


这种战法,其实说起来是个笨法子,说穿了也不算太稀奇,只是利用大量的工兵,在棱堡的前方挖掘出大量的战壕,利用战壕一点一点的推进,直到推进到城防近距离的位置!


这样一来,虽然速度慢了一些,却可以躲过城防工事上的火力覆盖——棱堡最大的杀伤力就在于特殊的设计,使得火力覆盖比传统的平行防线要多出三倍以上。


利用挖战壕的法子,一来可以挡住城堡正面,使得城堡里的守军没有法子突围突袭出来。而来就是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挖到城防下!从守军的火力射程之外就开始挖战壕,然后用战壕掘进!


陈道临说到这里,鲁高忍不住问道:“这法子慢是慢了一点……还有,在战壕里掘进,那么城上的守军难道就不能用弓箭抛射……”


说到这里,鲁高却已经想通了什么,点头道:“嗯,是我想岔了。战壕只有那么一点窄,若是守军用火力覆盖的话,那么耗费的弓弩和杀伤战壕里的那点零散士兵,交换比太低,其实是进攻方占便宜的。”


看见鲁高居然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诀窍,陈道临也不仅有些惊奇。


这家伙……不但是圣阶高手,居然也精通军略?!


随后,陈道临尽量用自己的言辞,将这种战法大体说了一遍。


“那么推进到一定的距离之后,就要计算一个东西,那便是棱堡的攻击盲区。”陈道临飞快的在纸上写下了几串数据,然后在棱堡上画出了几个阴影的区域,淡淡笑道:“棱堡的设计已经尽量将盲区减少了,但是盲区依然还是存在的,这个时候,就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了……”


其实现实世界的战例里,最关键的攻克一步,是需要热武器的,也就是说需要火药!关键的一步,在于用战壕推进到防线之下,用火器进攻,甚至是直接推进到棱堡城墙之下,用炸药直接炸城墙。


但是考虑到罗兰世界是冷兵器时代,这个世界虽然有魔法,但是火药这东西虽然也发明了出来,但是显然没有真正的现实世界的火器那么厉害。


远远达不到炸药的标准。


不过没关系,陈道临早就有了替代的方案。


“用大量的工程兵,在推进到了距离城防足够近的地方,战壕里直接挖掘地道,地道挖掘到城防之下……用木桩支撑。然后……工程兵退出,点火。烧掉支撑地道的木桩……那么,上面的城墙,就会坍塌!”


陈道临说完了最后一句,站在面前的鲁高,忽然整个人身子一震,彻底的陷入了呆滞之中!!


仿佛过了好久,鲁高忽然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他陡然抬起手来!


啪的一声!


一掌之下,面前这张结实的木桌,被他一巴掌。就直接拍得粉碎!!


陈道临吓了一跳,赶紧飞快的跳了起来往后挪了挪。


只见鲁高站在那儿,眼睛里里闪过恼恨,无奈,不甘等等诸多情绪。最后,他才仿佛长长的叹了口气。狠狠道:“这样的法子……当年我怎么就没想到!!怎么就没想到!!若是我想到的话……杜维那个王八蛋。哪里能这么嚣张!!”


陈道临心中一动……


这家伙,难道还真的带兵和杜维打过仗?吃过棱堡的亏?!


带兵打仗?


陈道临陡然之间,心中闪过了一段自己从帝国通史上看到过的记载……


他顿时心中雪亮,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指着面前这个强人,大声道:“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鲁高!!帝国当年西北军团的军团长鲁高!!带领西北军团叛乱!雄霸西北数十年。拥兵二十万的那个一代军阀!!!!”


鲁高身子一震,转过身来,凝视着陈道临!


良久良久,他才幽幽叹了口气:“军团长……哼。这个称呼,有一百多年没人叫过了!”


……


帝国通史记载,昔年郁金香公爵杜维刚刚得爵来到西北的时候,帝国的西北已经有一支强大的拥兵二十万的军团:西北军团!


那支军团的统帅便是鲁高!只是这人拥兵在西北,割据一方,其实已经不受帝国指挥,是实际上的割据军阀!而杜维来到西北之后,他的领地恰好就在西北军团的旁边,这一来,杜维要在西北开创自己的家族事业领地,双方自然就出现了巨大的矛盾。


而史书上记载的最终结果,杜维的郁金香家族,和西北军团爆发了战争,战争的结果是,雄才大略的郁金香公爵,歼灭了西北军团的二十万大军,扫平了西北!从此一代帝国名将诞生……


……


这段历史,陈道临自然是读过的,但是鲁高这个名字,他却并没有刻意去牢记,所以在一天之前,当这个怪人说他叫鲁高的时候,陈道临还没有和史书上的那个西北军团长,大军阀联系起来。


……


说起来,鲁高(赤水断),当年化名为鲁高,在帝国潜伏几十年,最后成为了军队高层,领导一个军团割据西北。最后输给了初代郁金香公爵……


鲁高心中倒也不是真的对昔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对于他来说,什么军阀头子,什么权柄,不过都是当时的一种手段罢了。他本人并不是贪图权势的人。这个家伙本性里不过是一个偏执的武痴罢了。


他倒是不在乎昔年丢掉了军团长和西北土皇帝的位置。他心中在乎的是,输给了杜维!


虽然后来杜维和他的关系单纯的敌人关系,变得更加复杂,多年之后已经谈不上什么仇恨了。但是毕竟对于这个心高气傲到了极点的家伙,却依然对于当初在杜维手里吃的大亏,而耿耿于怀。


鲁高自实际高,而其实他从内心深处是不大看得起杜维的,所以才会对当初输给杜维,而心中始终留下来一个心结。


而今天,这个心结,却机缘巧合的,在陈道临身上被解开了一些……


……


“原来……其实就这么简单。”鲁高愣了好久之后,脸上忽然又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却充满了萧索的味道。


他扭过头来,看了看已经躲开到一旁的陈道临,他忽然对陈道临点了点头:“我倒是要谢谢你!我一直对那个王八蛋弄出来的这些东西很是不忿。可是多年来,我也仔细想过许多次,却始终想不出如何对付这种棱堡。没想到今天居然能从你这里得到了一个答案……嘿!”


他干笑了几声,语气渐渐低沉了下来:“人生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当年的事情,败了也就败了,不过能在……之前,可以得到一个答案,也算是了结了我的一个心事。”


他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看了看陈道临,眼睛里居然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小子,我欠你一个人情!我这人不喜欢欠人东西,你说吧,要我如何补偿你。”


“呃?放我回去行不行?”陈道临苦着脸。


“……不行!”鲁高斩钉截铁。


陈道临叹了口气,虽然早知道结果,他还是忍不住苦笑道:“那……你就告诉我,到底带我去干什么好不好?”


鲁高横了陈道临一眼:“你真的要浪费这么一个机会?我老人家的人情可是很值钱的!你就想问这么一个无聊的问题?反正过几天你也自然会知道的,何必现在就问?”


陈道临却摇头:“你越是不肯说,我心里就越不踏实。只怕其中有古怪!否则的话,反正几天后就有答案,为什么你就偏偏现在不肯告诉我?”


鲁高的脸色忽然闪过了一丝恼羞,他咬了咬牙,终于叹了口气:“好吧!小子……我也不怕告诉你实话,其实……”


这个强人居然神色里有一丝窘迫,苦笑道:“其实,并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我也不知道要带你去干什么。”


“……呃?”


陈道临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我只是带你去一个地方,然后……到了那里,自然会发生一些事情,但是具体是什么,我并不知道。”鲁高摇摇头。


陈道临想了想,终于又想出了一个新的问题:“那么……一定要现在就去么?能不能先放我回去,我处理好家里的那一大摊事情,过上几个月,我可以放手了,然后我再去行不行?”


“不行!”鲁高的神色重新严肃了起来。


“为什么?”


鲁高看了陈道临一眼,就将眼神转向了别处,他淡淡道:“因为……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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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死去的神器


接下来的两天,鲁高的举动就更加让陈道临看不透了。


这家伙居然一连在楼兰城里待了三天!


而且,这家伙简直就是不务正业!


一连三天,鲁高都带着陈道临在楼兰城之中到处闲逛——是真真正正标准的“闲逛”!


这家伙仿佛毫无目的性,先是在旅馆之中随意询问了一下店里的仆人,打听到了楼兰城之中的一切比较出名的去处,一些名胜古迹——当然了,对于一座才一百多年历史的新城来说,古迹什么的就没有了,不过一些比较出名的,外来者都会去走走看看的地方还是不少的。


这位古怪的绝顶强者,居然就堂而皇之的摆出了一副旅客的姿态来!


他领着陈道临跑去看了城西的那座郁金香工坊——据说那是第一代公爵大人建造的第一座工坊,如今已经因为扩大规模而将工坊搬迁到了城外很远的地方,而这座老工坊,则开放成为了一个让人参观的地方。


他又领着陈道平跑去城北区看马市。这里有西北草原异族贩卖而来的最好最多的牲畜马匹,尤其是这里的马市因为经常会有一些非常优良的骏马出售而名气很大,一些常年跑来西北贩马的内陆商人,都会跑来这里淘宝。有的时候,一匹名驹都会在这里卖出天价!


还有的就是城西的大戏院。这也是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时代的建筑,这座建于一百多年前的大剧院规模很是不小。因为特殊的设计,圆拱的屋顶和环形的看台,使得声波传递达到了一种微妙的效果,在这个没有麦克风和音响设备的时代,舞台上的演员说话的声音却可以清楚的传到看台上的观众耳朵里。尤其是这座大剧院建筑的外形也相当有特色——而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位出代郁金香公爵杜维,在设计建造这座大剧院的时候,很明显是抄袭了哥特建筑风格,融入了拜占庭建筑风格,而那一排排圆形的巨柱。又分明是陶立式的风味。


就在第三天晚上。这个鲁高居然又领着陈道临,跑到了城南的民居区。


这里有一条据说是整个楼兰城最出名的“美食一条街”,这条并不宽阔的街道上,道路左右两侧开了各种不同风味的饭馆和商铺。贩卖着南来北往各地不同的出名吃食。有草原上的牛羊烤肉。有卤羊肝,有酱牛肉。还有西北的一些地方特色名吃,以及一些南方来的精致小食。


这位冷峻而性子古怪的鲁高。居然就这么放下了一个堂堂圣阶高手的架子,领着陈道临一起,两人就这么从街头第一家开始,一家一家的吃下去!一个晚上的时间,几乎每家不同风味的食物,这个鲁高都品尝了一点——陈道临在吃到第五家的时候就已经差点被撑死了,而鲁高却仿佛乐此不疲,他就像是一个千年饿死鬼一样,怀着极大的热情,一路边走边吃。


最让陈道临感觉到震惊的是,在一家卖卤煮牛羊下水的铺子里,两人还遇到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这家的生意极好,所有的位置都爆满,有几个看上去很凶狠的仿佛是街头混混一样的家伙,因为争抢座位和陈道临等人发生了一些争执。


陈道临当场就忍不住为那个带头的光头混混祈祷了——敢招惹一个圣阶强者,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可眼看那个混混满口粗言秽语的骂了几句,甚至还故意走过来撞了一下鲁高的桌子,可这个鲁高却仿佛一点都不生气,居然很平静的就带着陈道临退到了一旁,然后离开……


这家伙难道忽然转了性子了?!


陈道临离开之前,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个无意之中在鬼门关前已经走了一趟自己却不知道的混混头子,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那个混蛋还耀武扬威的对着陈道临做了一个很嚣张的手势。这个举动让他身边的几个同伙哄然大笑。


走出了这条街,看着身边悠闲漫步,手里还拿着一串油炸肉皮干的鲁高,陈道临强忍了多日的耐性终于耗尽了!


“鲁高先生……您打算在这里玩到什么时候?!”


陈道临的语气非常不满。


你真的是来旅游的?!你这么喜欢旅游,你自己玩好了!强行把我绑架来,在这里浪费时间算什么?!只听说过强女干的,没听说过还有强迫陪游的吧!


鲁高横了陈道临一眼,不慌不忙的将手里这串炸肉皮干吃完,将那根木签字随手掉,这才轻轻一笑,抬头看了看已经黑下来的天空,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条依然热火朝天的美食街道。


忽然,这位强人,居然低声幽幽叹了口气。


他说了一句话,让陈道临居然愣住了。


“人,总是要到最后,才会明白,自己这一生错过了许多风景。”


然后,鲁高看了看陈道临,他的语气居然很温和:“你知道么?这几天,是我一辈子以来,过得最悠闲的三天。”


……不明白这个鲁高怎么忽然开始感悟人生,陈道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鲁高却已经拍了拍手:“好了,这种日子体验一下,我也满足了。既然你已经没有耐性,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上路吧……嗯,不过今晚,还是要去一个地方的。”


“今晚?还要去哪里?”


鲁高笑着,伸手往街头远处的方向一指。


夜幕之中,屹立在这座城市中心,那座高大巍峨的郁金香公爵城堡,就在这星光月色之下,城堡之中,那些窗户里闪烁的灯火,仿佛和天上的星光,融为了一体……


“今晚,我们去这里。”


陈道临:“…………”


……


一个小时之后。跟在鲁高身边的陈道临,脸上的笑容已经比哭还难看了!


鲁高说要去郁金香家城堡……可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拜访的方式啊!!


这家伙带着陈道临,来到了郁金香家城堡外,也不从大门进,也不通告主人,也不打招呼,就这么随随便便的从那一圈高大的院墙外飞了进来!


更让人无语的是,这家伙一路上双手负在身后,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在城堡外的院子里漫步,走过那一片片绿色的灌木丛。漫步在那林荫小道和花园之中。


他甚至还有心情偶尔听下来。付下身去欣赏一下院子里的那些花草。


“嗯,西北这地方干旱,郁金香家的人却养了这么多花草,倒是很会享受。”鲁高凑过去嗅了嗅花香。


可陈道临的眼睛却看着身边的地上。


刚才有两个手里提着盘子的女仆从这里路过。看见大摇大摆进来的鲁高和陈道临。可这两个倒霉的女仆还没来得及叫嚷。就被鲁高随后一挥袖子,晕了过去。


“愣着做什么?”鲁高皱眉看了看陈道临:“还不把人拖到草丛里去。”


陈道临的嘴角肌肉扯了扯:“我们……是来做贼的么?”


“做贼?”鲁高笑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傲然的味道:“这天下。哪里还有什么地方有资格让我老人家来做贼的。我不过就是对这个地方好奇,进来看看。”


好奇?进来看看?


陈道临无语了。


鲁高却看了陈道临一眼,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古怪:“或许你不信……但事实上,我虽然和杜维那个王八蛋很熟,和他的后人也有些来往。可是这座郁金香家的城堡,我却是第一次进来。”


嗯?


鲁高却已经悠闲的往前走了,他边走边笑道:“一直听说杜维建造的这个城堡里有许多有趣的东西,今天既然来了,我可要好好的看看,看看那个王八蛋留下的这么一座城堡里,到底有什么稀奇的,哼!”


接下来,一路上遇到的郁金香家的人可就倒霉了!


先后又有撞见了两批仆人,都被鲁高挥挥手就弄躺在了地上。


除此之外,还遇到了几个值班守夜的郁金香家的护卫,这几个家伙也倒霉,面对鲁高这种强人,哪里能敌得过?距离老远,就被鲁高轻松放平。


还有的一些暗哨,鲁高在很远的地方就察觉了,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一路走过去,沿途所有的暗哨护卫,老远就不知道被他弄了什么法子,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


陈道临无语了!


这个家伙……你这到底是偷偷进来,还是光明正大的明闯呢?!


而且……以你和郁金香家的关系,你若是要进来做客,谁还拦着你不成?!何必这样呢?


可鲁高一路走,却一路微笑:“你一定又在心里骂我了。你却不懂,我和杜维那个家伙还有些心结,我这次只是好奇进来看看,却不好让人知道。否则的话,岂不是我对那个王八蛋低了头?”


这算是掩耳盗铃,无耻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嘛?!


陈道临心中鄙视。


幸好,在花园里转悠了好久,终于走进了城堡里之后,鲁高的动作也收敛了许多。


侍卫护卫大多都在城堡外,城堡里的护卫就少多了。


两人走进了城堡,陈道临也干脆摆出了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思。


能大摇大摆的在大名鼎鼎的郁金香家城堡里参观,这种机会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在陈道临看来,这座郁金香城堡的内部修建得极为奢华!


地上那厚厚的地毯,一看就不是凡品,走在上面,就如同踩在棉花上一样。


两边的墙壁上,虽然依然是原本的巨石堆砌,但却刷上了一层很票连的涂料,而且墙壁上有一些精致的灯柱烛台,还有的地方挂上了不少名家手笔的画作雕塑。


别的不说,就说这大厅里,那扇足足有七八米高的落地窗,那巨大的窗帘,就是用最顶级的天鹅绒的材料!简直就是奢侈得令人发指!


头顶上那一顶巨大的水晶灯,虽然是晚上并没有打开。但只是看那巨大的体积,就可以想象到,当它点亮的时候,是何等的华丽。


通往二楼楼梯,扶手都是精致的石雕,陈道临只看了两眼就可以确定,这绝不是什么普通工匠能雕出来的!


而楼梯的之上,正对大厅大门的位置,墙壁上居然有一副巨大的油画!


那油画只怕有五六米高,巨型的油画的内容。是一个身穿了公爵华服。手里提着一柄长剑的年轻人。


虽然只是一个侧面,但是画作之中,却很巧妙的彰显出了这个年轻人的英武和挺拔,尤其是那张侧脸。鼻梁挺直。目光炯炯。虽然只是侧脸,可陈道临却依然认了出来……这家伙和自己当初看到过的那个杜维留下的魔法幻象里,杜维本尊的容颜有七八分相似!


不用问。这一定是杜维本人的画像了!


画作之中,杜维站在画的正中间,侧面手提长剑,遥指天空,而就在他的身后,则是一些隐隐约约的骑士武士簇拥着……


鲁高站在这幅画的下面,抬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的表情也很古怪。


“哼,画得倒是很像……那个家伙,当年就是这样,脸上总是这么一副这么无耻的笑容。”


转过身来,鲁高看了看陈道临:“对了,这笑容和你还真有些像。”


陈道临:“……你是变着法儿的骂我无耻么?”


……


来到了二楼,走过走廊,右侧推开大门,这了却是一个很大的展览室!


门虽然是锁着的,但是鲁高这种强人,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轻轻一推,门自然就开了。


这显然是一个武器展览室!


足足有两三个教室那么大的房间里,周围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不同的武器,刀枪剑斧,长短冰刃,铠甲盾牌,骑枪短剑……五花八门,种类齐全!


陈道临也生出了好奇心来,走到墙壁旁仔细的观看,只看了几眼,他就确定了一件事情:这些东西绝不是那些华而不实的展品!而是真家伙!


眼前这柄挂在墙壁上的剑,剑锋还闪烁着锋芒!剑锋上还有一些划痕,显然是曾经被人使用过上过战场搏杀,留下的痕迹!而剑柄上,那软木的吞口,泛着深深的暗红色——显然是浸泡过鲜血的!这种印记,无论怎么擦拭都擦拭不掉的,已经和剑柄融为一体了。


他一路看过去,这里摆放的刀,剑,斧……几乎每一件武器,都是极为难得的极品!


无论是材质,还是锋利程度,都远远胜过了陈道临之前在罗兰帝国看过的所有的武器!


而最后,一件东西引起了陈道临的注意!


在这个展览室里的正中央,摆放了一个巨大的架子。而架子上,则横放了一柄长枪!


这柄长枪通体黝黑,枪柄大约有一个鹅蛋那么粗细,枪身笔直而坚挺,触摸一下,顿时就感觉到指尖传来了一丝冰凉和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气!


那枪身上,还有一些残留的划痕和残缺!很显然,不知道这柄长枪到底经历过何等惨烈的战斗!枪尖设计的极为惊人!仿佛一条扭曲的细长火焰,只是枪尖的损伤更严重,有一个地方,已经残缺折损了一大半!只有一小半还粘着,否则的话,这枪尖早已经断裂了!


更让陈道临留意的是,他注意到,在这柄长枪靠近枪尖的半截,上面隐隐的还刻画了一些奇异的暗纹!


这……仿佛是某种文字?语言?还是魔法阵的纹路?


以陈道临对魔法学识的博学多才,他居然都没能认出来这到底是什么!!


就在陈道临已经看得呆住的时候,鲁高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轻轻一笑:“你倒是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这个东西。”


“这……应该不是凡品吧?”陈道临小心翼翼的看着这柄长枪。


“呵呵,眼光不错。”鲁高淡淡一笑:“如果你不是聋子的话,你至少应该听说过……隆奇努斯之枪吧。”


“…………”陈道临心中一震!!然后豁然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这柄长矛!!


隆奇努斯之枪!!


传说之中最强的神器!!史前各个种族的诸神,为了对抗魔族之神,合诸神之力,合力打造出来的一件最强的神器!


最强!没有之一!!


“这……这就是隆奇努斯之枪?!”陈道临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的。”


“这……不会是赝品吧?复制品?”陈道临有些疑惑了。


如果真的是那件神器,怎么会随随便便的扔在这么一个展览厅里?!


“呵呵。”鲁高笑了笑:“复制品么,我这一辈子倒也见过几个,尤其是杜维那个家伙,就复制出了一批,丢在郁金香工坊里卖,从帝都那些有钱没地方花的蠢货手里骗了不少钱。”


说到这里,鲁高语气却忽然一凝:“不过我保证,现在在你眼前的这个,是真品!”


“怎,怎么可能!”陈道临变色:“真品的话……怎么会放在这里?难道不应该是收藏在一个平时看不到的宝库里么?”


鲁高轻轻叹了口气:“真品是真品……只不过,就算是真品,也不会再有人打它的主意了,它也没有任何神器的功能了。因为……它,已经‘死’了。”


它?已经死了?!


说的好像这把枪自己有生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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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坑爹啊!


对于陈道临疑惑的眼神,鲁高仿佛也懒得解释。这位怪人却似乎对这把隆奇努斯之枪并无多少兴趣,看了两眼之后,就随意负手漫步走开了。


倒是陈道临,自从他听说过这些“神器”之后,自然对这个号称“最强神器”的隆奇努斯之枪就颇多好奇。


如今居然可以近距离的看到这件真品……叫他如何不兴奋激动?


陈道临的目光再也挪不开了,也懒得再看周围其他的武器,只是忍不住双手在这枪柄上轻轻摩挲,仔细的研究那些奇异的纹路。


充满了好奇心的陈道临,终究还是没按耐住自己心中的冲动,忍不住释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仔细的探查这柄神器,试图能找到什么反应。


然而陈道临终究是失望了。


他注入了一丝精神力之后,这柄神器丝毫没有任何反应,就如同一把普通的刀剑武器,看上去就是一块顽铁。


陈道临心中不信邪,又试图加强了精神力的灌注。


倒是身后,鲁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看了一眼陈道临,就感应到了他的精神力的波动,微微一笑,道:“别白费力气了,若是这样有用的话,那么一百多年来,这把枪都在郁金香家人的手里,难道郁金香家人都是傻子,不知道用魔力去探查么。”


这话终于打消了陈道临的积极性,他叹了口气,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这柄“最强神器”。皱眉道:“可……这么一件宝贝,难道就没可能修复么?”


“神器都是有神力的,没有了神力,谈何修复。”鲁高摇头。


“神力?”陈道临问道:“这世界上也有神吧。难道那些神就没有打过这柄枪的主意?就没有哪个神灵试图修复它?毕竟这可是号称最强的神器啊。”


鲁高似乎也不愿意多解释,只是摇头:“没这么简单的。”


他在这展览厅里看了一圈,仿佛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却没找到,神色之中就有几分失望,喟叹道:“看来不在这里……”


“嗯?”陈道临好奇的看了鲁高一眼,鲁高却已经大步走向了大门去。


陈道临跟着鲁高离开了这个展览室,临走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柄枪。


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按耐不住的念头:这个神器就这么随便放在这里……若是自己把它偷走。反正也不会有人察觉吧……


可才想到这里,就感觉到了鲁高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射了过来,冷冷道:“想都不要想。我老人家带你进来看看可以,可你如果想偷东西。丢的可是我的面子。”


陈道临无奈。只好暗中叹息:大好机会就这么放弃了。


就算是已经无法修复的神器。拿回去当个收藏品也不错啊。


……


离开了展览厅,鲁高居然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居然就带着陈道临一路往城堡楼上而去。


这家伙分明是在寻找着什么。只不过他似乎对这个城堡里的布局倒是很清楚。遇到走廊,往左往右,丝毫不停顿。


陈道临跟在后面,越来越好奇,忍不住低声道:“你不是说没来过这里么?”


鲁高回头看了陈道临一眼,才忍不住皱眉道:“你没学过建筑学么?大体城堡建筑,内部的分布布局都是相同的。什么地方是仓库,什么地方是厕所,什么地方是给仆人住的,大体从方位就能辨认出来。”


陈道临吐了吐舌头,建筑学他倒是真的没怎么学过。听了鲁高这几句话,心中也有些不服气。


建筑学,很了不起么?哥带了许多资料,里面肯定就有。等有空的时候回去翻翻看看,再拿出来一说,心情好的话再建个埃菲尔铁塔神马的,保证让你们这些罗兰土著跪舔……


到了楼上,很显然这里应该是有身份的主人居住的地方了。


走廊更宽阔了一些,周围墙壁房顶的雕饰也更精美华丽了一些。


空空的走廊上,还有灯火闪烁,鲁高一路走来,他随手挥了挥袖子,顿时就看见那藏在暗处的几个类似于警报的魔法禁制被自动消除了。


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圆形拱门,木雕极为精美,陈道临看了两眼,就忍不住道:“这……这里是主人居住的地方吧……”


“嗯。”鲁高沉吟了一下,缓缓道:“我来找一件东西……你进去帮我拿一下。”


“呃……啊??!”陈道临愣住了,他支支吾吾道:“这个主人房……里面住的应该是杜微微吧!你让我半夜三更进杜微微的房间偷东西?我不干!”


鲁高嘿嘿一笑,老脸一红,苦笑道:“这小妞儿毕竟是杜维的后代,我若是自己跑进去偷,未免是以大欺小,若是让杜维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嘲笑我。你就不同了……你也是个小子辈,就进去帮我做这件事,嗯……我少不了你好处就是了。”


“不干不干!”陈道临飞快摇头:“那个杜微微也不是好惹的。她的实力绝对比我强多了,我可不进去——我可没你那么大的本事。”


鲁高翻了个白眼:“哼,我既然让你进去,自然有法子让你不被发现。”


说着,陈道临就感觉到手里被塞了个东西,低头一看,却是一枚如鸡蛋大小的仿佛是宝石一样的东西。


“这东西你拿着,进去之后捏碎,距离你三五米内所有的人都会立刻晕倒。如果有什么情况,你就捏碎它。杜微微那个小妞虽然实力马马虎虎,但应该还挡不住我老人家的这个法术。”


“进去?杜微微魔武双修吧,这门一打开。立刻就会被她察觉!我怎么进去!”陈道临苦笑。


“……呵呵。”


鲁高忽然怪异一笑。


陈道临立刻就察觉到几分不妙,然后就感觉到忽然双脚离地,身子腾空,呼的一下,就被一股大力撞飞,整个人就朝着那扇巨大的圆形拱门飞了过去!


就在陈道临以为自己会一头撞上那扇木门的时候……


咻!


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却感觉到耳旁风声过去,仿佛全身在一团冰冷的寒流之中穿过!再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怎么的,穿过的那扇大门!


他反应还算快。没等落地。就赶紧吸了口气,整个人轻飘飘的漂浮在了空气之中。


回头看去,只见那扇巨大的圆形拱门完好无损!


穿墙术?


陈道临心中一奇……难道这是类似自己的土行术一样的法术么?


可却似乎又不像啊。


以陈道临自己的土行术,虽然可以土遁。让自己钻进地下或者是穿过石墙。但前提是。他只能自己接触到这些东西。然后让自身和土元素融合!


也就是说,陈道临在施展土遁的时候,至少身体要接触到土地或者石墙上!他想要带人一起穿墙的话。也必须先让自己触碰到介质才行。


可刚才鲁高,分明是凌空把自己甩了出去!而且那个家伙根本就没有触摸这扇门啊!


那么唯一的一个解释就是……这家伙有随意控制元素变化的本领!!


陈道临心中就忍不住斯巴达了!!


就算是圣阶,也做不到这点吧!


这几乎等于可以随便改变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了啊!!就算是圣阶,也只能是利用规则,顺应规则吧!!


努力压下心中的杂念,陈道临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


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显然是一个外间,周围挂了几个架子,上面是一些女式的衣衫,还有一道屏风,充满了浓郁的东方风格——显然这地方会出现这种东西,一定是郁金香家那位先祖穿越者的手笔了。


站在外间,隐约的可以看见屏风后,里面的主人卧室里有灯光传来。


陈道临侧耳倾听了一下,先是用精神力触角探查了一些,才缓缓的绕过了屏风。


里面的卧室很大……大得让陈道临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张硕大无比的床就在房屋的正中间,目测这床上至少能躺下五六个人。床的四角挂着淡淡的金色纱帐,鎏金的床脚支柱一直伸展到了天花板。旁边的几案都极为精美,鎏金雕刻花纹,一看就充满了贵族式的奢华。


而左边是一张女式的梳妆台,一张红色的软榻,还有满屋子空气里那淡淡的女人的脂粉香气……


陈道临忍不住心中暗笑,那个杜微微平日里总是一副强硬冷静如男人一般的模样,想不到私下里的闺房,也和普通女人没什么区别嘛。


他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那梳妆台上,一个打开的首饰盒上放着一些珠宝首饰。


更让陈道临好笑的是,这房间里明显有些凌乱,在那床尾的脚榻上,居然还散乱的丢了几件……


“咳咳……”陈道临盯着那件镂空蕾丝花纹的黑色东西,显然是裹胸之类的内衣。


目测了一下……


“咦?那个杜微微有这么大么?之前倒是没看出来啊……”


卧室里没有人,让陈道临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桌上那几个烛台,却分明点着烛火,看那蜡烛燃烧的程度,已经只剩下小半截了。


陈道临顿时心中一沉!猛然的醒悟了过来!


没有人的话,怎么会点蜡烛?!


他暗叫不好,扭头四处搜索,忽然就看见了左侧在大床的旁边,有一扇门!该死的房间里灯光太昏暗了,而且那门设计的也极为坑爹,没有明显的门框,仿佛和墙壁浑然一体——如果不仔细看的话,那根本就是一扇暗门啊!


陈道临赶紧飞快的将精神力释放了出去。


精神力还没来得及穿过这扇门,他就立刻感觉到了里面有脚步声!


有人在门里要走出来!


陈道临下意识的就捏紧了手里鲁高交给自己的那个东西。


可问题是……他立刻反应了过来,这该死的卧室太大了!!自己距离那扇门的距离至少有七八米远啊!!


没有进入有效覆盖范围!


来不及想了。陈道临咻的一下飞身窜到了一旁的那个屏风后面。


就听见那门缓缓的推开,有轻微的脚步声传了出来。


透过屏风中间的缝隙,陈道临立刻就看到了让他几乎喷血的一幕……


一个女人缓缓从门里走出来,绕过了大床,正好背对着陈道临。


她仿佛是刚刚沐浴完毕,一头湿漉漉的秀发盘在头顶,恰好将颀长的脖子线条裸露了出来,犹如天鹅一般。


这个女人赫然是全身**的,她的背部光洁细腻,皮肤犹如绸缎一般……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而足以让男人发狂的。是她裸露出来的臀部曲线,滚圆,挺翘,那犹如完美的蜜桃形状。就如同是一颗熟透了的果子。仿佛轻轻咬一口就会流出甜美的汁液……


毫无疑问。仅仅只是一个背影,但这却是一具近乎完美的**,足以让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男人为之疯狂的尤物!!


就在陈道临几乎心脏头快跳出嗓子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个女人的身形,似乎远比杜微微要丰满许多……而且,她的头发也不是郁金香家标准的红色!


嗯?


就在陈道临猛然醒悟过来的时候,这个女人已经不经意间对着屏风转过了身来……


一张艳若桃李的面孔,双目飞挑,正是男人最会迷恋的那种桃花眼,鼻梁挺直,嘴唇红润丰满,脸庞上还因为刚刚沐浴过而带着几分红晕。


更重要的是,陈道临清楚的看清了她的正面……


胸前的轮廓,形状滚圆而饱满,那惊人的尺寸,简直就是人间凶器的完美诠释,而且形状也是近乎完美的水滴形,加上那平坦的小腹和纤细的腰肢……


陈道临险些就一口血喷了出来!


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我擦,好大!真的好大!好白!


……


陈道临看得出神,而这个女人的眼神已经忽然变了!她看向屏风的眼睛,忽然之间就瞪大,脸上瞬间变成了惊恐的表情,那张嘴巴也一下变成了“o”形!


被发现了!


陈道临立刻有了反应,他顾不得许多,赶紧一把捏碎了手里攥着的那枚宝石……


一团近乎半透明的光芒瞬间扩散了出去,就看见那个女人在光芒之下,眼睛一翻,然后直挺挺的就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陈道临心跳急促,还等了几秒钟,确定了那个女人没有再动弹,才小心翼翼的从屏风后面绕了出来。


绕出来之后,再回头看了看这个屏风,差点就没骂出声来!


坑爹啊!!


自己刚才没注意到,这屏风虽然是是木质的,但是中间却又两块被挖出了镂空,还镶嵌了玻璃!!


我了个去!!


自己站在屏风后面,脑袋是挡住了,但腰部一下却全部暴露了出来啊!!


陈道临先是一慌,随后心中又松了口气。


还好!她没看见我的脸!


走到了这个女人的身边,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费欧娜小姐……”陈道临苦笑,低声喃喃道:“得罪了……”


面对这么一具诱人的身子,陈道临也忍不住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费欧娜本身就是一个艳丽而风情万种的女人。更加上她本身就是那种熟女风范,无论是身材还是气质,都是充满了一种成熟女人的风情和诱惑,尤其是这丰满而魔鬼的身材,此刻就这么近在咫尺,**裸的暴露在陈道临的眼前。


达令哥用力吞了口吐沫,心中默默念了几句阿米豆腐。


老子虽然好色,但不下流。


想了想,用极大的毅力走了过去,从床上拿起了一块毯子,丢到了地上,盖在了费欧娜的身上。


又用精神力飞快的探查了一下整个房间,陈道临确定了房间里再也没有其他人了,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可忽然之间,他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妹的鲁高!你让我进来帮你偷东西!你倒是告诉我要偷什么啊!!!!”


还有,这明显不是杜微微的房间啊!!找错地方了好不好!!!


陈道临怒气勃发,飞快的走到了外面的门口,推开房门正要找鲁高……


然后,一个让他全身冰凉的事情发生了!!


外面的走廊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鲁高的身影?!


那个家伙……不见了?!


……


一点不夸张的说,达令哥当场冷汗就下来了!!


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郁金香家族的老巢啊!!!


别看今晚两人进来的容易!那是因为有鲁高那个强人压阵!


一路上遇到的侍卫护卫,还有一些暗哨,和魔法禁制和门禁以及警报之类,全部都是鲁高轻松搞定的!


可换了陈道临自己,他绝逼没有这种本事!!


他那点土遁术,也就能勉强跑进皮埃尔男爵家那种小地主的宅子里!


这该死的郁金香家城堡里,到处都是一些魔法禁制!很多魔法禁制,陈道临这个魔法师都甚至看不懂!!察觉不到!!


他若是自己一个人赶在这里乱跑……乱用土遁术的话,他敢赌上自己的家当,不到几秒钟,就会被人发现!!!


你以为郁金香家是吃素的啊!若是这么容易就能潜进来,那帝国第一豪门岂不成了摆设!!


现在陈道临是什么感觉呢?


形象一点的说,他是一只小羊羔,被一只老虎扔进了一个狼窝!!


“万一被发现抓住,老子全身是嘴也说不清啊!!”陈道临哭笑不得:“杜微微一定会以为我是进来偷东西的贼!”


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躺在地上的那个**美艳熟女,又忍不住加了一句:“……而且还是采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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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四百章我要杀了你!!(一万字!!)


(一万字哦~)


第四百章我要杀了你!!


陈道临权衡了片刻,就做出了一个决定:暂时先留在这个房间里等。


他很请于自己的这点本事,贸然跑出去,胆敢在这个郁金香家的大本营里乱跑,那铁定会被发现!


郁金香家能屹立百年不倒,天知道人家的这座老巢城堡里有多少手段,自己一个中阶法师就敢贸然乱闯,和找死几乎没什么区别。


就指望……那个该死的鲁高,能早点回来找自己吧!


小心翼翼的关上了房门,陈道临退回了这间属于费欧娜的卧室。


那个艳丽的女人还躺在地上,幸好这房间里有厚厚的地毯,而且现在这天气倒也不会冻着她。


只是,房间里烛火摇曳,这三更半夜,又是在人家的闺房里,一个**诱人的艳丽女子就躺在身边,任君品尝……就算陈道临不是采花贼,也会忍不住生出一种天人交战的心思。


更何况,自从洛黛尔那个小妞跑到自己家里去之后,达令哥就再也没机会找小精灵巴罗莎偷腥了。一个食肉动物已经吃了几个月的素,再憋下去,只怕陈道临眼睛都要绿了。


那个……就算不能做什么?老子摸几把总可以吧?


不能摸几把的话,老子看几眼饱饱口福总可以吧!


不能吃饭,看看菜单也不行么?


“唉……算了,老子毕竟不是畜生!”


陈道临终于压抑下了心中的邪恶念头。他尽量有意的坐着距离费欧娜躺着的地方远一些。也尽量不敢让自己的眼神往人家身上瞟。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流逝,陈道临如坐针毡。眼看着桌上的烛台,那蜡烛已经快燃烧殆尽了。可那个该死的鲁高却依然没有回来……


如果等天亮的话,那个家伙再不会来,我达令哥岂不是就真的陷在这里了?


如果被人发现自己躲在费欧娜的房间里,这个女人还全身**……那真全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噼啪!蜡烛燃烧过程里,爆裂的声音,惊动了陈道临。


他心中盘算了一下时间,此刻只怕已经是凌晨两三点左右了。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那个该死的鲁高已经消失了快一个小时!


就在陈道临心中拼命诅咒鲁高的时候……


“嗯?!有人来了?!”


他忽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陈道临一直都用了精神力触角查探着房间外面走廊的动静。此刻他分明的感受到了走廊之外有脚步在接近!


陈道临顿时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在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让他全身冰冷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砰砰几声扣门的声音,随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子嗓音:


“费欧娜,你睡了么?我有事找你!”


陈道临顿时冷汗都流出来了!


杜微微!!!


他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身子有些僵硬。心中飞快的转过各种念头:这半夜三更的。杜微微怎么跑来这里找费欧娜?她是郁金香家的领袖啊,就算是要见费欧娜,难道不应该是派人来召见她么……


各种念头飞快闪过,但是此刻却容不得陈道临再多想什么了……


又传来几声扣门的声音……


怎么办!!


陈道临略一迟疑,立刻就做出了反应,他飞快的跑到了床边,拉开了那扇不起眼的门飞身闪了进去!


这里面果然是一个洗浴室——这些贵族倒是真会享受,这里面的洗浴室面积极大。只怕达到了外面那个卧室一半的面积。一个用石条和鹅卵石堆砌出来的浴池,就站到了三分之二的面积。此外还有一个化妆台镜子。墙壁和地面都是滑溜溜的还残留着水汽,陈道临跑进来之后,就看见那个池子里的水都还没放掉,而一旁的几个架子上,还杂乱的扔着一些女士的内衣……


陈道临此刻可没有心情欣赏这些东西了。他只能小心翼翼的躲在了门后,仔细的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卧室之外,杜微微又敲了几次门,没有反应……


就在陈道临心中祈祷:但愿她会直接离开吧……


可随后,那卧室的门就已经被打开了!


陈道临虽然眼睛看不见,却能用精神力“感应”到,杜微微飞快的掠进了房间里来!


然后就听见了房间里,传来了杜微微冷冷的“哼”声……


陈道临赶紧收回了精神力——他知道杜微微的魔法实力很强,精神力窥探如果对普通人来说,自然是大杀器。但是任何一个优秀的魔法师,都是对精神力极为敏感的行家,陈道临可不敢再窥探了。


……


杜微微第一时间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费欧娜,她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飞快的扑到了费欧娜身边,杜微微并没有立刻蹲下去检查费欧娜的情况——她已经确定了费欧娜的呼吸很匀称,显然只是晕了过去。


至于费欧娜身上只盖了条毯子,从她裸露在外面的脖子和肩膀的位置看来,显然这个女人是全身**的。杜微微的脸色越发的就不好看了。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已经仿佛猫儿一样眯了起来……然后也不回头,就冷冷喝了一句:“都在外面不许进来!”


陈道临虽然没有用精神力窥探,但是这句话却听见了!他顿时心中一沉——这小妞不是一个人来了?!


杜微微的确不是一个人来的,此刻在费欧娜的房门之外,还站着几个郁金香家的护卫侍卫,都已经全副武装。手持刀剑。


杜微微确定了费欧娜衣衫不整,就没有让手下的侍卫进房。但是这位女公爵,却已经冷笑一声。瞬间,她的手里就多出了一柄细细的长剑!


这柄长剑,剑锋之上也奇异的带着一种隐隐的纹路,那纹路一圈一圈的,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寒气,仿佛笼罩着一层细碎的冰凌一般!


这显然不是凡品!


杜微微冰冷的眼神环顾四周扫了一圈,她的脸色虽然平静。但是眼神里显然充满了怒火!


堂堂的郁金香家大本营,居然进了贼?!


这简直是郁金香家立族百年来从来没遇到过事情!!


其实今晚杜微微本人原本一直在城堡后面的一个建造在地下室的魔法实验室里待着,就在片刻之前。杜微微离开了自己的密室实验室回到城堡里,一路上就发现了不妙!


城堡里原本晚上才会启动的一些魔法阵和预警的守护魔法禁制,有多处都被破坏失效了!


这个发现,顿时让杜微微心中一寒——家里进贼了!


郁金香家这种地方。龙潭虎穴都不足以形容!整个罗兰帝国之中。公认的最严密最不可能被人闯进的禁地一共有四个:帝都的光明神殿总部,魔法工会的白塔,魔法学院,以及郁金香家的城堡!


除此之外,就连皇宫都算不上!


可如今,家里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让身为家族首领的杜微微如何不震怒惊骇!


所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一百年都没有人能敢闯进来。如今却有了这种人……那么进来的贼人,就绝不是一般二般的!


杜微微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她立刻召唤来了家族城堡里的精锐护卫,派人开始在城堡里四处严密搜查,而她自己则带着几个最精锐的护卫,开始仔细的搜索一些重要的地方——费欧娜作为杜微微重点培养的家族未来的重要家臣,自然也是要被第一时间保护的目标。


杜微微方才敲门,里面迟迟没有回应,她就确定费欧娜多半是出事了!等她进来之后,看见自己的这位重要家臣,居然昏迷在了地上,而且衣衫不整……


这顿时就让杜微微心中怒火大盛!


费欧娜是一个美丽诱人的女子,这一点杜微微当然清楚!如果让自己这位重要的家臣,在自己家的老巢里,被侵入的贼人给玷污了……那么郁金香家百年的脸面,就真的丢到姥姥家了!!


更何况,杜微微自己就是女人,她对于这种事情,更是深恶痛绝!!


该死的混蛋!闯进我家里来!还敢欺辱我的家臣!!还把她的衣服都脱光了!!


(杜微微可不知道,费欧娜是自己洗澡完出来自己还没来得及穿衣服。)


此刻若是能找到那个贼人,杜微微一定会把对方碎尸万段!!


陈道临躲藏在浴室里,心中连连叫苦……此刻自己缩在这里,几乎是绝地了。


他立刻就从戒指里取出了一件东西……一个黑色的头套,就是类似现实世界里飞虎队带的那种只露出两个眼睛的那种头套,飞快的套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万一待会儿跑路的时候,也不能让人看破自己的身份啊!!


看来今天想要脱身……除了硬闯,是没别的法子了。


好在这浴室地面和墙壁都是石头……自己用土遁术,还可以飞快的逃离这里。


或许可以用土遁术先钻到楼下的一层……


陈道临想到这里,猛然冒出一个念头来,就忍不住很想抽自己嘴巴!


妈的!老子在这里耽误了半天,最重要的一个法子却忘记了!


老子有穿越门啊!!刚才如果趁早把穿越门拿出来,穿回现实世界里,回到自己现实世界的房子里,把门一关,那还用怕个鸟?


甚至可以开瓶啤酒坐在床上看电视慢慢等了!!


想到这里,陈道临立刻就要行动……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还没来得及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穿越门,就听见一个冷冷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从浴室的门外传来!


穿过了浴室的门,一字一字清楚的落在了他的耳朵里!


“真没见过这么蠢的东西。居然往浴室里钻!”


陈道临顿时骇然!


下一个瞬间,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眼前这一扇浴室大门,忽然就出现了无数裂纹!每条裂纹之中。都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砰的一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扇门就已经四分五裂!随即就看见一条人影已经在一道刺骨的锐气之中,飞射而来!!


陈道临来不及再使用土遁术逃跑了!


他只是本能的身子立刻往后飞速弹了开!


感谢他那经受过老窦道士留下的法力淬炼过的身体,强悍得堪比魔兽的变态体质,这猛的一退,速度也是极快!


就在陈道临看看躲开了这一击。就看见那一条银白色的光芒已经瞬间将陈道临身边那一面落地的巨大镜子撕裂成了无数碎片!!


抬头看去,杜微微已经手持一柄长剑,俏立在了门框之中!


这位郁金香家的女主人。多日不见,看上去她仿佛也长大长高了几分,原本那张秀丽的脸庞,线条轮廓越发的柔和悦目。她看上去也瘦了一些。下巴尖尖的——大概女孩儿家到了这样的年纪。都会尖尖的褪去一些婴儿肥。看上去比从前少了几分可爱,却多了几分秀丽动人。


杜微微穿了一件宽大的袍子,双眉飞挑,立在那儿,一双眸子里射出冰冷的目光,冷冷的盯着陈道临!!


陈道临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立刻就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柄长剑!


这把剑可不是龙牙剑!龙牙剑是洛黛尔送给自己的,见过的人太多太多,若是自己拿出龙牙剑。只怕不用别人猜了……一看就知道自己是谁了!


他取出来的这把剑,却是从现实世界里带来的东西。仿造欧式古代用的武者长剑,现代工艺的冶炼技术锻造,优质的钢料!放在罗兰世界,绝对是切金断玉的神兵利器!


一把锋利的宝剑握在手里,陈道临却丝毫没有增添半分底气,却反而小心翼翼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身体稍微伛偻了一些,悄悄的用了一个变形法术,让自己的身材稍微变得矮小了两寸。


“哼,敢闯郁金香家,却不敢以面目示人么。”杜微微盯着陈道临冷笑。


陈道临哪里敢开口说话?他虽然用变形术改变了一点自己的身材,但是一旦开口,以杜微微对自己的了解,只怕立刻就穿帮被认出来了!


他只是默默的往后又站了站……


“等我扒掉你的面罩,再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杜微微眼睛一眯,已经飞身跃了过来!


她手里那柄奇怪的长剑,剑锋上闪烁出让陈道临感觉到十分危险的光芒……


嗡!


就看见杜微微一剑刺了过来,剑锋还没到,陈道临就分明感觉到了一团透骨的逼人寒气!!


陈道临无奈,只好挺剑抵抗。


铿的一声!两人的剑碰撞了下来,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子狠狠的往后跌了出去,一下就撞在了墙壁上!那坚固的大理石一样的墙面顿时砸出了一团裂纹!


陈道临背后隐隐作痛,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剑,却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这把用现实世界先进的冶炼技术锻造出来的钢料剑,剑锋上居然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开!开什么玩笑!!


科技时代的金属质量,还比不上一个封建时代的东西?!


陈道临全身汗毛倒竖!


杜微微一剑逼退了陈道临,她更是不饶人,就看这位郁金香家的女主人已经挺剑飞身扑了上了来!


一时间,她手里的剑锋,劈,砍,刺,挑!寒气纵横,银光闪烁!


……


陈道临不是第一次和杜微微打交道了。


之前两人从来没交手过,两人之间的来往,一向都是和颜悦色的言语交谈,甚至记忆中,两人甚至都没有红过脸,杜微微对自己连一句重话都不曾说过。


所以,在陈道临的印象之中,一直把杜微微当成了一个知书达理,外加相貌很养眼的性格女子。


但是此刻……陈道临终于体会到了杜微微的可怕!


再漂亮的女人,杀起人来。也是不眨眼的!!!


不过是短短的十几秒时间,陈道临就有三次差点被杜微微的剑刺伤!


杜微微的剑很精!一看就是从小受过很好的武技培养,剑术精湛!而且她施展出来的斗气。分明已经达到了高阶武者的水准!银色的斗气纵横,而且其中还夹杂着那越来越让陈道临喘不过气的寒意!


仿佛她手里这把剑本身,就是一柄奇特的存在!剑锋之上,自然而然就爆发出强烈的冰霜寒气!陈道临就感觉到这小小的浴室之中,仿佛连空气都快要被冻结了!!


杜微微的攻势非常猛烈,如密集的雨点一般!


但是幸好,陈道临也不是当初那个刚刚来到罗兰世界的达令哥了。


如今的达令哥。已经拥有了就连高阶武士都得甘拜下风的强悍体质!比魔兽还魔兽的变体身体!使得他的各方面身体素质都极为强悍!


无论是反应,力量,速度。敏捷,以及扛击打能力,都是超强水准!


再加上陈道临也不再是一个武技小白了。


他虽然没有修炼武道,但是也花费了不少时间。加强了一些对武技的涉猎。


他没有遇到什么名师。但是至少身边也有一些出色的武者,比如胡克船长,比如小精灵巴罗莎,都是身手不凡的人。


陈道临此刻的若是只拼武技的话,只怕也未必就输给一些中阶武者——当初带着中毒的卡门院长逃命的那一夜,陈道临可就亲手干掉了几个魔法师的武士扈从,那可都是中阶武士!!


更加上,从教会骗来了蒙托亚这个武技强悍的猛将兄之后。陈道临更是从蒙托亚身上学了不少武技。


蒙托亚的武技风格,原本就是大开大磕。走的是力量兼野兽派的疯狂打法,以猛烈狂暴而著称。这种战法,正是标准的力量型的武者发展到巅峰状态的路子!


毫无疑问,以陈道临这已经投机取巧得到的超强的身体素质,超强的力量和反应的身体条件,这种力量型的武技,恰好是最最适合他学习的。


如果让陈道临去修炼那些灵巧性的,技巧性的剑术,那么只怕他花费大量的精力,学上几年才能有所小成。但是如果走力量型的战法,他简直就是得天独厚,事半功倍!!


胡克船长是海盗,蒙托亚是骑士,两人的武技都是力量型的。


尤其是蒙托亚,陈道临之前曾经在蒙托亚哪里骗到过了一套剑术,那套剑术非常简单,就是短短的七八招剑术动作,却是大开大磕,走得是粗犷奔放的路子!


招数越简单,对于陈道临来说就越好,而且这种简单粗暴的剑术,更适合发挥他魔兽一样的变体力量!


陈道临此刻已经被杜微微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逼急了的达令哥,终于爆发出了自己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战斗力!


用句简单的话来说,达令哥超常发挥了外加暴击了!


一套来自于光明神殿神圣骑士团的剑术,被他施展得虎虎生风!长剑挥舞纵横,简单粗暴,招数狂放而暴烈!


就这样,居然一口气挡住了杜微微十几剑的攻击!陈道临撑了十几秒,居然都没有伤在这位郁金香家女公爵的剑下!


而杜微微此刻也是犯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


要说比武技的话,杜微微这位郁金香家单传的女公爵,从小就接受最顶尖的武技培养的继承人,绝对可以甩陈道临这种野路子十条街!


如果让两人在一个空旷的地方,以正常状态下面对面单挑的话……陈道临若是能撑到五秒钟不死,那杜微微的剑术老师就绝对可以吞粪自杀了!!!!


可问题是,此刻却出现了几个意外的因素:


两人现在的战场是一个浴室!


这浴室虽然比常人家的浴室大了些……但浴室就是浴室!浴室里再大能有多大?而且还有一个巨大的浴室占据了一大半的面积。


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反而有利于陈道临这种力量型选手的发挥!


而杜微微呢,毕竟是女孩子。她修炼的剑术虽然是绝学,但她从小修炼的路子,就是偏重于技巧和速度以及身法迅捷的路子……


形象点说的话。杜微微是那种可以拿剑当绣花针来耍的类型,而陈道临……则走的是拿剑当攻城锤来砸人的路子。


若是在一个稍微大上一点的地方——哪怕是外面的卧室里,杜微微只需要变换一下自己的步法和身法,陈道临就绝对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了!杜微微这种武者,只要几个急速变向就足以让陈道临彻底崩盘!


可现在嘛……陈道临已经被逼到了墙角里!


他背后就是墙壁,防御的面积等于就立刻减少了一大半!他只需要负责拼命抵挡正面就可以了。而且手里的长剑大开大磕,当攻城锤一样的乱砸……


所谓是身大力不亏。乱拳打死老师傅。


杜微微一连攻了十几剑,居然被陈道临超水准发挥的全部抵挡了下来!!


这个状况,陈道临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而杜微微自己也是被外面赤身**的费欧娜给激出了真火。难免就失去了几分平日里的理智,并没有一下就考虑到这些!


当然了,就算不做任何改变,继续这么打下去。最多再有个半分钟。陈道临也一定是死透的结果!


可杜微微却没想到啊!她堂堂一个郁金香家的领袖,亲手出面对付一个贼人,而且已经出了全力,居然十几剑都没能奈何得了对方?


而且陈道临守得极为严密,看上去也颇有章法,剑术很是娴熟(只有七八招的剑术,就算傻瓜练上几个月也娴熟了)


杜微微心中也不免生出了几分震惊,对眼前这个蒙面的贼人。也不免就抬高了几分判断。


其实两人真实的实力对比,陈道临就算拼出全力。也最多就是在杜微微的手下坚持上半分钟的货色……


……


此刻杜微微当然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召唤外面的侍卫冲进来,那么陈道临绝对就是被乱刀砍死的下场……


可杜微微是什么人?心高气傲之极!身为女儿身,统领一个帝国第一家族,原本就被不少家族中人诟病,此刻亲自出手,若是收拾不下一个对手……传出去,她还有面子么?!


杜微微脸上笼罩了一层寒霜,一口气又攻了三剑!


陈道临只是奋力抵抗,他已经豁出去了,越打越有感觉,长剑大开大磕,虽然没有半分斗气的光芒,但是剑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输给中阶武士了!


尤其是这种狂放暴力的剑术,很多时候其实是不讲究防御了,干脆就是以攻代守的搏命式的打法……以伤换伤!!


以伤换伤,陈道临肯不肯?他当然不肯!达令哥可是很怕死的!


可偏偏巧就巧在,他根本不通武技,纯粹是为了能让自己多一个保命的手段才学了这套剑术!照葫芦画瓢,拿起剑来耍就是了!很多以伤换伤的招数,他自己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就照着学就是了——若是陈道临知道这一剑过去,全无防御,只是和对方拼命的打法……那么他肯定不干!


可偏偏他不知道!所以打起来,看上去简直是英勇过人!!


杜微微都有些心中诧异了!


这家伙居然如此不怕死!!招招都和我拼命啊!!这么有种的家伙,拿自己命不当命……看来绝对是一个死士!!!


这样的死士必定是其他势力派来窥探我郁金香家秘密的高手!


那么就一定要活捉下来!!细细审问才行!!


而且……杜微微自己也不愿意和人以伤换伤啊!


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探子,我就算杀了你,可若是我堂堂郁金香公爵也被你刺了一剑?那也绝划不来!


绝对是亏本买卖!


所以一来二去,两人已经相持了片刻,杜微微居然拿不下陈道临!


眼看两人已经交手了至少有三十多招,杜微微却反而看上去气势要弱了不少!


忽然陈道临一剑砍下来,杜微微冷哼一声,身子飞快的往后一侧,瞬间就退开了三步。


而陈道临打得已经发了性子,仿佛已经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这套剑术他练得太熟了,一剑劈空了,下意识的就忍不住往前大步贴了上去!长剑横斩……


这一斩就坏了!!


陈道临能坚持到现在。靠的小半是自己的力量型打法,而大半的因素是地形!背靠墙壁,让杜微微无从发挥她的敏锐的速度和闪动身法。


可陈道临一旦离开了墙壁,顿时身侧就多出来老大一片空隙!


杜微微何等眼光,眼看陈道临主动扑了上来,这横斩的一剑虽然颇有气势,但她却立刻就看出了陈道临身侧的破绽!立刻一个滑步就躲开了陈道临的剑。忽然身子一晃,就出现在了陈道临的左侧!剑锋一点,就对着陈道临的肩膀刺了过去!


陈道临这一下就慌了!


他刚才打了这半天。左侧根本不用防守啊!!


就在这个时候,陈道临忽然深吸了口气,身子猛的就腾空飞了起来!!


他这一飞,并不是什么武者搏斗时候的跳跃!


而是……真的飞起来了!


他学的是土行术!土行术可以让他和一切土元素进行排斥。就如同是磁悬浮一样的任意飞行!


所以对于陈道临来说。他远远比那些用风系魔法飞翔的魔法师更强大!他飞行不是靠风元素,而是靠磁悬浮的原理。所以当他飞行漂浮的时候,身体的灵活程度,和他踩在地上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区别——而大多数魔法师用风系魔法飞翔的时候,绝做不到这点!


大多数魔法师利用风系魔法飞翔的时候,就如同身体在水里游泳一样,会变得迟缓而滞涩笨重!


眼看陈道临打着打着忽然飞起来了,而且这飞行的姿态和身法。灵活无比!


杜微微这一剑顿时刺了个空!让她心中又是一惊!!


以杜微微的眼光,自然看出了陈道临不是跳跃。而是真的飞起来了!


“这混蛋!居然还是个魔法师?!”


杜微微心中一沉!


立刻对眼前的这个对手,打上了一个“魔武双修”的标签。


魔武双修,对于大部分修炼之人来说只是一个笑话!


但是,如果真正能将魔武双修做到很好的……那就绝对是高手高手高高手了!!


比如杜微微的那位祖宗杜维。


此刻这个已经被杜微微评价为武技出色的对手,忽然瞬间用魔法飞开了!而且……最关键的是对方没念咒!!!


武技可以和自己正面抗衡……魔法居然达到了默发术的水准(中阶?高阶?)


这么一个敌人,就立刻让杜微微的心沉了下来!


不愧是郁金香家的领袖,杜微微却反而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没有着急去追着陈道临猛攻,而是反而几步退开,拉开了距离!


杜微微忽然将举着剑的手放下,伸出了左手来,冷笑一声,手掌一翻!


陈道临飞起来之后,身子恰好就漂浮在了那个巨大的浴池的上方!浴池里是满满的还没有放掉的水。陈道临漂浮在浴池上,正严阵以待的盯着杜微微,心中苦思着对策……


忽然,杜微微举起了左手,手掌一翻,陈道临就知道要不好……


可知道归知道,他却也没本事抵挡。


就看见陈道临脚下那满池的水,陡然之间就化作了数到水刃,飞快的朝着陈道临的脚底斩了下去!


别看是水,可是被魔法师卷成了水刃之后,绝对比刀斧还要锋利!


陈道临可不想自己下半辈子坐轮椅!


他只能飞快的踩着空气滑行闪开!


他要闪,杜微微可不肯让他闪!


只见杜微微在引发了水刃之后,已经飞快的身子跃了起来,凌空一剑,就刺向了陈道临!


陈道临被两边夹攻……


无奈之下,陈道临只好……


只好放无双了!!


……


无双乱舞?阳炎!!


被陈道临取了这么一个恶俗名字的压箱底的本事,骤然爆发了出来!


火行术修炼有成的陈道临,瞬间就将自己平日里注意积攒下来储备在身体之中的火元素,瞬间骤然爆发了出来!!


他是不想伤害杜微微的。所以爆发的时候,他还稍微留了一点余地……


就看见他全身骤然一亮!一团炙热的火焰陡然爆发了起来!瞬间,陈道临周身就出现了一团火焰罩子!以他整个人为中心。疯狂的朝着周围猛的扩散开来!


就如同冲击波一样!!


脚下那几道水刃,几乎只是瞬间就被狂暴的火焰直接粉碎掉了!


而杜微微的身子已经冲了上来!她人在半空,陡然看见面前的陈道临忽然仿佛一个炸弹一样的爆炸,火焰疯狂的席卷而来!


杜微微的反应已经算极快的了,她下意识的做了一个抬起左手袖子遮挡自己面孔的动作,然后身体就陡然爆发出了一团透明的光芒,如气罩一样的将冲到了她面前的火焰直接挡住!


但是杜微微也做出了另外一个动作……她的身子立刻往下一钻。噗通一声,就钻进了下面的那个满是水的浴池之中!!


她的这个举动十分聪明,也让陈道临事后想起来。异常赞赏。


陈道临的这个放火的举动,其实杀伤力十分恐怖!


要知道,这一招“无双乱舞?阳炎”,伤人的可不仅仅是火焰!


火焰烧人固然是痛苦。但是这么狭小的空间之中。火焰陡然爆发出来,最可怕的是在很短的时间里,火焰会将这个狭小空间里的空气全部烧掉!


而空气变成炙热滚烫之后,若是被吸入的话,立刻就会将人的气管烧得稀烂!


事实上,很多死在火灾之中的人,都是这么死掉的。


杜微微毫无疑问是很了解这种常识的,所以她用魔法护盾挡住了火焰的直接烧灼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一头钻进了下面的那个浴池之中!


噗通一声,水花喷洒……


陈道临全身的火焰也在到处弥漫……


陈道临看见了杜微微钻进了水里之后。他立刻下意识的收回了火元素……


这个时候不跑,那就真跑不掉了!!


不过陈道临可不敢朝着门那儿跑……而是身子飞快的朝着墙壁贴了过去……


和杜微微拉开了距离,陈道临就可以从容的施展土行术钻墙了!刚才两人近距离搏斗的时候,他可不敢!


那个时候,稍微一分神,就会被捅个透明窟窿的!


眼看陈道临已经贴到了墙壁上,深吸了口气,就差最后一步的时候……


忽然之间,就看见那水池里,陡然就有一条银色的光芒射了出啦!


仿佛是一根银色的细线,在空气之中拉得笔直!一下就卷住了陈道临的脚踝!


陈道临惨叫一声,顿时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整个人也狠狠的摔进了浴池之中……


噗通!


……


陈道临落水!!


这浴池很大!面积足足有两个双人床那么大。


而且水也很深,至少站在里面的话,水足以没到人的胸口。


陈道临骤然跌进水里,慌忙之下,已经吞了几口水——要命的是,达令哥不知道怎么回事,此刻忽然走神了!


(这……这他妈的是费欧娜那个女人的洗澡水啊!!)


陈道临这么一分神,忽然就感觉到身子已经沉到了池底,然后就有一只小手,已经飞快的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陈道临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胸口如同被重锤狠狠的砸了一下!


他人在水中,就感觉到钻心的疼痛,口中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杜微微!好狠辣的手段!!


这一掌按在了陈道临的胸口,让陈道临终于结结实实的吃到了这位郁金香家女主人的苦头!!


人在水中,陈道临又是呛水,又是吐血,就自然而然的彻底慌乱了!


人一旦慌乱失去章法……又是在水里,那么最自然的反应是什么?


落水之人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双手到处乱抓!抓到什么就是什么!


……


杜微微的水性显然是极好的,她人在水中已经如鱼儿一般的钻到了陈道临的身旁,刚才一掌按在陈道临的身上,已经让这个对手在水中喷了血!


可就在此刻,面前这个对手忽然双手乱抓起来!


水中杜微微距离陈道临太近,她虽然已经飞快的扭开了腰躲开了陈道临的爪子,但奈何她忘记了一件事情……


这里是浴池!不是河流不是池塘不是海洋!


浴池……并不算太大!


杜微微扭动腰肢,身子飞快的退开,但是才退开了几分,就重重的抵在了浴池的边缘上……退无可退了!


而这个时候,杜微微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浑浊的水里,已经有一个极其可恶,极其该死,极其恶毒的爪子……


按在了自己的胸脯上!


最让杜微微羞愤的是,这个混蛋的爪子不但按在了自己的胸脯上……他,他,他……


他还狠狠的抓了好几下!!!


……


浴池之中水花翻腾,因为方才的火焰爆发,整个浴室之中水汽蒸腾。


而忽然之间,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


这整个浴池的水陡然就全部暴了起来!


借着就看见一个人影,从水池之中直接穿了出来!


是标准的“穿”了出来!砸穿了浴池的池沿!然后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一般射了出来!最后重重的砸在了大理石的墙壁上!


那墙壁被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几乎将这个房间直接打穿!!


陈道临落在地上的时候,口中狂喷鲜血,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断了快一大半了!!


而浴池之中,杜微微已经一连狂怒的从水中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出了浴池站到了地上!


这位郁金香家的女主人,此刻那件宽大的袍子,因为水的关系,全部仅仅的贴在了她的身上——此刻原本就是夏季,人穿的原本就单薄。


这薄薄的袍子贴在身上,顿时杜微微那年轻女孩儿骄人的身材,纤毫毕露!!


尤其是那胸前滚圆的挺起,以及腰肢和臀部的曲线……


陈道临眯着眼睛躺在地上,已经站不起来了……但是好死不死的,他偏偏看见了杜微微……


(倒是不小……咦?那两个小点点……难道是……激凸?)


杜微微一步一步走向陈道临,这一次,她的脸上已经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气了!!


这一刻,杜微微是真的对这个无耻混蛋的对手生出了强烈的杀意!!


该死的,她活了快二十年,还从来没有被任何臭男人的爪子碰过!!任何臭男人,都不曾用哪怕一根手指触碰过自己的身子!!!


“我……我要杀了你!!”


第四百零一章百密一疏


第四百零一章百密一疏


如果说之前杜微微还存了几分活捉这个对手的心思,那么现在,这个女孩是真的决心要杀人了!


如果一定要形容杜微微此刻的心情,那就只有四个字:怒不可遏!


然而毕竟是郁金香家的掌舵人,杜微微心中越是羞愤,杀意越盛,脸上却反而越发的冰冷。


她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陈道临!


陈道临分明感受到了那浓烈的杀机——可惜达令哥此刻也没有法子再做什么了。


刚才在水里挣扎的时候,陈道临其实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干了什么——你溺水之后,呛了水又吐血,陈道临当时脑子里一片混乱,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爪子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唯一记得的是,最后这个小妞儿忽然就狂化了!


陈道临只听见了轰的一声巨响,自己就整个人从浴池里飞了出来,把偌大一个浴池直接砸穿!


浴室之中水汽蒸腾,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若不是陈道临和杜微微都是出色的魔法师,五感六识敏锐,精神力超强,换做普通人的话,此刻在这种环境下早就抓瞎了。


陈道临自然感觉到了这个女人身上那森森的寒气和冲天的杀意!可惜他此时已经重伤,尤其是刚才被从浴池里打出来的那一击,显然是杜微微暴怒之下出手,这一击陈道临伤得极重,此刻口中流血不止。显然是肺腑之间受到了很大的创伤。


嘴巴里呛着血,陈道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小妞发狂起来还真可怕得很!!陈道临心中震撼着。


这个时候其实他已经打算投降了。


很显然,杜微微已经爆发出了强烈的杀意——这种时候,陈道临再无反抗的本钱,身受重伤,被打得精神力涣散,就算想跑也只怕跑不了多远。


虽然被杜微微抓住识破身份,会很倒霉……但也总比糊里糊涂的被这个小妞干掉,在这里丢掉性命强得多吧!


陈道临一句求饶的话几乎就已经到了嘴边了。


“那,那个……杜微微……”


陈道临终于深吸了口气。努力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终于开口说话。嗓音才发出来,步步逼近的杜微微一听到陈道临说话的声音……虽然陈道临的嗓音已经因为重伤和连续咳血,而显得有些嘶哑。但是杜微微毕竟熟悉陈道临的声音,两人当初在冰封森林里连续彻夜长谈多日。说过的话没有十万句也有八万句了。


一听陈道临开口说话的声音。杜微微顿时眼神就一凝。心中生出了一丝奇异的熟悉的感觉来。


这个贼人说话的声音,好像很耳熟?


而且……他……叫我“杜微微”?


杜微微根本就是这位郁金香家女主人的私名,也就是家族里至亲的人才会喊的小名。她的大名其实是叫做弥赛亚?罗林?鲁道夫。


知道她小名。并且够资格这么叫她的人,满打满算起来也不会超过一只手……


可就在陈道临这句话说了一半,正要往下说的时候……


往前一步一步迈步走来的杜微微,忽然就感觉到身子一寒!一种特殊的警觉瞬间遍布全身!


有人偷袭!!


杜微微心中瞬间就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她的反应也是极快的,刷的一下,手里那把奇特的长剑就已经横了起来……


可接下来,让陈道临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杜微微才举起长剑来,可下一个瞬间,这位把自己打得半残的郁金香家的女主人,忽然眼睛一翻,就直挺挺的往后倒了下去,扑通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很干脆的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嗯?”


陈道临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扯开嗓子,破口大骂起来!


“鲁高!!你这个混蛋!!你终于肯露面了吗!!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浴室的重重雾气之中,鲁高那矮小的身影一点一点的浮现了出来。


他的一对如刷子一样的浓眉上挑,似笑非笑的看着躺在地上喘气的陈道临:“哦?火气倒是不小,你再骂一句试试看,信不信我把你扔在这里?”


陈道临信!


这个混蛋就是一个胆大包天胡作非为的怪人!天知道他敢做出什么事情来!


自己若是被他真的扔在这里,那可就真的……


想到这里,陈道临才憋了口气,慢吞吞沉声道:“你……你可把我害苦了。”


鲁高哼了一声,缓缓走了过来,冷笑道:“害苦你?若不是我老人家来得及时,外面那几个侍卫……你以为他们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冲进来?”


陈道临语塞。


可随后他也忍不住反驳道:“你……你自己不是说,你不好意思和杜微微动手么?怎么现在却终于忍不住还是出手了?”


鲁高老脸一红,却对着陈道临翻了个白眼,怪笑了一声:“我老人家犯了个小小的错误,不行么?一个小失误而已,我老人家犯了就犯了,这世界上还有谁来找我茬儿么?”


陈道临无语……这他妈的就是无耻无下限吧!


其实鲁高也挺郁闷。


他今晚领着陈道临来到郁金香家城堡里,为了寻找一件东西,却意外的找错了主人房……把费欧娜的房间当成了是杜微微的房间。


“刚才你把我骗进这个房间里,你自己跑去哪儿了?”


鲁高嘿嘿一笑,道:“纯粹是失误。你才进了房门,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当初杜维那个小家伙就有一个爱好。喜欢在家里挖地窖和地下室,我找的东西,说不定可能被他藏在了地下室里,来不及和你细说,我就先跑去找了一遍,等我回来的时候,没想到你已经被杜微微这个小妞堵在房间里了……”


陈道临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到底找什么东西?”


鲁高微微一笑,走到了躺在地上的杜微微身边,弯腰就把杜微微的那把剑捡了起来。


这把细细的长剑,被鲁高握在手里。陈道临分明看见这个怪人的眼神里。居然隐隐的流淌过一丝淡淡的哀伤!


“就是它了。”鲁高轻轻一叹,低声道:“月下美人……嘿!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有机会把这柄剑握在手里!哼,那个可恶的混蛋。这分明是我大雪山镇山之宝。却一直被那个王八蛋据为己有。”


月下美人?


这把剑的名字倒是奇特——陈道临心中嘀咕。


鲁高走到了陈道临身边。看了一眼躺在那儿只能喘气的达令哥,哼哼冷笑两声,随后就弹出了一团白色的光芒来。透入了陈道临的身体之中。


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胸腹之间如同被大石压住的沉闷感,顿时消散了大半,身体也轻快了许多。


他动了动手脚,居然勉强能爬了起来。


“治疗术?”陈道临皱眉道:“又不太像。”


“哼,这是我大雪山的巫术!”鲁高随即也摇摇头:“其实……原理和治疗术也差不太多。唉,所谓法术都是表象,千变万化,原理都是一样的。”


外面走廊的那些高手侍卫,都被鲁高弄晕了——郁金香家的高手虽然多,但是在鲁高的手里,却远远没有反抗之力。


其实陈道临并不知道,如果单纯说实力的话……在那个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悄然消失离开这个世界之后,眼前的这个矮子怪人,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绝对是现在的当世第一高手!


不仅仅是人类世界,加上兽人族矮人族精灵族全算下来,这个鲁高都是当之无愧的绝顶高人!


唯一能和他抗衡的,只怕就只有那个神秘的精灵落雪了。


鲁高得到了“月下美人”,似乎心情非常好,这把奇特的长剑在他手里把玩了两下之后,很快就被他收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藏到了什么随身的储物装备里去了。


接下来这个怪人倒是和陈道临一起,将昏迷的杜微微也抬出了浴室,就放在了那张大床上。


鲁高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费欧娜——这女人身上就盖了条毯子,但是白花花细腻的大腿却露在外面。


鲁高怪笑着,眼皮一翻:“你这个小子,倒是艳福不浅。虽然我老人家失误害你差点丢了命,不过你也算是没白吃一场苦头。这么一个美貌动人的小妞儿,只怕被你看光光了吧。”


陈道临忍不住脸一黑:“你这样的绝世高人,也喜欢说这种荤话么?”


“呸!”鲁高冷笑:“老子当年统领西北军团,雄霸西北的时候,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只要老子看上的美女,直接就带人抢过来!上过多少美女,连老子自己都不记得了!”


陈道临:“……”


好吧!还以为这种绝世高人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原来还是一个老淫棍!


陈道临胡思乱想,鲁高却摇头道:“别发呆了,东西已经拿到,这就走吧。”


“要走了?”陈道临松了口气。


“废话,你们在这里打了一架,弄出多大动静,现在楼下已经有大队的郁金香家护卫冲上来了,你若不想走的话,尽管留在这里做客。”


“别了!我估计杜微微应该不会欢迎我这种客人……你还是带我走吧!”


鲁高哈哈一笑,走过来一把抓住了陈道临的衣服领子将他提了起来,他左手凌空一划,空气之中顿时就出现了一条空间裂纹。


这个怪人哼了一声,提着陈道临就迈步走入了这空间裂缝之中,两人身影没入其中,这空间裂缝才缓缓的消失。


房间里再无半点声音,只留下了床上的杜微微和地上的费欧娜,这一大一小两个美人儿,以及横七竖八倒在外面走廊上的那些郁金香家护卫。


至于郁金香家今晚会闹出多大的动静。以及杜微微醒来之后会如何大发雷霆……那就不是陈道临能考虑的范畴了。


……


陈道临在被鲁高带进那个空间裂缝的时候,原本还想睁大眼睛仔细的观察!


这种强行割裂空间,然后做到穿越空间达到瞬间大范围移动的法术……目前来说,陈道临还远远做不到!


能有这种机会近距离观察到这种圣阶之上的力量展现,陈道临还是很有几分期待的。


可他失望了。


鲁高带着他走进那裂缝的瞬间,陈道临就感觉到眼睛一黑,失去了知觉。


他醒来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躺在地上。


周围隐隐的还有虫鸣,眼帘之中,是漫天星辰。


如此开阔的视野。显然绝不是在城市之中了。


果然。陈道临翻身起来,就看见周围左右前后都是一片旷野,已经置身在野外之中。


鲁高就盘膝坐在他的身边不远,手里横放着那柄从杜微微手里抢来的“月下美人”。正在仔细观看。手指轻轻在剑锋上来回摩挲。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简直就如同在爱抚自己的情人一样。


不得不说……这个动作,在陈道临的眼中看来,多少有点……呃……变态!


“醒了?”


鲁高眼皮也不抬。只是冷冷丢来一句。


“嗯。”陈道临翻身站了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伤势又恢复了一些,原本还隐隐疼痛的胸腹,似乎比在郁金香家里的时候,又好了几分。


“天怎么还没亮?我睡了多久?”陈道临看了看天色。


“……亮?”鲁高嘿嘿一笑:“天才黑,怎么会就亮?”


“……才黑?”陈道临脸色一变。


“哈哈!”鲁高似乎有些得意:“你以为我们才从郁金香家出来么?那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你这小子睡了足足两天时间。”


“我……”陈道临无奈:“你把我弄晕了做什么?”


“不识好歹。”鲁高撇了撇嘴:“杜微微那个小妞出手很重,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惹怒了她。你伤得着实不轻,我老人家看你可怜,才出手帮你治疗了一下!给你用了我大雪山的不传之秘的巫术治疗伤势,你居然还不满意?”


“治疗伤势?也不用把我弄晕吧。”


鲁高哈哈一笑:“无知!难道你不知道,人在睡觉的时候,身体各个部分的机能是恢复得最快的么?我大雪山的这一套治疗伤势的巫术,妙就妙在这里,让你长时间的昏睡,同时刺激你的身体在昏睡之中得到充分的休养和恢复,增强愈合的速度。哼……无知小儿,你懂个屁!”


陈道临无语了……


“那……我现在算是全好了么?”


“想得美,你的伤势很重,只怕还要睡上五六天才行。你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我老人家再出手给你施展巫术,然后你就可以继续睡了。”


……


楼兰城,郁金香家城堡。


往日里城堡前的这条大街上熙熙攘攘——郁金香家虽然在西北地位极高,但是一贯作风却很亲民,家族城堡之前的大路并不禁止人行走。


可偏偏这两天,郁金香家里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如临大敌!


家族城堡外的几条街道上,都有郁金香家的侍卫戒严封锁了街道!


城内城外,驻扎在这里的家族私军也调动了起来!大队大队的骑兵出了城往各处搜索而去,城中的巡逻队也比平日里多了至少三倍,各个旅店里都被严密的盘查了外来人口。


郁金香家的城堡内,也封锁了大门。据说那位女主人亲自下了命令,城堡暂时封闭,闭门谢客不见任何人!


所有人都忍不住猜测,不知道郁金香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而这位家族女主人。此刻却坐在自己的那件硕大的书房之中。


杜微微俏脸含霜,面色铁青。这两天就连跟了她多年的贴身女仆,都小心翼翼的,知道这位贵人的情绪,处在极度的愤怒之中。随时都会爆发!


而更加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是,这位平日里都极其冷静的女主人,这两天里亲手把她的书房砸了三次!


此时整个书房周围都已经变成了禁地,外面有郁金香家的护卫高手严密戒备,而这个硕大的书房里,就只有杜微微和费欧娜两个人。


杜微微是坐在自己的桌子旁,而费欧娜,则是小心翼翼的束手站在她的对面。


这个女人……当然已经穿上了衣服,她穿的很是严密,一件厚厚的黑色袍子罩在身上。衣领几乎高到了下巴。


费欧娜的面色很是复杂。站在杜微微的面前,这个女人仔细观察着杜微微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城中已经搜索过了,没有什么发现。城门守军也都询问过了。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出楼兰城。前几日城堡附近巡逻的军兵也都一一查问了。也没有……”


“知道了!”杜微微恼火的摆了摆手。她的眼睛里冒出两点火星。随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神色郁郁的费欧娜。


杜微微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长长叹了口气。低声道:“让下面的人不用继续查了……哼,我也是气昏头了。能有本事闯进我城堡里的人,自然是高手,哪里是那些普通的军兵能查出什么门道的。”


顿了顿,她已经站了起来,缓缓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才又努力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道:“我这两天火气太大,发了不少火,让身边的人都受惊了。你一会儿传我的命令,城堡里的戒严取消,城中的戒严也取消吧。唉!”


费欧娜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杜微微凝视着费欧娜的眼睛,忽然道:“你那天晚上……就真的什么都没看清么?”


费欧娜那张艳丽的脸蛋上浮现出一层红晕,却坚定的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看清,就晕了过去。”


“嗯……”杜微微沉吟了片刻,她忽然缓缓的走到了费欧娜的身前,凝视着费欧娜的眼睛。


费欧娜有些惊讶,却低下头去,不敢和自己的这位主人对视。


“费欧娜……”杜微微的声音异常的平静,但是语气却很凝重,就听见这位郁金香家的女主人缓缓沉声道:“幸运的是,你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那闯进来的贼人,显然并不是劫色之人,否则的话,我郁金香家可就真的对不起你了!如果连自己人都保护不了的话……哼,我还有什么资格坐这个公爵之位!”


费欧娜有些惊慌,赶紧道:“大人……您……您言重了!我其实并没有……”


“我知道。”杜微微点了点头:“幸好你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否则的话,就算是把西北挖地三尺,我也要把那个贼人找出来!”


顿了顿,杜微微又道:“不过……这件事情,我已经下令,让那天进入了你房间的侍卫封口不许泄露消息了。你放心,这件事情不会外传半个字,绝对不会影响你的名誉。而且……这件事情……”


费欧娜抬起头来,看着杜微微,立刻就道:“大人,我明白的。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不会对任何人提起……我是郁金香家的人!”


话不用多说,杜微微就自然明白了费欧娜的意思。


其实杜微微心中对费欧娜也是充满了歉意的。毕竟这件事情,对费欧娜来说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她一个女人,在自己的房间里,赤身**的被贼人闯入弄晕了。这种事情,换做任何女人,都会羞愤暴怒才对。


但是费欧娜也很清楚,这种事情,对郁金香家来说是巨大的丑闻!堂堂的郁金香家城堡被人闯进去不说,家族的重臣都被人弄晕在了自己的房间里,还是赤身**……如果传出去,天知道会编造出多少香艳的谣言出来。


到时候只怕家族颜面扫地!


所以无论如何,哪怕是打掉门牙往肚子里咽,费欧娜都只能让这件事情烂在自己的肚子里!绝不能往外说半个字,也绝不能有什么抱怨怨言流传出去!


“好了……这件事情,你受委屈了!”杜微微郑重道:“家族绝不会亏欠了你的,费欧娜!”


费欧娜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开了杜微微的书房。


房间里只留下了杜微微一个人之后,杜微微默默的攥紧了双拳。


其实费欧娜心中委屈羞愤,杜微微又如何不羞愤?


费欧娜是赤身**被弄晕了,杜微微也未必就比她好多少。


杜微微是被听见声音赶上来的几个家族高手侍卫救醒的——幸好那些家族的高手侍卫做事老练,先冲进来的两个高手护卫,看见房间里情况不对,就立刻有人出去拦在了外面,不许其他的护卫再进房间里。


而杜微微醒来的时候,躺在费欧娜的床上,她全身衣服都湿透了。衣衫虽然整洁。看来是没有被人占便宜,但是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也让这位平日里很注重形象和威仪的家族领袖很是狼狈难堪。


最可恶的是……杜微微如何会忘记,在那个浴池里。那只该死的咸猪手?!!


只要想起那晚。在水池里。那只咸猪手做过呃事情,杜微微就恨不能立刻把那只爪子剁下来喂狗!!


努力深呼吸了几下,杜微微平息了一下心中的焦躁。她缓缓走回到桌前。


然后,她忽然袖子一拂,就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这是一柄剑。


剑锋寒光闪闪,显然极为锋利,即便是在杜微微这种看过了无数宝贝的贵人的标准来看,都可以看出这柄剑的剑刃,钢火极为不凡!尤其是剑身上那些细腻的钢纹,简直如同艺术品一般……


这柄剑可不是杜微微所有的!


而是……


当晚陈道临拿着和杜微微厮杀时候用的那件武器!这把剑可不是罗兰帝国的东西,而是现实世界出品的,现代工艺和金属冶炼技术锻造出来的剑!


当时陈道临拿这把剑和杜微微拼命,结果落水的时候,这把剑就掉在了浴池之中。


而事后,鲁高带走陈道临的时候,也忘记了检查一下浴室里,结果这把剑就遗留在了现场。


以杜微微的眼光,也对这把剑的锋利程度和坚固成为赞叹不已!


这把“凶器”已经被她研究了两天了。她得出的结论是,即便是以郁金香家武器工坊冠绝罗兰帝国的工艺水准,也锻造不出这么好的钢!


这种程度的钢,自己甚至都无法想象出到底是用了什么冶炼技术才能弄出来。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那天晚上如果自己不是用了“月下美人”这样的家传神兵,换做其他的武器,早就被被这把剑斩断了。


月下美人被人偷走,让杜微微极为光火,那可是先祖杜维流传下来的传家宝!


那个该死的贼人,藏头露尾,根本没有踪迹可寻,那么这柄遗留在现场的“凶器”,就是唯一的线索了。


可惜杜微微这两天召见了家族武器工坊里的老工匠,甚至都看不出这柄剑所用的钢料是怎么锻造出来的,两个老工匠只会对着这把剑流口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杜微微对着这把剑出了会儿神……忽然之间,她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那个可恶的贼人,还对自己喊出了半句话。


他叫自己“杜微微”这个名字,而且……那人的嗓音虽然嘶哑变形了,但是却隐隐的还有些熟悉?


盯着眼前的这柄锋利的长剑……杜微微忽然之间,记起了一件事情!


她飞快的又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这是一柄匕首。


匕首的造型有些独特,从武者的角度来说,造型和剑柄略显夸张了一些。


而这柄匕首,却是当初陈道临在冰封森林里,在精灵族的部落里,和郁金香家商队交易的货物。


那个叫做格颜的郁金香家商队领队,花了巨大的代价从陈道临手里买来的。


后来杜微微加入了那支商队,这把耗费巨资买来的宝贝匕首,自然就交在了杜微微的手里。


这柄匕首的钢材锻造工艺,也十分不凡,杜微微得到了之后也曾仔细研究过。得出了结论是,这是一种超过了郁金香家工坊现有工艺水准的锻造技术。


虽然有家族的工匠大师看过这东西之后,曾经表示,希望能请杜微微将这把匕首交给他们去仔细的研究,甚至是重新熔炼……


但是杜微微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拒绝了部下的要求,将这把匕首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此刻,看到那个贼子留下的剑,从那令人惊叹的工艺,杜微微就猛然想起了这把匕首!


长剑和匕首,并排放在了一起,做了一些细细的比较之后……


杜微微的眼神立刻就不对了!


其实说实话,这两把东西虽然都是出自于现实世界,但质量也是有高低之分的。


那把匕首是陈道临最早时候穿越带来的……那个时候达令哥还是一个**丝,在现实世界也没什么钱,买不起好东西,只是在一些刀剑工艺品厂里买的大路货,虽然也是现实世界的工艺,但毕竟是低档货,材质也一般。


但那柄长剑,却是达令哥在最后一次回到现实世界囤积大量物资的时候购买的——那个时候达令哥已经腰缠万贯了,这种武器当然是买得高档货了,钢材的质量也直接上了两个档次。


所以,其实匕首的钢质要比长剑差了不少。


可问题是……达令哥有一个习惯,就是……


杜微微在仔细的观察之后,发现了一个细节:长剑的剑柄,和匕首的剑柄,同样在末端的部位,都有一个小小的印记。


这印记是烙刻上去的。


两个印记,一模一样!!!


杜微微当然不知道,这个印记,在现实世界里有一个特定的称呼,叫做:商标!


也就是说,这两件东西,达令哥是在同一家厂买的!


匕首的来源,杜微微当然恨清楚,是自己家里的商队从陈道临手里买来的……


那么……


这把长剑的来路……


杜微微忽然就感觉到有一股热血涌上了脑门,心中的怒气陡然涌了上来。


而同时的,她的那种俏脸上,也瞬间涨红,双颊上染上来了浓浓的一层古怪的红晕……


她忽然一把抓起了把柄匕首,狠狠的插在了桌子上,她用的力气很大,匕首插进木质的桌面,直至没柄!


而杜微微,却已经满脸红晕,咬牙切齿:


“达!!令!!陈!!!!”


第四百零二章草原风云


第四百零二章草原风云


“阿嚏!!”


陈道临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当然了,达令哥并不知道因为某个小小的失误,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也更不知道,此时此刻,远在楼兰城里的那位郁金香家的女主人,正在咬牙切齿的诅咒着自己。


他打喷嚏里的原因其实只是……风沙太大。


鲁高的“睡觉治疗法”,的确很管用,唯一的让人遗憾的就是,睡得未免太多一些。


陈道临第三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鲁高两人已经置身在了沙漠之中。


他立刻反应了过来,鲁高带着自己已经走出了罗兰帝国的国境了!


整个罗兰大陆,只有一个地方才有沙漠。


从帝国的郁金香家的领地再往西北而去,穿过乞力马罗山脉在帝国西北的一个天然的豁口,也就是俗称的“西北走廊”,从这条走廊峡谷横穿过乞力马罗山脉,便算是离开了罗兰帝国的国境。


出了西北走廊,就会进入一片不大不小的沙漠地带,而这片沙漠地带从前曾经是罗兰帝国和草原异族之间的缓冲带。越多这片沙漠,便正式进入了那片西北草原,来到了这些游牧民族生存的草场之上。


陈道临坐在马背上,身体随着马背起伏颠簸,晃晃悠悠的看着天空。


黄沙漫天,这夏天的时候跑来沙漠里,简直就是找虐的节奏,尤其是傍晚的时候起了一阵大风,似乎就有一场小型的沙尘暴来临。虽然已经用布将口鼻蒙住了,但依然抵挡不住那些沙子往嘴巴里钻,不过小半天时候。就感觉到满嘴都是沙子,鼻腔里也难受得不行。


“我说……”陈道临忍不住大声对鲁高抱怨了起来:“你是绝顶强者好不好,就连破开空间,远距离瞬移都能做到,你到底想带我去什么地方,分分钟就能搞定的,何必这么长途跋涉,在这里吃沙子?”


鲁高骑着马就在陈道临的前面,听见了达令哥喊话,他回过头来。瞥了这家伙一眼:“第一,割裂空间很耗费力气的。第二,难道你不觉得这么如果做任何事情都走捷径的话,会错过很多风景么?第三,难道你不觉得在这里晒晒太阳。吹吹风,任凭沙子按摩你的皮肤。其实感觉也颇有一种独特的风味么?第四……老子愿意。你咬我!”


“……”


听到鲁高说的最后一句,陈道临就无语了。


这家伙简直就是精神病啊!!


罢了罢了,人在屋檐下,如果没本事拆了这屋檐,还是把高傲的头颅低下来吧!


吹着这充满了异世界风情的风沙,陈道临终于受不了了。他一把扯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罩——妈的。反正戴了也一样吃沙子!


穷极无聊,大约也是心中悲愤难以安奈,达令哥苦中作乐,干脆放开嗓子高歌起来。


“问君能有几多愁。女神踹你不回头!


问君能有几多丑,鼻歪眼斜像土狗!


问君能有几多忧,一屁甭出二两油!


问君能有几多苦,活该一生自己撸!


问君能有几多伤,推前发现套用光!”


陈道临唱得声嘶力竭,鲁高在前面听了,就回头看了这家伙一眼:“你这鬼哭狼嚎的,唱的什么?”


陈道临谦卑一笑:“我在歌颂您的伟大节操……”


鲁高何等人,一看这家伙那欠扁的贱笑,就知道这家伙唱得肯定不是是什么好话,多半是对自己恶毒的咒骂。


而鲁高的应对也直接简单粗暴!


他抓起马鞭来,唰的一声,一鞭子就抽了过去!陈道临虽然想躲,可眼看马鞭加身,却偏偏身体瞬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锁住,分毫都动弹不得,任凭那一鞭子抽在了身上,啪的一声,顿时被抽在了右手上,手背当场就高高肿起。


“收起你的尖牙利齿,再敢乱叫,下一鞭子就落在你那张脸上。”


陈道临只好闭嘴默不作声,但心中的腹诽咒骂却更厉害了三倍。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终于走出了沙漠。


看着地面上渐渐出现了一些稀疏的植被,慢慢的能看到了一些绿色,越往前走,周围的荒凉就渐渐褪去。


下午的时候,两人骑马已经置身在了草原之上!


陈道临在现实世界并没有去过草原——现实世界的天朝,原本那些北方传统的草原地区因为环境破坏的原因大部分风沙化了。


这等绿草如海,一望无际的景色,顿时让陈道临心中生出无限感慨来!只觉得在这草原上远眺望去,就连心胸都开阔了许多。


鲁高却仿佛也兴奋了起来,忽然就一声呐喊,狠狠踢了一下马肚子,纵马就往前飞速奔驰而去!


陈道临也来了兴趣,他的马术已经进步了不少,至少在这种空旷没有障碍的地方,纵马奔驰一下也是可以胜任的,眼看鲁高奔驰而去,陈道临也一声吆喝,催促马匹奔跑紧追而去。


人在马背上,当马全速奔跑起来,就如同坐在浪尖上一般,上下起伏。陈道临只觉得耳畔风声呼啸,口鼻之中都是一股浓浓的青草味道,越发的兴奋了起来。


看着鲁高越奔越远,飞快的拉开了距离,陈道临自己爽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缓缓放慢了马速,在这草原上慢慢溜达了起来。


他也不想趁机逃跑了……以鲁高的本事,就算他跑得再远,自己如果敢趁机逃跑的话,绝对是被抓回来一顿毒打。


草原上比帝国的西北更加地广人稀,骑马走上一天,都未必会遇到一个牧民人家。


鲁高似乎对草原上极为熟悉,带着陈道临一路往草原深处走。只走了一夜,早晨的时候,就遇到了几户牧民组成的一个小部落。


这个部落显然规模很小。只有七八户人家,加上大人孩子一共也不过就几十口人。倒是养的牛羊马匹却不少,陈道临粗粗看了一眼,就看见在远处驱赶的牲畜群至少有上千……


两人走近了部落,就有两个年轻的牧民骑着马靠了过来,等这两人靠近了,陈道临才发现,这两个“年轻人”其实都只能算是半大的孩子,只不过这些牧民常年劳作,都很早熟。这两个孩子虽然都是孩童的容颜,却已经很是粗壮。尤其是一个骑着黑马的,肩膀宽阔,想来长大之后一定是一条好汉。


两个半大孩子靠近之后,就大声询问了几句。鲁高走在前面,用草原上的异族语言回答。


也不知道鲁高说了什么。那两个半大孩子听了之后。顿时就显得热情了许多,高声吆喝着,引着两人进了部落。


两人来到了帐篷前下马,已经有牧民迎了出来,他们和那两个半大孩子交谈了几句,然后很快就有人来牵走了陈道临和鲁高的马。


鲁高也不阻拦。只是负手大步就往帐篷里钻。


眼看鲁高这样,陈道临自然也是放宽了心,跟着他进了帐篷。


牧民的帐篷里其实充满了一股奇特的臭味,仿佛是牲畜的皮毛的浓烈味道。不过陈道临自然也不在乎这些了。跟着鲁高一起坐在了一块毛毡上,就有两个脸红扑扑的女人端上来两碗浑浊的液体,陈道临看了一眼,似乎闻到了一点酒的气味,但是看着浑浊的成色,又有些犹豫。


鲁高却是哈哈一笑,端起来一口饮尽,然后放下碗来,皱眉看了陈道临一眼。


陈道临叹了口气,也学着鲁高的样子喝了下去,入口才发现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难喝。


这的确是酒,只是度数太过低了一些,入口的味道有些像是在现实世界喝的米酒——只是没那么甜,而是比较酸涩,还有一股子奶腥味。


显然,草原上没有多余的粮食酿酒,这些酒大概是从罗兰帝国贩卖来的那些劣酒,贩卖到草原之后,这些牧民又不知道做了什么加工,多半是加了些马奶或者羊奶之类的吧。


陈道临和鲁高两人受到了这群牧民的热情款待,牧民给两人送上了一些肉干面饼之类的食物,只是那种奇特的“奶酒”却没有再送上了。


陈道临感激之余,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来到罗兰帝国之后,陈道临这些日子算是一路锦衣玉食过来,即便是在西北努林行省带着上万人迁徙,路上辛苦,却也没有亏待过自己的嘴巴。他是魔法师,储物戒指里储备了大量的物资,一路上美食佳肴也从来不曾停过。


如今这种劣质的奶酒,实在是让达令哥很难入口了。


鲁高看在眼里,冷笑一声:“不识好人心!你以为这酒在草原上是谁都能喝到的?哼,草原不产粮食,自然就没法子酿酒,从罗兰帝国贩卖来的那些低档的劣酒,到了草原上都能卖出高价来。可草原上的汉子嗜酒,又喝不起,买来的这些劣酒就只能兑淡了,或者加了马奶羊奶之类的喝。即便如此,寻常的牧民人家,这样的劣酒也不是天天都能喝到的,只有偶尔的时候,户主才能自己一个人喝上一碗,家里其他的人,都没有这个待遇的。只不过这里的人好客,对待客人恨不能倾其所有,我们喝了这两碗酒,只怕这户牧民的主人,十天都要忍着不能再喝了。”


陈道临瞪大了眼睛:“这么贵重?”


“你说呢?”鲁高冷冷道:“草原人可怜,天生在这片土地上,粮食出产极少。罗兰帝国虽然有酒,但再便宜的酒,万里迢迢贩卖到这了来,一路上运输的耗费太大,人吃马嚼,成本就越发的高了。在草原上,那种最劣质的罗兰帝国的酒,一小桶就能换到十只肥羊!我们这两碗,就喝掉了人家半只羊。”


看着陈道临低头不语,鲁高才叹了口气:“知道人家不容易,就不要辜负别人的好意了。”


其实……陈道临这个贱人哪里是在感慨,他根本就是心中在飞快的盘算!


(草原的酒这么贵,这里卖酒如此利润巨大,若是等我的粮食丰收之后,酿酒贩卖到这里来。岂不是可以大赚特赚……)


若是让鲁高知道了这厮的想法,只怕一脚就把这个贱人踹出帐篷了。


陈道临想了会儿,才抬起头来,笑道:“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罗兰人,怎么好像却对这草原人这么有感情……”


鲁高哼了一声,脸冷了下来,陈道临以为他又要发火,觉得自己又要吃苦头了——可偏偏鲁高哼了一声之后,又叹了口气,他的语气罕见的平和了下来:


“我根本不知道我出生在哪里。我很小的时候就在大雪山了,从我记事开始,我就知道自己在大雪山上。年少的时候,我还常常和师兄弟们偷偷跑下山来,找当地的牧民换些好玩好吃的东西。所以……我从来没把自己当成是外人。”


陈道临听了。心中终于生出了几分古怪来。


这个冷酷桀骜不驯的怪人,仿佛此刻又罕见的流露出了几分人情味来。


这户牧民的主人果然极其好客热情。


吃饭的时候。主人亲自过来作陪。陪着两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这户牧民的主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可因为过得辛苦,看面相却仿佛已经快五十岁了,不过身体却很是雄壮。


更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户主人居然会说罗兰语——这一百多年来,郁金香家在草原上威服四海,大量的罗兰人的商队进出草原。渐渐的草原风气开化,尤其是这里算是草原的边缘,靠近沙漠地带,这里的牧民和罗兰人接触更多。所以会说一些罗兰语,倒也不算太稀奇。


这户主人的名字叫做莫伊萨,有着草原牧民典型的豪爽性子,三人吃东西的时候,家里的女人和孩子都被赶出了帐篷外,陈道临就看见了两个半大的小子躲在帐篷外,偷偷的瞧着桌上的食物,眼巴巴的样子。


他心中有些不忍,就抓起了一根烤羊腿来,对着两个孩子招了招手。


那两个孩子分明已经馋得不行,却用力咬住了牙,不肯上来,尤其是偏大一点的那个,用力拉住了自己的弟弟,然后两人干脆就掉头跑掉了。


陈道临叹了口气,放下了羊腿,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临走的时候一定不会亏待了这户主人。


鲁高却在那儿和这个叫莫伊萨的牧民聊了起来——看不出来,这个性子古怪的强人,在面对这些普通的草原牧民的时候,却显得格外的和颜悦色,言语态度之间,全无对待陈道临时候的种种恶劣,两人聊到高兴的地方,这牧民甚至抬起手来,在鲁高的肩膀上用力拍了几下。


这个举动差点没让陈道临看的眼珠子掉下来!


“看来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鲁高说到后来,忽然就问道:“这里靠近沙漠了,有罗兰人的商队来往,应该……”


莫伊萨叹了口气,紧紧皱眉,一拍大腿,愤愤道:“这个夏天,罗兰人的商队比往年少了一半。带来的东西也不如往年那么多了。而且我们需要的铁器,也越来越少。听说是新王得罪了东边的郁金香家主人。照着这样下去,若是秋天之前,买不到足够的盐,等下了雪之后,只怕这个冬天就难过。还有一些牛羊,若是没有商人来买的话,只怕过冬之前,就要宰掉一批。”


陈道临听得疑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宰掉?”


莫伊萨看了陈道临一眼,先是一皱眉,随即笑道:“客人是第一次来草原么?过冬的时候,人都没得吃,草地枯萎,哪里来的东西喂牛羊?我们只能捡最精壮的留下,那些弱一些的,为了不浪费粮食,就只好宰杀掉了。”


陈道临点了点头,终于明白了。


这个世界可没有冰箱等冷冻储藏技术。


即便是在冬天,宰杀了大批的牛羊,时间放长了也会腐烂掉。而且,虽然也有一些腌肉之类的方法,可如果罗兰商队没有贩卖来足够的盐或者香料的话,肉也没法腌制的……到时候宰杀的牛羊,只能自己拼命吃。可一家人拼命吃能吃多少?最后浪费了,也只能全部扔掉了。


陈道临心中一动,就暗暗的将这件事情记在了心中。


“最近草原上好像有很多消息?”鲁高似乎不动声色的端起了一碗奶茶喝了一口:“西边王庭那儿听说在竖旗。”


莫伊萨听到这里,脸上的愁容越发的浓了,他重重放下了碗,低声道:“王庭的新王已经派了使者跑遍草原四方,几乎所有的部落都收到了草原王的旨意,听说已经有十几个部落都接受了草原王的旨意,派遣了最精装的战士去了王庭集结。我们这里距离王庭远一些,倒是暂时还没有动静。可如果……如果再过些日子,我们没有办法弄到过冬的物资,只怕连我自己,都要带着弓箭骑着马,带着我的两个儿子,一起去王庭效力了。好歹为草原王效力,还是可以分到一些战利品的。”


陈道临好奇,问道:“这是要打仗么?那个草原王要打谁?是有部落反叛?”


莫伊萨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看了看陈道临,并不说话。


鲁高却冷冷道:“还能打谁。先打那些不听草原王话的小部落,抢光他们的物资好过冬。如果打光了那些小部落还抢不够过冬的物资,那就只有往东了!”


往东?


陈道临心中一跳!


那岂不是……要去打罗兰帝国……啊,准确的说,是去打郁金香家?!


可是,郁金香家不是在草原上名气很大么?草原王都要看郁金香家的脸色过日子才对啊。


鲁高摇摇头:“大家都能吃饱肚子的话,那什么都好说。可如果饿着肚子的话,那么什么威信不威信的,也就顾不上了。挣扎的活下去才是头等大事。真到了那个地步……嘿嘿!更何况,草原这一代的新王,貌似和郁金香家的关系,可不像前些年那么和谐的。”


这其中好像有什么事情。陈道临做出了判断,但是鲁高不说,他也不好多问。


不过陈道临心中却做出了决定,自己这次回去之后,一定要想法子派人多打探打探草原这里的消息。看来这个地方,倒是一个很有潜力的财源地区。


至于草原人会不会真的东征入侵罗兰帝国……陈道临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堂堂的郁金香家挡在自己的身前,自己怕什么?郁金香家何等势力,若是连这些草原蛮子都挡不住的话……那岂不是笑掉大牙。


鲁高和莫伊萨聊了会儿,忽然又问了一句:“金头狼王庭的征召令已经下了么?所有的部落都顺从了这位金头狼王?那么你们知道不知道,那位白王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也支持草原王发动战争么?”


莫伊萨忽然脸色一凛,双手合十,口中念了一句什么,面色很是虔诚,然后缓缓道:“伟大的白王却没有发出什么法旨。只是……我听过往的使者说,草原王的使者去过了白王的帐篷,回去之后,草原王就下了征召令,而白王那儿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人们都传说,白王既然没有反对,那便是赞成了。”


白王?


这个称呼让陈道临愣住了。


草原上,除了草原王之外,还有一个什么白王?(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三章白王


第四百零三章白王


莫伊萨那张沧桑的脸上写满了忧虑。对于他这样最低层的草原牧民来说,或许并不关心政治,也不关心到底谁当草原王,但是至少,一场即将可能到来,或者说是已经肯定会到来的战争,会对自己和家人的生活带来多大影响,还是会生出许多忧虑的。


更何况,这里是草原的边缘,常年和罗兰人的商队打交道,生活在这里的牧民,要比草原深处的那些部落要开化得多了。


据说一直到现在,草原深处的一些部落,还保留着活剥人皮这样残忍的刑罚。


“如果……战争真的爆发了,你也会参战么?”


陈道临忍不住问了莫伊萨这么一句。


这位牧民抬起头来,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他随即摇了摇头,神色很无奈:“我们没有选择。如果真的爆发战争,草原王的征召令没有人可以反抗。反抗的下场,就是被当做敌人,那么当草原王的铁骑大军所过之处,所有的敌人都会被无情的屠杀掉!”


“即便……你们的草原王决定向郁金香家动手?”陈道临有些不可思议:“你们……打不过郁金香家吧……”


莫伊萨忽然有些烦躁起来,他拿起刀子,狠狠的割了一片肉,塞进嘴巴里,用力嚼了几下,红着眼睛道:“反抗草原王只有死路一条,至于郁金香家……却未必会杀了我。如果真的征召令下来,我会牵上我最好的马,磨好我的弯刀,带着我的儿子去参战……每个草原人都没有选择。”


看着这个牧民红红的眼睛,陈道临闭上了嘴巴没有再问什么。


当天晚上,陈道临和鲁高就住在了这个牧民的家里。好客的莫伊萨让出了原本属于自己的那间最大的帐篷。而他则和自己的妻子以及两个儿子一起挤去了一个小帐篷里。


陈道临躺在毛毡上,翻来覆去的没有入睡——大概是前几天的那个“睡觉治疗法”的后遗症,睡得太多的达令哥,现在总觉得精神亢奋得过分。


一旁的鲁高则躺在那儿,静静的看着帐篷顶,也不知道这个怪人在想什么。


“那个……鲁高先生,草原上……真的会爆发战争么?”


鲁高翻了个身,看了陈道临一眼,冷笑道:“战争?这种东西在草原上从来就不曾停止过。草原人和罗兰人不同,罗兰人的皇帝是家族传承的。草原人的王。却是杀出来的。每一个部落的强大和兴盛,都必须是踩着其他部落的尸体爬上舞台。老的王死去,新的王若是实力不够,就会立刻被周围环伺的群狼撕成碎片。你说战争?这东西就和牧民腰间的弯刀一样,从来不曾离开过。”


“我……你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草原王真的会向郁金香家动手?他们哪里来的胆子发动这种战争。”


“杜微微那个小妞儿上位的时间太尴尬了。”鲁高哼哼冷笑:“要怪。就怪你们那个希洛小皇帝吧。他的那场政变。造成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郁金香家族原本可以平稳过渡的,可惜希洛杀死了皇帝自己坐上了宝座。郁金香家内部的矛盾被激化了——你一定以为郁金香家很强大。这话的确不假,它是很强大,但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强大。”


陈道临有些迷惑。


鲁高忽然爬了起来,飞快的拿起一把匕首来,然后就在地上划了几下。


“喏。你看。郁金香家现在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它是一把很锋利的斧头,原本所有人都要忌惮这把斧头的存在。但是现在这把斧头面临的问题太多了。北边,它需要承担卡巴斯基防线的一部分,抵御兽人王国。这是郁金香家天然的职责。东边。新篡位上台的皇帝对郁金香家虎视眈眈……这不奇怪,换做是我当皇帝,我也不会喜欢自己的国度有一个过分强大的家族,如果不能消灭它,那么削弱它就是最好的选择,再加上希洛上位的过程里,杀死了郁金香系的人,那么双方的敌对立场短期内就不会改变。而西边……是草原人。”


说完之后,鲁高随手把匕首扔了,拍拍手,冷笑道:“现在郁金香家是三面受敌……哼,如果只是一边或者两边,郁金香家的底蕴还能撑住,可如果是三边的话……三边都有足够能威胁到郁金香家的实力,那么郁金香家的处境就很尴尬……而且,领导郁金香家的人偏偏是一个很多人都不服气的小丫头。嘿嘿……”


“那么……草原上商队的减少是怎么回事?”陈道临问道。


“还能怎么回事。”鲁高翻了个白眼:“草原上蠢蠢欲动,杜微微那个小妞的性子也刚烈,不肯低头,就用这种办法来给草原人一点厉害看看。其实她做得也没错,草原人的经济命脉掌握在郁金香家手里,一旦卡住这一点,难免就会有人低头。可问题是,谁也没想到,希洛会忽然篡位成功啊。如今杜微微是骑虎难下,身为郁金香家的领袖,如果这个时候,她转变态度,对草原人开始怀柔的话……”


陈道临也不傻,立刻就叹了口气,接着道:“这样的话,非但不会减少双方的矛盾,反而会让草原人觉得郁金香家软弱可欺。草原人不是罗兰人,草原人是属狼性子的,你软他就硬,尤其是你前面刚刚强硬起来,现在就忽然软弱的话,反而会激发草原人的遐想。”


陈道临想了想,摇头道:“我依然觉得……草原王的胆子太大了。就算是双方有了矛盾,但是理智上来说,我依然不看好草原人。郁金香家就算再有许多矛盾,也绝不是草原人能对付的。我敢打赌,如果草原王真的敢叛乱,草原铁骑胆敢越过西北走廊,越过乞力马罗山,踏足郁金香家领地一步……那么郁金香家内部的所有矛盾。就会立刻全部被压下去!甚至就算是希洛,也绝不敢趁机对郁金香家动手!这反而会促使杜微微借着这么一个机会,将内部矛盾转嫁成外部矛盾,在大义的旗帜之下,内部的所有反对的声音都会统统消失,然后……草原人会输得很惨很惨!草原王一定不是傻瓜,如果那个草原王的脑子愚蠢到以为靠草原这些游牧骑兵就能击败郁金香家的话,这种蠢货根本没可能当上草原王!”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就算杜微微断绝了商路作为威胁,就算下面的部落日子过得艰苦。可草原王自己总不会挨饿受冻,忍忍也就过去了。可以一旦发动战争,那么战争的结果,绝对是以草原王的脑袋被割掉而告终,绝不可能出现第二种结果!我很好奇。这个草原王为什么敢做这种蠢事。”


“第一,人都是有野心的。”鲁高冷笑:“一个被罗兰人压制了一百多年的民族。在看到了一点希望的时候。谁不想把压在自己身上的这座山掀翻?谁又喜欢一直将自己的命脉掌握在别人手里?至于第二点……”


鲁高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变得古怪了起来:“要怪,就怪当年那个小王八蛋太花心吧!哼……杜维的后代,就每一个省心的!”


陈道临忽然眼睛一亮,从鲁高的话里听出了一点味道来:“你……你说什么?杜维的后代?”


“草原王自己或许没胆子干这种事情,但如果背后有人支持的话。那就不同了。”鲁高嘿嘿干笑两声:“吃饭的时候,你难道没听莫伊萨说么?白王并没有反对。”


陈道临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白王……是谁?”


“一个姓白的小混蛋。”鲁高翻了个白眼:“也是杜维那个王八蛋留在草原上的血脉。那个混蛋当年拐走了我们大雪山的一个女弟子,可他自己的后院里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女魔法师,不敢带回家。就干脆在草原上建了个后宫,然后很大方的把整个草原都送给了他和那个小情人生的后代。杜维的这一支后代,一直在草原上繁衍,在草原上拥有很高的威望,甚至比草原王更得人心。当然了……因为这一支后代也算是我们大雪山一脉,所以也得到了大雪山的支持。在草原上,遇到什么大事情的话,草原王都要先请教一下白王才行,否则的话,只怕草原王的王令,都没几个部落会听。”


“这么牛?”陈道临惊呼一声。


这件事情他倒是之前并不知道。


可他又苦笑道:“既然……这个‘白王’也是杜维的后代,那么为什么要撺掇草原王去打郁金香家?”


“废话。”鲁高冷笑:“草原上已经有一个草原王了,白王只能当一个太上皇。草原上就这么大点地方,一个太上皇已经嫌多了,郁金香家还时时刻刻指手画脚,换做是你,你也肯定很希望把这只手砍掉吧!”


“可……可他们是一个祖宗啊,是血亲啊。”陈道临迷惑了。


“血亲?”鲁高忽然放生大笑,指着陈道临:“我忽然发现,你有的时候,简直愚蠢得可爱!一个祖宗又怎么样?那个篡位杀了自己哥哥,当皇帝的希洛,不也是杜维的后代么?”


陈道临顿时无言:“…………”


他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了自己在西北遇到的那一伙草原异族打扮的强人,那些胆大包天敢公然袭杀罗兰帝国地方军的家伙!以及那伙人的首领,那个穿着紫色衣服,满身贵族气的家伙。


记得那个家伙临走之前就留下过一句话。


他姓白!


岳父大人从外地来访,我这当女婿的自然要全程陪同,这两天的更新会受些影响,各位见谅啦~~


第四百零四章妇人之仁


第四百零四章妇人之仁


陈道临之所以记得那个家伙,正是因为那个自称姓白的人,身边带了诸多看上去彪悍精锐的武士扈从,而且从相貌和装束看来,分明就是草原上武士的模样。而这些人行事胆大妄为,显然是因为他们的主人地位极高,甚至胆敢肆无忌惮的攻击帝国的地方守备军,事后还大摇大摆的离开。这就绝不是普通人敢做出来的。


如果……那家伙真如鲁高说的,也是杜维的一支后代,在草原上有崇高的地位,甚至要高于草原王,那似乎就能说得通了。


(杜维的后代?哼……有意思……)


陈道临真的很想吐槽一下,如果严格追究起来,现在罗兰大陆的这一切的乱局,说起来始作俑者根本就是那个杜维嘛。他的一支后代当了皇帝(结果还出现了内讧篡位),另外一支后代继承了郁金香家族公爵爵位,坐镇西北,其实等于给帝国内部制造出了一个强大的割据势力,而他居然还有一支后代在草原,威望比草原上的王还要高,还和郁金香家起了冲突,很可能掀起一场入侵战争?


这算什么?杜维的后代之间的大乱战?


带着这样的腹诽,陈道临干脆闭上了嘴巴。


哦对了,还有眼前的这个鲁高,也是受了杜维的委托,才把自己绑来的?


那个杜维,他到底给这个世界留下了多少难题啊!


……


在牧民莫伊萨家里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陈道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才走出帐篷,就看见莫伊萨的两个儿子。正骑着马在距离帐篷不远的地方奔跑——两个小家伙看上去最大的那个也不过十三四岁,可是他们的马术却足以让陈道临羞愧了。莫伊萨的大儿子坐在马上,身子仿佛和夸下的马已经融为一体,小家伙手里还举着绳索挥舞,很快就在一阵疾驰之中,丢出绳索,套住了一只正在奔跑的羊。


陈道临就眼看着这个小家伙将羊拉倒。然后飞身下马扑过去,三下两下就把这只羊捆了个结实。


而在他的身后,他的弟弟似乎满脸的无奈和不服气。


陈道临才知道。这是草原上年轻男孩子们的游戏而已。这些小家伙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的,成年之后,几乎每个草原人都是天生的优秀骑兵。


正因为这样的传统,使得草原异族千百年来。都会对内陆的其他人类文明造成巨大的威胁。哪怕是强大如罗兰帝国这样的庞大人类帝国,在一百多年前杜维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都饱受过草原人的威胁。


在冷兵器时代,毫无疑问,骑兵是陆地作战最强的武器,而草原人的天性和他们的传统,使得一旦爆发战争的话,草原人几乎可以全民皆兵。


一个随随便便就能拉出来几十万骑兵的民族。毫无疑问是极其可怕的。


“如果草原上碰巧出现了一个英明的领袖成为了他们的王,而这个王有碰巧具备了强烈的野心。那么整个草原一旦统一的话,穷兵黩武的情况下,控弦百万都不是什么幻想。”


陈道临并没有察觉到鲁高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的身后。仿佛是窥探到了陈道临内心的想法,鲁高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哦?”陈道临一挑眉毛。


“事实上的确如此。”鲁高淡淡道:“罗兰帝国开国一千年了,也只有最近这一百年来,才压得草原人动弹不得。至于历史上其他的时间,除了开国时候拥有统一大陆的百战雄师的那个时代之外,罗兰人几乎就只能被动的忍受草原人的侵袭。”


说着,这个怪人忽然冷笑道:“我当年在罗兰帝国当上了西北军团的军团长,那支西北军团就是罗兰人为了抵抗草原骑兵而设置的。罗兰人自己无法建立起这么强大的骑兵,因为成本实在太高了。而低档骑兵的唯一办法,就是在西北地区建立大量的军事要塞,用城墙和军事堡垒来抵挡草原人的铁骑。这是一个骑兵为王的时代!”


陈道临回头,看了鲁高一眼,忽然淡淡一笑:“骑兵为王?哼……”


大概是看出了陈道临笑得很不屑,鲁高皱眉:“你笑什么?”


陈道临没有回答,只是撇了撇嘴角。


骑兵为王?


显然或许依然还是吧!


但只要……自己的魔动机械一旦普及,将会彻底改变这个世界!


那个时候……就代表着……


骑兵时代的……终结!


……


用过了早饭,陈道临和鲁高正打算离开这里。可就在他们离开之前,却发生了一件事情。


草原上有数骑飞快的朝着这个牧民的聚集地奔驰而来。


这是一群彪悍雄壮的草原骑兵,他们的装备或许有些简陋,只穿着最最简单的皮甲,而且颜色和样式也是五花八门。他们用的弯刀和弓箭,在陈道临看来,在罗兰帝国里最低级的武士都不屑使用这种粗制滥造的武器。


但是这些人骑马而来,却偏偏带着一种狂野奔放的气势,他们马术精良,气势惊人。


来到了这个牧民聚集地的时候,这几个骑兵靠近了帐篷,分明看见了站在那儿观望的陈道临和鲁高,这些人发出了一阵呼啸和叫嚷,然后故意纵马绕着帐篷周围跑了两圈。对陈道临和鲁高指指点点——很多手势显然非常不友好。


莫伊萨很快就跑了出来拦住了这些草原骑兵。


然后,这些人才停住了马蹄,却并不下马,为首的一个骑兵,就坐在马背上,高声对着莫伊萨吆喝叫嚷了几句。就看见莫伊萨的表情变得很难看,然后莫伊萨和那个为首的骑兵大声争吵了几句,最后那个骑兵狠狠的吐了口吐沫。又抓起了弯刀,对着莫伊萨扬了扬,才从随身携带的行囊里取出了一件东西来,狠狠的丢在了地上。


这是一柄小旗,旗帜制作的很简陋,插在箭杆上,扔在地上的时候。深深的插进了泥土里。


然后这些骑兵大声狂笑了几句,才拨马掉头离开了。临走的时候,有几个骑兵还对陈道临和鲁高这两个一看打扮就明显不是草原人的外来者。做了几个恐吓的手势。


陈道临没理会这些家伙的挑衅——在他看来这些人简直就是找死。幸好鲁高似乎没有杀人的兴趣,才随这些家伙安然离去。若是鲁高脾气稍微差一点的话,只怕这些人早就变成尸体了。


“发生什么了?”陈道临走近了莫伊萨。


莫伊萨摇摇头,缓缓走了过去。弯腰将地上插着的那面小旗拔了起来。在手里看了看,又吹掉了上面沾染了灰土和草屑,却对着那些骑兵离开的方向狠狠的吐了口吐沫。


“别问了。”鲁高走到了陈道临身边,看了一眼默默转身回了帐篷的莫伊萨,他低声道:“这是部落的征召令。”


顿了顿,鲁高才耸耸肩膀,缓缓道:“莫伊萨他们的这个小聚集地,是臣服于附近的一个小部落的——这很正常。草原上单独的牧民是没可能生存的,单独的没有隶属的牧民。就像是离群的独狼,很快就会被人杀死。只有并入一些部落才能得到保护。而很显然,莫伊萨他们隶属的这个部落,也接收了草原王的战争令,而这面旗帜,就是这个部落对麾下的牧民发出的征召令。接到这个征召令的牧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立刻拿起自己的武器和装备,前往部落聚集地去加入军队,要么……举家迁徙离开这片地方——从此变成没有隶属的独狼。失去了自己的草场和归属的牧民,在草原上是生存不下去的。没有草场放牧自己的牛羊,没有部落力量保护,他们会变成其他部落眼中的肥肉,会被抢劫,会被杀死。”


两人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莫伊萨开始出来送别了两人。


不过这个牧民的脸色很难看,他叹了口气:“两位客人……也许下次见面,我们就已经是敌人了。草原王已经发动了战争令……”


陈道临没说话,他想了想,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了一件东西送给了莫伊萨。


这是一包盐。


陈道临并没有送给这个牧民钱财——金币在草原上并没有太大的作用,这里大部分时间还处于以物易物的阶段。至于武器装备……陈道临既然知道了草原很可能要对罗兰人宣战,他可不会给草原人送武器。


而盐,在草原上可以算是一种硬通货了。


莫伊萨没有拒绝,而是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对他表示了感谢。


临走的时候,莫伊萨送给了两人两匹马——这两匹马显然要比两人来的时候骑的更好。尤其是送给陈道临的那匹马,枣红色的一匹雄壮的健马——即便是陈道临这种不懂马的人,也一眼就从外形上看出了这匹马的不凡之处。


鲁高忍不住啧啧感慨了一下,低声笑道:“这匹马应该是莫伊萨拥有的最好的一匹了。在即将要上战场之前,他把最好的马却送给了你,显然是为了报答你赠送的那包盐。”


陈道临有些感动。


他很清楚,对于骑兵来说,一匹好的战马是何等的宝贵。这些草原人的淳朴,让达令哥心中很是感慨了一下。


他忽然心中有些不忍——他很清楚,即便是郁金香家出于内忧外患,也绝不是草原人可能战胜的,而这个淳朴的莫伊萨……一旦加入战争,很可能会死掉。


陈道临忽然松开了缰绳,大步走到了莫伊萨的面前,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这是一枚他自己制作的“无双武圣教”的徽章。他把这枚徽章塞到了莫伊萨的手里。


“其实战争不是唯一的选择,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拿着这枚徽章,带着你的妻子和孩子……往东走,穿过沙漠,越过西北走廊,到努林行省。你只要把这个徽章给人看,就会有人给你指点方向。我有一块领地,面积不算小,也有很多牲畜和牛羊,我需要一些经验丰富的人帮我放牧,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去我的领地上栖息,或许会让你离开草原,离开你的家乡,但至少……那个地方没有战争。你的和你的妻子还有孩子,可以平安的生活在那里。”


陈道临的这番话,让莫伊萨眼睛流露出了浓浓的感动,他犹豫了一下,对陈道临弯腰,单手抚胸,做了一个草原上表示非常敬重的礼节,他直起身子来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期望:“尊贵的客人……请问,您的领地需要多少放牧人?您看见的……这里的人都被征召了,除了我和我的儿子,还有其他的几户人,他们……”


陈道临心中飞快的计算了一下,自己从郁金香家西北军团敲诈到了大批的牛羊牲畜以及战马,都需要这些经验丰富的草原人来放牧。


而这个聚集地的人,自己全部吃下去也绰绰有余。


于是他非常爽快的点了头:“莫伊萨,我可以对你承诺,你可以把这个聚集地所有的牧民们都带过去,我都愿意接收——当然,如果他们愿意离开草原的话。”


“没有人喜欢战争。尤其敌人是郁金香家。”莫伊萨居然说出了这么一句富有幽默感的话。


陈道临干脆拿出了纸笔来飞快的写了几行字,在下面画了一个只有皮埃尔男爵等人才能看懂的签名,然后把这张字条交给了莫伊萨。


相信拿着这张字条,莫伊萨只要到了自己的地盘,皮埃尔男爵会很好的执行自己的意图的。


离开了这个牧民聚集地,陈道临的心情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可鲁高却没有放过继续打击他的机会,这个家伙冷笑不屑道:“你以为你救了这些人的命?好吧,也许是的。可这一路上你会遇到更多的牧民。你的那个小小的领地才多大点地方?你难道能把这草原上你遇到的所有的牧民全部接收下来么?”


末了,鲁高对陈道临做出了一个评价:


“妇人之仁!”(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五章创造历史?


第四百零五章创造历史?


妇人之仁?


或许有那么一丁点吧。陈道临内心并不否认这一点。事实上他觉得,即便是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亲身经历了太多的杀戮,并且渐渐成为上位者之后,一颗心变得越来越冷漠坚硬的情况下,还能保留一点点柔软一点点仁慈——哪怕是妇人之仁,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当然了,招揽莫伊萨这些牧民,陈道临更多的其实还是从利益上考虑。


这些可都是真正的草原上的牧民,放牧牛羊马匹,是这些人的种族天赋技能嘛。自己一分钱的工钱都不用花,白白就弄来了这么一批人帮自己养马放牧,还可以打着“庇护”对方的旗号,让对方对自己感恩戴德。这种几乎等于是白捡便宜的事情,上哪儿找去?


甚至鲁高的话提醒了陈道临:或许自己这一路在草原上行走,还可以再继续用这种方式招揽上一批免费的草原劳力?


这些草原人在陈道临看来可是很有价值的,草原人一辈子都在放牧,他们的身上兼备了好几个技能:放牧,饲养牲畜,甚至还可以充当简单的兽医。


此外……这些人还可以当马术教练!


是的,陈道临虽然很清楚,骑兵的时代会很快的终结,但短期看来,他也没有放弃想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骑兵部队的企图。骑兵可不是容易建立的。一个步兵很简单,给一个壮年劳力发上一把刀。一张盾牌,最多再来上一套简单的皮甲,稍微训练上半个月的步兵操典和简单的部战搏杀技巧,就可以成为一个简单的步兵了。


骑兵可没这么简单!


马丁虽然出身暴风军团,是优秀的骑兵军官,但是自己麾下那上万人里,可没几个会骑马的。如果让马丁一个个的去教那些农夫苦力们骑马,只怕会把这位独臂骑士累吐血也无法完成这个任务。


在草原上拐骗百十个骑术精良的牧民去当骑术教练,也是一个不错的打算嘛。


甚至于……这些草原牧民,若是自己给予他们足够的利益诱惑。他们其中一定也会有人。不会拒绝拿起弯刀骑上马,为自己而战!


“鲁高先生。”想到这里,陈道临忍不住对鲁高喊了一声。


“怎么?”鲁高回过头来,瞥了这个家伙一眼。


“我想说……其实。我们一路慢慢走也不错。”陈道临笑的很诡异。


鲁高毕竟不是傻瓜。他也当过罗兰帝国的军队高级将领。略一思索,就猜测到了陈道临的险恶用心,冷哼一声:“你想招揽草原人?这可不是个容易的事情。只有这些草原边缘的牧民或许会听你的蛊惑被你骗走。越往草原深处走,那些牧民都是很保守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收买不了的人,关键的问题在于价码。”陈道临微微一笑:“我相信,在利益足够的前提下,就算是光明女神,都会为你脱下衣服。”


鲁高一愣,深深地看了陈道临一眼,忽然摇摇头:“我越来越觉得,你这个家伙就连说话时候这幅无耻的样子,都像足了杜维那个混蛋,尤其是你转动眼珠子的时候——你真的不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个私生子的后代么?”


“哈哈哈,亲爱的鲁高先生,我敢保证,我和那个杜维一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


……


蓝天在上,碧海在下。


眼前这一望无际的碧绿的海面,平静的就如同熟睡后的婴儿一般,就连那和煦的海风,吹拂在人的脸上也是那样的温柔。


可是有谁能想到,这看似平静温柔的大海之上,却刚刚经历过了一场叫人险些万劫不复的可怕灾难?


“安全!”


“安全!”


“安全!”


“船舵安全”


“三号船在右后方,旗语安全!”


“该死的,水手长不见了!老艾尔!!老艾尔!!”


“妈的,谁看见莫科特了?那个小子呢!!”


“见鬼,救命!!快来帮帮我!”


“谁来帮我把上面这个该死的船帆掀开!”


蓝蓝静静的站在船头的甲板上,她纤细高挑的身上,全身的衣衫都已经势头,薄薄的衣衫贴在身体上,将女性所有的曲线都展现了出来——然而此刻,在甲板上那些水手们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思看她一眼。


蓝蓝的头发已经被咸咸的海水黏成了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腰间的绳索还系得紧紧的。


她已经筋疲力尽,此刻站在船头,看着眼前这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的海面,心中有一股浓浓的劫后余生般的快慰——这个时候,看着海面,她忽然心中生出了许多许多奇怪的遐想,最让她自己惊讶的是,脑海之中浮现出最多次数的,却是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笑脸——是的,记忆之中,那个家伙脸上总是挂着这么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或许,人在经历劫难,侥幸挣扎下一条性命后,总是会激发心中真正隐藏的心思吧。


身边甲板上传来水手们杂乱的叫嚷,可蓝蓝却根本连头都不回,只是近乎贪婪的呼吸着那新鲜的空气,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海面。


(我……还活着!感谢女神!!)


看着这平静的海面,吹着这轻柔的海风,有谁会想到,就在片刻之前,这海面上还是狂风暴雨。


生平第一次,蓝蓝见识到了大海的可怕之处!她第一次看见了比帝都城墙还要高出数倍的巨浪!看见了那足以将一条船直接卷上天空的可怕飓风!!


是的,她亲眼看见了船队之中。那条乘栽了一百多名水手的二号船,就在她的眼皮底下,被狂风直接卷到了距离海面足足有十多米的半空上,然后重重跌进了海浪之中,就再也看不见了!


连一根木板都没剩下!


而她也亲眼看见了,就在距离自己不足五米的地方,两个身强力壮的水手,被一个浪花直接拍进了海水里,眨眼的功夫就再也看不见了!


她还看见了那漫天的暴雨,简直就如同是有人拿着水桶不停的往头上浇水!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这天空已经漏了!


那巨大的风柱哟!蓝蓝并不是没有见过龙卷风。但是她可以对女神发誓,这次海上遇到的龙卷风,远远比她在帝国北方遇到的那些龙卷风更狂暴,更巨大!


她甚至生出了一丝荒唐的念头:如果这么可怕的龙卷风出现在帝都呢?恐怕一眨眼的功夫。半个帝都的人都会被卷到天上去吧。


事实上。蓝蓝所在的这条船能幸免。纯粹运气。当然了,经验丰富的船长也贡献巨大,是他在关键时刻掌舵。保持了船支的方向,最大限度的减轻了被海浪掀翻的可能。


虽然期间有好几次,蓝蓝感觉到这条帝国海魂级的大船,已经倾斜到了一个让人心颤的角度……感谢女神,它终究还是没有翻掉!


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蓝蓝终于回头看了一眼。


站在身后的,是光明神殿神圣骑士团的团长塔西佗大人。


这位平日里以威严和仪态严峻而著称的硬汉,此刻的模样同样是狼狈不堪。


他身上的衣衫同样势头,衣角还在滴滴答答的流淌着水,整个人就如同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尤其是他那一头短发,黏成了一块一块……蓝蓝看了一眼,忽然生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原来,这位骑士团长大人已经有些谢顶了,只是平日里他头发蓬松的时候看不太出来而已。


塔夕罗腰间的佩剑已经不知去向了——在刚才的那场狂风之中,是他在关键的时刻拔剑斩断了绞索,砍到了一根桅杆,避免了船被风力掀翻。


然而倒霉的骑士团长大人,随即也遇到了麻烦,一堆被包在绳网之中的空木桶忽然散了出来,漫天遍地砸过来,塔西佗在狂风暴雨之中,奋力的挥舞长剑劈砍,才避免了被直接砸出甲板落海的危险——他的剑却被震飞了。


而且,骑士团长的额头一角高高肿了起来,显然尽管骑士团长大人武技强悍,却也没有能全部躲开那些到处乱飞的木桶。


当然了,没有人嘲笑塔西佗。一来是塔西多在暴风之中展现出来的神勇,砍倒了桅杆,拯救了整船的人。二来……刚才那场可怕的风暴让所有人彻底胆寒了!在那样可怕的风暴之中,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幸运了。经管他是武力强悍的骑士团长。


但老天可不会管你是什么身份!


“感谢女神,我们都活着。”塔西佗的嗓音有些嘶哑,是在风暴之中喊叫得太过用力的后遗症。


蓝蓝身子震了震,默默点了点头,然后看了塔西佗一眼:“骑士长大人,我们的损失……很大么?”


“十六个水手落海失踪……我估计恐怕……”塔西佗的脸色有些难看:“船身右弦损坏得有些严重,我听船长说了,必须找地方停下来修补,否则的话,再有一场小型的风暴,这条船就有散架的危险。还有就是……二号船不见了,我们都亲眼看见他们沉到了海里……”


塔西佗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脸色阴沉得可怕。


蓝蓝知道,二号船上,有十名塔西佗的部下,都是神圣骑士团的精锐骑士,其中还有一个已经突破到了高阶武士的境界,是塔西佗很看好的一个人,据说这次回去之后,塔西佗准备提名推荐他去担任副骑士长。


可惜……一个高阶武士,原本在罗兰帝国的话,可以绽放出无数的光彩,此刻却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在了大海之上。


精湛的剑术,强悍的斗气……以及……对女神的虔诚忠诚,都无法挽救他的性命!


“这已经是第三次风暴了。”塔西佗的脸色满是阴霾,他站到了蓝蓝的身边。和她并肩而立,手指用力的捏在了船沿上,指尖甚至将坚硬的木头直接抓穿。


骑士长咬牙恨恨道:“我们出海一路往东,已经在这该死的大海上前进了三个半月的时间!整整一百天过去了!可是我们看到了什么?见鬼!什么都没有!没有!!!这支船队都是经验丰富的海员!那个船长半辈子都在跑南洋的海路!如果从帝国出发往南的话,即便是去最遥远的南洋人的那个土著王国,那个大岛,也只需要两个月!可是我们往东已经三个半月了,别说是什么陆地了,就连一粒沙子都没看到!”


他凶狠的眼神盯着蓝蓝:“那个该死的达令陈,他说的什么大海深处的大陆。他所来自的那个神秘的国度。到底在哪里?既然他可以横渡大海来到罗兰帝国,那么没可能我们这支帝国最精锐的船队,在海上走了一百天,都没走到!!”


蓝蓝没有说话。她知道。塔西佗此刻展现出来的怒气并不是针对自己。他只是因为损失了部下而悲愤。


“那个该死的达令陈,他最好现在就开始祈祷!祈祷我们能够找到他所说的那个该死的大陆,那个该死的国度!否则的话……如果证明他说的一切是一个谎言的话……那么。如果我有命回去,我一定会亲手斩下他的狗头!!”


塔西佗狠狠的一拳砸在了船沿上。


“事实上,我们这次到现在为止,几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不是么?”蓝蓝忽然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


塔西佗一愣。


“我们去了冰封森林,去了李斯特家族,去了自由港,甚至还去了罗林家城堡。我们跑遍了那个家伙出现在罗兰帝国之后,所去过的所有地方,我们找到了那些凡是和他接触过的人——可惜那个家伙却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你是说……那个家伙在撒谎?”塔西佗眉毛一挑。


“不。”蓝蓝冷静的摇头:“我并没有这么说,骑士长大人。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即不能证明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同样,也无法证明他在撒谎。所以……”


塔西佗沉默了会儿,他憋了口气,好久才吐出来,闷闷道:“所以……我们只能继续往东找下去?”


“是的。”蓝蓝点头,她看着远方:“哪怕走到这个海洋的尽头……或许,是世界的尽头。”


塔西佗冷笑一声:“如果那个家伙说的是真的……他说这个世界是一个圆形的球体,那么你所谓的世界的尽头就不存在。按照他的理论,我们走到尽头的话,应该是罗兰大陆的另外一边……也许我们会在草原人的尽头登陆,哈哈哈哈!!”


塔西佗放生狂笑,用这种狂笑来发泄心中的暴怒。


蓝蓝沉默了会儿。


等塔西佗的笑声停息了下来之后,蓝蓝才转过身来,平静的看着这位骑士长:“大人,如果你笑够了,那么现在有一个问题,需要等待您的决断。”


“决断?”


“当然。”蓝蓝耸耸肩膀——因为衣衫湿透,她的这个动作,使得胸前的曲线就越发的明显了。不过塔西佗并没有半点目光闪烁,他甚至眼神都没有丝毫的挪动,他冷冷的看着蓝蓝,皱眉道:“怎么了?”


“我知道您对于牺牲在二号船上的十位神圣骑士非常痛心,可是请您别忘记了,二号船上同样也有我的两位部下——虽然他们只是两位低级的神术师和牧师。”


塔西佗神色一震,肃然道:“我当然没有半分轻视他们的意思,请相信我,蓝蓝,我对于所有教会里的兄弟姐妹都是一视同仁的。我当然对于他们的牺牲深表痛心,回去之后,我一定会请示教宗陛下,给予他们最好的哀荣。”


“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蓝蓝淡淡道:“人死了就是死了……一切都消失了,死后的哀荣,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


眼看塔西佗的脸色有些难看,蓝蓝才叹了口气:“我要提醒您的是……因为我们的队伍里拥有神术师,所以我们比普通的航海船队多了一个特殊的优势。那就是物资。拥有魔法能力的我们,可以随身携带魔法储物装备,可以在魔法储物装备里携带大量的淡水,食物,和海航远洋航行需要的补给物资。是靠着这些物资,我们才能在这海上航行的整整一百天,而不需要任何补给。”


塔西佗的脸色忽然就变了!!


“如您和我看到的,二号船完了。和二号船一起消失的,不仅仅是那一百多名船员以及我们的教会中人,不仅仅是您的十位出色的神圣骑士。和我的两位神术师部下……还有。两位神术师部下随身携带的储物戒指!以及里面储备的……淡水和食物!”


蓝蓝用平静的语气继续道:“我们的船队一共有三条船。三号船上并没有神术师,所以储物魔法装备,在出海的时候,一直保存在我的手里。和二号船的神术师手里。现在看来。我们所剩下的物资……只有我手里的这枚戒指里的东西了。”


蓝蓝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亮出了左手中指上的那枚宝蓝色的戒指。


她用一种冷静得近乎冷漠的语气缓缓道:“我几乎每隔两天就会把所有的物资储备计算一遍,所以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您……我手里这枚戒指里,剩下的物资……嗯。食物不用计算,我们在海上,可以捕鱼为食物,但是淡水和蔬菜,仅仅只够我们耗费三个月的了!当然了,如果节省一点的话,或许可以撑到一百天左右。你知道的,海上捕鱼为食,但是如果人长时间没有蔬菜食用的话,很快我们就会全部病死!还有淡水……三天不喝水,人就会死掉!”


“你是说……我们全部剩下的物资,只够消耗三个多月的?”


“是的。”蓝蓝点头:“考虑到我们一路出海过来,海上没有遇到过任何岛屿,没有遇到过任何可以给我们提供补充物资的地方……也就是说,即便我们回航,路上也别想得到任何物资的补充。那么计算下来……”


“计算下来的结果是,我们拥有的淡水和物资,只够消耗三个月……也就是说,除非我们现在立刻回航!”


“否则的话,再往前过几天,等我们想回航的时候,拥有的淡水也不够我们活着回到罗兰帝国了!”


“是这样的。”


蓝蓝此刻的表情——她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丝难以描述的古怪的微笑,这笑容……近乎残忍!


她盯着塔西佗,冷冷道:“要么,我们现在立刻回航,我们拥有的物资和淡水可以支撑到大家都活着回到家!要么……我们继续往东往大海的深处走,如果三个月内我们找不到陆地,就死路一条!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该,该死的!”


说完了这些话,蓝蓝对塔西佗弯腰,深深一躬,就静静的退开走到了一旁。


她知道,这位探险船队的领袖,需要做出一个事关所有人生死的重大决定了,这个时候,蓝蓝并不打算干扰他的思绪。


至于自己的生命,是生,是死?


“随便吧。”蓝蓝看着碧绿的海面,轻轻一笑:“已经死过一次了……好像很多事情……都看开了……”


船队的两条船都靠拢到了一起,就在大海上缓缓的飘着,船员和水手们如同蚂蚁一样的忙碌,修补着一切可以修理的地方。


相比而言,三号船的损失最小,而偏偏是蓝蓝和塔西佗所在的这条旗舰,却损伤最大,最难以修复的就是那条被斩断的桅杆。


虽然海魂级的大船都是三桅船,没了一根桅杆,还可以勉强航行,但是速度却要降低不少了。


而且,右边船侧的损坏,也很危险。


继续航行下去……实在是一个未知数。


……


傍晚的时候,两条船并拢了,搭上了木板之后,三号船的船长,以及船上的教会人员全部来到了旗舰,听取塔西佗的决断。


没有人是傻瓜,二号船的覆灭带来的最大的恶果,所有人都很清楚:他们的物资已经面临紧缺了。


塔西佗站在船舵旁,看着面前三十多名教会里的人员,蓝蓝就站在他们的最前面。


这位骑士长大人的脸上浮现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他的眼睛里目光闪烁,就如同有两团火苗在燃烧。


“我做出了决定!”塔西佗冷冷道:“我们这次出来,教宗陛下将一项最伟大最沉重的任务赋予了我们!你们,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教会之中的精英!你们每一个人都曾经发过誓将一切奉献给伟大的女神!那么现在,诸位,到了大家兑现诺言的时刻了!我知道我们将会面临最最可怕的挑战,最最艰巨的危险!我们可能会死……是的,我们每个人都很可能会死!但是……这并不是我们就此停下脚步,懦弱的讨回罗兰去的借口!!”


蓝蓝站在那儿,心中暗暗的叹了口气,她明白,这位骑士长大人做出了决断了。


“我决定……我们继续,向东!向着这大海的深处!我们已经损失了很多兄弟!我们不能让他们白白的死掉!哪怕是走到这个世界的尽头,我也要得到一个答案!!”


塔西佗说到最后,他拔出了自己的佩剑——这是他从船舱里拿出来的备用的武器。他将这把剑狠狠的插在了面前的甲板上:“诸位!我们身负振兴教会的伟大使命!我相信……我们继续往东,一定会有所发现!!诸位!请记住,也许我们都会死!但是身为女神的信徒,我们不怕死!!女神会在死亡的彼端低于我们永恒的幸福!!我坚信……”


说到这里,塔西佗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狠狠的吐了口气,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声咆哮出来:


“我坚信!我们将会创造历史!!!”


没有人反对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教会里最虔诚最忠诚的信徒。


至于那些船员……他们都是教会养活的船队里吃饭的……当然没有人会在乎他们的想法。


如果有人反抗的话,三十多个教会里的精英,其中有武技强悍的神圣骑士,还有骑士长塔西佗这样的高手,抬抬手就能把这些水手船员杀光!


“创造历史!!!”


“创造历史!!!”


三十多个狂热的教会信徒呐喊起来!!


蓝蓝站在人群之前,她面色平静,没有人能看出这位教会里的圣女到底在想什么。


蓝蓝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满天星辰。


大海上的夜晚,星辰格外明亮,仿佛整个星空都压得很低很低,低到触手可及……


蓝蓝心中轻轻的叹息:“女神……会保佑我们么?为什么她之前不保佑我们呢?难道……女神……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还是她……根本不存在?”


生平第一次,这个教会的圣女,心中对信仰的丰碑,出现了一丝裂痕!


(创造历史?也许吧……但是……或许所有人都忘记了。历史……有美好的,也有……残酷的!)


第四百零六章同道中人


(抱歉啊,白天出门的,回来比较晚,所以更新也晚了点,其实我回家之后就一直在写,写到现在半夜两点才写完今天的更新~大家见谅~~)


第四百零六章同道中人


在茫茫草原之上,已经能看见地平线的远方,有一片茫茫白山耸立在天际,就仿佛是一排擎天玉柱一样。


一条溪水,潺潺流淌,从那远处白山脚下而来,溪水清澈无比


“这溪水是雪山之上融化的雪水形成的,当地人都把这溪水当作神河。”鲁高看着远方,眼神里有些隐隐的奇异光芒闪过,忽然又仿佛笑了笑,看了陈道临一眼:“记得当初,我第一次带杜维那个小子来到这里,也和他说过这句话。”


陈道临抬头,看着远处的雪山——草原一望无际,雪山之上终年冰雪覆盖,隐隐的看着山顶的地方云雾缭绕,还有淡淡的白气飘动……


这一副景色,当真让人心旷神怡。


他却忽然笑了笑,道:“草原牧民逐水草而生,这里草场很好,又有这么一条天然溪水终年不绝,可谓是水草丰美之地,难道就没有哪个部落在这里放牧么?”


鲁高横了陈道临一眼,冷冷道:“这里是大雪山脚下,在草原上就如同是罗兰帝国的皇宫门前一般,这里的牧民将雪山视为神灵,又哪里敢跑来这里放牧牛羊。”


陈道临听了鲁高的话,却反而淡淡一笑。眼神凝视着鲁高,轻轻道:“草原上那些牧民,他们蒙昧未曾开化,视你们大雪山上的人为神,对你们顶礼膜拜,那是他们的事情。可怕就怕,有些人被膜拜惯了,明明自己是人,最后却渐渐的真的把自己当做神了,那可就有些可笑了。”


这句话说的轻描淡写。可落在鲁高的耳朵里。却如同雷鸣一般,忽然身子一震,瞪大了眼睛看着陈道临。


鲁高沉默了许久,才长长的吐了口气。低声道:“你说的……不错!”


他也抬起头来。看着大雪山:“千百年来。大雪山被草原人的当做神……时间长了,我们却真的把自己当成神了……哼!这么想来,到当真可笑。”


陈道临悠悠道:“你也不用自责。成天被人顶礼膜拜,时间长了,换做是谁,也难免会飘飘然,更何况是一千多年来都被人膜拜,就算是石头人,也会变得自大起来的。”


鲁高却没好气道:“谁都有资格说大雪山,偏偏你这个混蛋没有资格。你自己不也在弄那个什么狗屁无双武圣教来愚弄人么!”


陈道临淡淡道:“但我心里知道,我只是在愚弄人,并没有真的把自己当神。”


鲁高闷闷哼了一声,却忽然转移话题,问道:“我们在草原上走了一个多月,你这一路上,又招揽了不少牧民。”顿了顿,他没好气道:“草原人自有自己的信仰,草原人崇拜天地,膜拜雪山。你引去那么多草原人跑去你的领地里,若是想让这些草原牧民信奉你的那个无双武圣教,只怕是休想!到时候弄出麻烦来,我看你还能笑得出来么!”


陈道临撇撇嘴角,并不说话。


两人已经又在草原上行走了有一个月有余,一路上,曾经途径过不少大小部落。


越是往草原深处,陈道临就越发明显的感觉到,所到的那些部落的草原牧民,在对待自己这个“罗兰人”时候的态度明显就越来越不友善了——尤其是走到了草原深处之后,这种态度就越发明显。


幸好,鲁高很早就亮出了大雪山的身份,他换上了一件宽大的白色袍子,这应该是大雪山上人的标准装束。大雪山在草原上果然威望卓著,有了这个身份,一路上自然就畅通无阻,无论是走到哪个部落,即便是再桀骜不驯的草原人,在面对鲁高的时候,都是极为恭敬。


唯一遗憾的就是陈道临的拐骗计划,进行的并不太顺利。


在离开了莫伊萨一家之后,陈道临只在后来的前半个月时间里,又陆续的路过三五个小牧民聚集地,拐骗走了几十户牧民。


可一旦深处草原,他那套办法就行不通了。所到之处,那些草原人对待自己这个明显罗兰人装束的外来人,都是满脸的戒备和敌意。


如果不是有鲁高这个大雪山人的同行,陈道临甚至怀疑,自己恐怕早就被这些草原人宰了——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实在很像是凶狠的狼群看一只肥羊。


不过陈道临虽然还有些遗憾,但也十分满意了。


算了算,加上莫伊萨的那个牧民聚集地,以及后来路上陆续被自己拐骗走的那些牧民,自己一共招揽到了上百户草原人了,大约也有三五百人口的。草原人不分男女老少,各个都会骑马放牧,这三五百人,虽然壮年男性只有几十人。但目前看来,自己组建一支规模不大的骑兵部队,马术教练却是足够了。


所以此刻听鲁高的几句嘲弄,陈道临倒也并不气恼,自得一笑,就不说话了。


……


来到了雪山的山脚之下——其实这大雪山,也并不是整体都是雪山,只有在山上到达一定高度了,雪线之上,才有冰雪覆盖,这山下倒是看上去颇为宜人。


陡峭的山峦之下,覆盖着不少绿色植被,树木虽然有些稀稀疏疏,倒也并不太荒凉,偶尔还能在那岩石上看见几只岩羊来回蹦跳觅食。


因为这里是被草原人视为“圣地”的地方,所以自然没有猎人胆敢在这里打猎。这些岩羊也不怕人,甚至还有的就直接大摇大摆的在陈道临不远的地方溜达着跑过。


山脚下一条陡峭的山路往上,沿途陈道临意外的看到了许多当地的牧民。这些牧民男女老少都有,就如同陈道临在现实世界之中知道的,那些西藏的藏民一般,在山脚下就开始朝拜前行,一步一拜,五体投地,神色虔诚而平静。


陈道临走过这些人的时候,这些牧民也都是旁若无人,根本不理会陈道临奇怪的眼神。只是自己一步一跪拜,口中念念有词。


这些人不理会陈道临。可看见了鲁高一身大雪山上的装束。却立刻就激动了起来,陈道临和鲁高一路上山,凡是被他们路过的人,只要看见了鲁高。都纷纷五体投地拜倒在地上。神色激动而虔诚。


幸好陈道临和鲁高都不是普通人。陈道临干脆施展出了土行术,整个人漂浮了起来,上山也就轻松了许多。随着鲁高。两人飞快的在陡峭崎岖的山路之中行走。


不过半天时间,就已经越过了雪线。


雪线之上,周围的山色不再是清脆葱郁,而是变作了一片银白之色,入眼都是覆盖的冰天雪地。


半山的时候,来到了一座平台,这平台仿佛是将一截山峰直接削平了一般,形成了一个如同体育馆大小的平地。


鲁高领着陈道临来到平台的尽头,却是一片悬崖,远处在千米之外,却是另外一座山峰。


陈道临看了看鲁高,皱眉道:“难道要飞过去?”


这里的风已经很大了,漫天狂风卷着雪片,吹打在人的脸上。陈道临心中估算了一下,就算是魔法师用飞行术,要飞过去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这狂风之中飞翔,考校的就是魔法师对风元素的掌控,以及魔力的控制了。


只不过鲁高却嘿嘿干笑一声,然后一指脚下。


陈道临这才看见,原来在这平台的尽头,悬崖边,却有一根成年人手臂那么粗的铁索,一直通往远处那座山峰,就横跨在这硕大的悬崖之上。


鲁高在一旁看着陈道临,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道临看了看这个家伙,却轻轻哼了一声。


考校我?


如果说陈道临是普通的魔法师,只怕要过这铁锁桥还真有些难度——毕竟要在狂风之中掌控风元素,不是所有魔法师都能做到的。


但偏偏陈道临的“飞行”根本不需要风元素!他的飞行术,和风系魔法师连半点关系都没有!


他用的是土行术!靠的是对土元素的掌控,靠着类似于土元素的排斥性,以磁悬浮那种方式进行飞行!


也就是说,只要在这个星球的大气层内,不要离开地面这个星球太远,他就可以利用这个星球的磁场进行飞翔!


这悬崖虽然高,但毕竟两座山峰之间的距离也不过就一千米都不到,以陈道临的土行术的造诣,完全可以操控到附近的土元素,然后“飞”过去。


风再大,和他都没关系。


……


鲁高眼睁睁的看着陈道临,面带轻松的微笑,就这么在悬崖边一步就踏了出去——他根本连那个铁索桥都没用,就这么凌空飞了出去。


任命漫天狂风,陈道临的飞行却稳得如履平地!除了头发被风吹得飘舞起来之外,他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一千米的距离,很快就飞了过去,落在对面那座山峰上的时候,陈道临看了一眼一路跟在身边的鲁高,鲁高皱眉打量了陈道临两眼,缓缓道:“你果然是有些门道的……哼,我刚才分明感觉到你并没有操控风元素……这可真奇怪了。”


陈道临缩了缩脖子,笑了笑。


其实这山峰也不是终点,前面又是悬崖,而远远的,又是一条同样的铁索桥梁,连接到下一座山峰之上。陈道临远眺过去,用了一个鹰眼术,就确定了一件事情,前面好有好几座山峰,都是靠这种铁索桥连接。


“你不会真的要准备这么一步一步走过去吧?”陈道临皱眉:“你真的觉得浪费时间很有意思么?在这里吹着冷风走钢丝,可惜又没观众给你鼓掌喝彩。”


鲁高摇摇头:“不用走了。你这小子有点门道,刚才不过想看看你的成色。现在倒是不用了。”


他指着这铁索:“这些铁索不过是防范山下无关的闲杂之人上雪山的,没本事的人自然是上不来的。当然了,雪山上的人,若是本事修炼得不到家,也自然没法下山。”


陈道临看了鲁高一眼,忽然心中一动:“不知道你年轻的时候在雪山上修炼,是不是经常从这铁索桥跑下山玩耍?”


鲁高的脸色果然有些变化,不过他随即笑了笑:“是又如何……都是陈年往事。若是在从前,或许我还会感慨一番。可现在么……这趟下山,我心结已解。这些往事。过都过去了,还纠结它做什么。”


说着,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陈道临的衣服后领,将他抓在手里。然后鲁高身子腾空起来。人在半空之中。咻的一声就飞了出去。


他飞行的速度极快,犹如利箭一般在云间穿梭,陈道临只感觉到耳旁风声呼啸……他心中暗暗骇然!


虽然飞行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难事。但是以他现在的土行术的层次,要想飞得这么快,却是万万做不到的!


被鲁高抓在手里,陈道临自然是感觉到头晕目眩,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才感觉到身子一顿!


终于落地了!


只看周围,却是一座孤绝的峰顶!


这山峰仿佛比周围远处的那些山峰都要高出一截来!显然已经是这座大雪山的最高之峰了!


脚下是这山峰顶上的一片平地,地面那厚厚的冰层,踩上去有种异常坚硬的感觉。


身后是万丈悬崖,探头往下看,只见一片庞大的冰川就横在那山涧之下,犹如一方巨大无比的翡翠一般。


而往前,却是一座幽幽的山洞!


尽管雪山上已经是冰天雪地,但陈道临却依然清晰的看见,那小小的山洞洞口,居然还有丝丝寒气往外冒着!


距离老远,仿佛就能感觉到那山洞口的方向,有一片寒气扑面而来!


陈道临嘴角抽搐!


鲁高已经当头就往那山洞口走了,走了两步,回头对陈道临一笑:“里面……会有些冷。”


……


片刻之后,陈道临就忍不住想骂人了!


这他妈的也叫“有些冷”??!!!


陈道临感觉到自己全身血液都快被冰冻住了!!


自从走进这山洞第一步开始,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整个人仿佛就变成了一块速冻猪肉!无所不在的寒气,简直就如同化作了实体的利箭,一丝一丝的从自己的身体的肌肤毛孔渗透……不,不是渗透!而是粗暴的狠狠刺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这个见鬼的山洞里,冷得简直变态!!!


尽管拥有了超越魔兽一样的强悍体质,陈道临却依然感觉到自己抵挡不住!他的一张脸已经变成了货真价实的青色!身子别说是发抖了,已经彻底冻僵!


他已经飞快的从储物戒指里找出了两件厚厚的棉衣套上,却依然根本无法阻止寒气的入侵。


“你,你你……你把我,带到这里,是,是想,冻死,我吗?”陈道临舌头都已经僵掉了,咬牙切齿才勉强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鲁高却是神色自若,看了一眼陈道临,嘿嘿一笑:“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小子。这里可是整个大雪山上最神秘的圣地,只有大雪山的巫王才能进来的圣地。”


圣地?


你们大雪山的人都喜欢拿冰库当圣地吗?!


走在这山洞里,陈道临跟着鲁高,蹒跚而行,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被冻死了,他已经给自己加持了两个魔法,却依然无法抵抗这严寒。


幸好,鲁高已经停下了脚步——这山洞,到了尽头了。


面前是一面光滑的冰墙。


陈道临虽然已经被冻得快要死掉了,却依然一眼就看出了这面冰墙的诡异!


那光滑如镜面的冰墙之中,仿佛有一道流光在里面缓缓的流淌着!


陈道临发呆的时候,鲁高已经飞快的取出了一柄剑——正是从杜微微手里抢来的那把。


鲁高轻轻将剑捏在手里,看了两眼。嘿嘿一笑,低声道:“月下美人……唉,有多少人没有进去这里面的那个地方了……”


说着,他已经飞快的抬手,一剑就刺进了这冰墙之中!


以鲁高那变态的实力,一剑刺进冰墙里,陈道临并不奇怪——别说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把锋利之极的宝剑了,就算给这家伙一根牙签,只怕他也能轻松做到的。


可问题是,陈道临依然瞪大了眼睛!


就在这剑锋切入冰墙的切口处。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从切口处开始,冰墙朝着四周无声的消融而去。很快,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通道!


这通道就在面前,前方却幽幽暗暗。也不知道哪里是尽头。更不知道有多深。


“走吧。这只是第一道门而已。”鲁高迈步就往这通道里走,然后他回头看了陈道临一眼:“第一道门我能帮你进去,可第二道门。就要靠你自己了。”


“呃?那是什么意思?”


……


陈道临很快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在这通道里走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才来到了尽头。


一个四方的石门,没有门板。但门框之内,却是一个完全密封的四方的房间。


银白色的墙壁,看上去很像是冰块——但让陈道临疑惑的是,那原本应该是平整的墙壁,却仿佛不知道被什么人干的,挖得到处都是坑!


陈道临开始有些疑惑,可等他凑近了墙壁仔细看了会儿,才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墙壁用的石头……”陈道临连说话都磕巴了,一方面是刚才冻的,另外一方面,则是吓的,他张口结舌道:“都,都是……都是五彩石?!!”


五彩石可是所有魔法师都会眼红的好东西!


这种东西是天然的最佳的一种魔力储存的容器!用五彩石来储备魔力,容量比最上等的魔力水晶都要大上几十倍!


可以说,在圣阶以下,如果拥有一块五彩石的魔力储备道具的话,低级的魔法师甚至就可以有可能越级挑战比自己等级高两三个级别的魔法师对手!!


拥有一个五彩石的魔力储存装备,就等于在战斗的时候,可以拥有海量的魔力储备!就算是拼消耗,也能耗死对手!!


这样的好东西,自然是极为珍贵也极为罕见的。


以石头夫人那样的一流的炼金术大师,她一辈子的储备的那些魔法材料,里面也只有一块小拇指指甲盖的一半那么大小的五彩石!


这东西还被石头夫人非常郑重的藏好,是她所有收藏里很贵重的宝贝。


当然了,现在这块五彩石就戴在陈道临的手指上,已经被他自己制作成魔力储备戒指了。


也正是拥有这种容量巨大的“备用电池”,陈道临才好几次从险境之中拼命杀出一条生路。


可如今……这整座密室的墙壁,全部都是用五彩石做出来?!


这简直就是拿钻石来铺墙啊!!!


可,可是……上面为什么被挖得坑坑洼洼的?!显然有很多部分已经被人挖下撬走了!!


就在陈道临张大了嘴巴的时候,一旁的鲁高叹了口气:“还能是谁干的……杜维那个混蛋呗!哼……这种好东西,以那个混蛋的性子怎么可能放过。这里的五彩石墙面,被他挖走的至少三分之一。”


说着,鲁高看了陈道临一眼,看见陈道临已经一副快流口水的样子,他叹了口气:“不要再盯着墙了……你走的时候,我让你也挖走一块就是了。”


陈道临顿时大喜,双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的可以么?”


鲁高的眉头挑了挑——这个混蛋比划的大小,只怕有一口锅那么大!


“好了,别废话了!”


鲁高伸手一指:“我说了,这里还有一道门,能不能进去,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如果你真的是杜维那个混蛋选中的人,那么这道门的进门的暗语你应该是知道的。”


只见这秘室的最里面的墙壁之上,硕大的墙壁之上,有两排排列整齐的浅浅的坑。每一个坑,都是很规则的六边形,大约有两寸那个深,其中流光溢彩,吸引着众人的目光,杜维数了数,两排坑,每一排是七个,一共十四个。


而就在地上,却排列着十几块大小尺寸形状都完全一模一样的石块!数目,正好是十四块!


“十四块石板,每块上面都有特殊而不同的字样,要把这十四块石板,按照特定的顺序放在十四个坑里,错一个,这里的暗门都打不开的。”鲁高摸着下巴,冷冷道:“而且,你只有三次机会……三次如果还摆不正确的话……那么就会山崩地裂!”


陈道临先是一惊,他好奇的走了过去,看了看地上的那十四块石板……


等他看到了每块石板上那硕大的汉字的时候……然后看清了这些汉字的内容……


陈道临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古怪了!


这……这他妈的就是暗门的密码?!


陈道临站起来,回头看了看鲁高:“这……这个密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杜维弄的吧!”


“咦?你居然猜到了。”


猜?


还用猜吗?!


陈道临忽然很想抓狂!!


妈的!这十四块石板上的十四个字,不多不少组成了两句话!


如果不是杜维那个穿越者,这个世界的罗兰人,有谁能拼出这么奇葩的两句话来啊!!!!


“生平不识武藤兰,阅尽a片也枉然!”


我擦!!杜维!没想到你也是同道中人啊!


不过,哥早就不看武藤兰了,哥现在看的是麻生希……


陈道临心中无限吐槽。


(抱歉啊,白天出门的,回来比较晚,所以更新也晚了点,其实我回家之后就一直在写,写到现在半夜两点才写完今天的更新~大家见谅~~)


.(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七章未知的恐惧


第四百零七章未知的恐惧


“陆地!!陆地!!!!!!”


桅杆的瞭望位上,水手忽然疯狂的大吼起来,声音声嘶力竭,饱含着无限的惊喜和疯狂!


他的吼声传遍了整个加班,几乎所有的人都瞬间扔掉了手里正在忙碌的活儿,一窝蜂的冲向了船头。


得到了消息之后,塔西佗和蓝蓝也从船舱里飞快跑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甲板上那群水手们已经抱在了一起,又哭又笑,还有的人脱掉了上衣拼命挥舞,对着天空大声吼叫着,仿佛疯子一样。


塔西佗抓过了一个在身边手舞足蹈的教会里的神职人员,压抑着激动飞快问道:“……能,能确定么?”


“确定了!确定了大人!是陆地!!就在我们的前方!好大一块陆地!!!”


塔西佗已经飞快的冲向了船舵的位置——这条船的船长正在那儿,满脸激动的样子看着这位神圣骑士团的骑士长大人,船长的帽子早已经没有了,大概是被他自己扔到了海里去了,袒露着胸膛,露出胸口一片黑色的胸毛,一双眼睛已经因为激动和喜悦而变成了红色。


“大人……”


不等船长说完,塔西佗已经飞快的拿出了自己的单筒望远镜,用力拉开,就迫不及待的朝着船头的远方看了过去。


望远镜的视野之内,果然,在这茫茫的大海远处,那一望无际的海天相连的地方。有那么一条黑线,出现在了海天交接的地方,那长长的一条黑线,仿佛就横在天地之间,两侧绵长,无边无际……


塔西佗感觉到自己的脚有些发软了!


他收起了望远镜,忽然脚下一个踉跄,旁边的船长赶紧伸手搀扶住了这位骑士长。


塔西佗扭头看了一眼船长:“我们……真的找到了陆地,是吗?不是做梦吧?”


“不是做梦!骑士长大人!我们真的找到了陆地!!是陆地!!我们成功了!我们有救了!!!我们可以不用死了!!!!”船长手舞足蹈。


塔西佗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双手抓着船舵。让自己站稳。这位神圣骑士的脸上再也不复平日的冷峻。而是充满了激动。


他的嘴唇在轻轻颤抖着,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感谢……感谢女神保佑!”


蓝蓝就站在船舵前的台阶下面,看着塔西佗用激动而虔诚的态度祈祷着。


这位教会的圣女,忽然心中一阵古怪。


感谢女神……还是应该……感谢。那个家伙呢?


“至少女神可没有送我们到这里来……是那个家伙送我们到这里来的。”


……


事实上。这支海上冒险船队的情况已经非常非常糟糕了!


自从遇到那次可怕的巨大风暴之后。自从塔西佗又做出了继续向东的决断之后。他们已经又在海上航行了整整一个半月。


和之前一样,这一个半月,没有遇到任何可以作为歇脚或者补充淡水物资的海岛……这海洋上连一粒沙子都没有。更别说找到一个岛了。


虽然蓝蓝的储物戒指里储备的物资还有不少。但是随着往东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船队里的气氛,却是越来越凝重了!


一股暴躁的情绪仿佛传染了所有的人。


尤其是那些底层的水手之中,开始流传一些奇怪的谣言:这些教会里的大人们,要把我们带到地狱里去!


鬼知道这个谣言是从哪里弄出来的。


但是往东航行是一个赌命的行为,这一条谁都知道——就算塔西佗想隐瞒也瞒不住,船上的水手都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老油子了。


而这种暴躁的气氛,终于在船队的旗舰严重损毁之后,爆发了出来!


这支船队出海的时候一共有三条大海船,最大的旗舰是一条帝国海魂级的大船。


在那场风暴之中,二号船沉入了海底。旗舰也受损严重。


在坚持往东航行了大约十天之后,这艘海魂级的旗舰终于支撑不下去了。


船员和水手汇报,右侧船身损毁得太严重了,在勉强航行了十天之后,船身终于开始破裂漏水。


右侧的船舱进水严重,虽然船员们已经竭尽全力的想了所有办法修补。


但是……


“这里是海上!我们手里没有任何材料!总不能让我们空着双手去修补木头吧!如果能找到一个陆地,哪怕是一个小岛,只要能弄到木料,我们就有办法修补那些破裂的地方!但是现在,我们没有办法!”


船上不是没有备用的木料,可惜已经耗费光了。


事实上,在十天前这条旗舰就几乎无法航行的,还是水手们拆掉了一条救生艇,用那些木料勉强修补了旗舰的船身破损。


可毕竟在海上没有足够的物资,螺钉,桐油等等,都没有。


在支撑了十天之后,这条海魂级的大船终于还是停下了。


“也就是说……这条船会沉没?”


“是的。”


在得到了船长肯定的答复之后,塔西佗终于做出了决定,所有旗舰上的人,撤离。撤离到三号船上去。


旗舰上的人忙碌了很久,才终于全部迁移到了三号船上,虽然他们已经尽可能的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物资,尤其是损失掉了一条海魂级的大船,让那位船长很是心疼。


三号船的排水量只有旗舰的一半。


这是一条中小型的海船。


幸好,经过了改造之后,船里的货仓可以全部腾出来给旗舰上搬迁来的船员居住。


而蓝蓝手里那已经空掉了一半的储物戒指,可以容纳那些多出来的物资。


但是。当所有人迁移到三号船上之后,所有的人就在甲板上,默默的,亲眼看着那条三号船最后因为吃水过多,而终于沉没在了大海之上……


那些水手和船员们之中的暴躁和恐慌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当晚,船上发生了一场暴动!


一名副水手长领头,带着三十三名水手,在当晚爆发了一场武装反抗夺船。他们趁着夜晚的时候,试图偷袭船上的这些教会里的神职人员。他们高喊着“要生存不要送死”,以及“杀死那些神棍”这种口号。拿着简陋的武器。冲向了教会的神职人员的船舱。


在拥有数十名武力强悍的神圣骑士的面前,这种程度的暴动,结果当然可想而知。


十六名暴动的水手当场就被击毙,其余人都被活捉。至于那个领头暴动的副水手长。被塔西佗亲手一剑斩成了两截!


塔西佗愤怒的审问了那些被活捉的水手之后。得到的答案,让这位神圣骑士团的骑士长大人心寒不已。


“你们这些宗教疯子!你们自己要去送死,凭什么要带上我们一起!”


“我们只想回家!我们只想活着回去!”


“难道女神的教义。就是让你们可以随意剥夺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生命吗?这样的女神,老子再也不会信奉她!”


“你们这些神棍都统统去死吧!!”


“你们要为神殿献身,凭什么我们也要一起去送死?我们只是普通人!!你们有什么权力支配我们的生命!!”


最终,这十六名水手全部被处死——按照船上的规矩,绑了起来,扔进了大海里。


虽然将这场小小的暴动轻松扑灭,但是塔西佗的心却并不轻松。


第二天之后,他明显的感觉到,周围船上其他的那些水手和船员,投向自己和自己手下那些教会人员的眼神……变得更加冷漠了。


而这位忠诚的教会骑士长大人,并不知道的是……


在这条远离罗兰帝国本土的大船上,刚刚被扑灭的这场暴动,无形之中已经创造了一个记录。


这可以说是,有记载以来,罗兰帝国出现的第一起,没有官方势力插手,民间自发组织的针对光明神殿,而发起的一场武装暴动。


虽然参与这场暴动的,只有三十三名想回家的水手,他们手里的武器一共只有十六把匕首和四把斧头,以及若干木棍。


“是我们把他们逼上绝路的。”


事后,蓝蓝对塔西佗说了这么一句话,这句话让神圣骑士大人非常恼火,塔西佗几乎是一把抓住了蓝蓝的衣领,狠狠的掐着圣女的脖子,愤怒的咆哮道:“胡说八道!!那些混蛋只是懦弱的胆小鬼!我们为教会神圣的重任献身!是崇高的行为!”


“可再崇高的目的,也没有资格绑架别人的生命。”蓝蓝摇头:“我们是教会的人,我们当然有权力去送死……但是他们可不是教会里的人,他们只是普通的水手,有家庭,有朋友,有自己的生活。”


塔西佗的手指在颤抖:“可是……这些水手,一直都在教会的产业里讨生活!他们拿的是教会给他们的饭碗!”


“可他们也同样出了力气,为教会工作——这就不存在谁欠谁的问题了。他们用自己的力气换我们给的工钱,这原本是公平的交易。但如果我们以此为要挟,强令他们为我们去送死……大人,您觉得这公平么?”


塔西佗哑口无言,沉默了会儿,他才从牙缝里迸出了这么几个字:“为了大义,总要牺牲掉一些人的……”


“那么由谁来决定谁被牺牲掉?你么?还是我么?我们凭什么有这个权力?这个权力又该掌握在谁的手里?大人,我们都是人,不是神,没有资格随便审判别人的生命。”


塔西佗终于说不出话了。


蓝蓝却低声道:“我们不是狼,而他们也不是可以任凭我们捕猎吃掉的羔羊!大人……就算他们是羔羊,我们却凭什么就认为自己是可以随意杀死他们的狼呢?我们凭什么已经习惯了这种想法:我们教会中人就是应该高高在上,那些普通人就是应该听从我们的命令,随时为我们去牺牲自己,我们就是可以随意审判随意剥夺他们的一切……这种可怕的思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形成的呢?”


塔西佗看着圣女,终于缓缓的松开了手。


蓝蓝虽然就站在塔西佗的身边,但是这位骑士长大人心中,却已经生出了一种古怪的念头:圣女虽然就在身边,但是,她却仿佛已经和自己,渐行渐远了……


……


无论是塔西佗还是蓝蓝,都并不知道,关于他们两人的这常对话,远在万里之外的罗兰帝国西北草原大雪山下,某个家伙,后来也曾经说出了一番相似的话,只不过,他说的更加直白,更加干脆!


“被膜拜得久了,就真他妈的把自己当成神了?操!”


……


好吧,暂时放下这些回忆。蓝蓝抬起头来,看了看满脸红光的塔西佗。


这位骑士长仿佛已经扫去了全部的颓唐和焦躁,他的脸上写满了自信和激动。


“全体集合!下帆!停船!!下锚!!”


塔西佗飞快的下达了各种命令。


他命令所有的教会神职人员全部做好登陆的准备。


这种所谓的准备就是:全部换装!


在塔西佗的命令下,所有的教会人员,不论是文职,牧师,还是那些神圣骑士,全部都跑回了船舱里,将一路上小心保管下来的那套最正式的礼服和制服穿了起来。


那些神圣骑士,甚至还将铠甲穿了起来!


就连船上的水手,塔西佗也下令他们全部换上最干净最新的衣服——如果没有那么多干净衣服,就凑!


最后终于凑出了二十八套干净衣服,塔西佗只好下令让二十个名水手换装。


加上船长本人,也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船长制服。


“先生们!”塔西佗站在船舵后,意气风发:“这块大陆上!很可能存在一个庞大的国家!是的,这是一个我们罗兰人从来不曾接触过的文明国度!而我们,我们所有的人,都将会载入史册!这是我们罗兰人,有史以来第一次和另外一个真正的人类文明国度接触!所以,我要求你们,所有人都擦亮你们的皮鞋,弄干净你们的衣服!打起你们所有的精神!不要丢了我们罗兰人的脸!!”


原本三号船的船长留守船上,旗舰的船长跟着塔西佗上岸。


至于警戒……塔西佗只是简单的要求所有的神圣骑士都检查了自己的武器装备,拿出最好的精神来。


因为塔西佗很清楚……如果这个大陆上真的存在那个达令陈所说的,有一个庞大而强大的国度的话……那么自己这么一点人,上岸之后和对方接触,伸入对方的国度之后,假如对方不怀好意的话,自己这点人,就算再怎么戒备,也不可能敌国一个国家。


(这是一个载入史册的接触,我们绝不会丢了罗兰和光明神殿的脸面!)


塔西佗意气风发,站在船上看着远处那一片黑色的地平线……


忽然,他看见了蓝蓝站在身边,脸色苍白,手指在微微颤抖。


“蓝蓝,你在想什么?”


“我……在害怕。”


“害怕?我们已经终于找到陆地了!还有什么可怕的……你在怕什么?”


“我不知道怕什么……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怕。”(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八章不毛之地


白天出门办事,又回来晚了!码字码到现在,已经十二点半啦!更新晚了,请见谅!!


第四百零八章不毛之地


“现在我怎么做?”陈道临看了看鲁高。


十四块石板已经按照顺序排列好了,那镶嵌在石板上的字,犹如活了一般,隐隐的在墙壁上流动着。


鲁高根本不理会陈道临的询问,只是负手站在那儿,微微出神,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就在陈道临发愣的时候,墙壁之上镶嵌的那十四块石板,忽然无声无息的脱落了下来,轻轻的落在了他的面前,而在一片光芒之中,那十四块石板上的汉字,“生平不识……”等等,全部都湮没不见了。


随即,原本那墙壁上的坑里,浮现出了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来。


“重设?”


陈道临愣了一下,随后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意思是……密码重设?哈哈哈哈哈哈……


也就是说,当自己打开了这扇门之后,就获取了最高权限,可以重新设置密码?


陈道临摸了摸下巴,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啊。


那个杜维,把上一道密码弄得如此没节操,自己若是不弄一个离奇一点的,岂不是就弱于他了?


达令哥略沉吟想了会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来。


“十四个字就可以了,是这样吧……”


他飞快的在这十四块石板上,写下了字……


在鲁高看来,陈道临此刻脸上的笑容模样,活脱脱就是一百多年前的那天,杜维站在眼前一脸贱笑的重演!


傲娇高冷的鲁高,也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你到底……弄了个什么密码?”


“嘿嘿……反正这个世界除了我之外,没人能猜出来。”


陈道临哈哈一笑。拍了拍双手那其实并不存在的灰尘,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


“敌,军,还,有,30,秒,到,达,战。场,碾,压,他,们……”


……


“现在干什么?”陈道临看着面前的墙壁,下意识的伸出手来,摸了一把,顿时就看见自己的手,毫不费力的没入了墙壁之中。仿佛是触摸在空气里一样……


“咦?”


陈道临眉毛一挑,正要说什么话,却冷不防身边的鲁高,冷笑一声喝道:“进去吧你!”


鲁高飞起一脚就踹在了陈道临的屁股上。顿时就把陈道临直接踹进了墙里去!


随后,鲁高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环顾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这个密室外的那个通道,眼神里居然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的……留恋?


“再见……不,应该说是永别了……这个。世界!”


说完这句话,这个强人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大步就走进了墙壁之中,身影消失不见。


……


“划!用力划!!划!用力划!!”


随着水手长一声声的喝令,坐在小船两侧的水手们分离的划动手里的船桨。


五条小船同时在海面上,朝着不远处的陆地飞速的行驶而去。


塔西佗一身戎装,他甚至穿上了久违的神圣骑士铠甲,就站在船头,身体挺直得仿佛一杆标枪一般,双手拄着一柄骑士长剑,傲立在海风之中。


他的眼睛目光锐利,如鹰一样的冷冷盯着那越来越近的海岸线!


海船就停泊在了距离陆地不算太远的海面上,寻找了一个悬崖的背后避风的位置停了下来。


二十八名水手,外加包括在了塔西佗自己在内的三十名教会之人,组成了一个临时的登陆小队。


塔西佗认为自己已经很小心了,他留下了一个船长在船上,同时也留下了三名神圣骑士在船上留守,以防有人暴动或者开着船逃跑。


五条小船,五十八名登陆队员,除了教会中人之外,那些水手也每人都分到了一柄武器。


当船终于冲上了沙滩的时候,塔西佗已经当先一步跃出,他跳在了水中,涉水往前走了几步,等脚下踩在了柔软的沙滩上的时候,这位神圣骑士团的首领,居然眼睛里流出了热泪来!


“诸位!请记住这一刻!此时我们脚下踩着的,是新世界的陆地!这是一个罗兰人从来没有到达过的地方!!”


所有人的情绪都有些激动,唯一有些细微不同的是,那些水手船员们的脸上,除了激动之外,还有些忐忑和淡淡的恐惧。


蓝蓝等船彻底上了沙滩之后,才下了船。她踩在沙滩上,居然弯腰下来,抓起了一把湿润的沙子,在手里捏了捏。


这位圣女才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好像……和罗兰帝国的沙子,也没什么区别……”


“把船拖上岸!藏好!快!动作快一点!太阳就快下山了!!”


随行的一位船长大声的喝令着手下干活。


而塔西佗已经带着自己的神圣骑士飞快的在岸边组建了一个临时的防御队形。


蓝蓝的神色却很轻松,她随意漫步在沙滩上,偶尔弯腰,捡起一两块贝壳,最后又走到了十多米外,跳上了一块海边的岩石,将手遮在眉毛上远眺。


“蓝蓝!快下来!小心戒备!”


听见了塔西佗的呼喊,蓝蓝轻轻一笑:“骑士长大人……我想并不用太担心……这里,仿佛没有人烟。”


……


蓝蓝说的没错,当塔西佗自己跑到了一个高地上远眺的时候,也终于承认了蓝蓝的判断。


放眼往内陆的方向看去,这里根本没有任何的人烟的痕迹。


远眺视野所及的范围内,都是一片荒原。


是的,是荒原!


大片大片光秃秃的山,仿佛都是坚硬而冰冷的石头。


植被倒是也有,一些绿色的树木植物,从外观看上去也和罗兰帝国的植物颇有许多不同。短短的片刻时间,蓝蓝就发现了至少六种自己在罗兰大陆从来没见过的植物——要知道。蓝蓝可以在冰封森林里苦修过多年的!在冰封森林里,什么草木她没见过?


这里一切都显得很陌生。


土地是泛着红色的,那一片片的高山,坡地,仿佛是经过了风化一般,在夕阳之下伫立在荒原之上,泛着淡淡的红色。


石头是红的,泥土是红的,仿佛连这里的阳光……都是红的——当然,最后一条只是大家产生的错觉。


但是至少目前看来。没有发现有任何人烟的痕迹。


“那个达令陈说的另外一个人类文明国度到底在哪里?”塔西佗面色很严肃:“难道这里的人都生活在远离海岸的内陆?”


“这也并不是不可能。”蓝蓝小心翼翼的分析道:“就算是在罗兰大陆,很多海岸的地区也是很荒凉看不到什么人烟的。允许我们往内陆走走,就能遇到什么人。”


塔西佗深深吸了口气,看了看天色,身为首领,他做出了决定:留下两个人在岸边留守,看守登陆艇。


其余的人,一起往内陆深处走。


“想办法找到这里的本地居民!没有我的命令,所有人不得贸然和对方交流。从现在开始,和新大陆人的交流权归我一人所有!未经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和陌生人接触!还有……做好警戒!”


塔西佗选了两名身手彪悍的骑士作为开路人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行人离开了海岸线往内陆前进。


他们手里有航海的罗盘。还可以观察落日的方向,所以倒是不怕会迷路。


只是几十人的队伍往内陆前进,直走到了天色几乎已经黑了下来,却依然没有看到任何的人烟。


塔西佗不得已。只好下令寻找合适的地点宿营。


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在夜里赶路可不是什么聪明的举动。神圣骑士首领还是保留了充分的谨慎。


寻找了一块巨大的红色岩石的背后避风的地方,很快几个简单的帐篷就被支了起来。


水手们在周围劈砍了一些灌木树枝。生起了篝火。


当夜色降临的时候,周围旷野上传来了呼呼的风声,尤其这风不停的穿过那些风化的红色岩石山坡之间,声音就如同某种野兽在嚎叫一般。


至少眼前这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给人带来了几分安全感。


塔西佗没有忘记安排值班戒备的人员,其余人则围着篝火,食用了一些干粮,然后休息。


……


第二天,登陆队伍的运气稍微好了一些。他们找到了一条河流。


这条河流显然是奔着大海去的,河水清澈,河边满是鹅卵石。


蓝蓝和几个神术师在检查之后确定了河水没有什么毒素之后,一群在大海上保守淡水紧缺困扰的人,顿时就兴奋的冲进了河里。


一些水手甚至迫不及待的就脱去了自己的衣衫,将整个身子都浸泡在了水中,他们拼命的在水里扑腾,大口大口的畅饮着淡水……


蓝蓝是冒险队里唯一的女子,她立刻带着几个教会的人离开了这里,往上游走了数十米,然后在上游拿出了储物戒指,小心翼翼的开始补充淡水储备。


储物戒指里所有的空木桶都装满了淡水之后,大家的心情莫名其妙的轻松了许多。


事实上,每个人心中都忍不住想:有了充足的淡水,哪怕是什么都没发现,现在返回船上,开船回罗兰,至少淡水也是够用了。


所有人都很开心,那些水手在下游洗澡,蓝蓝看得有些羡慕——她毕竟是女孩子。


在船上因为淡水紧缺,她已经有很多天没有洗澡了,现在就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有一些奇怪的味道。


塔西佗来到了蓝蓝的身边,拍了拍蓝蓝的肩膀,叹了口气:“好了,在这里就不用绷着了,你去好好的放松一下吧……我派人给你把风。”


一个小时之后,所有人都痛快的洗澡完毕,穿上了衣服,每个人的头发都是湿漉漉的。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满足和喜悦的表情。


唯独蓝蓝。她虽然也洗澡了,但是上岸回到队伍里之后,她的脸色却有些隐隐的不安。


“骑士长大人。”蓝蓝悄悄的将塔西佗拉到了一边:“我发现了一些情况……”


“什么?”塔西佗立刻兴奋了起来:“你发现了什么?”


蓝蓝的神色却很古怪:“什么都没有。”


塔西佗一愣。


蓝蓝才叹了口气,补充解释道:“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发现,我才觉得奇怪。”


顿了顿,她指着身边的这条河流,缓缓道:“大人,您想想,哪怕是在一个人迹罕至的野外地区,就算这里附近没有人烟居住。但至少也会应该有一些野生动物吧。普通的野兽?甚至是……魔兽?要知道,不论是野兽还是魔兽,都有至少要遵循最基本的生物规律,它们总是要在有水源的地方聚集的。在野外,但凡是有水源的地方,往往周围都会有动物生存或者活动的踪迹。可是我刚才在岸边仔细的搜寻过了,这条河水的岸边,干净得叫我无法理解!这里的岸边,我没有找到任何野兽的留下的脚印和足迹!这很不正常。这么大一条河,岸边都没有来饮水的野兽么?”


塔西佗的表情立刻凝重了起来。


“这里的树木和植被很少。大概是因为这里那些特殊的红土,并不适合植物生长,你看那些山。都是光秃秃的风干的红色岩石。”蓝蓝摇摇头,指着远处:“可就算树木少了一些,这里也总应该是有些鸟类的吧。从昨晚到现在,我没听见任何鸟叫的声音。”


蓝蓝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低声道:“事实上……昨晚在野外宿营的时候,您曾经听到过有虫子鸣叫的声音么?”


塔西佗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没有!”


这个细节他的确忽略掉了!


身为骑士长,他武技高强。军略和智慧都不缺乏,也受过教会里的精英式的培养。


可这种野外生存的经验,却毕竟是贫乏的,远远不如曾经在冰封森林里一个人苦修过的蓝蓝。


“我……甚至怀疑,我们可能是附近这片地区里,唯一存在的……生物。”


塔西佗一挑眉毛,他注意到,蓝蓝说的是“生物”,不是“人”。


和蓝蓝交谈完之后,塔西佗回到了队伍里,立刻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茫然的命令。


他下令,所有人立刻就地在周围展开搜索!


搜索的不是什么人烟,而是……


“老鼠,虫子,蛇,鸟!任何东西,只要是活的!能找到的就立刻汇报给我!!!”


队伍轰然解散。


随即数十人分成了七八个小组在周围到处搜索了起来,拿起手里的刀剑在地上挖了起来……


原本已经洗干净的众人,很快又挖得满身泥土。


但结果,却让塔西佗和蓝蓝的神色越来越难看了!


五十多个人挖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别说是什么老鼠了,就连一条蚯蚓都没找到!!!


这个地方……连一个活物都没有!!


“这不正常!这……这很不正常!!”


塔西佗握紧了拳头,目光炯炯的扫向四周,看着那远处的荒野远处……


……


一个多小时的忙碌,连一只活的虫子都没找到——这个时候,就算是那些反应很迟钝的水手,也觉出一些不正常来了。


队伍里很快就出现了一些恐慌的情绪。


但塔西佗很快就出面做出了反应。他让所有的神圣骑士集合列队,威武彪悍的神圣骑士,穿着用溪水擦得锃亮的铠甲,持着明晃晃的长剑,站在面前,再加上光明神殿神圣骑士团的威名卓著,还是很能给人带来些安全感的。


还有几个教会里的神术师,也在蓝蓝的示意之下,有意无意的亮出了自己的魔杖来。


有这些教会的强力人物做同伴,让二十八名水手终于安定了一些。


但是蓝蓝和塔西佗两人眉宇间的不安却丝毫没有放松。


塔西佗表现出了一个出色首领的优秀品质,他明白对于野外生存是自己的弱点,所以很谦虚的向蓝蓝请教。


“这种事情倒也不是彻底没有可能。”蓝蓝想了一会儿:“在罗兰帝国也有两种可能,会造成在一个区域内出现生物绝迹的可能。第一呢……是周围或许存在某种特殊的矿产,有些特殊的矿产或者是植物,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息,让那个很多生物对这种物质很排斥。只好远离这里,造成了一定范围内的生物真空。而另外一种可能……或许这里存在某一种特别强大的东西,这种东西让其他所有的生物都感到了惧怕感到了威胁,所以全部都会远离这里。或许我说的不够清楚,你可以想象成……一头狮子的领地里,不会出现其他的猛兽。或许……我们闯入了某一个强大的生物的领地范围内,也许是某种魔兽。”


这种解释却反而让塔西佗放下了心来。


强大的野兽?


魔兽?


神圣骑士长并不放在眼里。


别说他身边还有十多名武技强悍的神圣骑士。就算他自己,拥有高阶武士的强悍战力,就算是遇到了高阶魔兽,塔西佗也根本不畏惧——不过是让自己的长剑可以沾沾血而已!


不过纵然如此。塔西佗依然做出了安排:派遣了多名神圣骑士,在队伍的前后左右游走,随时保持警惕,观察可能会出现的,可能存在的“强大的野兽或者魔兽”。


一行人离开了这条河,往内陆深处继续行走,又走了半天时间,等天黑的时候,再次停了下来宿营。


坐在篝火旁。蓝蓝还是很小心的安慰塔西佗:“也许只是周围的这些红色的岩石山峰,里面存在某一种我们暂时还不知道的矿产。你知道的,几乎所有的野兽和动物,在嗅觉和一些其他的感应上都远远比人类要强得多。或许这里存在了某些让动物不喜欢的矿产物质。我就知道有些特殊的矿产。周围很大的地区都是寸草不生的。或许我们遇到的只是这种类似的状况。当然了……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没错,你说的没错,小心一些总是好的。今晚值班守夜的人,加派一倍!”塔西佗缓缓点头。


身为一个骑士长首领。塔西佗还是非常出色的,他并没有自己享福睡觉,而是亲自也参与了值班守夜的队伍。有这样以身作则的首领,才能保证神圣骑士们的士气。


蓝蓝原本也是想主动要求守夜的,毕竟她是所有人之中野外生存经验最丰富的。


但是考虑到她是女子,又是圣女的身份,再加上那些神圣骑士们心中的一点点大男子主义的思维作祟,蓝蓝最终还是在帐篷里睡觉了。


然而,半夜的时候,蓝蓝却依然无法睡着。心中总有一些隐隐的不安的感觉,这种感觉并不清晰,只是模模糊糊的存在着,却反复的折磨着她的心。


这让蓝蓝十分的紧张和警觉!


有了在冰封森林里苦修多年的经验,这种仿佛是第六感一样的警觉,曾经多次救过她的命!似乎……每次自己出现这种奇特的不安感的时候,就总有一些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蓝蓝坐了起来,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等天亮……我最好建议塔西佗,我们可以原路返回,然后上船,坐船在海上绕过这一片地区。在船上沿着海岸线往别的地方搜寻,虽然会费些时间,但至少安全性上要强许多……嗯,天一亮,我就向塔西佗建议!”


就在蓝蓝下定决心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声音!!


“啊!!!!!!!!!!”


黑夜之中,一声惨叫,凄厉而尖锐,瞬间就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蓝蓝已经飞快的跳了起来,一头冲出了帐篷!


她分辨出来,惨叫的声音,来自于营地东边的那个值班守备的哨位!!!(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九章什么东西!


第四百零九章什么东西!


惨叫的声音来源的方向,一片漆黑,蓝蓝的动作并不慢,当她冲过去几步的时候,却忽然就看见身边有一条人影咻的一下掠了过去!


“塔西佗?”


蓝蓝叫了一声,黑暗之中,塔西佗威严的声音传来:“回去!!指挥所有人不要慌乱!维持秩序!!骑士团组建防线!!”


原本还心中焦急准备冲过去的蓝蓝,听到这话,立刻停住了脚步!


她很清楚,目前这个团队之中,塔西佗是首领,但除了他之外,就是自己的地位最高!


夜晚里忽然出了紧急事件,这么乱哄哄的,若是营地没有一个有分量的人坐镇,万一出了什么大事,只怕真的会控制不住!


蓝蓝立刻转身冲回了营地,混乱之中,就听见她那略显尖细的嗓音在高声喝令。


“所有人不要慌!!船员列队,往篝火旁靠拢!!!骑士团的组建临时防线,结圆形阵!!!神术师!!准备魔法卷轴!!!拿起你们的武器,举起盾牌!!不要拥挤!!别慌!!只是野兽偷袭!你们慌个什么!!!”


蓝蓝的声音虽然尖细,但黑暗之中,这位地位很高的圣女坐镇,而且从罗兰大陆出海以来,一路上在海上,以及登陆之后,蓝蓝的冷静和理智淡定,已经一点一点的累积了不少威信,加上黑夜之中群龙无首,有蓝蓝忽然高声喝令,顿时就有许多人觉得有了主心骨。


很快营地里的秩序就被控制了起来。


那些船员水手虽然还有些混论,但不得不说,这次被选拔出来出海的教会人员,都是千挑万选的精英人物,尤其是那些神圣骑士团的成员。几乎囊括了目前光明神殿神圣骑士团里的大半精锐,这些人一旦行动起来,迅速而果决。


很快,一个圆形的阵列就组织了起来,骑士们举起了盾牌拿起了长剑,主动将那些船员水手们挡在了身后——这个举动或多或少增加了大家的安全感。


蓝蓝手里提着一把剑,就站在了骑士团的身边,她的面色淡漠,掩饰着内心的紧张——她当然知道,这绝不可能是什么野兽偷袭。


且不说自己这些人走了两天。连一只耗子都没找到,哪里来的野兽——只说守夜的人,都是实力不俗的教会人员,普通的野兽哪里能伤得了他们?!


紧张的盯着那发出惨叫的方向……


终于,黑暗之中传来了几声哨子响。这是神圣骑士团里专用的联络的讯号。两长一短的哨声,代表着“暂时安全”。


这个声音,顿时让如临大敌的骑士团成员们的神色也稍微松弛了一些。


很快,远处出事的地方,就有一个塔西佗的随员跑了回来。这是塔西佗这次带来的骑士团成员里的一个副手,中阶武士的实力,性子谨慎而稳重。


他走到了蓝蓝的身边,目光闪动——从他的脸上表情倒是看不出太多。


“蓝蓝大人……”这个骑士沉声道:“塔西佗大人请您过去一趟。这里暂时交给我指挥。”


蓝蓝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前面……出什么大事了?”


这个骑士皱眉,欲言又止,才摇头道:“您过去自己看了就知道。”


说着。这个骑士就已经对着营地里的骑士团们高声喝令了起来:“船员组回帐篷休息!骑士团分成三组轮流戒备!!第二组,再生一堆篝火起来!”


蓝蓝已经飞快的朝着塔西佗那儿跑了过去。


值班警戒的夜哨距离营地不过十多米,蓝蓝跑过去之后。就看见塔西佗和三个神圣骑士就站在一棵半枯萎的大树下,围成一圈。


“塔西佗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黑暗之中,借着手里的火把,蓝蓝看清了塔西佗的脸色——他的神色很难看!


“你……自己看吧。”蓝蓝注意到,塔西佗说这话的时候,握着长剑的手指都有些泛白,显然是内心极度震怒。


蓝蓝走到了他们身边,就看见了令人惊奇的一幕。


那棵大树下,距离树根不远的地方,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窟窿,仿佛是一个天坑——可蓝蓝知道,入夜之前选择营地的时候,她自己也曾经跟着这些值夜的人在周围探查过地情,这棵树旁,原本根本就不存在这种天坑的!


这个坑看上去不像是用工具挖掘出来,呈现出椭圆状,深不见底……红色的泥土深处,细细的沙土还在缓缓的流动,正一点一点的将天坑的底部重新塞满。


而在这坑的边缘,地面上还残留了一些血迹——深红色的血迹,和红土的颜色相近,黑夜里若是不仔细看,只怕还真的看不清楚。


蓝蓝看了看塔西佗和他身边的三个同伴,脸色也立刻阴沉了下去!


“埃姆雷呢?”


塔西佗咬了咬牙,伸手指了指这个地坑。


蓝蓝身子一震!


“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偷袭,然后……拖下去了!”


塔西佗的声音仿佛能掉下冰渣子一样,他吸了口气,沉声道:“周围的地面没有拖曳的痕迹,埃姆雷就算是死了,尸体也没有找到……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有一种什么东西偷袭了他,而且是从地表之下偷袭的,然后把他拽到了地下去。”


蓝蓝眉毛一挑:“那还等什么!赶紧把他挖出来啊!!!”


说着,她举起手里的剑就狠狠朝着地坑插了过去。


“慢着!”


塔西佗一把抓住了蓝蓝的手臂,他的手指如铁钩一般,将蓝蓝抓得手臂剧痛,顿时脸都白了。


神圣骑士长摇了摇头:“没用了……他的气息已经感觉不到了。”


说着,他看了看身边的一个同伴,低声道:“科伦的精神感应是很强的,他刚才……有了些发现。”


“发现?”


塔西佗的身边,一个身材有些消瘦。长了一头棕色头发的骑士点了一下头,对蓝蓝道:“是的,蓝蓝大人。我刚才,感应到了这地下,的确有东西存在……体积应该不小,而且……它在地下移动的速度相当快!”


“你是说……某种魔兽?”蓝蓝立刻飞快道:“类似于邪面蛛后那种?”


邪面蛛后,是生长在罗兰大陆北方冰封森林里的一种高级魔兽,实力强悍不说,更重要的是,拥有可以在地下随意穿梭的能力。是所有冒险者公认最让人头疼最危险的冰封森林里特产魔兽之一。


在冰封森林苦修过多年的蓝蓝,自然对这种可怕的魔兽十分熟悉。一想到或许那个未知的存在能在地下钻出来偷袭人,蓝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邪面蛛后”这种东西。


而且,那个失踪的埃姆雷实力不俗,如果是一般的魔兽,绝没有本事干掉他。


可这个科伦却面色有些古怪,他犹豫了一下:“应该……不是邪面蛛后那种东西。”


这位骑士酝酿了一下言辞,低声道:“我虽然没有去过冰封森林,但是我在魔法学院的魔兽养殖场里看过那种东西。邪面蛛后虽然拥有可以在地下穿行的能力,但是……它移动的速度却绝没有刚才我感应到的那个东西,那么……那么快!”


快?!


蓝蓝吸了口凉气!


邪面蛛后在地下穿行的速度已经很不慢了!如果要做一个比较的话,这种东西。在地下穿行移动的速度,可以达到一个正常人奔跑的速度!


这个科伦说,居然比邪面蛛后更快?


那岂不是……


“某种土系的魔兽。”塔西佗缓缓道:“我们赶到这里的时候,埃姆雷已经不见了。科伦感应到地下有一个东西在移动,速度非常快,几乎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这东西已经运动到看科伦感应的范围之外……我们还追了几步……追出了大约五十米,可那个东西实在太快了,我们失去了它的踪迹。而埃姆雷……”


听到这里,蓝蓝也不说话了。


很显然,如果埃姆雷是被那个“东西”拖到了地下去的话,那以那个东西的移动速度,现在往脚下的坑里挖,是肯定挖不到的了。


看着几个人都有些默然,塔西佗忽然奋力挥了挥手臂,他沉声喝道,中气十足:“好了!都打起精神来!!!我们从出发之前就知道,这一趟出来十分危险!我们来到的是一个我们罗兰人从来都未知的世界!我们应该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会在这里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和挑战!现在发生这种事情,并没有超出我们的预料!各位!!打起你们的精神来!女神的信徒,应该是无所畏惧的!!”


这位性格强硬的领袖,努力的用言语鼓舞着同伴的士气,以塔西佗平日里的威望,很快这几个神圣骑士就面色坚毅了起来。


毕竟,被挑选出来做这次危险重重的“远征”,原本大家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


塔西佗和蓝蓝等人回到了营地的时候,塔西佗对营地的秩序表示了满意。


然后他开始下达了命令,召集教会的人员聚集在一起商议。


塔西佗公布了那个叫埃姆雷的神圣骑士被偷袭掠走的消息,这引起了一些哗然,但是很快在塔西佗强硬的手腕之下,大家都只是在意外之后,就重新沉稳了下来。


不得不说,教会这次派出来的人物,的确都是精锐,更何况大家在海上漂了近半年时间,经历了无数次风暴和危险,都已经十分坚强了。


“今晚大家都别睡了,所有人都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大家尽量都聚集在一起,就算是要方便,也至少要有三个人一起去。”塔西佗飞快的做出了安排:“我猜测,那个东西既然在夜晚才偷袭的话……或许它的活动时间只是晚上。现在距离天亮的时间也不长了,我们等到天亮之后……”


说到这里,塔西佗略顿了顿,做出了决定:


“……天亮之后,我们往回走!回到我们登录的地方,然后上船!”


顿了顿,塔西佗严肃的说道:“我并不是畏惧。也不是胆怯懦弱。只是我们大家来到这里,势单力薄,我们身负重要的使命和任务,我们没有必要和那个东西硬拼,所以我决定所有人回船上去,然后……走海陆绕过这一片地带。我们不怕死,但是没有必要拿生命去冒无谓的风险。”


说到最后,塔西佗深深吸了口气,低声喝道:“女神万岁!”


“女神万岁!”所有的教会人员都应声呼喝了一声。


幸运的是,一直到了天色放明。却再也没有发生什么夜袭的事情。


半夜的紧张,当太阳升起的时候,神圣骑士们的神色才稍微松弛了一些。


倒是对那些船员和水手,教会的人将事实的真相有所保留,他们只是很简单的通报大家:有一位值班守夜的骑士,夜晚被野兽偷袭杀死了。


其余的,就不再多解释一句。


这个消息,算是勉强哄过了大部分水手和船员——虽然其中也有聪明人察觉到了这个说法之中的漏洞太多,比如自己这些人一路上根本没找到任何生物哪里来的野兽。再比如,什么强大的野兽能杀死一个实力出色的神圣骑士……


但是聪明人是不会多问的——摆明的教会的人并不打算详细解释真相。


而且……既然已经下令了掉头回船上,这也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相比这片陌生而诡异的陆地,对于船员水手来说。还是熟悉的大海和船上比较安全。


……


白天往回走了整整一天时间,甚至路途之中经过了前一日大家路过的那条河。


幸运的是,这一路仿佛看似一切太平,并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


一天的顺利赶路。让很多提心吊胆的人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路上的时候,塔西佗甚至还下令让所有人在那条河水旁停留了一会儿,再次补充了一些淡水。


到了傍晚的时候。塔西佗却将队伍里的蓝蓝叫到了自己的身边。


蓝蓝来到塔西佗这里,看见了塔西佗和身边的几个神圣骑士,那个拥有精神感应能力的科伦也在。


蓝蓝从几人的表情里立刻察觉到了什么。


“有情况?”


“嗯!”塔西佗对蓝蓝低声道:“科伦感应到……那个东西,曾经靠近过我们的队伍,就在片刻之间,地下有一个体积很大的东西飞快的游走到了我们队伍后侧大约二十米的距离,然后又飞快的从我们的身边绕开跑远了。然后……这个过程又重复了三次!一次后面,两次侧面。”


蓝蓝的脸色有些凝重:“它……是在……”


“如果没猜错的话,可能是在追踪我们……而且……这种姿态,你不觉得,像足了正在狩猎的野兽的习性么。”


蓝蓝默然。


“我不管它是什么东西,既然它阴魂不散的追来了,那么如果它敢冒头,我就一定杀了这个东西,为埃姆雷报仇!”


当晚,塔西佗选择了一处高地宿营。


这是一大块风干了的红色岩石的顶部,和地面呈现出一个坡度,最高的地方和地面的直接落差在十米以上。岩石顶部有一个不小的平面地带,宿营倒也足够了。


只是很多人对于选择这么一个高地又顶风的地方宿营表示不理解,但是在塔西佗的权威之下,那些船员水手还是乖乖的执行了。


这一晚,神圣骑士们再次彻夜未眠。


尤其是那个科伦,他跟着塔西佗一起,以巡视守夜的名义,在营地的周围走了多次,随时探查感应着地下传来的动静。


这一夜,的确发生了一些动静。


科伦汇报,他感应到了地下的动静,在刚入夜的时候,那个东西靠近了一次,但还没有接近太过分,就飞快的离开。然后,整个晚上,它又接近了三次,尤其是在后半夜,大约凌晨的时候,每过一个小时左右,就出现了一次,每一次都不多不少,刚刚靠近到这个岩石下十米左右的距离就停下,然后游走消失。


天亮之后,已经两个晚上没有休息的神圣骑士长,带着满是血丝的双眼,忧虑的看着那朝阳升起的方向。


“那个东西……看来白天是不会攻击我们了……或许,它畏惧阳光?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并不一定准确。”塔西佗摆摆手:“我们……继续出发!也许它只能在泥土里穿行,却不能穿过岩石,所以我们昨晚选择在岩石上宿营应该是正确的选择。”


说着,塔西佗又下达了命令:“白天赶路依然和昨天一样!骑士团的人分成三组,在周围保持戒备!拿着你的剑,睁大眼睛!!”


蓝蓝看了一眼塔西佗,她从塔西佗的眼神里仿佛看穿了一些什么。


等队伍上路之后,蓝蓝才不动声色的走到了塔西佗的身边,低声道:“大人……您,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塔西佗深深的看了蓝蓝一眼,做了一个低声的手势。


“我不想引起恐慌,但是我有种感觉——或许只是感觉而已……那个东西,应该有不低的智慧!”


“哦?”


“它一路上都在跟着我们,白天接近了几次,然后离开,分明是在窥探我们的行踪。然后晚上……它再次接近,却没有攻击……我有种猜测,或许,这个地下的东西,是有智慧的,它知道我们能察觉到它的靠近,知道我们有了戒备,所以……”


“所以?”


“所以,我认为它昨晚几次靠近却不攻击,其实是故意的。”塔西佗咬牙,低声道:“它选择在夜晚几次靠近,尤其是后半夜,这种骚扰的做法,就是不让我们这些‘猎物’好好的休息!等到我们疲惫了,松懈了……才是它出头发出致命一击的时候吧!难道你不觉得,有很多野兽在捕猎的时候,都会这么做么!”


蓝蓝没说话,塔西佗看着远处大海的方向:


“它很快就会出手的,也许是今晚,也许……不过,我们距离海边不远了!现在我们是和它赛跑,在我们的精力被拖垮之前,我们只要赶回海边回到船上去,应该就安全了!我想没有一种魔兽可以同时掌握在土地里大海里都有自由行走的能力。”


顿了顿,塔西佗又道:“感谢女神保佑,我们至少是深入这片陆地还不算太远,假如我们再过几天才遇到这个东西……那个时候,就算我们想逃回海边,只怕一路上也会被它彻底拖垮!”


蓝蓝的眼睛眯了起来:“那个东西……您觉得,它很强大,很可怕么?”


塔西佗的眼角跳了跳:“科伦说……他感觉到那个东西很大,非常大!”


“有多大?”


“如果科伦没有感觉出错的话,他认为……那个东西,有一条海魂级海船那么大!”


“………………”


第四百一十章愤怒的塔西佗


第四百一十章愤怒的塔西佗


就连反应最迟钝的船员也感觉到了队伍里的凝重气息,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的味道。


所以,即便塔西佗下令要求他们加快赶路的速度,也没有一个人表示异议。


所有人都希望能尽早赶回到海边,赶回到船上去。


终于,在下午的时候,海岸线已经进入了视野范围内。


这让所有人都很是鼓舞。


空气之中已经带了一丝咸咸的海风的味道,甚至那海浪哗哗的声音,也若有若无的传入了人们的耳朵里。


塔西佗也是精神一振!他很清楚,如果天黑之前不能赶回到海上的话,那么……在靠近海边附近,再也找不到那种岩石高低宿营,那么这一晚将会非常危险了!


那个叫科伦的骑士并没有感应到地下那个怪物的踪迹,塔西佗却一刻也不敢放松——不得不说,这位神圣骑士团的骑士长是个真正的勇敢的领袖。他主动承担了队伍断后的重任,在整个赶路的全过程之中,他都留在了队伍的最后末端。


如果那个怪物攻击的话,那么队伍的末端很显然将是首要目标。


蓝蓝对塔西佗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但是这种尊敬之余,也让圣女心中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其他的心思:假如教会之中所有的高层,都如同塔西佗这样勇敢无私的话……那么,光明神殿,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这般地步吧?


而且……作为教会之中非常难得的,出色的高层人物,由塔西佗这样的中坚力量带着一批教会之中的精英,冒险来到这个新大陆——万一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危险的话,那么光明神殿之中真正的精锐,就会损失惨重!


对于立志重振教会荣耀的海因克斯教宗陛下来说。若是一下损失掉这么多优秀的部下,那么振兴教会的重任,只怕将会难上加难!


蓝蓝当然清楚,如果指望将振兴教会的重任,交给现在神殿之中那些如同蛀虫一般的高层,那些外表道貌岸然,却其实生活糜烂的主教大人们……那些就连换衣服都要美貌女神仆贴身伺候的贵人们,只怕教会的未来,就真的是前途无亮了。


海因克斯老师……这是在冒险!在赌!


万一赌输了的话……


就在蓝蓝正心中转动着这些念头的时候,队伍的前面出现了骚乱!!


……


“船。船呢?!!!”


“该死的!那些家伙难道跑掉了吗?!”


“混蛋!!”


听见了喧闹,蓝蓝几乎和塔西佗是同时冲到队伍前面。


然后,让所有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这片海滩,当初他们登陆的这片海滩上,周围的地形,参照物都没有出错,地点也没有走错!


但是……当时往内陆进发之前,留下的看守登陆艇的那些人,不见了!!


就连原本推上岸之后。架在了海滩上的那几条登陆艇,也不见了!!


当然,这个说法并不准确……


……


摆在众人眼前的情况是,这片沙滩上。看上去依然是死气沉沉,没有任何飞鸟,没有海鸥……


面前的登陆地点,不远处。有几块碎裂的木板就歪歪扭扭散乱的插在沙滩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甚至不用仔细检查,就能一眼看出,那些破木板。正是之前大家使用的登陆艇的——碎片!


原本的几条登陆艇,就只剩下了这么几块稍微大一些的碎片,插在了沙滩上。而其余的部分,估计都被海浪冲走了。


至于留下来在沙滩上看守登陆艇的那几个船员,也统统不见了身影。


摆在眼前的事实,几乎将这支冒险队的全部信心彻底打垮!


所有人都很清楚,没有了登陆艇,他们回到海上,回到船上将会变得异常困难!


更重要的是……看着海滩上那残留的几块碎片,很显然……绝不是什么正常情况。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可以将几条坚固的登陆艇直接撕成碎片?!


水手们顿时哗然了起来,吵闹,惊呼,抱怨,叫骂声音不绝。而塔西佗已经飞快的带着几个人,包括蓝蓝冲向了那几片碎片。


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之后,塔西佗抬起头来:“好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击,被直接打碎了。”


“没有刀剑劈砍的痕迹,大人……也没有什么野兽抓咬的痕迹。”一个骑士苦笑道:“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击碎了,或许是大铁锤?”


“见鬼,这里附近哪里有什么人?我们一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过。”


塔西佗深吸了口气,喝道:“都闭嘴!安静!!”


他看了一眼蓝蓝,蓝蓝立刻会意,飞快道:“我们的海船就在西北方向的那片悬崖后面,背风的地方停泊,距离我们大约是不到一公里……但是大人,那里三面都是悬崖,没法直接从那里上船,当初我们选择在那里停泊海船,是因为那个地方最背风,而且水深也足够。现在……”


“或许我们可以步行到那里,然后放绳子,让大家慢慢的爬下去上船……虽然会困难一些。”


“是啊,这片该死的海滩周围只有一些小灌木,没有可以制作木筏的树木,不然的话……”


“步行一公里,不算太远,不过要爬上那片悬崖,或许会花上更多的时间。”


“见鬼,难道我们不应该先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么?先是埃姆雷被地下的怪物拖走了,现在留在海边的看守也被袭击失踪了,我们难道就这么灰溜溜的跑掉?”


“好了!我们只有几十个人!在这里我们没有资本和敌人硬拼,我们还有任务……来到这里的人,没有谁是胆小鬼!但是我们不能白白的送死!”


看着部下的骑士们开始七嘴八舌的争吵——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征兆,塔西佗喝道:“够了!都闭嘴!听我说!”


他看了一眼蓝蓝,飞快道:“蓝蓝,我们如果要扎木筏的话……”


“时间不够。”蓝蓝立刻摇头:“路上我们看到的最大的那些树木。距离这里有些远,想扎木筏的话,就要往回走,而且……砍下树木再运到这片海滩,加上制作木筏的时间,天黑之前绝没有可能完成。要知道,我们有好几十个人,一条木筏可远远不够!”


“那么……我们去悬崖,然后从悬崖上爬下去……”


一个骑士忍不住道。


蓝蓝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诸位。你我或许都能做到这点。但是别忘了,我们的队伍里还有几十名水手和船员。他们只是普通人,那样的悬崖,他们恐怕没有本事爬过去。况且……”


她看了一眼塔西佗。


塔西佗会意,明白了蓝蓝的言下之意。


对于教会的人来说,他们并不在意那些船员的死活……事实上,在海上经历过一次暴动之后,教会的人员和那些船员的关系就一直很微妙。


但是,塔西佗等人也绝没有可能丢掉那些船员不管的。


毕竟。如果他们这些冒险队将船员全部丢掉跑回去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留守在船上的那些船员水手,将会立刻暴动!!


这就等于是直接和船员们撕破脸了!!


如果是在罗兰帝国,撕破脸这种事情。教会中人是不在乎的。


但这里是海外!


靠着教会的这帮人,他们可不懂操船和航海,他们可没本事驾驶那条船回罗兰去。


塔西佗终于做出了决断。


他点了几个人的名字,都是他麾下实力强悍的骑士。


“你们立刻去悬崖那儿。然后想办法从上面爬下去上船,通知船上的人,立刻起锚。绕过悬崖,开到这片海滩前的海域,然后……船上还有登陆艇,你们用登陆艇来岸上接我们——这是目前看来最可行的方案了。”


被他点了名字的骑士,都毫不犹豫的接受了命令。


回到了队伍之中,当三个骑士脱离大队朝着西北悬崖的方向飞奔而去,而塔西佗宣布已经派人去通知海船来接自己这些人,才让船员水手们稍微得到了几分安慰。


随后塔西佗下令,队伍做好警戒,他亲自领着科伦在内的十名骑士负责戒备。


半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派去的人早已经消失在了远处的那片悬崖的地形之中。塔西佗计算了一下时间,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现在那些人已经爬下悬崖了。


队伍在沙滩上散散乱乱的坐着——主要是那些船员,这些家伙跑了一天的路,在这里自然不可能像教会的骑士们那么有纪律性。


事实上,海员水手们的散漫,塔西佗等人早已经习惯了。


好在现在是白天,倒也不太担心那个地下的怪物会来袭击,而且似乎科伦也没有任何发现。


时间这么缓缓的流逝,塔西佗频繁的朝着海上的方向观望,可是期望之中的帆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这让塔西佗心中有些焦躁。


忽然,塔西佗眼神一变!!


西北的方向,远处的那片悬崖的地带,忽然有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这个身影沿着沙滩飞快的朝着这里跑来!


塔西佗的目光骤然收缩,他飞快的跳了起来,拿出了单筒望远镜看去。


只见沙滩之上,一个人披头散发,虽然跑得飞快,但是步伐却踉踉跄跄。那个人分明穿着光明教会神圣骑士的铠甲……


塔西佗的脸色都变了!


这分明是他刚才派出去的三个人的其中之一!


而从望远镜里看来,这个神圣骑士身上带着明显的血迹!他手里还提着一把剑,那把剑却已经残缺得只剩下了一小截剑刃!


这个人一边疯狂的朝着这里奔跑,同时他还在做着一个动作……他的左手抓着一个哨子塞在嘴巴里,奋力的吹着!


可是因为距离太远,而且还有海风,站在原地的塔西佗并没有听见哨子的声音,而那个骑士却在拼尽全力的奔跑……


塔西佗心中狠狠的咒骂了一声,然后提起嗓子怒吼道:“都起来!!敌袭!!!!”


一声断喝。队伍顿时轰然大乱!


那些坐得到处都是的水手船员们连滚带爬的跳了起来,有的人到处寻找自己的武器,还有的人慌张的叫嚷,四处观望。


塔西佗来不及理会这些人了,他飞快的喊了几句,立刻就有十多名骑士聚拢到了他的身边。


“跟过上!!”


……


随着那个骑士奔跑得越来越近,进入了众人的视线范围内……


所有人,包括那些水手和船员,也都能看到这个跑回来的骑士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更让人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


那名骑士奔跑在平坦的沙滩上。一边跑一边拼命的挥舞着手里的断剑,同时那急促的哨声已经可以断断续续的传来……


而就在此刻,这个骑士的身后……他跑过的那片沙滩上……


那原本平坦的沙滩,地面忽然犹如活过来了一般!沙滩上迅速的隆起了一个巨大的凸起!就仿佛一个小型的山坡瞬间就隆了起来!


随即这个“凸起”飞快的朝着前方滚动起来!


就仿佛是地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飞快的前进!!在……滚动!


所有人都看得惊恐的狂呼了起来!


朝着那儿奔跑的塔西佗自然也看见了,他的面色震惊,可脚下却并没有停顿,这位神圣骑士长只是飞快的拔出了长剑,怒吼一声,反而加快了速度迎面朝着那个骑士冲了过去。


可是。他依然还是赶不上了!


那滚动的山包,原本还在那名骑士的身后数十米,可眨眼之间,就“滚动”到了他的身后!!


砰的一声巨响!山包炸裂了开来。沙粒到处飞扬!


所有人都看得真真切切,只见在那炸裂的山包之中,在那到处飞溅的漫天沙粒之中……


一个巨大的触角已经狠狠的甩了出来!!!


阳光之下,那个触角看上去黑黢黢的。泛着淡淡的金属的光泽!


更可怕的是,那触角的大小体积,看上去比一头牛更粗壮!


而它的顶端。呈现出尖细的状态!


尤其是当这根触角飞快的窜出地面的时候,那顶端在瞬间,就扬起了一截尖锐的东西!


看上去……就好像是多出了一截长长的针尖!!


还没等塔西佗喊出声音,那个触角已经狠狠一甩,然后那枚尖针已经从后面狠狠的扎进了骑士的后背!


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个骑士顿时被穿胸而过!尖针就如同一柄长枪一样,从他的后心刺穿到了前胸,然后触手一甩,直接将他整个人挑了起来!!!


触手探出地面的高度,足足有七八米左右!这个可怜的骑士就被直接挑到了半空之中,身体随着触手而疯狂的摆动,他身上的鲜血喷洒,口中鼻子里到处都是血。


他惨叫的声音很快就变得短促了下去……


然后,下一个瞬间,就看见那触手“咻”的一下,以闪电般的速度往地下缩了回去!


这个时候,塔西佗终于赶上去了!


他举例那个骑士还有大约五十米,但是神圣骑士长却已经大吼一声,他全身瞬间爆发出了银色耀眼的斗气光芒,手里的长剑已经化作了一道闪电,脱手而出,狠狠的射向了那根触手!


一个高阶武士在暴怒的状态之下全力而击,威力何等惊人。只见那柄脱手射出去的长剑,带着呼啸的银色斗气光芒,瞬间就斩落在了触手的顶端!


擦的一声!


那触手的顶部,挑着骑士的那枚尖针,直接就被斩断!!


骑士终于重重的跌在了地上,而那枚触手,则是咻的一下,就缩进了地面里去,然后就看见地面隆起了几下之后,恢复了平静!


塔西佗已经飞快的冲到了那名神圣骑士的身边,他一把抓起了那名骑士,头也不回就朝着身后狠狠的抛了出去!


在塔西佗身后。随后赶来的几个部下合力将那人接住,而塔西佗已经狠狠的厉声喝道:“都别过来!!”


这位教会骑士团的领袖,满脸凶狠的杀气,全身斗气光芒闪耀,站在那儿,眯着眼睛,仔细的观察着地面的动静。


他已经抓起了地上自己的那柄剑,然后大吼一声,忽然就双脚分开,狠狠的一剑朝着地面插了进去!


轰的一声。就看见剑锋扎进大地,一道如闪电般的银色光芒从他身体上瞬间流淌过剑身,没入大地之中!


随即,以塔西佗站立的地点为中心,大约二十米方圆的距离内,整个沙滩忽然就暴开了!!


无数碎裂的沙粒石头四处飞舞,被斗气摧残得七零八落!


在那一瞬间,地面之上,仿佛都有无数银色的光芒闪动。爆裂……


塔西佗这一击的威力,顿时让站在远处的那些队伍中人发出了一阵惊呼!


这位教会的骑士长大人出手,果然不凡!!


……


塔西佗站在那儿,胸膛剧烈的起伏。刚才他含恨出手,这一剑的轰击,用上了他十成的力量!就算是面前是一道坚固的城门也能被直接轰开了!


但是让塔西佗心中猛沉的是,爆裂开的地面。并没有发现任何那个怪物的踪迹!


也就是说……他自己这一剑轰击,没有给那个怪物造成任何伤害……


自己,打空了!


塔西佗仔细的戒备了片刻。那个怪物却并没有再卷土重来……


它似乎已经退走了?


小心翼翼的拔起长剑,塔西佗才快步走了回来。


看着那个受伤的骑士,正被几个部下抱着平放在了地上。


这个骑士还没有断气,他的口中大口大口的吐着血。身上还有那枚尖锐的仿佛长针一样的东西,将他的身子贯穿——骑士们没有帮他拔出那个东西,他们都很有经验,这位同伴看上去应该是不行了,这个时候,一旦拔出他身上的那个东西,只怕他立刻就会断气。


“牧师!!!!!!”


塔西佗愤怒的咆哮吼叫,远处蓝蓝已经带着一名神术师跑了过来。


一个不惜代价的治疗术光环落在了这位神圣骑士的身上,他看上去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在场的人都很清楚,这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这样的致命伤,绝不是治疗术可以挽回生命的。


周围的人都很自觉的散开,塔西佗和蓝蓝两人站在这个重伤的骑士身边,同时蹲了下去。


蓝蓝伸出手,紧紧的攥住了那个骑士的右手,口中轻轻的念了几句光明神殿的教典经文,她用另外一只手,缓缓的轻轻抚摸这位骑士的额头。


这位骑士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着,他瞪大了眼睛,呼吸之中带着几丝哽咽。


“罗文,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塔西佗面色平静。


“完,完,完了……”这个叫罗文的骑士用断断续续的嗓音,颤声道:“我,我们,我们的船……船完了!它,它……”


当听到“船完了”这句的时候,塔西佗蓝蓝还有所有的骑士都是神色剧变!


“它,它,那个怪物,它,它……我们刚爬上悬崖,就,就看见了它,它,它盘踞在我们的船上,它……很大,非常,非常大!就像是一个章鱼,我们,。我们的海船,就,就被它,被它用身体裹,裹着……已,已经,断成,断成了好几,好几节……”


塔西佗的面色发黑!


这个叫罗文的骑士,忽然眼睛里流淌出了泪水来。


他略微侧过了头来,看着蓝蓝,看着这个攥住了自己手的圣女。


“蓝,蓝蓝大人……我,我们失败了,是不是?我,我们的任务……失败了,是么?我,我们没了船,我们……回不去了,是不是?”


蓝蓝心中一叹,她盯着这个骑士的眼睛,用力攥住他的手,然后却尽量用最最温柔的嗓音,柔声道:“不,罗文,我们没有失败……你做的很好,你很勇敢……你是一位真正的骑士,真正的勇士!你为教会贡献了你的一切,相信我,女神在天上看着你,她在等着你,你会投入女神的怀抱,你会得到永恒的安乐……你……”


罗文的身子忽然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他嘴巴里的鲜血不停的冒了出来,但是随着蓝蓝的话,这位骑士的眼睛里,却仿佛泛出了一丝奇异的光芒……


随即,这一丝光芒,终于暗淡,然后彻底消失……


蓝蓝的眼睛也流出了一滴泪水。


她终于缓缓的松开了这个骑士的手,然后轻轻的合上了他的眼皮。


“也许……我们……我们根本就不该来到这里,不该来到这个地方。”蓝蓝低声自语。


“混蛋!!”


塔西佗忽然咆哮起来,他用几乎要喷火的眼睛盯着那片悬崖山地。


“我……我一定要杀了它!杀了那个怪物!!我要把它切成一片一片!!”(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一章舍身


第四百一十一章舍身


整个沙滩上再也没有人说话!


此刻所有人都死一般的趁机!一股绝望的念头缭绕在所有人的心中!


船毁了……


我们……回不去了……


没有了那条海船,要想跨越着万里海洋,那根本就完全没有任何可能性的!


大家……所有人,这个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再也没有希望回家了!再也没有希望回到那片熟悉的大陆!


这种打击,对所有人的心理几乎是致命的!


就连那些散漫的船员水手们,也都仿佛被这个消息惊呆了,忘记了惊呼,忘记了尖叫,忘记了吵闹。


每个人的表情都是震惊,然后呆滞,下意识的去看身边的同伴,看周围的人,看那些教会中的人——当他们发现,那些被视为主心骨的教会中人,也和自己同样的表情的时候……


人的心理,就真的崩溃了!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人群之中开始有人落泪,然后是小声的哭泣。


哭声仿佛会传染一样,很快就更多的人哭了起来,最后是嚎啕大哭。


咒骂,咆哮,发泄……各种声音终于到来。


甚至有的船员开始指着教会的人咒骂起来,咒骂是这些教会的人把他们带到了这片死地!


甚至有已经失去理智的船员,跳了起来,朝着身边最近的教会中人扑了过去,拳打脚踢,很快就被教会的骑士推倒在了地上——他也忘记了再爬起来,只是坐在沙滩上,抱着脑袋,嚎啕大哭起来。


混乱的场面持续了足足有半个小时的时候。


人们在疯狂的发泄,疯狂的怒吼,咆哮。痛哭……


期间有人开始厮打,但教会中人占据了绝对优势,很快就把那些动手的水手扔在了地上。


沙滩上,一片哀鸿。


蓝蓝也红着眼睛,她就站在了人群的最边缘。因为身前有三个神圣骑士,倒是没有船员水手冲到她的面前撒野。


蓝蓝深深吸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茫茫的大海……天空上的太阳依然灿烂,但是照在身上,却偏偏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但是蓝蓝终究还是冷静了下来。


用力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擦去了泪水。蓝蓝走上了两步,拍了拍一个面色茫然的神圣骑士的肩膀,当这个神圣骑士扭过头来,用迷茫的眼神看着蓝蓝的时候,蓝蓝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随即,这位教会的圣女自己动手,从沙滩上搬来了那几块破碎的登陆艇的碎片,然后。她跳了上去,站在了最高的位置。


“大家!都听我说!!静一静!!!”


蓝蓝喊了几遍,没有太好的效果,她干脆拔出了自己的剑来。对着面前的地上狠狠的斩落!


轰的一声巨响!带着淡淡的斗气光芒,沙粒飞扬。


这个动静终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安静!都听我说!!如果你们不想死的话!!”


蓝蓝的脸色已经变得严厉了起来。


这个女孩的嗓音依然很尖细,甚至还有些稚嫩,但是此时此刻。她的脸上,她的声音里,却仿佛自然而然带着一股威严和笃定!


“我知道。你们都很怕!!我们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大陆!一个陌生的世界!我们失去了我们的海船!失去了回到家园的交通工具!!我们不可能靠着自己的肉身,游过这茫茫大海回家!是的!你们现在的害怕,你们的担忧,你们的绝望,我都能理解!!”


蓝蓝提高了声音,中气十足大声喝道:“但是!!现在真的到了我们绝望的时候了吗?!不!还没有!各位!我可以告诉你们!现在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我们还有希望!!!”


这句话吸引了更多人的关注,不少人擦掉了眼泪,满怀期望的看向了这么女孩。


“你们看见了!这里是一片陌生的大陆!我们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地方很大!非常大!!我坚信,在这么一片大陆上,肯定有生活和居住在这里的人!!根据光明神殿掌握的消息,在这片大陆上,存在一个强大的人类文明!!是的!你们可以理解为,这里有一个我们罗兰人从来都不知道的另外一个人类的国家!他们拥有相当程度的文明!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人类!!那么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绝望?!回头看看吧!别只顾及盯着这片大海!回头看看你们身后的这片大陆!


只要我们鼓起勇气,往这片大陆的深处走!我坚信,我们能找到那个人类的国度!只要能找到居住在这片大陆上的人!我们还怕弄不到船回家吗?!我们有这么多人在一起!我们都是来自一个地方的!我们都是罗兰人!!我们之中,还有光明神殿之中最最精锐的,实力强大的神圣骑士!我们还有法力高强的神术师!!我们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摆脱那些暂时的沮丧,那些暂时的迷茫!鼓起你们的勇气!我们向着前方进发!!找到这个大陆上的人类!然后我们一定能弄到船!!”


最后,蓝蓝卷起了自己的袖子,大声喝道:“我一个弱女子,都没有绝望!!我心中依然还保存着希望!那么,你们这些男人,这些爷们,难道你们的勇气,还不如我这么一个娘们吗!!”


……


蓝蓝的一番话,终于让大家的心情镇定了许多。


虽然心中的恐惧和迷茫不会一下子就全部散去,但是至少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所说的一切,给了很多人心中点亮了一点希望!


人们终于镇定了下来,那些咆哮和痛哭的声音也消失了,大半的人,都朝着蓝蓝投去了希望和期待的眼神。


这一刻,仿佛蓝蓝成为了所有人的领袖。


“很棒的演讲。”


塔西佗走到了蓝蓝的身边,扶着她跳下了那几块烂木头,然后拍了拍蓝蓝的肩膀。


这位骑士长大人的脸色很平静。他凝视着蓝蓝的眼睛:“我的心已经乱了……蓝蓝,刚才你做的好!你比我更有资格当这支团队的领袖。”


“不,塔西佗大人……”


“不用说了。”塔西佗坚决的摇头:“我的心已经被仇恨和愤怒所占据,我很难理智下来再发号命令作出决定。而且……我死了几个出色的部下!我不能让他们白白的死去!”


“您的意思是……”


塔西佗冷冷一笑,他将身上的皮带紧了紧,又把手里的剑擦了擦,剑锋泛着寒光。


蓝蓝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她用力攥住了塔西佗的手腕,低声道:“大人……你不能冲动!如果你现在去寻找那个怪物拼命的话……”


说到这里,蓝蓝犹豫了一下。她原来打算说一些话,可又觉得这么说出来,未免会让塔西佗认为自己瞧不起他的实力,认定他会折损在那个怪物的手下……


所以,顿了顿,蓝蓝才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这支队伍需要你!只有你才能镇得住!你是我们所有人之中实力最强大的战力!现在我们的这个团队,少不得你!”


塔西佗的面色平静:“……我知道,我也明白。”


他表现得很耐心:“蓝蓝。我明白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很抱歉,现在的我,心中的那团火根本无法熄灭!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冷静的来领导这支队伍了!我的骄傲,我的骑士的守则。以及我身为骑士长的心,不允许我继续逃避下去!前天晚上,埃姆雷的死,我选择了退避。因为我明白我肩膀上还有重任!但是到了今天,我亲口下达的命令,派出了三个优秀的骑士。他们都是好小伙子,都是忠诚的教会信徒!他们都死了,最后那个就死在我的眼前!我没有能救下他的命!蓝蓝,我现在每分每秒,心中都有一条毒蛇在噬咬我的心!!我必须做点什么!如果这么继续逃避,继续退避下去,我根本没办法面对我自己!!所以……很抱歉……”


说到最后,塔西佗的语气低沉了下去:“我确定,你拥有足够的智慧和心志,来领导这支团队!你看到了,现在大家都信任你,都愿意听你的话……你刚才的演讲,以及你这些日子以来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甚至可以说,蓝蓝,除了武力方面你不如我之外,其实,论智慧和领导能力,你应该比我更胜任这支团队的领袖。所以……我可以很放心的把大家都交给你来带领。”


说完,塔西佗已经挣脱了蓝蓝的手。


然后,他退后了一步,审视着蓝蓝:“你带着队伍,往大陆深处进发吧……我去那片悬崖去看看!如果我能找到那个怪物的话,我会亲手杀了它,然后我会过来追上你们。如果……你们不用等待我!如果我失败了……至少,我会尽力拖住它,重创它!!蓝蓝,至少,我不能让那头怪物,继续在沿途袭击我们!我想……这是我能给这支团队做的最大的贡献了!”


塔西佗已经扭头大步离去,他走了几步,转过身来,对身后试图追上来的几名神圣骑士大声厉喝:“都回去!!”


他手里的剑一横,断然喝道:“从现在开始,你们都听从蓝蓝的指挥!听我的命令,所有人不许跟上来!!!这是命令!!”


看着身后这些满脸复杂的部下,塔西佗摇摇头,深吸了口气,扭头大步离开,朝着西北方向的那片悬崖一路小跑而去……


蓝蓝看着塔西佗的背影,已经热泪盈眶!


她心里明白,塔西佗说的那些“尊严”“骄傲”其实并不是全部原因。


这个骑士长,他很清楚,如果没有人挺身而出对付那头怪物的话,那么大家就算一路前进,也会不停的遭到那头怪物的袭击。


塔西佗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他主动去找那头怪物,杀死它……或者被它杀死,但至少他要竭尽全力的重创那个家伙,让它没有余力再来袭击这支队伍……为这支队伍的前进,尽量的争取足够的时间!


……


海边的悬崖湿漉漉的,常年的潮水冲刷,飞溅起来的海水。使得空气里都充满了水汽。


岩石上滑腻得很,爬上去非常费力。


塔西佗将剑插在了背后,双手并用,身形如一只矫健的猿猴,飞快的往悬崖上攀登。


这是一个三面环绕大海的悬崖,呈现出一个“凹”字形状。


当他终于爬上了悬崖顶的时候,落入眼中的,是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场景!


脚下的这片悬崖之下,这片海面之中,隐隐的能看见。海面之下,有一片巨大的阴影存在!


这阴影大概只在海面之下不足数米,它的轮廓缩在海水之下,但是却有几根触手,裸露在海面之上,探了出来,缓缓的游动着。


目测看来,海面之下的那个阴影,比一条海船更大了一圈。


更让塔西佗愤怒的。他清楚的看见了,那条船!


那条承载了他们一路漂洋过海,承载了他们在海上闯过风暴,航行了几个月的船。就在悬崖下的海面……沉默了!


整条大船断裂成了三截!而那只看上去仿佛是巨型章鱼的怪物,就仿佛一个抱着玩具的孩子一样,将那断裂成三截的大船紧紧的裹在了怀里,那些巨大的触角。缠绕在船的残骸上……


塔西佗很清楚……留守在船上的那些船员,船长以及教会里的人,应该是没有希望生还了。


有一截桅杆就倒在了岸上。大概是没什么力量掀得飞了出来,重重的戳在了悬崖旁的岩石缝里。


塔西佗看了一眼,他看见了,旁边有一处地形,悬崖的坡度稍微平缓一些,不那么陡峭了。


他咬了咬牙,缓缓的爬了过去,但是随后,他看见了这片缓坡上,到处都有喷洒的血迹,还没有干涸!被冲刷来的如同细雨一般的海水水珠,融为一体……


远处,还可以看见一把残破的骑士长剑,和一块不知道是哪个牺牲的部下身上脱落的铠甲碎片——那是一块护手。


塔西佗的眼睛都红了,但他此刻却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将身体伏得更低,收敛起自己全身的气息,顺着那个缓坡,一点一点的往下挪动。


当他挪动到了缓坡的三分之一的时候……他终于被发现了!


塔西佗并不知道那个怪物是用了什么办法发现了自己,他只看见水面之下,海水忽然激烈的翻滚起来!


随即就看见有至少三条触手,同时窜出海面,准确的朝着自己藏身的这片岩石狠狠的甩了过来!


塔西佗眼神骤然收缩!


他心中的勇气和怒气,也同时被点燃!


这位神圣骑士长再也不隐藏自己的身形了!他双脚狠狠一跺,飞身就从岩石上跃起!


人在半空,如同一只大鸟一般!


身形划过一条弧线,准确,而险之又险的,从两条甩过来的触手之间穿了过去!


近距离的看见了这触手,塔西佗清晰的看见,这触手看上去黝黑而光滑,粗大有力!上面更是布满了一个一个密密麻麻的大大小小的吸口!


那些吸口仿佛还在缓缓的蠕动!


近距离的擦身而过,塔西佗甚至能嗅到一股浓烈的腥臭的味道!


他的身影穿过了两条触手,然后准确的落在了……


那一截插在那儿的断裂桅杆上!


他的身形矫健而迅捷,双足点在了桅杆上,就立刻借势一路滑了下去!就仿佛是冲浪一样,眨眼之间,就顺着桅杆落在了悬崖之下!


这个时候,塔西佗全身的斗气都全部爆发了出来!银色的光芒极为耀眼,就仿佛是天上的太阳落在了地面!


一个银色的光团,几乎都看不清他的身影!!


轰的一声,这位神圣骑士释放出了他最强的一击!!!


一团银色的光球,炙热而猛烈,呼啸着就轰击在了海面上,狠狠的撞向了隐藏在海水里的那个巨大的章鱼怪!


塔西佗没有半点畏惧,也没有半点犹豫!


他的身体和他手里的剑,此刻仿佛已经合二为一了!


他甚至没有考虑这样搏命的一击,是否能杀死对方!或者是,自己整个人撞进海里之后。如果杀不死对方,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撤离……


他没有给自己留下半点余地!


这是纯粹搏命,毫无保留的一击!!


……


三面悬崖形成了这个山谷之间,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鸣声之中,巨大的海浪高高拍了起来,甚至高过了周围的悬崖!!


山谷之中,海水到处喷洒拍打,就连沉没在海水里的一截海船的碎片,都被彻底击碎!木屑纷飞!!


银色的光芒仿佛在一瞬间,就从下直接冒了上来。将整个悬崖中的山谷吞没在其中!


塔西佗就如同一颗坠如海里的彗星,正面直接撞上了那个怪物!!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嚎叫!


那海水四面散去,怪物的身躯在瞬间裸露了出来!它张开了巨大的嘴巴,那圆形的口器,巨大而恐怖,露出了一圈一圈大大小小仿佛是锯齿一般的东西!


而塔西佗的这一剑,他全部的斗气,都轰击在了这个怪物的身上!就在这个怪物的左侧眼睛的下面大约三米左右的距离!


整个怪物的巨大身躯,仿佛在被击打的一瞬间。已经狠狠的瘪了进去!


然后它的那声充满了愤怒和痛哭的嚎叫,惊动了整个山谷!


塔西佗感觉自己撞在了一个弹性惊人的软体之上,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硬性的防御力量,但是偏偏是这种弹性十足的感觉。却将他这雷霆一击,抵消掉了许多!


瞬间,他忽然感觉到,这个怪物的身体。陡然爆发出了一团灰色的光芒!


这灰色的光芒之中,就连空气都仿佛变成了实体!


仿佛看不见的空气之中,瞬间就变得粘稠……然后是坚硬!


自己的轰击的力量。很清晰的,被一分一分,一丝一毫的抵消掉了!


塔西佗不知道这个怪物用了什么样的法子!


但是这个怪物的身体,很快就如同被吹鼓的气球,再次圆润了起来!


然后……


神圣骑士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个什么东西狠狠的抽中!


那是一条触手!!


塔西佗的身子,如同一颗被投石器抛出去的石弹一样,直接砸得飞了出去!


狠狠的撞向了旁边的悬崖峭壁!


被抽中的一瞬间,神圣骑士身上的铠甲就已经破碎掉了!剧烈的撞击,让塔西佗瞬间眼前一黑!


即便是自己全部的斗气,都无法抵消掉这强悍变态的力量!


他感觉到自己的内脏都已经移位了!


他的身子狠狠的撞向了悬崖……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会甚至可能会在悬崖峭壁上,撞断脖子!身体都会被撞散!!全身骨头都会被撞碎!!


(它……这么……强……)


这是塔西佗心中冒出的最后一句话。


神圣骑士心中满是愤怒和不甘,自己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量,可这一击,却没有给怪物造成什么伤害……而对方的一个反击,就几乎杀死了自己……


失,失败了……


……


就在塔西佗的身子几乎就要撞在悬崖上的时候……


神圣骑士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悍而有力的力量,狠狠的攥住了!随即往上一提!


他整个人都腾空重新飞了起来!高高的越过了悬崖的边缘,然后落在了悬崖上!


砰!


他被轻轻的丢在了悬崖的地面上。


神圣骑士脸朝下,这一下几乎把他的鼻子都撞破了。


但是这个时候,塔西佗可顾不上这些了,他奋力挣扎着翻了个身。


仰面朝天,然后,塔西佗看着上方,迎着天空的阳光,他就看见了一个高大而修长的身影!


金色的长发飘舞,这个人立在自己的眼前,因为背光,塔西佗看不清他的脸庞,只能隐约的看见,这个人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他一只手攥着一张弓,另外一只手飞快的抽出了一根非常长的箭来……


塔西佗的眼神移动,然后,他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这个人……他的那一头飘舞的金色长发之中……


赫然能看见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尖尖,长长的……耳尖!!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种族,才会拥有这种奇特的外形!


“精,精灵?”(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二章精灵


第四百一十二章精灵


塔西佗的眼神已经发直了!


他想象过来到这个新大陆之后,或许会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如就向那个达令陈自称的那样,这里有一个奇怪的人类国度,有一些奇怪的文明,和社会制度……


但是,来到这里这些天,没有找到一个人类,第一个遇到的高级生物种族,居然是……


居然是一个精灵?!


就在塔西佗恍神的时候,那个精灵已经飞身往前两步,从塔西佗的头顶高高跃了过去。


塔西佗立刻奋力翻身坐起来追看过去……


这个精灵一脚踏在悬崖的边缘,背对着塔西佗,弯弓搭箭……


在这一瞬间,塔西佗分明看见了这个精灵的身上有一道灿烂的金色光芒闪过!


那柄长箭,就化作了一条金色的闪电,咻的射了出去!


不是对着悬崖下的海面,而是……对着……天空!!


……


砰!


这一道金色的闪电飞快的从地面窜到半空上,然后在一声如闷雷般的轰鸣之中,爆裂了开来……


化作了漫天无数金色的光芒,在这一刻就仿佛天空降下了一场金色的暴雨!


这一切,就如同当头降下一场金色的流星雨!


在这一瞬间,塔西佗仿佛已经**,他呆呆的看着那漫天绚烂的金色光芒,身为一个站在高阶武士巅峰的骑士长,他本能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微微的颤抖,他的心在战栗着!


这……力量……这样的……力量……


绚烂的金色光芒,仿佛将塔西佗的面色也染成了金色,他的瞳孔之中,仿佛也映照出了那漫天的绚烂……


这一刻,仿佛时间在塔西佗的感官之中已经静止住了。


……


当着金色的光芒。终于铺天盖地的落在这三面悬崖的山谷之中的时候……


塔西佗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已经彻底失去了听觉——是的,在那声音传来的第一个瞬间,强烈的声音几乎就冲垮了他的最后一丝理智!他就如同一个傻子一样,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


这个山谷之中的海面,之前能被海船选择作为停泊的避风港口,自然面积不会太小,在三面环悬崖的地形之下,这下面的海域面积,也足以让一条大型的海船从容的行驶进来停泊,并且在这里自如的转圈掉头。


然而。就是这么大的一片海域,此时此刻,当那金色的绚烂光芒落下的时候……


当金色接触到碧绿的海面的时候……那碧绿的颜色,就在迅速而疯狂的消失!


海水……被这金色光芒之中蕴含的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直接……吞噬掉了!


……


眼看着大片大片的海面瞬间消失,甚至海床都直接裸露在了空气之中!


一团无形的力量已经笼罩住了这片海域,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量屏障,让周围的海水再也无法涌入进来!


这一彻底违反了常规的现象,让塔西佗的喉咙里格格作响。怎么也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海水的消失,让躲藏在海面之下的那只巨大的章鱼形状的怪物,彻底暴露在了视线之中。


这个家伙无数条触角高高的伸了起来,它张开那巨大的口器。对着天空坠落的无数金色光芒在吼叫着。


它的身上再次出现了那种诡异的灰色的光芒,仿佛空气再一次被它凝聚!变成了一片一片灰色的混沌……


然而这一次,金色的光芒却仿佛是阳光刺穿乌云,轻易的就刺穿了那一片混沌!


接下来。塔西佗就看见了自己生平仅见的一幕!


无数道金色的流星雨的落下,就如同无数把金色的利箭,将这个巨大的章鱼怪物直接刺穿!它那原本漆黑的身躯上。顿时就出现了无数金色的小窟窿!


这金色的光芒不但炫目,更是锋利无匹!


一条一条巨大的触角,被直接切割,断裂,撕裂!碎裂的血肉到处抛洒!


那章鱼怪的吼叫声里分明带着强烈的痛苦和恐惧!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这巨大的章鱼怪,它那堪比海魂级大船的身躯,就直接被这金色流星雨,直接削去了三分之一!


残缺的身躯上,不停的喷洒着一种奇特的灰色的液体——这大概是它的血液吧。


这个家伙,就如同被捞出水丢上地面上的鱼,身子在裸露的海床之上分离的挣扎着,扭曲着……


此刻塔西佗已经看出来了……这家伙已经被重创!


而下一刻,让塔西佗吃惊的是,这个章鱼怪,居然在挣扎了几下之后,它那庞大的身躯,忽然就狠狠道朝着地下钻了进去!


裸露的海床之上,海底的地面还是很坚硬的,但是在这个章鱼怪的扭曲之下,仿佛这个地面变成了如同水波一般,地表出现了一圈一圈的波纹,这个巨大的家伙的身躯,很快就没入了地下一半!


它……在逃!!


塔西佗立刻收回了目光,看向了那个精灵的背影。


这个精灵的身形高挑却并不强壮,甚至看上去还有几分纤细轻巧的感觉。


从背后看去,只看见那长长的金发飘舞着,随即塔西佗就看见这个精灵忽然再往前一步,一步之后,就跳下了这个悬崖!


塔西佗立刻挣扎的扑了过去,当他爬到了悬崖的边缘,往下看去……


精灵的身影,仿佛在空中轻巧的滑行着。


更让塔西佗吃惊的是,那漫天喷洒来去的,都是这章鱼怪断裂的身躯,触手……


但是这精灵的身形,却在这半空之中,轻盈的舞动着的——没错,真的仿佛就是在跳舞一般,轻盈的从漫天血雨之中穿过。却没有沾染上一丝一毫!


随即,它落在了海床之上,就站在了那个章鱼怪的身侧!


章鱼怪仅剩的几根触手立刻疯狂的甩了过来!


而这个精灵,却单手持着长弓,这一刻,它的步伐看上去简直就如同一个出色的艺术家的舞蹈。


它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步伐,都充满了让塔西佗看得几乎迷醉的灵性!


练武练了一辈子的神圣骑士长,分明就从对方的这种步伐这种,隐隐的感受到了一种自己无法企及的奥义和境界!


它的每一步。每一次身躯的扭动,舒展,前进,后退,仿佛都暗合了某种奇特的韵律,和某种神奇的规律!


疯狂涌动的那些触角,没有一根能沾到它的身体!


几乎只是一路这么轻巧的漫步走过去,它就已经站在了那只章鱼怪的身边!


然后……


这个精灵,张开长弓……


这一次。它没有在用箭!


空空的弓弦,在它的手指间,轻轻一震……


嗡的一声。


这一声,清脆而空灵。


然后……


一切……就结束了!


……


塔西佗看见。这只章鱼怪,在……融化!


是的,就是融化。


当弓弦震动之后,淡淡的金色光芒透入了章鱼怪的身躯之中。随即那庞大的身躯,就如同在烈日之下的冰雪,疯狂的溶解。然后消失了!


更让塔西佗吃惊的是,这章鱼怪的身躯,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之下,溶解之后……却变成了……


一团一团灰色的仿佛液体一样的东西,然后慢慢的没入了裸露的海床之上,慢慢的融为一体……


然后,再慢慢的凝固,就仿佛变成了……


石头?!


……


塔西佗已经看得彻底呆住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他的身后……


“大人!大人!”


“骑士长大人!”


几声明显刻意压低了声音的呼喊从身后传来,塔西佗才猛然醒悟,扭过头来,就看见蓝蓝和几个神圣骑士,躲在一片岩石的后面,距离自己大约十多米远的样子。


他们怎么还是跟过来了?!


塔西佗心中一沉!


他奋力的对他们挥了挥手。


而这个时候,蓝蓝已经跑了出来,那几个骑士紧随其后,十多米的距离,他们几步就跑到了,然后将地上的塔西佗搀扶了起来。


“你,你们……”塔西佗的眼神和表情都很复杂。


“别以为我们会真的抛下你不管走掉。”蓝蓝咬了咬嘴唇:“你有你骑士的骄傲尊严,我们也有我们的。”


塔西佗心中激荡,却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悬崖,低声道:“你们……都……”


“看见了。”蓝蓝和几个神圣骑士都是面无人色:“太强大了……我们……”


“你们赶紧离开这里!那个家伙知道我存在,我跑不掉的……趁着它没发现你们,你们快……”


话音才落,塔西佗忽然就看见面前的蓝蓝等几人,目光呆滞的看着自己的身后……


豁然回头,就看见那个高挑而纤细的身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静的站在了自己身后不远的悬崖边缘上。


海风吹起它的金色长发。


但是这一次,塔西佗终于看清了它的面孔。


这是……


怎样的一张脸哟……


……


毫无疑问,身为公认的最俊美的种族,这个精灵拥有一双极为迷人的眸子。


它拥有一双如同海水一般湛蓝的眼睛!双眸明亮如星辰!更叫人惊叹的是,它的瞳孔,赫然是紫色的!


它的脸庞轮廓,也是堪称最美的杰作!线条饱满而优美,弧线仿佛是造物主对它格外的恩赐……


然而,这么一双明亮动人的眸子,还有这么一张足以让全世界所有男人女人都羞愤至死的脸庞轮廓……


他的相貌,却是惊人的……


恐怖!!


……


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一样的伤疤,将它整张脸庞彻底占据!就仿佛是造物主再造出了这么一张绝美的脸蛋之后,却自己生出了浓浓的嫉妒心,然后顺手将这杰作毁去了!


它原本挺直的鼻梁,从中间被不知道什么利器,狠狠的切了一下狠狠的斩断了!


他的双颊上,都是纵横来回的刀疤。疤痕的血肉两边翻起,看上去十足恐怖!


就连那角度堪称完美的下巴,上面也被狠狠的捅了一刀的样子,当近距离看的时候,甚至能直接看到他裸露的牙床!!


幸好,他的额头还算光洁,没有什么损伤……


……


那样一双让人望之迷醉的眸子,居然长在了这么一张恐怖绝伦的脸庞之上!!


……


这个精灵用一种奇特的目光在审视着塔西佗和蓝蓝等人。


之所以说这种目光很奇特……是因为,这眼神之中,带着浓浓的疑惑。好奇,甚至是淡淡的兴趣。


塔西佗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教会的学校里和朋友玩耍,看见了教会里的老师从南方带来了一只从来没见过的魔兽……然后大家一起指着那个东西,问老师:这是什么东西?


嗯,没错!此时此刻,这个精灵的眼神,就如同当初自己和那些学校里的同伴,一模一样。


……


精灵缓缓的走了过来。


它的步伐很慢。一边走,它一边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张布条来。然后飞快的将自己那张脸庞蒙住了,只露出了那双无限美丽的眸子和光洁的额头。


这个举动,居然让几个人类同时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精灵的那张长弓已经被它背负在了身后,它走到了距离塔西佗等人不足三米的距离才站住。然后,轻轻的,它说出了一句话。


它的嗓音也很动听,就如同早春里河流之中溶解的冰凌。又仿佛是在幽谷之中鸣叫的夜莺……


它的语气里,也带着浓浓的疑惑和好奇。


……


幸好,蓝蓝在冰封森林里苦修的那段时日。让她学会了一些精灵族的语言,虽然说的磕磕盼盼,但是听还是大体没有什么问题的。


这个精灵说的话,赫然是:


你们,是什么?


……


你们,是什么?


蓝蓝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是,对方问的是“是什么?”,而不是“是什么人?”


这样的问式,其中就蕴含了某种让人不敢去深思的意思了……


……


队伍之中,懂得精灵语的人不多。


塔西佗能听懂一些——毕竟是教会之中接受过精英教育的,对于精灵族的语言,总也是学习过一些的,但是塔西佗只会听却不会说,就只好将眼神投向了蓝蓝。


神圣骑士长,也听出了这个精灵问话之中的不妥之处。


蓝蓝和塔西佗对了一个眼神,她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位圣女往前走了一步,面对着眼前的这个精灵,她先是缓缓的欠了欠身。


做了一个她在冰封森林里苦修的时候,从那些精灵族身上学到的一个标准的,精灵族古老的见面礼节。


果然,这个举动生效了。


这个精灵似乎很意外蓝蓝的举动,它犹豫了一下,也缓缓的欠了欠身还礼,而接下来,它看向几个人的眼神,明显就和善了许多。


“尊贵的大精灵啊。”蓝蓝尽量用平和以及善意的语气,柔声道:“非常荣幸,能在这一片土地上见到一位高贵而优雅的大精灵。至于我们,我们是从遥远的海外来到这里的客人。请接受我们的感激!是你杀死了这只可怕的怪物——在此之前,它已经杀死了我们的好几个同伴了。”


蓝蓝的精灵语说的并不好——因为精灵族和人类的天然构造不同,声带喉咙甚至是鼻腔都有一些细节的地方有区别,所以精灵语的发音,对于人类而言一直很奇怪,有些特殊的发音,比如颤音和振音,就是人类无法发出的。


但是好歹,蓝蓝说的勉强还算通顺,至于其中几个发音的错误,而这个精灵似乎也应该是听懂的。


当然了,蓝蓝的话里,还是有所保留了。


她说的话,自称自己这些人是“远来的客人。”


客人是一个宽泛的词儿……并没有特指某一个种族。


也就是说,蓝蓝很敏锐的捕捉到了之前精灵问话里的不妥,然后,故意很小心的,没有提及“人类”这个词儿!


然而,这个精灵明显要比蓝蓝等人预料的更聪明。


它略微思索了一下,就飞快继续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


目光之中的审视味道再次浓了起来。


“你们不是精灵……矮人族?不像,你们的身材太高了。兽人?也不是……”


说到这了,这个精灵忽然眼神一变!


它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忽然就绽放出森然的寒意来!


它厉声喝道:“难道……你们是……魔族!!”


……


这一下,所有的人反应,倒反而很统一了。


蓝蓝和塔西佗都是面面相觑。


魔族?


那是……什么东西?


……


…………


“谁能告诉我,这他妈的是什么鬼地方?!”


陈道临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狠狠的揉了揉屁股。


然后他回过头来,就看见了脸上带着古怪笑容,站在身后的鲁高。


“喂!就算你要让我进来,难道不会好好说吗?!一定要踹我一脚嘛?!”


鲁高却抱着膀子,微笑不说话。


他缓缓走过了陈道临的身侧,淡淡道:“留着这些抱怨的力气吧,小子……接下来,你有的是时间和我慢慢的算这笔账……而且,节省点力气,对你接下来要遭遇的事情,还是有些好处的。”


说着,鲁高身子一跃,就跳了下去。


这是一个圆形的石台。


看上去仿佛是一个祭台一般。


高高的石台边缘,有台阶存在,陈道临几步跳下了台阶。


然后,他瞪大了双眼,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个广场,很大的一个广场,地面上是平坦的石板。


而就在广场的前方,是一片……


“好像是什么宗教的神殿?”陈道临抓了抓头发:“这种浓浓的宗教风格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地方吧……这么冷冰冰的味道……”


“不要再抱怨了,这个冷冰冰的地方,就是你接下来这段时间要渡过的地方。”鲁高淡淡道:“当然了……如果你不走运的话,或许……你将会在这里待上很长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很……很长?”陈道临的头皮有些发麻了,他惊恐的看着鲁高:“喂……说好的最多也就几个月吧……你……你怎么说是很长时间?到底……到底是多久啊?!”(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三章你放过我吧!


第四百一十三章你放过我吧!


“你的反应可真够迟钝的。”鲁高撇撇嘴角:“难道你还没看出这个地方的特殊之处么?”


被鲁高这么一提醒,陈道临才立刻沉下了心来朝着四处望去。


脚下的这个广场很宽阔吗,冰冷而坚硬的石板,严丝合缝。在广场的正前方,是一排高耸的巨大建筑,超过百米宽的巨大建筑物,充满了强烈的宗教风格,就仿佛是现实世界的那种希腊神话风格的神殿一般的存在,巨大的立柱高耸,泛着白色的光泽。


宫殿之下,两边各排列着十几尊数米高的巨型雕像,那雕像的造型,全部都是陈道临从来没有见过的类型。


陈道临大概的扫了一眼,就看见了一些让他忍不住想笑的东西,


有用独脚站立的某种怪鸟,仿佛仙鹤一样的体型,但是喙却更加尖锐修长,而且全身布满了鳞片。


还有一种双头的怪物,一个脑袋仿佛是狮子,而另外一个脑袋却仿佛是狼头,最可笑的是,这种东西却是双足站立,而且有上肢。


在这一排怪物的最左侧,陈道临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哈哈一笑起来:


“咦?这难道是章鱼嘛?”


这东西的确看上去有点像是章鱼,但是触角却更多,密密麻麻,上面还布满了一些细细的吸口?


……


那神殿之后,却是一层层台阶往上……那台阶非常长,非常高,宽大的台阶,营造出某种神秘感和神圣感,远远看去,让人就有一种心中的压力。


而台阶的尽头……


最远方,一座纯黑色的巨塔。耸立在那里!


那巨塔的体积,只怕比那个宫殿小不了多少。远远看去,却是六边形,就在塔底,台阶的尽头,是一个硕大的黑黢黢的入口。


巨大的塔身之上,隐隐的有一股黑气缭绕。


更重要的是,这个地方简直就如同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半点声音。


陈道临抬起头来,天空的方向。是一片虚无……无边无际的虚无!


广场的周围,也依然是如此!这里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存在这么一个广场和大殿!


陈道临终于收回了眼神,皱眉看着鲁高:“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另一个世界。”鲁高这次终于没有再卖关子:“或许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小世界’,一个‘小空间’。”


小世界,小空间?


陈道临仔细的思索着这样的措辞。


鲁高缓缓道:“我们存在的世界,是一个空间。而这里……则是另外一个空间。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相信你身为魔法师,空间类的魔法总是有涉猎过的。简单的来说。这个地方,就好像是你的储物戒指里的那个单独的储物空间一样。”


“可是……储物空间,是用魔法力量单独割裂出来的一个小型空间,因为被隔离和脱离了原来的主空间。所以储物空间里不存在时间和空间的种种规则,那是一片永恒的死地,里面也不能容纳任何活的物质。”


“没错。”鲁高点点头:“但是这个空间不同。这个地方,是强大的神灵。用无上神力,开辟出来的一个单独的空间,并且赋予了这里一些规则……或许和外面的世界空间相比。这了的规则可能有些不同。但本质上来说……”


陈道临忽然眼神就变了!


“你是说……领域?!”


鲁高看了陈道临一眼,有些意外:“哦?反应倒是快了一些。不错,你可以理解为,这里是神灵单独创造出来的一个类似于领域的空间……但是比领域层次要更高一些。领域级,是没有办法淡出创造空间的。创造空间,是只有神级才拥有的能力。”


“你是说……这个地方……是神创造的一个单独的世界?!”


陈道临深吸了口气,瞪大眼睛看着鲁高。


“很惊讶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鲁高撇撇嘴。


“可是……神……为什么要创造这么一个地方?难道……”陈道临看了看周围这死气沉沉的气氛,还有那死一般寂静的大殿,他忽然身子一抖:“我擦!鲁高,这里不会是什么神给自己弄的陵墓吧!”


鲁高额头青筋暴起,忍不住踹了这个家伙一脚,怒道:“胡说八道什么!!”


叹了口气,鲁高才道:“……其实……准确的说,这里是一个封印世界,最初这个地方的,是神用来囚禁某个存在的。”


囚禁?封印?


陈道临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储物戒指里的那个神秘的水晶镜子——以及里面的那个伪版的女神。


“好了!我带你来这里,可不是和你说故事的!你想听故事的话,以后自然有机会去打听这些古老的传闻!但是我可没兴趣给你当说书人。”鲁高哼了一声,然后瞪了陈道临一眼:“现在……别浪费时间了,我们开始吧!”


开,开始?


“开始什么?”陈道临满脸疑惑。


鲁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邪恶的笑容:“当然是……好好的调……教你啊!”


调,调,教?


用不用说得这么邪恶啊!!!


陈道临缩了缩脖子。


“你听好了,小子!”鲁高狠狠道:“你能得到杜维留下的那套缺月五光铠,就说明你是他选中的人!而我接受的杜维的委托,就是把你带到这个地方来——别这么看着我!这个地方杜维当然来过!而且……你看见上面的那座黑色的高塔了么?杜维在里面留下了一些东西等你去拿!但是你想走上那个高塔的话……首先……你得将实力提升到一定的境界!”


这算什么?


陈道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服气!


刷副本嘛?!!


“你……所说的提升到一定境界……不会是让我战胜你吧?”陈道临很干脆的摊开了双手,一脸无耻的表情:“那样的话,什么杜维留下的东西,老子不要了!你实力比我强大至少一万倍,老子想修炼到战胜你的地步——难道你打算让我在这里和你过上三五千年吗?我可活不了那么久!”


“哈哈哈哈哈哈!”鲁高狂笑了几声:“战胜我?别妄想了,小子!设下的门槛当然不可能这么高的!就算是杜维那个混蛋,现在站在我面前。他也未必就敢夸口战胜我!”


“不是战胜你?那门槛到底有多高?”


鲁高嘿嘿一笑,对陈道临说出了答案:


“圣阶。”


“………………噗!大哥你还是放过我吧!!”


……


…………


塔西佗和蓝蓝面面相觑。


魔族?


那是什么?


面前这个精灵紧锁眉头,审视着面前的这个几个人类。


终于,蓝蓝看见塔西佗对自己点了点头,她才暗中咬了咬牙:“我们……不是你说的什么魔族,事实上,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听到这样的答案,精灵的眼神也明显缓和了一些,它略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不错……你们的实力。比传说之中的魔族要差得太多。”


可它随后就追问了一句:“那么,你们到底是什么?”


“……”蓝蓝无奈,只好做出了回答:


“我们是……人类。”


……


长时间的沉默!


……


似乎听见蓝蓝口中说出了“人类”这么一个词语之后,这个精灵的神色一下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它的眼神里闪过了许多复杂的情绪味道,有惊奇,有深思,有冷漠,还有一丝……感慨?


沉默的时间太长,让蓝蓝和塔西佗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不知道对方的敌我立场——而这个精灵。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却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过了好久好久,这个精灵才用一种复杂的语气问道:“人类……怎么会来到这里?”


它抬起头来,看了看北方的方向。皱眉道:“难道……它们……失败了?”


最后这句话是自言自语,但是蓝蓝却敏锐的捕捉到了,虽然不明白这精灵最后一句话到底说的什么,但是蓝蓝和塔西佗都小心翼翼的将这句话暗暗记在了心中。


“你们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据我所知。从北方走过来,路途并不容易。而且……”精灵似乎耸了耸肩膀:“你的实力太弱小了,我不认为你们有能力安然的从北方走到这里来。几万里的路程,要经过许多危险的地方。”


这句话更加让蓝蓝和塔西佗疑惑了。


北方?


从北方走过来?


为什么这个精灵会先入为主的认为自己这些人,应该是从北方走过来的呢?


蓝蓝飞快的和塔西佗对了一个眼神,塔西佗对她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显,不要隐瞒。


因为根本隐瞒不住。刚才蓝蓝的话其实就已经暴露了一些真实情况,蓝蓝曾经自称自己这些人是从“海外”而来。


“我们……是坐船来的。”蓝蓝小心翼翼的酝酿着措辞,同时也紧张的观察着这个精灵的神色变化:


“我们乘坐海船,从海上出发……在海上航行了近半年的时间,然后来到了这里,就在这里附近登陆……然后……”


蓝蓝用简单的话语,将自己这些人的遭遇飞快的说来一遍,主要是解释了自己这些人在这里登陆,然后海船停泊在这个山谷下的海面,结果被那只巨大的章鱼怪袭击……


蓝蓝在叙述的时候,这个精灵听得非常仔细,它的眼神始终凝视着蓝蓝。


听完了之后,精灵居然轻轻叹了口气,它的语气很平和:“我对你们的遭遇表示同情——你们很不幸运的,在这片海域登陆,然后遇到了那个家伙……事实上,这片地区,正是那个东西的地盘。你们正好一头撞进了它的领地里。”


顿了一下,精灵才又问道:“那么……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么?”


“当然。”蓝蓝立刻点头。


“你的精灵语。”这个精灵眯起了眼睛,眸子里闪动着光芒:“是从……哪里学来的?虽然你说的不太准确,但我想。你们既然是人类,应该不会天生就会说精灵语吧。”


蓝蓝和塔西佗都是身子一震!


“我们……我们生活的那个地方,也有……也有精灵族的存在。”


这个精灵的眼神,仿佛变得更加的深邃了!


它用缓慢而奇怪的口吻,问道:“那么……那些精灵……在你们的那个地方……它们,还……好么?”


最后的几个字,却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激动,虽然它已经竭力隐藏了。但是毕竟它是一个精灵。精灵族都是天生的单纯善良的种族,它们并不太擅长掩饰自己的情感。


蓝蓝立刻点了点头:“还好……在我们那里,精灵族和人类相安无事的生活在同一个大陆。人类生活在平原。而精灵族,生活在北方的森林。”


这个精灵笑了。


虽然它蒙住了脸,但是从它那弯曲的眼睛,可以看出,它在笑。


这是一种带着欣慰和满意的笑容。


可这个笑容却很短暂,它很快就收起了笑容来。


此刻,这个精灵身上那种强大的压迫性的气场,终于才消失。


它甚至换换的走到了蓝蓝的身边,然后它缓缓的蹲了下来。看了看蓝蓝,又看了看塔西佗——它直接无视掉了两人身后的另外几个如临大敌的神圣骑士。


“能和我说的更详细一些么?”


不等蓝蓝开口,这个精灵就用一种仿佛轻描淡写的语气缓缓道:“说实话,不要试图欺骗我。我并不喜欢撒谎。但是我却能分辨出谎言。”


蓝蓝的身子一震!


塔西佗却此刻鼓起了勇气,这位骑士长缓缓的拔出了自己的匕首来,然后飞快的在地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罗兰大陆的地形图来。


蓝蓝根据塔西佗画的这张很简陋的地图,就解释了起来。


“在我们那里。人类生活在大陆的南边,北方是冰封森林,这片森林的面积非常辽阔……这是一道分界线。分界线的南部,是我们的国家。北方……森林里都是精灵族的领地。我们偶尔会有一些通商或者交易,都是通过一些商队进行的。还有……”


“你们的那里,应该也有矮人族和兽人族吧。”


这个精灵忽然冷不防的问了一句。


蓝蓝立刻呼吸停顿了一下:“……有的。”


她只好补充了几句:“你看见这条山脉么?嗯,这是一条很大的山脉,矮人族在山地居住。至于兽人……它们就居住在我们国家的北边,这是一块很小的平原,属于兽人的王国……”


“我猜,你们之间……之前一定爆发过战胜。”这个精灵的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嘲弄。


蓝蓝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升起了一股凉气!


“……是的。”这位教会的圣女感觉自己被那束眼神盯着,不由自主就说出了答案:“我们……的确爆发过战争,在一百多年前。不过那场战争已经结束很久了,现在……我们……总体来说,还算是和平的。”


这个精灵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它站了起来,低声自语着。


“和平……有意思……”


随后,它看了塔西佗等人几眼,缓缓道:“你们的运气很不好,那个东西,它平日里很少会出来觅食的。只不过,你们恰好一头撞进了它的巢穴,明白么?这片悬崖山地,是它的巢穴。这是一种奇特的怪物,它兼备了水元素和土元素两种能力。所以它通常会把巢穴建立在靠近海边的山坡里。所以……你们只能说是很不走运而已,如果你们选择了在其他地方登陆,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的。”


顿了顿,这个精灵却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也许在其他地方登陆,你们或许会遇到别的什么怪物,这也很难说。”


它又看了塔西佗一眼,眼神落在塔西佗的身上。


这一次,它的语气仿佛客气了很多:“你的实力很不错!你是一个出色而勇敢的战士!我刚才亲眼目睹了你挑战那个东西的全部过程,虽然实力不够,但是勇气可嘉。你很幸运,恰好遇到了我,我和你的目标一样,我是来猎杀这个东西的。”


猎杀?


“这个东西……我是说这个怪物,这种东西……在你们这个地方,很多么?”蓝蓝忍不住问道。


“多?”精灵笑了——不得不说,它蒙住了脸,只露出眼睛的话,笑起来的时候,还是非常好看的:“这种东西的数量当人不会很多——事实上它的数量很少。都是远古的……那些魔族培育出来的怪物,然后遗留了一些在这片大陆上。它们很强大,也很凶猛。幸运的是它们的数量并不多,而且繁殖力也很差。否则的话,我们在这里的日子就不会太好过了。”


“远古?魔族?”


蓝蓝仔细的品味着这两个词语。


塔西佗却已经站了起来,他受伤很重,咳嗽了两声,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对着这个精灵很郑重的弯腰行礼。


蓝蓝立刻道:“他对你表示感谢,刚才是你救了他的命。”


“精灵族都是热爱生命的。”这个精灵的语气很平静:“对于这一点,你们不用太过感激我。”


“我……可以问您几个问题么?”蓝蓝眼看这个精灵的眼神已经漂向了别处——它似乎有离开的意思。


“什么?”


“那个……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精灵的眼神立刻变得精彩了起来:


“你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么你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而且……在这之前,我实在不知道,居然坐船可以来到这个大陆?”


蓝蓝坚定的看着这个精灵。


终于,精灵还是叹了口气,它望着几个人,眼神有些怜悯:“你们……唉……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们,这里……你们脚下所站立的这片土地,这片大陆,它有一个名字,这个名字是存在于我们这些居住在本地的种族所称呼的……它的名字叫做:遗弃大陆。”


遗弃……大陆??(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四章寒夜


第四百一十四章寒夜


“那么……”蓝蓝焦急的追问:“请问,在这片大陆上……还有其他的人类种族存在么?”


这个精灵笑得意味深长,它盯着蓝蓝看了几眼。


然后,它说出的答案,却让蓝蓝和塔西佗彻底绝望了!


“在今天之前……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人类——整个遗弃大陆,都没有人类的存在。而你们……大概是这个大陆上仅有存在的人类了吧。”


噗咚!


蓝蓝听到这话,身子一软,直接就坐在了地上!


随后,这个坚强的女人,此刻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失望和悲伤,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


这个精灵似乎原本已经打算离开了,但看见了蓝蓝坐在地上落泪,它仿佛皱了皱眉,走到了蓝蓝的身边。


一张粗粝的布帕被它递了过来,虽然粗粝,但是却似乎很干净。


“擦掉眼泪吧。”精灵的语气很平静:“在我们这片大陆上流传着一句话:遗弃大陆上,没有眼泪。”


没有……眼泪?


到底是遭遇过多么悲惨的经历,才会得出这么一句结论来?


“听你说……你们是坐船来的……而且船已经被那个东西毁掉了?”


精灵皱眉:“那么你们,岂不是……”


蓝蓝苦笑摇头:“我们……回不去了。或者……您能告诉我,在这里,哪里能找到船么?”


精灵沉默了会儿,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这个么……从这里往北,大约走上两个月的时间,哪里有一支矮人部落,它们擅长制造。我也曾经看见过它们造船……不过我看到的都是一些体积很小的船,最多只能容纳上十来个人。而且它们也只是用这种船来出海捕捉一些鱼类——距离海岸很近的那种。虽然……我不太懂得航海,但是我想,那样的小船,恐怕不可能像你说的,在海上航行上半年时间。”


顿了顿,这个精灵低声道:“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地方能找到更大的船了。我们精灵种族,并不会造船,我们都生活在北方的一片树林里。”


这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塔西佗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不过随后,这个精灵却说出了一番让他们惊奇的话来。


“事实上……你们大概搞错了一件事情。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航海来到这里的……这完全颠覆了我之前的认知。但是就我所知道的……从这里一直往北,一直往北走下去。会穿过一片极寒之地。那个地方非常非常遥远。但如果一直走下去的话,就会走到一个新的大陆……那个大陆上,是有人类的。而且听说,那里已经是人类的世界了——我甚至怀疑你们就是来自于那个地方。”


往北?


人类?


这个答案立刻让塔西佗和蓝蓝重新振作了起来!


他们暂时忽略了这个精灵话语里的那番猜测。


来自于同一个地方?


怎么可能……我们可不是从北方来的!


“不过……往北方行走,非常困难。”这个精灵用怜悯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几个人类:“从这里往北,一路上会经过好几个非常危险的地区。在这片大陆上,存在很多强大的生灵。就如同刚才被我杀死的这个。这些怪物,都是远古时代的魔族留下的余孽。它们的数量都不太多,但是每一个都很强大!每一个强大的存在都有自己的领地。外来者闯入领地,一旦惊动了它们,就会受到攻击。根据我刚才的观察……我不认为你们有实力战胜那些怪物。


而且……除了那些怪物之外,这个大陆上……还有其他的种族。我们精灵族或许不会为难你们这些外来者。但是据我所知。无论是矮人族,还是兽人族……都不会欢迎你们的……因为,你们是人类!”


“为什么?”蓝蓝问道:“您不是说,这个大陆上没有人类存在么?既然你们从来都不曾见过人类……为什么要仇视人类?”


“没见过。不代表没有仇恨。”精灵淡淡的笑着:“我们这些种族,被迫在这片险恶的大陆上生存了一万年……就是拜你们人类所赐。”


拜你们人类所赐!


这个说法,顿时让蓝蓝和塔西佗一惊!!


这种说法。普通人当然是不会了解,也不会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事实上,罗兰帝国的大部分普通人,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在罗兰大陆北方的那些矮人族兽人族和精灵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在一百年前出现,然后入侵人类。


但是蓝蓝和塔西佗毕竟是教会之中的高层,他们多少是知道一些隐秘的。


他们大概的知道,在一万年前的种族大战之中,人类战胜了其他的种族,将其他的种族驱赶出了罗兰大陆,然后独霸了整个大陆——好吧,那个时候还没有罗兰大陆这个名字。


所以说……如果是罗兰大陆上的兽人矮人,仇视人类,还情有可原。


但是这个异大陆上的矮人和兽人仇视人类?


为什么?


几乎是瞬间,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


一个可怕的答案!!


塔西佗和蓝蓝同时看着对方,惊呼了一声!


“我们……到底是跑到了什么地方?!”


……


蓝蓝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她的一颗心砰砰狂跳!扭头看着这个精灵,然后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您……您能说的再……再仔细一些么??”


“还不明白么?”这个精灵淡淡的笑着,笑声里有些嘲弄:“你们应该是是知道些什么的吧。既然都猜到了,又何必不敢面对呢?”


顿了顿,它幽幽叹了口气:“如果我没有猜测错误的话……在你们的那个地方,存在的精灵族……它们的领袖,一定是一个叫做‘落雪’的家伙吧。”


这一下……蓝蓝已经瞪大了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落雪!!


落雪!!!


这个名字,她非但知道……而且……她还亲眼见到过落雪本人!!


就在冰封森林里!!!


罗兰大陆……往北……冰封森林。极寒之地……遗弃大陆……


罪……


罪!!民!!


塔西佗面色铁青,他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然后,这个神圣骑士,缓缓的一把抓住了蓝蓝,将身子已经发软的蓝蓝搀扶了起来。


“好了,我想……我们现在已经猜到了真相了……或者说,我们已经接近了真相了!”


塔西佗的眼睛冒出愤怒的光芒:


“我们都被达令陈那个混蛋给骗了!什么海外的人类国度,一个人类文明居住的新大陆……都是他骗人的!!都是他为了掩饰和隐瞒他的来历,而编造出的谎言!!”


塔西佗说到最后,居然发出了一阵怪笑。他的笑声里带着深深的嘲弄和愤怒:“哈哈哈哈哈!!但是至少有一点,那个达令陈却没有说假话!”


他盯着蓝蓝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我们所存在的这个世界……陆地,海洋……原来……真的都是圆的!!!”


看着蓝蓝失神的目光,塔西佗用力拍了蓝蓝的脸蛋,大声道:“还不明白么!如果这个世界是一个圆形的球体,那么我们从罗兰大陆出海,花费了半年时间!我们现在来到的是这个球体的背面!!而在这里,我们如果一直往北的话……基于同样的道理。我们也可以走回罗兰大陆的!我们根本不需要船只!只要一直往北走!就可以走回罗兰大陆去!!”


圆的……


往北……


走回罗兰??


这至少给了蓝蓝一丝希望。她的眼神里,渐渐的有了焦距,渐渐地回过了神来,看着塔西佗。


塔西佗却已经转身。对着那个精灵深深的弯腰鞠躬!


同时,塔西佗大声道:“蓝蓝!翻译我的话告诉它……我请求,它能帮助我们!”


蓝蓝几乎是茫然的将这句话翻译成了精灵语。


这个精灵听了,先是愣了一下。


它仿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


“好吧。”这个精灵点头:“你们的确很值得同情。如果我不管你们的话,你们绝没有可能活着走到北方。而且……我对你们来自的那个地方,也十分好奇……我可以带着你们一起走。不过我希望,路上你们可以对我讲讲你们家乡那片大陆,那个地方的事情。尤其是……我很好奇,那个落雪,它现在怎么样了。”


……


事情发展到了这里,出现了巨大的转折!


原来,所谓的海外的新大陆是存在的,但是什么人类的文明国度,是不存在的!


这里根本就是这个世界的背面,一片可怕的,贫瘠的,存在着许多可怕怪物的……险恶的大陆!


这里……就是一万年前,那些被人类击败之后,被放逐,被驱赶而来的各个异族生活的……遗弃大陆!


塔西佗和蓝蓝他们的队伍并没有走远。


事实上,蓝蓝等人跑来支援塔西佗的时候,将队伍交给了几个教会中人,带着队伍往大陆的深入行走。


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当然不会走得很远。


所以蓝蓝和塔西佗他们很快就追上了队伍。


而那个精灵,看见了这些人类的队伍,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数,也表现出了一丝好奇和惊讶。


不过它的性格,大概,似乎是偏向于性情淡漠的类型,所以它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


对于蓝蓝和塔西佗他们居然活着回来,队伍里的人们士气受到的巨大的鼓舞,而且在得知了那个怪物已经被干掉的结果,更是让人们欢呼了起来。


尤其是,大家发现,塔西佗和蓝蓝,居然带回来了一个……精灵?


虽然这个精灵只是抱着双臂远远的站在一旁,和这些人类的队伍泾渭分明。


但是,这至少是大家来到了这个可怕的地方之后,看到的第一个智慧高等种族。不是么?


何况,蓝蓝和塔西佗告诉了他们,这个精灵愿意给他们帮助,帮大家领路。


对于教会中人,蓝蓝和塔西佗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真相:是这个精灵出手干掉了那个怪物,它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存在!


而对于那些普通的水手船员,就不能说得太过直白了。


毕竟……什么圆形的世界,遗弃大陆这些事情,距离普通人太过遥远了。说出来,只怕大家也未必能接受这种可怕的事实!


而且……要往北,走不知道几万里,才能回家(事实上,这个精灵也不知道往北要走多远。它只是告诉蓝蓝,在一百多年前,那个落雪领导着这里的几个种族,巨大部分人进行的迁徙,往北而去。就是为了回归罗兰大陆,去夺回自己的家园。)


可不管怎么说,这总是一个希望,不是么?


……


队伍开始往北。准确的说是往东北方向行走。


根据这个精灵的说法,往东北方向,走上大约一个月的时间,会到达一片山谷。那里是一个种族混居的小型聚居点。


队伍可以在哪里得到一些补给。


而继续往北,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是这个精灵的家。


一个存在于这个大陆北方的森林地区。那里,有精灵部落存在。


路途之上,通过这个精灵,塔西佗和蓝蓝对这个世界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根据精灵的诉说,在一百多年前,所有的异族都生存在这个大陆上。


因为这片大陆的土地贫瘠,这里甚至很难生长出多少植物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这了的土地也难以耕种,收货非常的稀薄。


而且……这里的气候很不好。天气非常寒冷!


但是就在一百多年前的时候,所有在这里的异族,得到了一个“神谕”。


关于这个神谕,精灵并没有透露太多。


它只是说,在得到了这个神谕之后,所有的种族的首领都震动了,然后大家开始商议,最后的结果就是全部迁徙!


它们做出的全民动员的决定,所有的种族都开始备战,它们准备武器,准备军队,将所有的家底都掏空了。然后举族北上!


它们的目标,就是离开这个大陆,回归罗兰,去抢回那个原本属于它们的,后来被人类占据的家园!


“而就是在那之后,这个大陆上的气候开始发生了变化。天气开始变得不那么寒冷的。开始的时候,这变化很缓慢。我们只感觉到那漫长的寒冬越来越短……原来在这了,一年几乎有四分之三的时间都是寒冷的冬季,天气冷得几乎要冻裂石头!


可就在那个神谕之后,天气就开始转变了。直到今天,这里的气候开始变得不那么可怕了。虽然每年的冬天依然还很长,但也只有不过四五个月的时间了。大部分时间,还是并不太难渡过的。”


这个精灵微笑着。


它和蓝蓝并肩而行。


事实上,整个队伍里,因为只有蓝蓝会说精灵语,这个精灵一路上也只有和蓝蓝才能交流,所以两人一直都是走在一起的。


天气依然不错,太阳高悬在天空。正是一个晴朗的上午。


迎着阳光,队伍不紧不慢的行走在旷野之上。


有了这个精灵当向导,队伍顿时就多了许多底气。


这个精灵对地形异常熟悉——根据它对蓝蓝的介绍,它经常会出来“狩猎”。


所谓的狩猎,就是猎杀那些远古魔族遗留下来的那些怪物!


这些怪物的存在,严重的影响到了留在这片大陆上的精灵族,兽人和矮人族的生存。


原本在那个冰封的寒冷的时代,这些怪物的活动也并不频繁。


但是随着这一百多年来,气候的改善,这些怪物的活动和出没,已经越来越多了。


就仿佛是动物经过了漫长的冬眠,这些怪物越来越喜欢四处行动——它们也要猎食的!


那么毫无疑问,它们的猎杀目标,就是居住在这个大陆上的其他种族了!


所以……留在这里的那些种族,就达成了一个共识。每年气候最好的时节,每个种族都会派出自己最强大的战士,出来四处游历,目的就是猎杀这些可怕的怪物。


“那么……您为什么……我的意思是说……像您这样的精灵……”


“你是想问,为什么大家都迁徙离开了这里,跑去了你们的那个大陆,去和你们打仗……而像我这样的,却留在了这里,并没有离开?”


精灵轻轻的叹了口气——蓝蓝捕捉到,它的眼神里。居然闪过了一丝淡淡的……伤痛?


它扭头看着蓝蓝的眼睛:“我知道……或许我们都应该仇恨你们人类。但是我更认为,一万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了。我生下来就在这里,我所有的记忆,都在这片土地……我不知道对于一万年前我的祖先来说,家园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但至少,在我的认知之中,家园……就是这里,这个地方。这片土地。”


顿了顿,它才低声道:“并不只是我一个,还有一些家伙和我都是同样的想法。所以……当几乎所有人都选择离开这里,拿起武器。喊着口号,狂热的追随着领袖们,踏上的往北的征途,准备去发动战争。去和你们人类厮杀,抢夺土地的时候……我,还有我们……我们这些人选择了留下。留在这里。


也许,你当然可以认为我们是懦弱。


可我们仅仅只是不想去经历战争,我们只想生活在这里,生活在我们所认为的家园。


所以……”


它笑着,露在外面的一对眼睛,弯曲得仿佛新月。


“不!这并不是懦弱。没有人喜欢战争。”蓝蓝立刻摇头:“即便是在现在的罗兰大陆……人类和矮人精灵族,都是很和睦的。只有兽人……我们的关系……还是有些紧张……”


“告诉你一个小秘密。”这个精灵忽然凑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笑道:“其实……我也不喜欢兽人。因为……它们很脏,总是不喜欢洗澡,哈哈哈哈哈哈哈……”


蓝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她看着面前这个精灵……听着它笑起来那动听的声音。


蓝蓝忽然心中一动:“那个……这都几天时间下来了……我却一直没有机会问您的名字……还有……请饶恕我的冒昧……我该如何称呼您呢?先生?还是……女士?实在是抱歉……因为您实在是太美丽了,所以我根本无法分辨……”


这个精灵的笑声骤然就消失了。


它眯起了眼睛来,看了蓝蓝一眼。


仿佛沉默了片刻,它才低声道:“好吧……反正,我的名字你总是要知道的。”


它仿佛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我出生在一个飘雪的季节……所以我的名字叫做……”


蓝蓝的脸色有些古怪:“你……不会也叫做落雪吧?”


“当然不是。”这个精灵微笑:“事实上……我和它出生在同一天,落雪是它的名字,而我……我的名字叫做寒夜,嗯,寒夜,这就是我的名字。”


“落雪……寒夜……”蓝蓝瞪大了眼睛:“您……您真的是和落雪,出生在同一天么?这,这可真是太……太巧合了,而且……我一直没有告诉过您,其实在去年的时候,我曾经有幸见到过落雪大人……您认识落雪大人么?”


“我?我当然认识它。”寒夜的眼神有些迷离:“事实上,我从一出生就认识那个家伙。它是我的……兄长。我们是一胎双生。它比我早来到这个世界上片刻,而我……是它的妹妹。”


落雪?


双胞胎?


妹妹??!!


蓝蓝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还有……谢谢你称赞我美丽。”寒夜轻轻一笑:“不过……我知道我的这张脸……你居然还会说我很美丽,你实在是一个有趣的人类。”(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五章小小的考验


第四百一十五章小小的考验


“你,你就是这么个调-教法子吗?”


陈道临喘着粗气,吐着舌头,活像一头狗一样从地上爬起来。鼻青脸肿的达令哥恨恨的看着负手站在面前的鲁高,咬牙道:“你根本就是绝世高手暴打小菜鸟啊!开小号虐菜的人都比高尚一万倍好不好!”


绝世高手暴打小菜鸟,这个说法到的确是十分恰当的——至少陈道临自己是这么认为。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多少次被这个鲁高踹翻在地上。


鲁高所谓的“帮助”自己提升实力,方式其实非常简单!粗暴!直接!!


总结一下就两个字:暴打!


陈道临被打得鼻青脸肿,被打得断手断脚,被打得吐血,被打得遍体鳞伤……然后这个家伙再施展一个那个什么大雪山的治疗术,让自己昏睡上一段时间。醒来的时候,达令哥身上的伤势就好得七七八八了——然后就是下一轮的暴打!


用这个老混蛋的说法就是:想要掌握力量,首先你要了解力量……想要了解力量,还有什么比这样最最切身体会的方式更加直接的?


陈道临想过自己所有的办法进行反抗。


他开始的时候逃跑,可这个见鬼的小世界就这么大!


跑出这个广场和神殿之后,就是一片虚无——鲁高提醒过他:若是跑得太远,迷失在这片虚无的世界里,那就真的想回都回不去了哦。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陈道临被这个家伙撵得满神殿乱窜。


但是毕竟面对一个强过自己太多的对手,逃跑是没有意义的!


经历了几十次被这个家伙追上一顿暴打之后,陈道临干脆就不跑了。


他开始反抗。


然后让陈道临绝望的是……这个该死的小世界里,没有魔法元素!!


什么金木水火土……仿佛一切都不存在!


哪怕是明明看见自己就踩在这么多石板铺垫的广场之上。陈道临却偏偏无法从这些石板上感应到半点土元素的波动!


他努力去感应,却只感觉到,仿佛这个世界一切都是虚无——他甚至产生过一种幻觉,如果闭上眼睛,只用精神力去感应的话,那么仿佛这个世界里,这广场,那些神殿,雕塑,仿佛全部都不存在!


自己只能用眼睛看到它们。用手摸到它们,但就是无法感应到其中应该蕴含的元素力量。


这彻底颠覆了陈道临的一切认知!


别说是魔法了,就算是五行微义,玄门法术,也一概都施展不出来!


陈道临唯一可以依仗的为数不多的反击方式,包括了自己的精神力——但是以他的精神力修为,比普通人自然是强出太多了,可面对鲁高这么一个变态的家伙,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那种精神力冲击也好。精神触角的束缚也罢,鲁高甚至只是眨眨眼皮就随意的化解掉了——然后冲上来就是一顿暴打!


陈道临另外的一个反抗的方式,就是他强悍的体魄。


关于他的体魄,;鲁高也多次赞扬过。鲁高也认为陈道临的体魄,几乎是他生平见过的最强悍的人之一,这种肉身的强悍程度极为难得。


不过这种所谓的“强悍”也是相对而言了,在鲁高这种强人面前。区别也无非就是他一拳打到你,还是两拳打到你的差别罢了。


陈道临也拿出了武器反抗,他那晚和杜微微的一场激战。让他对修炼的那套剑术也颇有一些更深的领悟。


但是他拿起剑反抗之后,只会被鲁高修理得更惨!


“要学会游泳,最好最快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你扔进水里去和浪潮搏击。”


这是鲁高给他的解释。


可陈道临心中忍不住吐槽:更大的可能性是直接被淹死吧……


事实上,他真的得自己就快要死掉的。


然而陈道临并没有发现,在自己被暴打了无数次之后,一次一次用自己渺小的那点可怜的武技去对抗鲁高……


其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对自己身体力量的运用,已经发生了许多改变。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更加合理,对力量的掌控和运用,也更加精妙。尤其是到了后来,如果鲁高不施展出那种明显是圣阶以上的力量的话……陈道临甚至可以拿着剑在鲁高的面前勉强支撑下两三个回合。


陈道临自己都忽略掉了一个事实,就是:鲁高其实的确是在用心的“教导”自己。


鲁高教会了陈道临,什么时候应该跳得更高,什么时候应该跑得更快,什么时候应该躲得更及时,什么时候力量要拿捏得更有分寸……


只不过,或许其他的老师都是用言语来传授的。


而鲁高……他用的是拳头!


当然了,让陈道临绝望的是,这个鲁高的武技也是强得离谱!他随随便便的拿出一把弯刀来,就把陈道临砍得满体乱滚。


“你到底要虐待我到什么时候……”


记不得多少次从熟睡之中恢复了伤势醒来,陈道临翻身坐在地上,用力捶着地板。


“到我觉得你差不多到火候的时候。”鲁高的回答非常欠扁——陈道临心中恶意的猜测,这个家伙大概根本就是公报私仇吧!说不定因为他和那个杜维有什么私人恩怨,结果就借着这个机会来虐待自己这个被杜维“选中的人”。


大概在被暴打重伤快一百次的时候,陈道临终于反应过来一个自己忽略掉的重要情况!


“我们……在这里待了多久?”陈道临坐在地上:“我记得……不算轻伤,光是这种被你直接打晕过去的重伤……我就经历了至少八十多次吧!就算我每次只昏迷……嗯,用你的说法是你们大雪山的那种睡眠自我恢复的法术,就算我每次只昏睡一天……这也快三个月了吧!!”


鲁高眯起了眼睛:“嗯……准确的说是已经过了一百二十三天。”


“你说什么!!!”陈道临一下就跳了起来!!


“一百二十三天!!!”陈道临不干了:“你说好了,我最多跟你出来半年多时间就放我回去的!!我……”


“蠢货,你注意到的只是这些无聊的细节吗?”鲁高撇撇嘴,他对着陈道临抬起了手……


被暴打得次数太多,陈道临立刻条件发射身子往后弹了出去!他的动作迅猛而矫健。双足一点人就漂了出去,同时身体已经做出了至少三种力量变化的准备!


鲁高看着陈道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看来你的进步还不算太慢。你现在对自己本身的力量的掌控,已经算是勉强不那么差了。”


嗯?


陈道临一愣。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和鲁高之间的距离,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手臂,还有腰腹……他心中隐隐的感觉到,自己仿佛的确是有了些变化了。至少刚才自己猛然躲闪的瞬间,他的意识之中已经十分清晰了做出的各种判断,他对自己身体的力量的掌控已经几乎可以做到力随意动了。


“可……我不明白。”陈道临疑惑道:“就算……这样的话。也最多就是让我把我原本的力量的最充分的利用罢了,增加熟练度而已,对我的实力……似乎没有太大的突破性的增加吧。”


“突破性?”鲁高耻笑:“你以为什么叫做突破性?练上几个月,就直接晋升为圣阶么?贪心的蠢货。”


他指着陈道临:“在你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如果不算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法术的话,单纯靠你的身体力量和你自己胡乱练的那些武技,罗兰帝国的一个中阶武士,就可以杀死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并没有小瞧你。或许你的力量和速度都很不错。但是你根本不懂的运用它们。或许你遇到对手的时候,靠着你出色的强悍体魄,你可以在刚一交手的时候,给对手带去一些惊奇。但是你不懂得充分运用的话,一个老手就可以轻易的捕捉到你力量之中的破绽……然后你就死定了。事实上,那天晚上在郁金香家城堡,若不是杜微微那个小妞儿被一些莫名其妙的因素扰乱了心神。她几个照面就能把你收拾掉的。你能在她手里撑那么长时间,根本就是你的运气罢了。”


顿了顿,鲁高微微一笑:“但是现在……至少在我看来。你已经可以将你现有的力量,做到比较充分的运用了。现在放你出去,即便你不使用法术的话,面对一个五六级的中阶武士,你也可以做到和对方分庭抗礼,虽然未必能取胜,但是自保还是可以勉强做到的。你唯一的弱点就是你没有修炼出斗气……但你强悍的体魄稍微可以弥补一下,反正中阶武士的斗气也没多强大。当然了,高阶武士的斗气,就不是你靠体魄可以挽回劣势的了。”


“那……我也只是提升到了一个中阶武者的水准啊。”陈道临抓了抓头发:“你说过,只有到了圣阶才放我出去……我还得练多久?”


陈道临正色道:“鲁高先生,我和您不同……我身边还有一大帮人靠着我吃饭呢!我不回去的话,那些人真的会乱套的!我已经跟着你跑出来半年多时间了!现在说不定我的地盘上已经出了什么乱子了!我……我并没有想成为什么圣阶强者,我也没有那种个人英雄主义的心思……那个,您看……”


鲁高摇摇头:“谁说半个月了,如果按照外面的时间流逝的速度来说,从我把你从你的地盘上带出来,到现在,最多也不过超过三个月而已。”


“怎么可能!”陈道临怒道:“我在这个小世界里就已经待了一百二十三天了!这可是你刚才自己说的!”


“我说的是,这里。不是外面。”


陈道临眼睛一亮!


他敏锐的捕捉到了鲁高话里的深意!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不同?”


“准确的说,是时间流逝的速度,并不同步。”鲁高摇头:“我说过了,这个地方是一个用神力割裂出来的小世界。你可以把这里看做是一个和外面的世界完全不同的空间。所谓的不同,就是在这个小世界里,一切的规则。都和外面的有很大的差别。所谓的神,或者准确的说,是领域级以上的强者,都可以做到这一点,那就是改变规则。时间,物质,都可以改变。”


陈道临心中一震!


“那么,这里的时间流逝速度……和外界相比……”


“准确的比例我没法告诉你,不过大概来计算的话,我们在这里待了一百二十多天。外面么……大概只过去了不过三五天时间吧。”


鲁高笑眯眯的看着陈道临:“也就是说,哪怕你在这里待上十几年……外面的世界也不过就是过去了几个月而已。十几年的时间你若是还无法突破到圣阶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你是一个蠢货,根本没有继续练下去的意义了。”


才……才过去三,三五天?!


陈道临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很精彩了起来。


然后他立刻想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可是……就算时间流逝的速度不同!但是对于我个人来说,还是有影响的啊!”陈道临骂道:“我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也等于是在耗费我的寿命啊!!我的寿命又不是无限的!在这里待上十几年时间?你开什么玩笑!就算外面才过了几个月!但是我自己的寿命还是减少了十几年啊!我可不想把自己的生命浪费在这种无聊的苦修之上啊!!”


鲁高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的脸色忽然就冷漠了下去:“这个问题……你不用去担心。总之,你只有收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好好修炼就是了。”


“……我可以说不嘛?”


“你觉得呢?”鲁高冷笑。


眼看鲁高的眼睛里又冒出了火星,陈道临立刻做好了准备,摆出了防御的姿态来。


但这一次,鲁高终于没有再过来对自己出手。这个家伙上上下下的看了陈道临一会儿。才道:“嗯,第一个阶段算是可以勉强完成了吧。你现在这个身体,最本质的肉身力量,已经被充分的运用起来了。可以说。如果不出现什么突破的话,以你现在的体质,身体的力量已经没有潜力了。在重复之前的法子。不会再得到提升。我想我们可以进行下一个阶段了。”


“下一个阶段?那是什么?”


鲁高哼了一声:“你现在的身体,只不过是一个小茶杯。但你这个茶杯,之前只注了一半的水,因为你对自己的力量掌控的不够,造成你浪费了不少潜力。但在我对你进行了这番训练之后,你这个小茶杯现在已经注满了水。想要让你再灌注更多的水已经无法做到了……除非,把你这个茶杯,变成一个水桶才行。”


陈道临皱眉:“你的意思是……”


“当然就是要把你的潜力提升啊。”鲁高摇头。


“可是……你的意思是,继续修炼我的武技?”陈道临苦笑:“我可是一个魔法师啊!!难道你打算让我转职成为一个武者?”


“蠢。”鲁高冷笑:“力量修炼到高深的境界之后,那么力量就是力量,还分什么魔法还是武技斗气?一切的力量,本质都是一样的。所谓的武技斗气,或者是魔法法力,只不过是表现的形式不同而已。我要求你做的就是掌握力量的规则。只要你掌握了最本质的规则,那么将来,你总有一天会发现,无论是武技还是魔法,其实都根本是一回事儿。”


陈道临默默的品味了一下这番话。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鲁高已经飞快道:“之所以第一个阶段我没有直接帮你提升潜力,是因为,你连自己本身的潜力都没有全部发挥出来,给你增加潜力也是没有意义的。而且……若是基础不打得扎实一些,那么将来当你修炼到一定境界的时候,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这会成为你修炼的道路上的一个缺憾。相信我,当年我就曾深深的体会到这一点的痛苦。我曾经在修炼到一定境界的时候,又不得不花费了很多时间,掉头再回去重新去修炼那些最最基础的东西!一棵树,能不能成为参天大树。取决于它的根基扎得够不够深,够不够坚实。”


“那么现在……我算是合格了?”


“算是合格吧。”鲁高耸耸肩。


然后,他的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缓缓道:“现在,我要教你一套东西。这套东西是专门淬炼人的体魄的……你要明白,当你掌握了更高深的力量,那么同时你就会越来越受到身体素质的限制!因为所有强大的力量,如果你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承载这种力量的话,那么终究还是不行的。”


鲁高拿出了极为难得的耐心,缓缓解释道:“我们所有的修炼途径。最终目的,就是希望掌控更加强大的力量。无论是低级的修炼者,还是高级的修炼者,都是如此。不论是武技还是魔法师,不论是斗气还是魔力,修炼者的本身的身体就是一种杠杆,用自己的身体,去撬动更强大的力量。但是所有的修炼者,当修炼到一定境界的时候。都会发现,想撬动更大的力量,自己这个杠杆却不够结实了……然后就此再无突破。所以,我接下来教你的这套东西。是我大雪山一套神奇的体术!这套体术,昔年杜维也修炼过的。当然了,这东西也是要看你的天赋的!至于修炼了之后,你会从一个茶杯变成一个茶碗。还是从一个茶杯变成一个木桶……那就看个人的天赋了。”


“……先等等。”陈道临苦笑道:“第二个阶段是修炼这个体术?在修炼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下,你计划之中。后面还有第三阶段第四阶段么?”


“当然有。”鲁高嘿嘿一笑,笑的样子,让陈道临心中不由自主的发毛!


“你……笑什么?”


“第二阶段,这个体术修炼完毕之后,我会对你进行一个小小的考核。”鲁高淡淡道:“如果你通过了这个考核,那么才会进行第三阶段修炼,如果你没通过的话……”


“没通过的话,我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陈道临眼睛放光。


“想得美。”鲁高哼了一声:“没通过的话,那么你就做好准备长期待在地方吧。”


“能……告诉我,你所谓的那个小小的考核到底是什么吗?”


鲁高看了看陈道临,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据我所知,你身上拥有杜维那个家伙给你缺月五光铠。这是一件真正的神器,这件神器本身就蕴含了极为强大的力量。而这个东西,也救过你的命,对么?”


“……对的。”陈道临点头。


别的他不知道,至少陈道临从蒙托亚和阿德的嘴巴里,听说过他们转述自己穿上了缺月五光铠之后,是如何暴打绿豆糕那个化身为巨龙的家伙的。


如果不是有这件神器,自己早就死在那晚了吧。


“可是你知道,为什么这件神器被召唤出来之后,你自己却失去了知觉呢?”


“呃?”陈道临眼珠转了转:“是杜维搞的鬼?”


“扯淡!”鲁高骂了一句:“蠢货!我刚才说的话你这就忘记了?还是你根本没听进去?我说过了,在运用更强大的力量之前,首先需要你自己的身体有足够的强度去承载它!或者说是,哪怕是当一个杠杆,但是杠杆的强弱也是有很大的差别的!一根筷子能撬动的力量,和一根木桩能撬动的力量,可是有巨大差别的!”


陈道临眼珠一转,立刻就叫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当这件缺月五光铠被召唤出来的时候,因为我自己本身还太过弱小,我根本无法掌控或者说是承受这铠甲上的力量,所以……”


“所以你才会失去知觉,缺月五光铠是一件精灵族制造的铠甲,它具备精灵族的神力,而当这种神力太过强大的时候,你这个脆弱的身体无法承受……那么你就会晕过去。然后,这铠甲就会不受你的控制,而是自己按照它原本的意志进行运转——没一件神器,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都是已经拥有了一点点自己的意识的,当然了,这种意识仅仅只是制造它或者说是它原来的主人,灌注在其中的神力,所原本带去的那些意志。”


“所以……我一旦召唤出这件铠甲,我自己就会晕过去……”


“这是铠甲对你的一种保护,如果你这个杠杆不足以掌控铠甲的话,铠甲就会弄晕你,然后自己运转。否则的话,以你的强度,要控制一件蕴含了强大神力的铠甲……你早就被这种力量碾压成肉泥了。”


“所以……你的考验是……”


鲁高微笑:“在你修炼了大雪山体术之后,我会增加你的潜力……让你这根杠杆变得更加强大……然后,我会试着让你召唤出铠甲……不过这一次,通过考验的标准是:你不能晕过去,而是要在你清醒的状态下,掌控缺月五光铠!”


陈道临脸色发白了!


“这……若是成功了也还好说!要是失败的话……你说了,如果我这个杠杆还不够强的话,我会被铠甲的神力直接碾压成肉泥的!”陈道临倒吸了口凉气。


“人生总是充满了赌博的。”鲁高这个家伙明显就是一副草菅人民的语气,他撇撇嘴:“修炼这种事情,哪有不冒风险的。再说了……如果你成功了,受益也会让你非常惊喜的。”


“惊喜?”


鲁高哼了一声:“这件缺月五光铠,它最最基本的意识就是保护主人。所以一旦当你受伤达到一个死亡的临界点的时候,铠甲就会自动被召唤出来保护你。但……这只是它自我最最原始的意识。所以说,缺月五光铠虽然在你的手里,但却并不能说你是它的主人。除非……当你达到了可以在清醒的状态下也能掌控它的时候……那么……”


“那个时候,我才能真正的随性所欲的使用它?”陈道临的眼睛立刻放出了光来!


我擦!这个诱惑果然很大啊!!


如果自己能在清醒的状态下,随意的召唤缺月五光铠来使用的话……


那岂不是比圣阶高手都要牛了?


要知道,堂堂的圣阶高手大剑师卡奥,被变身成龙的绿豆糕虐成了渣!而变身成龙的绿豆糕,却被穿上了缺月五光铠的自己虐成了狗啊!!


如果自己可以随意使用这件铠甲的话……


“以后老子可以在罗兰帝国横着走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六章希望之河


(还好,赶在过午夜十二点之前更出来了~~总算没有断更~)


第四百一十六章希望之河


“沿着这条河,顺流而下,这样可以加快队伍的速度。”


站在河畔,寒夜看着蓝蓝,温和的笑道。


蓝蓝立刻和身边的塔西佗飞快的交流了一下。


两人同时盯着面前的这条河流。


河面不算太宽阔,河水也并不湍急,但是水流的速度却依然并不慢。


水面看似很平静,水也很清澈,甚至站在岸边,都能看见河滩浅水处那些水面下,被成年累月冲刷得滚圆的鹅卵石。


这条河流绵绵延伸,一路向北而去,直到视线的尽头。


河岸两侧都是一望无际的旷野——寒夜说的没错,这个大陆的确太过荒芜。明明这里气候并没有什么极端之处,可偏偏这几天一路走下来,却极少看到什么繁茂的植被。


偶尔看到一些稀疏的树丛,也都是矮小瘦弱的灌木,似在罗兰大陆那种参天大树,是绝对没有的了。


蓝蓝和塔西佗商议了会儿,就看着寒夜,问道:“寒夜大人……”


自从知道了寒夜居然是落雪的妹妹,蓝蓝对这位精灵的态度就越发的尊敬了——在冰封森林里的那次和落雪的邂逅,以及在大圆湖畔,落雪和赤水断的那场激战,蓝蓝可都是从头到尾看在眼里的!


更加上她和杜微微的关系,也从杜微微的口中知道了一些关于落雪的传说。


而此刻,这位落雪的妹妹就站在眼前——而且之前也曾经看到过她展现出惊人的实力,如何叫蓝蓝不崇敬?


“寒夜大人……我们没有船,难道就只能沿着这条河步行么?”


寒夜淡淡一笑:“步行的话是不行的。”


顿了顿,她才解释道:“这条河,是整个大陆中部最长的一条河了。我们都管它叫做‘苏伦比’——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蓝蓝点头:“苏伦比……精灵语里,是希望的意思么?”


“是的。就是希望。它被我们称为希望之河。”寒夜说到这里,深深的看了蓝蓝一眼:“你可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蓝蓝听出了寒夜的语气有些复杂。


“因为……”寒夜那双迷人的眸子里,闪现出了某种迷离的目光,她轻轻一笑,金色的秀发在微风之中飘拂,才缓缓道:


“传说,在一万年前,我们的祖先离开家园,被人类驱逐到了这片大陆。那个时候,这里的整个大陆还是一片苦寒之地。为了生存。我们的祖先不得不在这片大陆上到处游走,搜索,寻找一切可能让我们栖息的合适的地区。


然而,让祖先们无奈的是。这片遗弃大陆,仿佛就是上天,是神灵专门用来惩罚我们这些罪民的地方。


这个大陆上,不仅仅拥有极度恶劣的天气,和贫瘠的土地。同时还有许许多都可怕的怪物。那些怪物,都是远古时代。强大的魔族弄出来的一些可怕的存在。它们强大而危险,而且它们比我们更早的栖息在这片大陆上。


我们的子民,在这片大陆上寻找合适的栖息地点,就不得不到处搜寻——搜寻的过程十分的危险。我们派出了最勇敢最勇于牺牲的战士。但是这些优秀的战士们,却总是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


那些原本就栖息在各地的强大怪物们,它们占据了大陆上许许多多的地方,我们的战士往往都会被袭击。被杀死。


在最初的时候,我们的部族损失惨重!”


说到这里的时候,寒夜的语气变得有些悲伤和低沉。


随即她盯着面前这条河。缓缓走到河边,弯下腰来,轻轻掬起一捧水,低声道:“后来,在付出了无数牺牲之后,我们终于才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规律。”


“规律?”蓝蓝瞪大了眼睛。


“这条河!这条后来被我们称呼为‘苏伦比’的河。它是整个大陆上唯一的安全线!”


安全线!这个称呼,立刻被蓝蓝牢牢的记在了心中。


“你无法想象,这片大陆上的那些怪物有多么的可怕!我们各个部族,当年虽然原本就是战败的种族,我们已经在和人类的战争之中损失掉了太多的精英和强大的战士……但即便是这样,我们来到这片大陆上的时候,依然还是拥有一些出色的战士,庇护大家的。


但是,让所有人绝望的是,即便是实力达到了圣阶的强大战士,在面对一些怪物的时候,最终也落下了一个沉沙折戟的结局!”


圣阶?


蓝蓝惊呼了一声。


可随即,她又释然了。


那个仿佛章鱼一样的怪物,它的强大可就是蓝蓝亲眼目睹的!


连塔西佗这样在光明神殿之中已经算是顶尖的武者——强大的高阶武士,在面对那个章鱼怪物的时候,几乎就是被直接秒杀的下场啊!


可想而知,那个章鱼怪物,既然可以直接秒杀一个高阶的强者,那么它的实力,应该是可以媲美圣阶了吧!


“连圣阶战士,都没有把握能自保,让我们如何完成对这片土地的探查呢?所以……这条希望之河,就成为了我们的救命稻草!


我们的祖先发现,只要沿着这条河水一路南下,这条长度超过了五千里河流,在它的两岸,都绝没有那些怪物的出没!


后来根据我们的祖先探查的结果也显示,所以被我们查明的怪物的领地,仿佛都遵循了一个奇怪的规则:它们的地盘,都巧妙的绕开了这条河流的沿线。


你可以想象的,在最初的时候,我们损失了太多的强者和高手之后,本来面对这片危险的大陆已经几乎绝望。而这个时候,忽然发现了这么一条希望的安全线,是何等的让人激动。


于是,依托着这条河流的沿线。最早的那些祖先,建立了几个聚居地,让我们的祖先和族人得以繁衍生息。虽然气候依然残酷,虽然土地依然贫瘠,但至少可以让它们得到一个可以慢慢喘息的安全地区。”


蓝蓝听到这里,长长的叹了口气,可望着眼前这河面的眼神,却越发的古怪了。


寒夜看出了蓝蓝眼神里的疑惑,微微一笑:“你一定是在好奇,为什么那些可怕的怪物。要躲开这条河流?”


“……嗯。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的,不是吗?”


“当然是有原因的。”寒夜苦笑:“最早的时候,我们的祖先也曾经试图用了很多方法,想弄清楚这个答案。毕竟栖息在这片大陆上的那些怪物,将会是祖先们在之后的时间里,最大的敌人之一。如果能弄清楚那些怪物为什么会躲开这条河流,那么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答案,来对抗那些怪物。”


“你们……找到答案了么?”蓝蓝问道。


寒夜沉默了好久。她看着蓝蓝。


让蓝蓝失望的是,寒夜的眼神明显变得奇怪起来。


但是……她却偏偏没有回答!


她只是仿佛笑了笑——蓝蓝明显能感觉到,寒夜的笑容和眼神之中,似乎暗藏了许多许多东西。


可是这位精灵不说。蓝蓝却不好再继续追问。


寒夜指着河流北方的方向,轻轻道:“从这里沿着河往北走,嗯……以你们赶路的速度,大约走上三五天时间。可以看到一片树林。那是一片很奇特的植物。它们生长得并不高大,但是却可以长出一种特别宽大的叶子。那种树叶非常坚韧。一片叶子采集下来,落在水上的话。就足够可以容纳上三五个人漂浮在水面上了。


现在的季节,树叶还没有枯萎,我们可以去采集一些树叶,然后以那些树叶当做船。顺流往北的话,那么赶路的速度就会加快许多。而且,这样也是最安全的办法。


当然了,你最好告诉你们的人,这一路上,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绝对不可以离开这河岸超过一百米的距离!


因为这条河虽然是安全线,但是它的流域,中间沿途还是会贯穿几个强大怪物的领地。


那些怪物都非常厉害,即便是我,轻易都不会去招惹它们。我可不认为你们有办法能对抗那些东西。”


不要离开……河岸两侧一百米?


一百米,可是一个很狭小的距离了!


蓝蓝立刻感受到了其中的危险的气味,她忍不住道:“寒夜大人……就连您这样的强者,也……您……应该实力已经超越了圣阶吧?”


寒夜看了蓝蓝一眼,她的语气变得奇怪了起来,缓缓道:“强大的实力,并不是用来当做杀戮的力量的。”


这句话说得让蓝蓝有些迷惑。


随即寒夜沉声道:“我去你们登陆的那个地区,诛杀那个怪物,是有特殊的原因。那个怪物和其他的怪物有些不同。它拥有两种力量属性,可以在海里生存,所以,大陆的贫瘠并不会给它太多的影响,所以那种怪物,是这片大陆上所有怪物之中繁衍的最快的一种。在这么贫瘠的一片土地上,如果出现了一个实力强大,而又极度危险的怪物,同时它的繁衍能力又太快的话,那么就会打破这里的平衡,给所有的种族带去巨大的威胁!


所以……我们精灵族,不得已,再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派出一切强大的族人出面,猎杀一些这样的章鱼怪物。


我们精灵族并不喜欢杀戮,但是为了保持这里的自然的平衡,只能这么做。”


蓝蓝注意到,寒夜再说这番解释的时候,却不小心也默认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她的实力,的确是达到了圣阶以上的程度!


而且,以蓝蓝的猜测,恐怕还是远远超过了圣阶的程度吧!


因为,这个精灵,在猎杀那只章鱼怪物的时候,仿佛……很轻松啊!


……


根据寒夜的指点,队伍沿着这条河流往北。


艰难的行走,在第六天的时候,找到了寒夜所说的那种会生长出可以当作船来使用巨大树叶的地方。


看着眼前这片寒夜所说的“树林”。让诸多人类们都纷纷感慨不已。


寒夜口中说的“树林”,其实只是很稀疏的十多棵树而已。


这种树的确并不高大,大约也只有两三米的高度。


来自罗兰大陆的人们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奇特的植物:它的树干,最粗大的一棵,也只有一个成年人的腰那个粗,而即便是这样,也根本无法砍伐下来制造木船,因为腰这么粗的树只有两三棵,大部分也只是碗口粗细而已。


这么相对纤细的树干,可它们的模样却叫人震惊。


一棵棵树。看上去就如同一柄柄巨大的雨伞一样。它们的树冠上,长了许多大片大片巨大的树叶。


这种树叶极为厚实,摸上去,大概都有人的拳头那么厚,用力捏上一捏,十分坚韧。


目测看来,最小的树叶,也都比寻常人家用的餐桌要大上两三成!


每一片树叶,都呈现出一个天然的碗状。只要采集下来丢进河里,就恰好仿佛是一条天然的小船。


这种树叶虽然大而厚实,但是重量却相对比较轻,浮力也很大。


一些树叶采集下来丢进水里。上面足以坐上三五个人都没问题。


在寒夜的指点之下,队伍里的船员和水手们纷纷的动手起来,采集这种树叶。


但是寒夜却做出了严格的要求:这位精灵严厉的警告人类,绝对禁止他们砍伐这些树木!哪怕是不小心弄断一根树枝都会得到精灵严厉的眼神!!


“在这片大陆上。任何生命都是宝贵的!哪怕是一根草的生长,都极为艰难!在这里仿佛就是生命的禁区。而这些树都是极宝贵的东西,我允许你们采集树叶。是因为每年过了这个季节之后,树叶都会自然枯萎脱落,来年还会再生长出来。


但如果你们折断树枝的话,那么这些树来年很可能就再也无法生长出这些宝贵的‘船叶’了!至于砍伐这些树木,想都不要想!如果谁敢乱来的话,我不介意把他扔进河里去!”


寒夜的严厉警告,得到了塔西佗等教会中人的充分尊重。


而那些散漫的水手和船员们也被挨个严厉的告诫了一遍,所以让寒夜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而随后寒夜又说出一个事实,让众人很是欣慰。


“这些船叶,除了可以当做船在河流之上渡行之外。它还有一个特殊之处,就是……这些叶子,可以当做食物来食用。当然了,味道或许会查一些,口感有些干涩。但是它却能实实在在的填饱肚子。这一点,在我们精灵族和兽人族身上都是得到过证实的——当然了,那些只喜欢吃肉的种族不算在内。”


可是食用?


人类们顿时惊喜了起来。


就连蓝蓝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事实上,她的储物戒指里,储备的食物真的已经不算太多了。


毕竟来到了这个大陆上之后,就没有找到什么有人烟的地方,这里很荒凉,也实在找不到什么食物,就连野兽都很难见到,想捕猎获取食物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虽然在海边也捕捉了一些海鱼,但是想到之后还有那么遥远的路程要走……恐怕储备的食物也未必够吃。


毕竟,蓝蓝手中的储物戒指,容纳的空间也不是无限的。


当然了,为了证实寒夜的话,塔西佗还是很小心的实验了一下。


他亲自品尝了一小块这种“船叶”。


不得不说,寒夜说的“口感略微苦涩”的评价,实在是太保守了。


这种树叶入口之后,坚韧的口感就仿佛是最最难咬的老牛肉,坚韧得难以咀嚼,而且咬多了,就会流淌出许多微微泛苦的绿色汁液——幸好,都在勉强可以忍受的程度之中。


但是,肚子是不会骗人的。


这东西实实在在的给人带来的“饱”的感觉,塔西佗尝试了之后,吃了一顿树叶,在等待了小半天后,他确认了这一点。这种船叶吃下去,的确会给人带来和食物完全一样的效果:人体需要的养分。


虽然难吃了一些——但是在这种地方,已经不能要求更多了。


于是,在采集了三十多片叶子之后,人们又多采集了超过一百片树叶,全部都储备进了蓝蓝的储物戒指——放不下的,就叠在一起当做船来使用。


一百片叶子,已经是寒夜允许他们采集的极限了。毕竟树叶被采集得过多,也会伤害这些树木的生命力。


但至少,解决了食物的隐患之后,就连一路上都紧锁眉头的塔西佗,也仿佛轻松了许多。


至于淡水……眼前的这条河流,已经彻底解决了大家的忧患。


三十多片船叶下水之后,冒险队伍迎来了一片顺利的旅程。


在接下来的二十天时间里,大家每天就靠着这些船叶在水面前进。


这条河流并不是直线,沿途它也会弯弯曲曲。


但是在得到了寒夜的警告之后,大家宁可忍受这种在水面上的迂回弯曲的航行,也没有人敢踏足上岸去步行走直线和近路。


尤其是在好几个晚上,寒夜告诉大家,河流穿行的地带,恰好穿过了某些强大怪物的领地的时候……


半夜的时候,大家坐在船叶上,分明能听见岸上陆地之中,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有一些是仿佛野兽的嚎叫,那声音如闷雷一般,带着让人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还有的时候,半夜的时候,有人清楚的看见,在河畔的不远处,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在缓缓的挪动!


从那黑夜之中的影子轮廓看来,那个怪物的体积,应该比海边那个章鱼怪更加庞大!!!


可以想象的,若是这支队伍在陆地上遇到那种庞大的巨型怪物,那么下场可想而知!


幸好,寒夜的说法得到了证实!


不论是那些可怕的吼叫声,还是被人亲眼看见的那个庞大得让人惊恐的怪物轮廓——这些东西,都没有靠近这条河流,只是保持在了大约百米之外。


一路上,有惊无险。


直到了在河流上航行的第二十五天……


河流的前方远处,可以清晰的看见了一片山。


这片山并不算太高,若是在罗兰帝国的话,只能算是一片小山包。


这一片山坡形成了一个峡谷一样的地形。


而远处,这条河流,正穿进了峡谷之中……


让塔西佗和蓝蓝等人兴奋起来的是,他们分明看见了,在那个峡谷的入口之处,有一座用石头堆起来的台子!


看上去虽然简陋,但是那的的确确不是自然的产物,而是人力堆造出来的!


而且,远远的可以看见,峡谷之中,还有一注注淡淡的青烟缓缓升起……


很显然,在经历了超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大家第一次在这片土地上,看到了有人烟的地方!


或者说是……有高等种族聚住的地方!!


看着蓝蓝和塔西佗等人类兴奋的样子,寒夜在一旁,用冷漠的语气道:“我不想打击你们的好心情,但是我要提醒你们!前面的这片峡谷虽然是一个多种族的聚居点,但是这里的主人们,可是对人类没有什么好感的。”


顿了顿,寒夜的语气严肃了一些:“一会儿,你们只跟着我,千万不要走散了!只有在我身边,它们才不会对你们做什么!否则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你们的安全!记住我的话!”(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七章宝地


第四百一十七章宝地


蓝蓝和塔西佗没有懈怠,很严肃的将寒夜的警告传达下去,告诉了每一个队伍里的人。甚至塔西佗还额外的叮嘱所有人,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私自和当地的土著进行接触!


当船叶顺流而下,渐渐接近了这片峡谷的时候,峡谷口那座用石头堆积起来的瞭望台上,出现了几个身影。


蓝蓝和塔西佗等人立刻就辨认了出来:兽人!


这是蹄族的兽人,它们身上穿戴着很粗糙的衣衫,布料大概是类似于某种麻布,看上去很破旧。


瞭望台上挤着的几个兽人,大概都属于护卫类的角色,所以它们至少还有一些额外的装备,比如护具。蓝蓝和塔西佗就辨认出,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牛头兽人,身上就穿着一件木甲。


这让他们觉得很匪夷所思。


因为这种木片做出来的护具,在罗兰大陆几乎已经看不到了。木头做的护具,在防御力上并不出色,而且保存起来很麻烦。即便是皮甲,也远远胜过木甲。


至于它们用的武器,倒还算不错。看上去虽然破旧了一些,但好歹还是金属制造的,有斧子,还有锤子。


虽然明显很粗劣,但好歹总算是像点样子的武器。


当船叶缓缓靠近峡谷的时候,站在峡谷口的兽人明显开始紧张了起来。


有兽人飞快的跑回了峡谷之中大吼大叫着什么,其余的兽人则在峡谷口,明显做出了非常戒备的姿态来。从它们的样子,塔西佗辨认出来,那是随时准备战斗的。


这个时候,寒夜出面了。


她飞身跳跃了起来,身子轻盈在半空之中滑过,然后轻轻的落在了河面上最靠前的那条船叶的前端。


寒夜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仿佛是哨子一样的东西。含在嘴里吹了起来。


奇特的哨声传了过去,站在峡谷口的那些兽人才明显的放松了一些。


还有的兽人,分明是看见了站在船头的寒夜,就直接放下了手里的武器,对着寒夜的方向奋力挥舞手臂,大声呼喊起来。


虽然不知道它们呼喊的是什么,但至少从语气听来,应该是欢迎的态度。


当人类的队伍来到了峡谷口的时候,这条河流正好在峡谷里穿过,而峡谷口的河畔。已经跑来了至少二十多个兽人。


这些都是强壮的雄性兽人,虽然穿戴都很简陋,但至少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


塔西佗发现,从这些兽人的装备能看出来,它们的日子并不好过。


只有少数的兽人,手里拿着的武器是铁质的,而且看上去也颇为粗陋。


大部分的兽人,手里拿着的武器,不过是粗陋的木棍子。甚至还有的是拿着不知道什么野兽的骨头,只不过把一头磨尖了。


他甚至看见了,有一个兽人手里的武器,只是一根木棍。顶端绑了一块被磨出了刃的……石头!!


即便罗兰大陆上的那个兽人王国一直被人类讥笑为是落后的文明。


可和罗兰大陆的那个兽人群体一比,眼前的这些兽人,简直就是一群叫花子了。


可心中的这种轻视,却并不会摆在脸上。塔西佗已经飞快的再次让手下人传话下去,重申了一遍自己的纪律。


因为有寒夜这个领路人,当船叶在靠岸的时候。这些兽人并没有阻止——让塔西佗等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分明看见了一些强壮的兽人,站在岸边,手里拿着一些仿佛弹弓一样的东西,还有一堆大大小小的石头。


可想而知,若是没有寒夜的话,自己这群人贸然跑到这里来,还没上岸就会遭受到这些兽人的石弹的洗礼。


那些石弹,最小的也有拳头大小,最大的只怕已经有脸盆那么大的。


船靠岸之后,寒夜已经先跳上岸,然后她飞快的走到了兽人的面前,和其中一个身材最强壮的兽人点了点头,互相都施了一个礼,随后就飞快的交谈了起来。


交谈了几句之后,寒夜才回过头,对蓝蓝喊了几句,示意她,人类可以上岸登陆。


队伍们纷纷上岸,而这些船叶也被妥善的收了起来。


只是当人类在忙碌的时候,那些兽人都站得远远的,在十多米外,围成了一圈,明显还没有放弃戒备的姿态,用疑惑的态度观察着眼前的这些人类。


按照寒夜所说的,对于这些兽人来首,这支人类的队伍,是它们生平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人类。


“我和它们交涉过了。”


寒夜回到了蓝蓝的身边,缓缓道:“这里的兽人首领同意让你们登陆,也允许你们进入这个峡谷,但是它们要求,你们只能在指定的地点休息,不允许到处走动。至于你们需要的补给……我会继续和它们交涉,如果实在不行的话……”


“补给什么的倒是不着急。”蓝蓝回答——她也看出了这些兽人应该本身就生活得很窘迫,所以她根本也没打算从这些兽人这里得到什么补给。只要求能有一个歇脚的地方就足够了。


双方的交涉,全部都依托寒夜来进行。


从头到尾,这些兽人都是聚集在一起,远远的看着这些陌生的人类。


很多兽人对这些人类都表现出了很强烈的好奇,尤其是看见了这些人类之中的教会的骑士团成员——兽人们对神圣骑士的装备表现出了很强烈的羡慕。


这些骑士团的装备,在兽人看来,简直就是奢侈到无法想象!


每个骑士团的成员,都穿着非常精良的护具,那种半身式的金属铠甲,虽然在罗兰大陆只能算是轻铠,只是步战的时候才会使用。但是对于兽人来说,已经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东西了。


更何况,这些骑士团的成员配备的武器,也叫兽人十分羡慕:每个骑士,都配备了一把长剑。腰间还挂着一柄短剑,很多人在裤脚或者是大腿上,还绑了一把匕首!


就连那些在队伍里只能算是杂牌军或者累赘的船员水手,手里的武器也都是一些斧头或者是刀剑之类的——出产自罗兰帝国的精良装备。


而这个部落,就连那个身材高大的兽人首领,手里拿着的斧头,都比不上一个水手。


更不用说这些人类穿的衣服了。


……


峡谷的入口,河水的两侧,各挖出了一条大约有七八米宽的水沟。


这大概是起到了护城河的作用吧。河水引了进来,上面用一种类似于树藤一眼的东西编制出来的绳桥。


中间有石桩来固定。


人类的队伍被允许进入了峡谷。走过这条河沟的时候,里面就是这个聚居地的全部风貌了。


这个山谷的面积比想象得要大一些。也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狭窄。


事实上,里面的空间还是很宽阔的。峡谷口的地方,在靠着山壁的一侧,山壁被挖出了几个洞穴来,走过这些洞穴的时候,塔西佗分明看见了里面露出了几个兽人的脑袋。


这些兽人从装备和模样看来,都是孔武有力,很彪悍的样子。很显然。这些靠着峡谷口的山洞,都是有着军事作用的,大概类似于藏兵洞一样的功能。


越往峡谷里走,地势就越开阔。


这里有一些用石头堆造出来的大大小小的房子。


大部分的房子都建造在地面上。偶尔也可以看见,在两侧山壁的一些平缓的山坡上,半山腰也有石屋。


这里居住的,大部分都是兽人。


一路走过来。塔西佗和蓝蓝心中大概的估算了一下,从石屋的数量进行了估算,这里的兽人的数量至少也有一两千左右。


峡谷里原本还有一些年纪幼小的兽人。就如同人类世界里的孩子一样,在到处嬉闹奔跑,但是远远的看见了这么一队人类走进来,顿时就听见呼喊声不绝,四散跑开了。


从头到尾,塔西佗队伍前进的路线,前后都有十几个拿着武器的兽人在监督着。


这峡谷并不是一个长条形状的。而是一个类似于连环葫芦一般的地形。


走过了第一个峡谷,通往里面的是一个略微狭窄一些的地带,而在通过这个狭窄的地带的时候,塔西佗看见了,在两侧的山壁旁,山坡上堆积了许多石头——可以料想的,一旦遇到袭击,如果第一道山谷失手的话,那么这里的兽人可以将山坡上的石头推下来,堵死这了的通道,可以有效的保护山谷更里面的部分。


来到了第二片山谷,眼前的场面,顿时让人类们惊呼了起来!


这里……远远比现象之中要好得多!!


在整个遗弃大陆上,大部分的旷野都是不毛之地,偶尔看见的植被也都是稀疏而弱小的。


但是在这第二片山谷里,却出人意料的,叫人看见了大片密集而繁茂的绿色!!


这山谷足足有大约两百亩地的面积,种植了大片大片的树木,还有不少被开垦出来的农田。


让人意外的是,苏伦比这条希望之河从山谷里穿过的时候,恰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灌溉的源泉。


至少看上去,这里的庄家和树木,生长的势头都相当不错。


尤其是那些粗大的树,让船员和水手们很眼馋!


一个船长走过去,飞快的和塔西佗交流了一下,根据他的计算,如果把这里的树全部砍掉的话(大约三百多棵),或许可以勉强制造出一条小型的海船来。


塔西佗只是冷冷的看了这个船长一眼:“这种念头就不要想了。”


因为从这些兽人的态度看来,显然它们对这里的保护十分重视。


树林和庄家旁,都有兽人看护,而且还是带着武器的!


穿过这片农田的山谷,前面又是一个狭窄起来的山道,沿着苏伦比河边而行,就可以看见,山道的里面,地势再次开阔起来……


这里又是一个居住区了。


“看来这里的人口比我们料想得要多得多。”


看着这里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屋,塔西佗对蓝蓝这么说。


越往里走,惊喜就越大。


前后一共穿过了六个山谷。四个山谷是居住区。一个山谷是专门种植树木和农作物的,而还有一个山谷,让人类们惊奇的是,这里居然饲养了许多牲畜!


最常见的自然是猪牛羊这种东西……大概是远古时代兽人的祖先带来的吧。而还有一些样子奇怪的牲畜,大概是这个大陆的特产。


至少蓝蓝就看见了一种浑身圆鼓鼓的,仿佛一个肉球一般的牲畜,长着短短的鼻子,四肢粗壮,耳朵却巨大的东西——这种东西在这里数量还不少。


“这叫迦罗兽。”寒夜在一旁很善解人意的解开了蓝蓝的好奇心:“这是这片大陆上仅有的为数不多的,让我们的祖先有所收获的本地特产。这种迦罗兽是杂食动物。它们什么都吃,而且生长得很快,繁殖的速度也不慢。我们的祖先驯服和饲养了大批这样的迦罗兽,它们可以给我们提供大量的肉食。而且……迦罗兽的粪便可以用来烧火。”


四个山谷的居住区,这个聚集地,总人口大约有五六千的样子。


除了兽人之外,蓝蓝还看到了少量的矮人族。


这些矮人族显然对人类的态度更加不好。矮人族都居住在第三个山谷里,靠近山的地方,它们没有住那种石屋。而是在山壁上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山洞。


矮人的数量并不算多,一共就只有两三百的样子——根据寒夜的介绍,矮人族因为种族的特点,它们的繁殖速度并不快。但是矮人族却给这个聚集地带来了很多好处。


矮人族擅长开矿和打洞。这里几乎所有的山洞都是矮人族弄出来的,而且矮人族擅长开矿。让蓝蓝和塔西佗意外的是,根据寒夜的说法,在这个山谷旁的山脉之中。有一条并不算太大的铁矿矿脉存在!


所以,这个聚集点所有的战士使用的武器和装备,都来自于矮人的手笔。


“可他们依然有很大的问题。”寒夜苦笑道:“铁矿石不会直接变成铁。也不会直接变成刀剑和武器。冶炼需要大量的燃料,这确实最最紧缺的。迦罗兽的粪便只能用来日常的生活,烧炉子什么的,用来炼铁却是远远不够的。


这里的居民只能使用木柴……但是你看到的,种植区的树木很宝贵数量也不多,而在远离这个山谷的地方,有一个特殊的地方,存在石炭……可那个地方太危险!会有怪物出没袭击采炭的队伍。所以这一直是限制这个聚集地发展的瓶颈。”


蓝蓝听了,暗暗记在了心中。


除了矮人和兽人之外,让蓝蓝惊奇的是,这个聚集地,居然也有精灵的存在!!


这可太让人意外了!


因为精灵是公认的最保守最排外的种族,它们虽然并不喜欢杀戮,但是却也不怎么喜欢和其他的种族打交道——所有的精灵,骄傲的性子都是与生俱来的。


但偏偏这个山谷里居然也有精灵的存在!


大约不到一百个草木精灵,出现在了最里面的一个居住区的山坡上。


那里有几个挖掘出来的山洞屋子,还有一些一看就是被移植过去的植被,虽然很稀疏。


这些草木精灵开始的时候只是站在山坡上,用好奇而疑惑的眼神远远的打量着这么一群跑进山谷里来的人类。


可当它们看见了走在队伍中间,走在蓝蓝身边的寒夜的时候,这些精灵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这些草木精灵立刻振动了身后的双翼,从山坡上飞了下来,然后聚集在了寒夜的身边。


很显然,寒夜在这些草木精灵之中拥有崇高的地位和威望。


这些草木精灵飞到了寒夜的身边,都纷纷收起双翼,用最最崇敬的姿态弯腰对寒夜行礼。


它们脸上洋溢着热情而崇敬的笑容,还有的精灵叽叽喳喳的对寒夜大声欢呼着什么。


因为它们说得太快,蓝蓝只能勉强听见了一些只言片语。


大概的意思,仿佛是这些草木精灵对于寒夜表示了非常强烈的感激,以及用了很多精灵族的俚语,赞美寒夜是一个伟大的了不起的战士,为这片大陆的和平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云云……


特别是一个草木精灵的一句话,让蓝蓝格外的留了神!


那个草木精灵大声欢呼,而且表示认为寒夜应该有资格成为精灵族的王!!


精灵的……王?


……


“这里的水土比其他的地方要肥沃许多。”寒夜看着蓝蓝,脸色却有些遗憾:“但遗憾的是,在整个遗弃大陆上,像这里,拥有适宜族群居住和繁衍的地方实在是太少太少了。而且,这里这片特殊的肥沃水土,我们到现在都无法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而且……这里的土地,也只能容纳下这么多族群在这里繁衍了,再多的话,就无法养活,只能迁徙到别的地方去。”


此刻她们所在的地方,峡谷里的族群指定给人类暂住的区域。


这是在第六个山谷里,这里居住的全部都是兽人。而人类则被安排在了东南角靠近山壁的地方,划分出了七八个石屋给他们。


塔西佗可以确定,这第六个山谷里,应该是整个聚集点军事力量最强的地方。


这里有一座巨大的石屋,大概是这里的核心地带,也是整个聚集地里的行政中心一样的地点,所以在这里,周围至少保持有两百多个兽人战士。


将人类安排在这里,显然兽人是故意的——将这些陌生的外来者,摆放在自己军事防卫力量最强的地方,其中自然是有监督的意思。


而且,很显然的,在这个暂时的居住点,兽人在门外空地上安排了十多个战士在外面,禁制有其他的兽人居民靠近这里。


就连那些草木精灵也被告知不允许进来探望寒夜。


“在这里,因为土地只能养活有限的人,所以一直以来,这里的制度都是很严厉的。比如那些矮人和草木精灵。并不是兽人愿意和这些矮人分享这个山谷宝地。只是兽人需要矮人族打洞和采矿的技能,它们离不开矮人的帮助。而草木精灵,因为拥有可以飞翔的能力,所以草木精灵是兽人族的采炭队伍远离山谷,前往远处的炭矿采集资源的时候,最佳的人选和戒备的哨兵,可以飞在空中的草木精灵,可以将危险降到最低,而且遇到了危险也可以跑得很快。”


寒夜的语气有些嘲弄的味道:“精灵族这么骄傲的种族,却不得不和兽人混居在山洞之中……只是因为,在这片大陆上,适合精灵族居住的森林实在是太少太少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八章剧变


第四百一十八章剧变


帝都。


清晨,光明神殿的晨钟敲响,唤醒了这座古老的雄城。


天色才蒙蒙亮,街道上已经开始有了动静。两侧的店铺,已经有伙计出来搬开店门,清扫门前的街道。


有彻夜巡逻的士兵,拖着疲惫的步伐快速往回走,指望能早早的赶回去交班,好能早早的补个觉。


有贵族家的豪车在街头缓缓而过,护卫们也都是无精打采的,马车里彻夜狂欢过的贵人们,带着满身的酒气和脂粉气。


城门刚打开的时候,最先进城的是一支支运水车的队伍,这些车队进城之后,就直奔皇城而去。帝都里这些老爷们每日所需的用水,都是从城外上游三十里外运送而来的。


整个帝都看上去和平日里丝毫没有什么两样,这个早晨,依然是这般懒洋洋的,悠闲的。仿佛几个月前那场变故早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城门口,有专门做了早晨的早食在这里贩卖的小贩,拉开面前的桶子,冒出热气腾腾的香味。有刚刚轮岗休息的城卫军士兵路过,都会在这里胡乱买些来填填肚子。


看着那运水的车队走远,城外才开始下令,等待进城的那些南来北往的行商,商队,游客,才终于可以排队等候进城。


西边城门的值守城门官打了个哈欠,用力揉了揉眼睛。他算是刚刚调进王城近卫军的,因为资历较浅,这种守夜值班的苦差事自然落在他头上的次数就频繁了一些。


不过他倒也并没有怨言,在军队之中待了多年,早知道这是各地军中的潜规则了。放在哪里都是这样。索性自己能调进王城近卫军中,待遇已经比从前在地方守备军要好上许多,加上当城门管,那种明里暗里的进项也颇为不少。日子也远比从前松快得多。只要挨过这段“菜鸟”的日子,等被那些老油子同僚接纳之后,想来还能赚得更多。


此刻,这位城门官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日头,心中盘算着,等自己轮完这一班岗,回去睡上一觉,傍晚的时候,恰好来得及参加那些同僚们一起的酒会,到时候好好的吃喝上一顿。关系也就近得多了,找个机会,把前几天自己寻来的那件好东西往营官大人的手里一送……


正想到这里,忽然就听见了一个让他心跳的声音!!


短促而尖锐的哨子声,从城外的大路远处传来!!


身在军中多年的城门官立刻就一个激灵!这分明是军队之中加急传骑的哨声!


抬起眼皮来,就看见在城外远处的大路上,数骑飞驰而来,身后扬起漫天尘土!马匹撒腿狂奔,显然丝毫没有节约马力的意思了!


马上的骑兵。分明是帝国的飞骑模样,更有人身后插着一面赤红色的旗帜——这就是紧急军情的象征了!!


帝国的铁律,凡是这种插了红旗的紧急军情信使,沿途无论官民都必须无条件的让路给予方便!可以说是遇关开关。见城开城!若是胆敢有人延误这种信使,那军令压下来,绝对是杀无赦!


眼看这数骑信使这么在大路上狂奔而来,城门官的脸色顿时狂变!


来不及思索。他已经飞快的带着人冲出了城门去,一面大声呼喊,手里拿着鞭子。就带着自己的士兵们驱散人群,火速的在城门之下开辟出一条通道来。


被鞭子打得四散开的民众有的就忍不住叫骂起来,可旁人有识相的,才拉住了同伴低声道:“别叫了!这位长官也是好心!你若是不让路站在当中,那信使冲过来,马蹄踩死了你也是白踩!说不得事后还要你家里赔偿耽误的时间呢!帝**法严峻,可不是开玩笑的!”


数骑飞奔到了城门之下,稍微减缓了些速度。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骑兵,已经满脸满身都是尘土,夸下的马匹也是呼哧呼哧的穿着粗气。来到城门前,就听见马上人大声暴喝:“紧急军情!!!速速让开!”


说着,他手里就扔出一面铜质的牌子来丢在了城门官的地上,城门官捡起来只扫了一眼,就确定了这是货真价实的军情令牌无疑,立刻带着手下闪开让出了城门。


这几骑也不废话,打马就冲进了帝都城之中,远处街道上,又是一片人仰马翻和惊呼的声音……


留下这城门口内外,无论是军民,都是议论纷纷。


尤其是那个城门官,脸色更是古怪。


(这马上的骑士,分明是西北军装束的模样……紧急军情?我罗兰帝国承平多年,哪里会出现兵患?)


……


皇城的正门前,御林军守卫早早就听见了远处传来的短促的哨声。


城防已经迅速的做出了反应,很快就有红羽骑冲了出来,在广场之上接应了这远来的数骑。


飞快的检验了军令,关防等手续,这几个已经疲惫不堪的信使就被人搀扶下去休息,其中为首的那个信使,背后背着的一个密封的金属铜已经被接过,在一队御林军严密的簇拥之下,飞快的朝着皇宫里跑了进去。


……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时间,整个帝都看似平静,可实则却已经暗流涌动!


上午的时候,帝国的政务署里的长官次长等官员,财政大臣以及属官,军务大臣以及属官,甚至包括了帝都里凡是排得上号的豪门顶尖大佬,都接到了皇宫之中的觐见召唤。


短短一个上午的时候,皇宫前的广场就如同是新年晚宴一般,权贵云集,各方大佬的马车护卫川流不息,城门的御林军接待了一批又一批——此刻,就算是反应再迟钝的人,也应该反应了过来:出大事了!


皇城,凯旋大殿。


这座千年前开国大帝宣布建国的大殿。同样也是帝国皇帝们处理重大国务的政务大殿——在几个月前,那场流血的政变也是发生在这里。


原本被损毁的大殿正门已经被修复一新,远远看上去依旧是那么的富丽堂皇,只有走近了仔细观看。才能看出新旧的木料油漆还有些淡淡的色差。


此刻的大殿之中,已经权贵云集。


几乎凡是在帝都之中能排得上号的大佬们,都被召唤来到了这里。


大殿之中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虽然没有人议论什么,但是诸位大佬们都面色难看。有的环顾左右,似乎向从旁人的脸上查探出什么端倪,有的干脆则是抬头看着天花板发呆,还有的则是闭目沉默不语。


按照惯例,帝国的文武大佬们分开站立,因为帝国目前宰相的位置空缺。所以财政大臣奥维多.葛马照例站在文臣之首的位置。而军方那儿,自然是罗林家的阿克尔站在首班。


很多人都在有意无意的打量着阿克尔,所有人都知道,说到皇帝的心腹程度,这位在政变之夜里赤膊上阵力挺希洛上位的阿克尔将军,现在是皇帝的头号心腹。可所有试图从阿克尔脸上表情找出端倪的人都失望了。这位军方的头号大佬,只是双手拄着一柄剑,垂着头,眯着眼睛低头不语。


但是依然有人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位军方头号大佬。也是帝国目前中生代将领的魁首,居然身穿了一身戎装!那一身沉重的武将铠甲,杀气腾腾——而不是平日里觐见皇帝时候穿戴的制服。


就在大家还在疑惑的时候……


终于,从大殿之后有内侍跑了出来。一声宣喝,就看见身穿了玄黑色袍子的皇帝希洛,从里面大步走了出来。


希洛那一头银色的白发,依然是那么的醒目。自从那一夜这位皇帝一夜白头之后。整个帝都都已经轰传了这件事。


但是这位希洛皇帝却仿佛并不在意——据说曾经有一个内侍试探着建议皇帝是否可以染发,却被皇帝冷冷的驳斥回去,之后就丢了职位。赶去掌管厨房了。


希洛看上去精神仿佛不错,他虽然只是一身简单的玄黑色长袍,但是腰间束了厚厚的腰带,还挂了佩剑!更让大家疑惑的是,希洛的手里,拿着一支金属圆筒!


在场之人,有消息灵通的,已经提前打听到了今早在帝都有紧急军情信使进城的消息了。此刻看见了皇帝手里的东西,心中就先是一顿:看来皇帝的这次召唤,是和这军情有关系了!


想到这里,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帝国已经一百多年没怎么打仗了——帝都政变那次不算,不过是保持在了千人级别的政变小规模厮杀而已。


但是能惊动军方动用这种紧急军情的信使,红旗传递的……那就绝不是小事!


以帝国现在的国势,总体上都还算是太平的。到底这忽然的兵患,是怎么冒出来的?


西北草原?兽人?


希洛已经飞快的坐在了自己的王座之上。


“我想……有人应该已经听说了。那么我就不废话了!今早有军中紧急军情送到,我召唤诸位前来,正是为了商议这件大事!好了,时间宝贵……”


希洛扬起手来,就将那个金属筒丢给了跟在身边的一个内侍,冷冷道:“念!”


身边的那个内侍倒也不怯场,稳稳的接过金属筒,用力扭开,就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卷起来的军中信文来,双手展开,语气很是沉稳,中气十足的大声念了起来。


“西北独立师团,军帅西尔维斯特,字承陛下:七月二十三日夜,我部要塞东三六堡垒守军侦骑,于卡巴斯基防线以北十三里处观测敌情,异族兽人有军队异常调动。当晚我部侦骑遭遇异族兽人狼骑,交战后撤离,损失三骑。查明敌情如下:异族兽人有大批军队云集于我要塞东北区,具体数量不详,估测过万!有狼骑若干,以及疑似攻城器械。


七月二十五日,我部西北独立师,遣第三团步兵,及直属骑兵营越过卡巴斯基防线往北,于防线北侧十五里于敌前锋遭遇并激战。天命时刻,双方脱离战场。我部损失。战死人员八十七名,伤两百余。


已探明,交战敌军番号分属六个部落。更有疑似矮人族战士在期间!


七月二十七日。我部派遣空中力量进行探测,已查明于要塞北部百里,有兽人联军组建大营,观察员目测后汇报,数量超过三万!


我部调集空中力量于七月二十八日当晚发动空袭一次,投放火药弹六百罐。以达到拖延敌方进犯步伐的目的。


七月二十九日。我西北独立师已完成集结和前线动员。全军一线步军骑军战力共计两万八千四百人,空骑团三百二十一人,二线辅兵一万零四百三十人。


全军誓血。整戈待旦!


此敌异族,亡我之心不死,西北独立师全军将士,誓为帝国守住要塞防线,绝不让异族踏入我领土半步!


字承帝国皇帝陛下御览,但请圣裁!!


——西北独立师,西尔维斯特及全军将士,八月一日。”


……


嗡!!!


不等这名内侍将这封紧急军情读完,整个大厅里就轰动了!!


兽人入侵?!!


开什么玩笑!!


兽人已经安分了一百多年!距离上一次战争结束之后。兽人已经被罗兰帝国压制得都喘不过气来了!兽人王国现在只能在北边苟延残喘,甚至还要仰罗兰人的鼻息!兽人内部的过半的物资,都要靠着罗兰人和它们交易!


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兽人王国的首领忽然烧了脑子。居然调集了军队,在北边摆出了一副要入侵罗兰帝国的姿态?


说这事情叫人难以置信吧……可偏偏白纸黑字就在这里!边军的统军大将,在这种事情是绝不可能说谎的!


更何况,西北独立师已经和兽人军队发生了小规模的交战了!!


可是……兽人真的疯了吗?


我们有完好无损的卡巴斯基防线!一百年前兽人就是在这条防线外撞破了脑袋。撞得头破血流!!


如今帝国的北方边军实力完整,有完整的北方暴风军团镇守边疆!西北段有郁金香家的西北独立师戍边!


兽人到底是哪里不对了,居然莫名其妙的发动起了战争?!


它们是嫌好日子过烦了吗?!


大厅之中。纷纷扰扰,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有的大声怒骂兽人的愚蠢不自量力,有的则在义愤填膺的向希洛请战,要求帝国出大军碾碎那些杂种。


还有的则谨慎的表达了一些自己的疑惑:会不会是边军弄错了什么,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毕竟兽人平白无故的,没有发动战争的动机啊……


然而,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的时候,只有军方的大佬阿克尔依然站在那儿,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不语。


而阿克尔的身边,他的几个嫡系将领,也都保持着沉默。


等所有人都吵闹了好久——希洛皇帝坐在上面并不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下面诸位帝国大佬们议论纷纷。


终于……


“好了!都安静下来!吵吵闹闹的成什么样子!!”


一声中气十足的断喝!


发话的是帝国财政大臣奥维多。这位五十八岁的财政大臣,帝国的文官之首,若是单纯从外表看来,实在不像是一位文官。


他身材强壮而结实,虽然年迈,但却依然有一股武人特有的威武凛凛的气势!


这位财政大臣用威严十足的眼神扫过了身后刚才还在叫嚷的那些人,冷冷喝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七嘴八舌的成什么样子!!”


毕竟是帝国目前的文臣第一人,威望还是有的。有他开口,站在他后面的那些文臣们,都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奥维多缓缓的深呼吸了一下,才对着坐在上面的希洛欠了欠身子:


“陛下!”这位财政大臣的语气很沉稳:“我是文臣,对兵事并不想多做什么建议。眼下有军务大臣以及军中众将在此,更有陛下裁决……所以,这战事,我并不想说什么。j就算是和兽人开战,我身为财政大臣,要做的也只是为陛下提供一份战争预算和财政预算罢了。不过……我有一个疑惑,却想请问陛下。”


“哦?”希洛仿佛扯了扯嘴角:“财政大臣有什么疑问?”


奥维多的神色变得很古怪了。


他仿佛犹豫了一下,却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沉声道:“西北独立师的情况,我想大家都很清楚。这支西北独立师虽然挂的是帝**的番号,但实际上,这支军队,历来都是郁金香家的私军。无论是兵员,还是装备,补给,全部都是郁金香家自给自足,和帝**部从无统属。我在财政署多年,也从来没有给这支西北独立师签发过一个铜板的军费预算。”


说到这里,渐渐的,整个大殿里所有的人脸色都变了!!


因为大家都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奥维多的声音仿佛也低沉了一些,他却依然鼓足了勇气,抬起头来,迎着希洛的目光:“按照惯例,这支西北独立师驻守的卡巴斯基防线西北段和西北要塞,是郁金香家负责的防线,即便有什么军务军情,统军大将也从不会单独上书给军部或者是皇帝陛下。我记得……但凡所有的西北独立师有关的公文军文,历来全部都是由西北郁金香公爵府签发,有郁金香公爵签名方能生效,然后转发给帝**方。


我想问的是……陛下,刚才或许是老臣我听错的,但是我从这位内侍朗读的这份军情呈文的末尾署名,只听到了西北独立师的统兵将军西尔维斯特的名字,却并没有听到……郁金香公爵大人的名字!


难道……是老臣年迈,眼花耳聋,错听漏听了么?”


一时间,大殿之中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件事情的真正关键问题了!!


西北独立师团送来的这份军情……从程序上来说,是……非法的!!


作为掌管帝国西北边防的头号长官,一直是默认为郁金香公爵!而西北独立师,也从来都是郁金香家的私军!


而现在,这支西北独立师居然不通过郁金香家,就直接将军情呈报到帝都来直接呈报给了皇帝……


这里面的事情……


只是叫人想上一想,就会冷汗直流!!


相比之下,那些肮脏野蛮落后的兽人,闹出一些动静,打上几场……却反而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人,都用紧张而疑惑的眼神,紧紧的盯着那坐在王座上的新皇希洛!


面对十多束眼神,希洛坐在那儿……


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上,缓缓浮现出了一丝复杂的笑容。


良久,希洛才用他那轻柔平和的嗓音,缓缓的说出了一句话。


而就是这句话,让大殿之中所有的人,都为之变色动容!!


“既然财政大臣有疑问,我也就正好在这里宣布一件事情:从即日开始,西北独立师正式收归帝**部直属,郁金香公爵么……不再节制!”


奥维多的脸色狂变!


这位年迈的财政大臣,甚至脚下一软,连连后退了几步!


他不可思议的盯着这位年轻的新皇!


什么兽人,什么异族入侵!都见鬼去吧!那种小事情,现在谁还有工夫去操心了!!


此刻,这位财政大臣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内,内,内……内战?!!)


第四百一十九章所谓传奇


第四百一十九章所谓传奇


奥维多感觉到自己的心都在颤抖。


这位财政大臣,在厚厚的衣衫之下,后背上早已经滑湿一片。此刻用凛然的眼神凝视着这位高高在上的新皇,奥维多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心中生出了一股寒气来!


这位希洛陛下……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在他这看似冷漠的外表之下,是一颗疯狂的心么,是要拖着这个帝国,一起滑入深渊么?


深深吸了口气,奥维多直视着希洛,用嘶哑的嗓音缓缓道:“陛下……这,与例不符!”


希洛也紧紧盯着奥维多:“惯例……总有打破的时候!”


“……”奥维多被憋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干脆就大声道:“陛下!难道不担心郁金香公爵的反应吗!”


希洛笑了,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上,笑容浅浅,却仿佛很悠然的样子:“我觉得的,郁金香公爵这样的帝国栋梁,会有足够的胸怀。”


……这算是什么回答!


奥维多心中嘟囔了一句。


(疯子!)


这位老臣心中又加了一句。


在奥维多和希洛对话的时候,大殿上再无一人吱声,所有的人都用战战兢兢的眼神看着皇帝和这位老臣。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不安。


当然了,阿克尔除外。这位郁金香家的领军人物,依然那样:双手拄着剑,眯着眼睛,仿佛还在神游。


奥维多很明白,此刻自己若是再多说下去,只会引来这位皇帝的反感。但是身为帝国的财政大臣,这位已经身居高位数十年的帝国老臣,却终究是放不下心中的那一份责任。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看了看左右,看了看身后……


然而,让奥维多失望的是,凡是被他眼神接触到的那些官员们,都慌忙的挪开了眼神,不敢和自己对视。


置身事外么?呵呵……


奥维多心中苦笑。


然后,这位财政大臣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凛然而沉重的表情!眼神之中也变得越发坚定起来!


“陛下!”奥维多昂起头:“我请单独对奏!”


希洛迟疑了一下,他盯着奥维多的眼睛里,也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准!”


随着他站立起来。双手宽大的袖子一挥,身边那个内侍就已经高声宣布。


当内侍宣布散会的声音响起,大殿之中,这些帝国的高官们,几乎是用逃跑一样的慌张态度逃离的这座大殿!


没有一个人和奥维多打招呼告辞,所有人走过他身边的时候,都刻意的远离他两步,仿佛他身上有什么可怕的病菌一样。


奥维多站在那儿,他强壮的身躯。就如同潮水之中的岩石:坚硬!


而且……


孤独!!


大殿之中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奥维多看了左右一眼,发现军部的头号大佬,阿克尔依然还站在远处。


一直神游的阿克尔,仿佛此刻才终于醒了过来。侧过头来,深深的看了一眼奥维多,嘴角一咧,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来。


奥维多皱眉。哼了一声。


他很清楚,别人会走,但是这个阿克尔却绝不会走——毕竟他是皇帝的头号心腹。


最后的时候。希洛摆了摆手,就连他身边的内侍,也都躬身用小碎步飞快的离开。


当整个大殿,就只剩下了他们君臣三人的时候……大殿的正门,缓缓的合上!


仿佛将最后一丝阳光也挡在了外面,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阴暗!


奥维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一股热血,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石板……


他看了许久!


“奥维多,你在看什么?”希洛站在王座之前。


奥维多淡淡一笑:“我在看这块地板。”


“哦?”希洛皱眉。


奥维多抬起头来:“我听说,那天……卡曼和罗德里格斯四世,就是死在这里,他们的血,曾经染投了这里的石板。”


身边的阿克尔豁然变色!


这位将军握着剑的手,立刻紧了起来,眯起眼睛,盯着身边这个老臣。


希洛目光闪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奥维多不语。


良久良久,希洛才吐了口气,缓缓道:


“奥维多,你在试图激怒我么?”


“希洛,你在试图激起内战么!”奥维多丝毫不让,强硬的盯着台阶上的皇帝!


一对君臣,就这么对视着。


财政大臣握紧了双拳,虽然面前的这个年轻人高高在上,但是此刻,这位老臣,脸上却绝无半分惧色!


阿克尔已经侧过了身子,那双鹰一般的眼睛,盯着奥维多,他的手指用力捏着剑柄,剑尖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划声……


终于……


希洛忽然退后了一步,他缓缓的坐回了自己的王座。


这位年轻的皇帝,脸上再次浮现出了那种淡淡的,仿佛漫不经心一般的笑容。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人。在你们心中,一定以为我是一个疯子。”


奥维多没说话,但是他那张苍老的脸庞上,坚毅的表情如故。


希洛盯着奥维多的眼睛,然后,他用缓慢的语气,轻轻道:


“可是你们都忘记了……我,是一个皇帝!”他的语气仿佛带着某种特殊的强调的味道:“就算是疯子……可我首先是一个皇帝!”


希洛用手轻轻抚着额头,他的眼神终于越过了奥维多,然后落在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渐渐的,他的话语变得有些捉摸不透,眼神也仿佛有些飘忽。


“让我们来想想,在我之前的皇帝们,都是怎么回事吧,奥维多。


我想,古往今来,没有任何一个王朝。会出现像我们如今这么一个扭曲的状态。也没有一个王朝的皇室,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忍受,在自己的治下,存在着郁金香这么一个庞大的存在。


在我之前,不……应该说是包括了我内在,以及我的哥哥——你们认为的那位明君。还有我们的父亲,我们的祖父……


每一代皇位的传承,都要派人专门去西北,去取得那位郁金香家族领袖的点头,取得他的支持。


身为皇帝。在继位加冕的时候,我应该是头顶皇冠,手握权杖!


然而,奥维多,你不觉得这样的事情很可笑么?身为皇帝,每一个皇位继承人的加冕,却需要小心翼翼的去取得一个臣子的首肯!


不是一次,不是两次,而是三次。四次!甚至……还可能继续这么持续下去!!


我亲爱的财政大臣!我想像您这样的饱学之人,一定精读过史书!那么请你告诉我,哪一个王朝,会出现这样的权臣!


哦不。这不是权臣,而是……权族!!


我所看到的历史之中,或许会出现,在某一代皇帝的时候。出现有臣强君弱的情况,或许是因为臣子掌握了重权,又或许是君王太过年幼……


可历史告诉我们一个必然的规律:权臣这种东西。是不可能长久的!要么,到了一定的时候,就要乖乖的退开,交出手里的权力!


要么,权臣变成皇帝!


可如今呢?


几代的皇帝,几代!!几代人,都要看着郁金香的脸色!!我们继位的时候,手里握着权杖,但是这柄权杖,首先要得到郁金香的首肯!!


当帝国出现了重大的事务的时候,大家会说:哦,先问问郁金香公爵的意思!


当边境出现了异常动静的时候,大家会说:哦,去请郁金香公爵出面!


当军队之中的派系发生的争执的时候,大家会说:哦,请郁金香公爵大人坐镇!


我只记得,当我小的时候,那年我只有七岁!父亲带着我,还有哥哥,我们一起去巡视暴风军团的时候……当荆棘花皇旗出现的时候,将士们欢呼。


然后……当那位郁金香公爵大人的火焰郁金香旗出现的时候……那欢呼的声音,几乎把我从马上掀下去!


是的,郁金香是帝国的一柄保护伞,它是帝国的擎天支柱,它是万人仰望的精神图腾!!”


奥维多觉得自己有些无言,可是他依然摇摇头,缓缓道:“陛下……可当年若不是郁金香家族力挽狂澜,领导军队战胜了兽人……”


“可!是!那!已!经!过!去!了!一!百!年!!!!!!”


希洛忽然火了!!


他腾的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这位皇帝头上的金发仿佛都如火焰一样!他的双目了更是几乎要喷出火来!!


“是的!!奥维多!你说的没错!你说的话,是几乎所有人都会这么说的!!郁金香家伟大!显赫!!荣耀!!!初代郁金香公爵是不世伟人!!他拯救了帝国,拯救了罗兰!!他拯救了我奥古斯丁的一代皇室!!!”


希洛死死的攥着拳头,咬着牙,冷冷道:“可是……我奥古斯丁家,已经用了几代人偿还!!就算是还债,我想也应该还清了!!难道因为我们的祖先欠了他郁金香家一代的债,就要我们奥古斯丁家,生生世世一代一代的永远偿还下去吗!!”


“可,可是郁金香家已经……”奥维多的语气终于不那么坚定了:“弥赛亚小姐领导的郁金香家已经退让了许多……”


“那!就!再!退!!”希洛昂然,冷冷盯着奥维多:“直到她退到臣子该有的本分!!直到她明白,身为一个臣子,没有权力和帝王叫板和谈条件为止!!直到她明白,身为臣子,没有资格对一个刚即位的帝王派来一队使者谈条件为止!!”


希洛的声音虽然冷酷,但是这冰冷的声音里,却蕴含着无穷的怒火!


他盯着奥维多:“你读过史书,我想请问你……除了本朝之外,有哪一个王朝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一个新皇帝继位,帝国治下的贵族,派来使者团,开出一份长长的清单。逼皇帝接受这些条件,才能作为她承认皇帝的交换条件!奥维多大人!请问你,哪一个王朝,会出现这种荒唐的事情!!”


奥维多说不出话来了。


他真的说不出了。


他很想争辩什么……但是,熟读史书的他很清楚,希洛说的……是事实!


没有任何一个王朝会出现这样的特殊情况:一个新皇帝继位,麾下的臣子拍使者来,给皇帝开出条件清单……


“皇位,怎么可以谈条件!”希洛冷冷道:“更不可能让一个臣子有资格来谈条件!!你们觉得这好像没什么,那是因为我们都生在这个时代!你们仿佛都已经习惯了郁金香高高在上。习惯了郁金香什么都应该管,习惯了所有人——包括皇帝,都要尊重郁金香的意愿!!可是你们忘记了一个事实……”


希洛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一刻,这个年轻人的脸上表情,仿佛流露出了些许……狰狞!


“一个帝国,只能有一个皇帝!绝不可以有第二皇帝!哪怕是他只是披着郁金香公爵的外衣,却行使着皇帝的权力!”


奥维多身子一震!


他吃惊的看着希洛。


这位老臣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无法再反驳什么了。


站在任何一个朝代……任何一个皇帝,都绝不会允许有这么一个庞大的势力站在身边,对自己的一切指手画脚……


而且这一指就指了几代!!


没有皇帝会无休止的容忍这种事情继续下去!


“在我的治下。郁金香家族当然会继续存在。”希洛冷冷道:“但他们必须清楚,郁金香这个名字的后缀是……公爵!既然是公爵,那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做公爵该做的事情就好了!”


奥维多沉默了许久。


然后,这位老臣忽然对着希洛深深的弯下腰去。深深的鞠了一躬。


“陛下。”他的语气里再也没有之前的怒气,而是变得严肃而凝重:“我承认您说的一切都有道理。但是……任何大道理总不能脱离现实。而摆在我们眼前的现实是……您这样粗暴的强行收回西北独立师的兵权,一定会激化矛盾,我担心会逼郁金香家做出激烈的反应!!毕竟。这是郁金香家的私军,一直以来只是挂名在帝国官军的番号。无论是兵员,还是装备。给养,都是郁金香家自己建立出来的!您这样的举动,无异于剥夺一个贵族的合法财产!”


“如果是一个正常的贵族……会被允许拥有近十万精锐军队么?”希洛冷冷道。


奥维多摇头叹息。


“我不是疯子。”希洛平静了下来,他再次缓缓的坐回了自己的王座上:“我既然敢这么做……那么就自然有我的理由。奥维多,相信我,在我的计划之中,现在,是削弱郁金香家最好的时机……甚至我可以说,这或许是唯一的时机了!”


“时机?”奥维多仔细想了想。


他又皱眉道:“陛下……请恕我直言。郁金香家的一些内幕,我也并非全部不知道。那位西尔维斯特将军和弥赛亚小姐有些矛盾,所以西北独立师一直被西尔维斯特将军掌握在手中作为自保的筹码……但我仍然不认为,这样的事情可以削弱郁金香家。从法理上来说,郁金香家对这支西北独立师具备天然的拥有权!而且……一旦您强行抢夺这支军队的归属,那么很可能会让郁金香家做出激烈的反应……”


“你是说内战?”希洛淡淡一笑:“我当然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奥维多。”


财政大臣眉毛一挑。


“没有人愿意打内战,相信我,奥维多。”希洛缓缓道:“我并不喜欢看到血流成河的场景,我也并不愿意让大量的帝国忠诚的士兵血洒内战的疆场,我更没有彻底消灭郁金香家的念头。它可以作为一个帝国的传奇继续存在……但不能继续保持现在的地位,可以随意对一切帝国的事情指手画脚。


因为传奇这种东西……用来缅怀就好了。”


“那么……您的计划呢?”奥维多仿佛终于屈服了。


“郁金香家不会发动内战。”希洛摇头:“我的那位小姑姑,或许会暴怒,或许会诅咒,但是……她不会发动内战。我了解她,因为……她是一个聪明人。一个绝顶聪明的人。”


“聪明人?”


“是的。”希洛摊开手,冷笑道:“我很幸运,我的对手。全部都是聪明人——你要知道,如果对手是一个蠢货,那么我绝对不会做这种冒险激怒对方的事情。


因为蠢货,才会因为一股怒气而冒然反应,会在愤怒之下做出不顾一切的举动,暴怒之下,会抛弃一切顾虑,拿起刀子就乱砍……这是蠢货才会做的事情。


我的这位小姑姑,她是一个聪明人。


聪明人的弱点就在于,这种人往往会想太多。会思考太多,思考得太多,顾虑就太多。所以聪明人往往会选择妥协,会选择在夹缝之中走出一条艰难的路。


而不会是脑子一热,就干脆来玉石俱焚。”


顿了顿,希洛面露微笑:


“换句话说,我只是在‘逼’她,虽然这个逼迫的程度有些狠,但却依然没有到让她可以决定玉石俱焚的程度。而在这个逼迫的程度内。她身为一个聪明人,只会做出聪明人该有的反应。”


奥维多心中飞快的做了一番力量的对比,他依然还有些不肯定;“陛下,仅仅只是一个西北独立师的背叛。并不会彻底让郁金香家失去力量!他们有足够的力量进行抵抗!我担心,那位郁金香女公爵,会选择直接出兵西北要塞,然后用强力的手段镇压西尔维斯特的背叛……这样的话。即避免了和我们的政府军正面对抗,同时……”


“她不会有这个机会。”希洛摇头。


说着,他看了一眼阿克尔。


此刻。阿克尔才终于开口了。


他说出来的话,让奥维多脸色苍白!


“雷神之鞭的两个师团已经在六天前开拔,他们会分两路抵达努林行省和郁金香家的边境线,当然了,是以军事拉练的名义,如果郁金香家出兵的话,除非正面开战穿过雷神之鞭的防线,否则的话,他们根本无法对西北独立师动手。”


“还有……”希洛淡淡道:“我已经签署了新的委任令,任命了一名新的官员,接替努林行省总督的位置,我想,上任的队伍应该会在三五天内抵达木兰城的。”


奥维多这次是真的无言了!


这位希洛皇帝,还有阿克尔,已经提前做好了这么多安排??


“当然,这些并不能确保郁金香家会屈服。”希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如果只是单纯凭借这一点,我并不敢保证我的那位小姑姑会在激动之下,命令郁金香家的私军冲击雷神之鞭的防线……但是幸好,我还有另外一步棋。”


“另外一步?”


回答的依然是阿克尔。


“现任草原王的信使已经在上个月就秘密抵达了帝都,递交了一份草原王的书信。草原上十六个部落联名向我控诉了郁金香家对他们的盘剥。为了反抗这种盘剥,草原王将会领导十六个部落一起向郁金香家施加压力……他们声称,必要的时候,他们不惜一战!”


希洛这轻飘飘的话,让奥维多心中一寒,他又听见希洛缓缓道:“虽然我觉得这些草原人的力量未必可靠……但幸好,随着这份书信一起来到帝都的……还有一个人……我想,身为财政大臣的您,一定听说过一个名字……白王!”


就在奥维多思绪混乱的时候,希洛已经缓缓的走下了台阶来。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奥维多的面前。


身材高挑修长的他,居高临下看着这位老臣。


然后,希洛缓缓的低下了头,轻轻攥住了奥维多的手。


他的脸色诚恳,语气也十分的真挚:


“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您和很多很多臣子都不喜欢我。你们觉得我是一个疯子,是一个篡位者……但是请您明白,至少,我的身上流淌着的是奥古斯丁家的血!我会用一切的行动向您证明,我会是一个出色的,值得你们辅佐的帝王!而我现在需要的,就是像您这样优秀的老臣来辅佐我!我们一起努力,让这个帝国,恢复它该有的秩序!”


说到最后,希洛深深的吸了口气:“现在,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奥维多大人,您……愿意出任我在位期间的……第一任宰相吗?”


第四百二十章女人的特权(爆发,一万一!)


车轮滚滚!


车夫已经竭力的催促马匹奔跑,车轮碾压在石板路上,车轴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刚刚冲到了府门前,车还未曾停稳,府邸里满头华发的忠诚老仆就已经一路小跑奔了出来。


当奥维多被从马车里搀扶下来的时候,这位一向身子骨硬朗强壮的老臣,居然踉跄了一下,险些就摔倒在车轮之下!


“老,老爷?”


“松开我!”


奥维多忽然眼神里散发出一股凌厉的光芒,狠狠的甩开了抓住自己手臂的老仆,大步的冲进了府邸之中。


大厅上,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已经等候了许久。


这个年轻人身材强壮而结实,却偏偏穿着帝国文官的装束,一身素白的麻衣袍子,从相貌上看来,倒是和奥维多有七八成相似。眼看奥维多走进来,就急忙迎过来。


“父亲?”


奥维多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没说话,而是直接从他身边走过,来到了桌前,一把抓起了桌上的水壶,也不拿杯子,将壶口对着自己的嘴巴,仰起脖子来,就咕嘟咕嘟一股脑儿灌了进去。


好久好久……


啪!!


水壶被他狠狠的甩在了地上,铜质的水壶已经直接被砸扁。


而奥维多单手用力捏着桌角,这位老臣的身子在隐隐颤抖,手指直接都已经发白!


终于,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奥维多缓缓摇头,他盯着自己的儿子。语气有些苦涩:“斯潘!你知道么,直到今天,我才真正的后悔!”


奥维多的儿子,斯潘一愣,看着自己的父亲,沉声道:“父亲?您后悔什么?”


“几个月前的那个新年之夜……我……”奥维多的嗓音低沉:“我……应该死在那天晚上的!”


斯潘身子一震,吃惊的盯着自己的父亲,没想到父亲居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在希洛政变篡位之后,似奥维多这样的前朝老臣,一度就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而奥维多在政变当日之后。被关押在了皇宫里的牢房之中。


最终,这位老臣选择了向希洛屈服——明里暗里,自然也有不少人会对他报以斥责和不屑:这位向来以强硬而著称的财政大臣,原来事到临头,也只是一个软骨头而已。


而只有斯潘才知道,自己的父亲选择走这一步,是多么的艰难!!


他只记得,父亲终于被放回了家中之后,那天晚上。家里老老小小都在庆幸——可唯独这位老臣,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关了整整一夜。


甚至当时,就连自己这个做儿子的。虽然也为父亲平安归来而高兴,可内心深处,某一个深深的地方,也难免会对父亲最终选择变节。而感到有那么一丝一丝的失望——这一丝失望和人性伦理情感无关,只是大概是源于心中偶像的幻灭吧。


而偏偏就在父亲向希洛屈服,安然回家之前。帝都之中爆发出了卡曼和罗小狗血溅大殿的事件!


这样强烈的对比之下,可想而知,这位老臣心中是受到了多大的煎熬!


斯潘甚至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一种力量,支撑着父亲,依然挺起了腰板,重新挑起了帝国财政的重担,在明里暗里的那些讥讽嘲弄之中,一步步挺到了今天。


“如果我再老上几岁,或许我就随马尔希陛下一起去了。”某个夜晚,饮了两杯酒之后的奥维多,对自己的儿子这么说:“但现在我不能死……因为你们这一代,还没有长大!”


正是这样的话,重新点燃了斯潘心中对父亲的崇拜之火。


而直到今天,看着父亲失魂落魄,仿佛是逃跑一样的逃离回家中,看着父亲用沮丧的语气,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斯潘凝了凝神,稳了稳心神,伸手扯住父亲的衣袖:“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奥维多淡淡一笑,然后用古怪的语气,将今天在皇宫之中发生的一切讲述了一遍。


斯潘开始还能保持镇定,可听到后来,顿时惊呼一声,他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瞪大眼睛瞧着父亲。


奥维多不为所动,继续用那种近乎冷漠的口吻,将皇宫里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希洛……这,这个篡位者!!他是疯了吗!!”斯潘厉声喝道:“他居然敢对郁金香家族下手!!他是真的不怕挑起内战吗!!!”


这个年轻人激动的挥舞着手臂:“这个无耻的篡位者!!他忘记了,是郁金香家族这样的国之擎壁,在最为难的时代支撑起了帝国的天空吗!他忘记了,是伟大的初代公爵,一力造就了今日的罗兰帝国吗!!他……”


对于自己儿子的激动,奥维多并不意外。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这个儿子,从小就是一个坚定的“郁金香主义者”,准确的说,自己的儿子是一个郁金香家的崇拜者。


这并不奇怪,事实上郁金香家的伟大传说,始终在帝国之中流传,很多年轻人,尤其是贵族阶层之中,很多年轻的人从小几乎就是听着郁金香家那位初代公爵的故事长大的。那位初代公爵的光辉形象,深深的印刻在了很多年轻人的心中,被他们许为心中的偶像!


一个天赋纵横的少年,靠着一己之力,开创出一个伟大的家族,成为举世无双的显赫人物,造就一段无法被超越的传奇,成为万人景仰的对象——还有什么比这种故事更能激发年轻人的崇拜呢?


若是在从前,奥维多当然会赞许自己儿子的这种观点——就连他自己也是听着杜维的传说长大的。


但是此刻。生平第一次,当儿子义愤填膺的时候,这位老臣,却陷入了一种奇怪而冷漠的……沉默之中!


斯潘宣泄了一番之后,忽然发现父亲的沉默,他皱眉,看着微微有些出神的父亲:“父亲……您在想什么?”


奥维多忽然轻轻一叹,低声道:“我在想……假如……马尔希陛下还活着在位,他会怎么做。”


斯潘一愣,随即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父亲。惊呼道:“父亲?您……这是什么话?!”


奥维多缓缓的坐了下去,他的手依然紧紧捏着桌角。


老臣的身子微微颤抖着,然后,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因为就在刚才,在皇宫之中,面对希洛这个篡位者……面对他的那些言辞……我忽然发现,我几乎被他说服了!”


他的脸上表情,有些惨然!


斯潘脸色更是难看,他咬了咬嘴唇。看着父亲:“您……您怎么可能产生这样的想法?父亲,您是我见过最坚定最勇敢的人……”


“这和坚定勇敢无关!”


奥维多有些虚弱,但是却非常坚决的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儿子:“我们都尊敬郁金香家……不。甚至可以说是崇拜郁金香。但是……我忽然发现,若是暂时抛开心中对郁金香家的那些情感因素的话……用一种看待历史的冷静的态度对看……我忽然发现,对于一个正常的帝国而言,现在的郁金香家。的确是一个畸形的存在!”


顿了顿,他看着满脸不满的儿子:“这话很难听……但事实,就是事实。”


“在一个帝国之中。最高的权柄,永远只能掌握在一个人手里。任何类似权臣这样的存在,只会和皇帝争夺权力……权力就这么多,你多拿一些,我必然就少拿一些!


作为任何一个皇帝,除非是特别昏庸的,都绝不可能长期容忍一个权臣和自己分享至高的权力!


而我们的帝国……这样的特殊情况,却已经维持了一百多年。


几代的皇帝,都默默的忍耐着郁金香家的存在,默默的忍耐着,帝国之中有一个完全有资格对皇权产生威胁的庞大存在,默默忍耐着,一个和自己分享最高权威的存在!


这对皇帝这种天然的领袖而言,是无法想象的。


所以……说郁金香家伟大,它自然是伟大的。


然若是撇开感情因素的话……现在的郁金香家,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对于一个帝国来说,它的确可以说是一个畸形的存在。


你读过史书,我也读过史书。


皇权是排他性的,是唯一性的!


皇权或许会在某一个短暂的时间内,对权力做出一些妥协和让步,但这个时间是有限制的,迟早,皇权会爆发出强烈的反弹。因为皇权这种东西,天然就不可能是一个可以和人分享的东西!”


斯潘盯着自己的父亲,他似乎试图反驳什么,但是偏偏从小就精熟史书的他,却一个字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尽管情感上真的很难接受……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父亲,奥维多,他说的是实话。


这的确是事实!


“那么您说到马尔希陛下……”斯潘犹豫了一下。


“我在想……面对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现在坐在皇宫里的那个人不是希洛,而是马尔希陛下,他会怎么做。”


斯潘忽然眼神惊诧起来:“父亲!您这说的是什么话!!若是马尔希陛下在位,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倒行逆施的行径!!”


“倒行逆施?”奥维多居然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嘲弄的微笑:“你认为,现在对郁金香家下手削弱他们,是倒行逆施么?”


斯潘想反驳,他想说对于一个为帝国立下了不世功勋的传奇家族下手,是一件极其错误的事情。可随即他又想到了刚才父亲说的那番话。


不可否认的是,撇除自己对郁金香家的情感上的倾向。若是以冷漠的中立的态度来看的话,父亲的话是有道理的:郁金香家的存在太过特殊的!特殊到古往今来的史书之中都再也找不到一个相似的例子。


皇权这种东西,长期分享的结果,必然会造成争斗!


而郁金香家无论是立下过多大的功劳。但是在皇帝的天然合法地位面前,都没有立场要求继续分享皇权——除非郁金香家立刻造反,让自己成为新的皇室。


如果不造反的话,那么作为一个贵族,的确,就应该保持一个贵族该有的权限。


越线这种事情,是特例……可暂时,不可长久。


想了许久,斯潘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


“如今帝国内忧外患,希洛就敢做这种大事。一旦掀起内战,那么帝国的国势将滑落到什么地方?这等愚蠢的事情,难道不是倒行逆施吗?!”


奥维多却冷静了下来,盯着自己的儿子:“内忧外患?你告诉我有哪些内忧外患?”


这一次,不等斯潘开口,奥维多自己就已经飞快的继续说了下去:


“内忧么?目前唯一的内忧,便是希洛得位不正!但偏偏他没有任何竞争对手和皇位的假想敌存在了!哪怕有些人会认为希洛得位的方式不齿,可至少在奥古斯丁王朝,希洛是唯一一个具备了继承权的最佳血脉人选!对他最有威胁的人都死了!!所以就算有些人不屑他。但在这个血统法统就代表一切的世界,他身上流淌的鲜血,就注定了他是目前最佳的皇帝人选。这一点毋庸置疑!


除非改朝换代!将奥古斯丁王朝换掉!


可是无论是民间还是贵族阶层,都并没有向改朝换代推翻奥古斯丁家统治的意思——既然没有。那么希洛作为奥古斯丁家的唯一代表继续坐在皇帝的位置上,看似不稳,其实就比谁都稳!


倒是内忧……我却反而认为,目前郁金香家的存在。才是帝国最大的内忧!


权力这种东西,其实非常简单。


一个健康的合理的规则就是:你是什么地位,就行使你的地位赋予你的权力。我是财政大臣。那么就做财政的成做的事情。他是皇帝,那么就拥有皇帝该拥有的权力。


而郁金香家现在,是以公爵的身份,扮演着整个帝国几代人的太上皇的权力……你认为,这合理么?


至于你说的外患……


外患在哪里?


难道就因为今天西北独立师报来的那个和兽人的军事冲突?天知道这是不是西北独立师为了背叛郁金香家而自己炮制出来的阴谋!


兽人那些异族已经对我们屈服了一百年!我们渐渐的削弱它们,用经济的手段削弱它们,打击它们!


你以为每年大批的走私商队北上去交易,真的只是皇室对这种事情疏于管理么?


我们用我们人类特殊的智慧,用我们人类最擅长的方式:智慧!来削弱我们的敌人!


我在财政大臣的位置上干了多年,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目前的兽人王国,正处于空前的虚弱之中!至少从它们的国力上来说是如此!


因为不受限制增长的人口,加上内部资源的匮乏,兽人王国里的内乱已经越来越多!我得到的最机密的消息,在最近的三年以来,兽人王国内的大小部落之间的内讧和内斗,爆发的次数比过去的十年里加起来都多!


我们用罗兰帝国出产的最廉价的东西,粮食,衣物,等等这些消耗品,去兽人的地盘上换取走它们真正的资源!


我们在一点一点的给兽人放血!


外患?


我告诉你,帝国上下,即便是最保守的将军,都不认为兽人会对帝国有什么真正的威胁!在卡巴斯基防线完整,在帝国几个精锐主战军团俱在的情况下,我不认为兽人会对人类构成什么威胁。


至于我们的文明水准,这一百年来,我们的军事手段又有了长足的进步……而兽人,它们有什么?力量?野蛮?勇气?


你还想说草原么?


放眼整个罗兰帝国的建国历史,这一百年来是草原最最衰弱,对罗兰帝国最最屈服的时代!


我们通过这一百年时间,在不停的削弱这那群草原蛮子!我们用粮食,用劣质的酒。从草原上换取到了足够的战马!换走了草原人对我们唯一具备优势的物资!!


而一旦在骑兵上草原人对平原人不再具备优势的话……那么草原人可以肆意妄为的时代,就早已经结束了!!


斯潘,你应该明白!


你我所在的时代,是整个罗兰帝国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时代,最繁荣的时代!这也是最好的时代!!”


斯潘无言。


奥维多却继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很沮丧,为什么很愤怒么?”


“……不知道。”


“因为我痛恨这些!我痛恨!!”奥维多用力捏紧了拳头:“我痛恨从那个篡位者的口中,偏偏说出了这些让我无法反驳的事实!我痛恨,他狠狠的掀开了我一直包裹在情感倾向之下的真真的认知!


从感情上,我讨厌希洛,但是从理智上……我却不得不认同他的说法。”


说到这了。他缓缓道:“他的说法,除了上述这些,还包括了最重要的的一点:就目前看来,现在,是整整一百年来,帝国皇室可以削弱郁金香家族的,最好的时机!甚至可能是唯一的时机!这简直就是上天赐给皇室收回全部皇权的最佳机会!天时地利人和,几乎所有的一切,郁金香家都处于重大的危机之中!


现在的郁金香家。正出于空前的虚弱状态!


若是想收复权柄,重塑皇权的独一无二的危险——是独一无二的!那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不会再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第一,希洛的政变。使得郁金香家失去了一批年轻的精英,他们内部陷入了一种混乱之中,保守派和激进派,处于一种分化的状态。


第二。那位女公爵上位时间不够,她太年轻,资历太浅。最重要的是,她是一个女人!虽然她的血统,给予了她很强的优势,但这些优势并不足以填平所有的弱点!尤其是她是一个女人,在这个男人为主的世界里,要让郁金香家那群多年老资格的老家臣群体,让那些骄兵悍将,乖乖的对一个女人低头——而且还是一个没有证明过自己,从来没有做出过任何显赫让人信服成绩的,年纪这么轻的女孩……这实在是太难了!


第三,西北独立师的背叛,这当然不会直接造成郁金香家的崩溃,但会让它们狠狠的疼一下!会让它们失血!会让它们断掉一支手臂!


最重要的是,会更加严重的打击了那位女公爵的威信!


试想,在刚刚接掌家族不久,家族里的实权将领就率军背叛……在所有人讨伐谴责西尔维斯特的同时,自然也会有许多人会认为,是这位年轻的女公爵,她的掌控能力太差,是她的领导能力太弱!


一句话,性别,年纪,都是那位郁金香公爵最大的弱点。


郁金香家是伟大的!威望是高的!


但是目前的这个郁金香家,却是一百多年来,最最虚弱的时候。就像一只巨龙——但它却是一只暂时生病的巨龙!


更让我不得不承认的是,郁金香家对于草原的掌控也出现了问题。


这一次草原的异动,已经证明了那个所谓的白王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我甚至可以说……正是当年杜维的过分强大,过分的荣耀,才会给今日的帝国埋下了祸根!他的几支后裔,都继承了他的一些天才。


然而当这些天才互相之间开始争斗的时候……


我不认为,现在的郁金香家,还能保持多少强大的成色。”


说到这里,奥维多缓缓道:“这只巨龙,正处在病弱之中。我们不知道它会病多久……但可以料想,若是什么都不做的话,以那位女公爵的聪明,早晚会解决掉内部的所有问题,让这只巨龙恢复健康!所以,这个机会,就是再难得不过的了。或许,在过去的一百年,和未来的一百年时间里,现阶段,是对这只病龙下手最好的时机!


希洛唯一的弱点。就是他继位的时间也同样短暂。是他得位不正造成的人心缺失。


但纵然如此,也不得不说,希洛选择下手的时机,并不是太差,而是太好!


就在方才,在皇宫之中,希洛亲口对我承认。他知道他自己的劣势在那里。


但是老天不会再人第二次机会!若是错过这个机会,或许他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再削弱郁金香家收回皇权了!


从来没有什么事情是要等条件全部齐备再动手的——老天不会给你那样的机会。


所以,无论如何,面对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希洛是不会放弃的。哪怕他自己同样也有弱点。他也不会放弃!


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斯潘久久无言。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可是父亲……您提起马尔希陛下,又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若是马尔希陛下在位,他也会这么干的。”


“我不信!”斯潘摇头:“马尔希陛下是一个好皇帝!”


“正因为是好皇帝,他才更会这么做。一个出色的好皇帝,就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皇权收回,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改变这种和别人分享权威的状况!你给我记住!皇帝这种人群,天然的就没有任何亲情人情可言!在皇权面前。一切试图分享权力的,都是敌人!”


说完,奥维多拍了拍自己的儿子:“好了……下面我要叮嘱你几件事情。”


斯潘面色复杂,虽然还有些不甘。却依然默默的垂下了头来:“父亲,请您吩咐吧。”


“我知道我这些年把你压制在财政署,管束在我的羽翼之下,你心中一直不满。我并不是不让你进入军队……而是我存了几分私心。在太平的岁月里。你就算进入军队,也没有里施展抱负的舞台,你只能在军队中苦熬资历。默默的将时间浪费在训练场上。然后等到一定年纪之后,转为文职,掉进军部里当一个做做文书文案的人。我想这并不是你所向往的人生。”


“……”斯潘默默点了点头。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奥维多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叹息道:“这个帝国未来的局势,我已经看不太透……我真的恨不得自己能立刻死掉!我很担心希洛,他是一个疯子!但却是一个聪明的疯子!他的可怕之处在于,他会用最理智的态度,玩出最疯狂的赌局!我无法看清,未来这个帝国会被他拖着滑向哪里。可是……我今天却偏偏答应了他的一个要求。”


“要求?”斯潘眼神一变。


“从明天开始,我会卸去财政大臣的职务,正式出任帝国宰相。”奥维多的这句话,让斯潘的身子一震!!


宰相!!


至少从官职上来看,这绝对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位置!


“我并不想接受这样的任命,但是我既然在政变的时候没有选择随马尔希陛下一起死去,那么留下这条命,我总要做点什么的。希洛是疯子也好,是智者也罢。是篡位者也好,未来是一代明君也罢……我总要继续站在这里,继续看着这个帝国。在我死之前,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父亲……”斯潘的声音有些颤抖:“您……是打算辅佐希洛……削,削,削藩?您要帮助他,对郁金香家动手了?”


奥维多的脸色和语气都异常的严肃!


他的眼神里甚至闪现出了一丝痛苦。


可他,终究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心中对郁金香家的尊敬并不比任何人少……但至少,我认同了希洛的那番话。一个正常的帝国,不应该存在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就算我再怎么敬重郁金香家……我首先,是一个罗兰人。”


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儿子,不去看斯潘脸上那浓浓的失望之色,奥维多已经飞快道:“我也做出了决定……从明天开始,你不用继续在财政署里待着了,我想这几年,你历练得也差不多了。我有一个新的职位,或许你会非常感兴趣。”


“新的……职位?”


……


急促的脚步声穿过了台阶,穿过了长长的走廊。


即便裙角飞扬,几次都差点绊倒,但是却依然没有让她放慢脚步半分。


终于冲到了房门前……


门前的几个护卫看见了她,都沉默的缓缓让开。


费欧娜深深的吸了口气。双手用力推开了房门!


双开的拱门被推开之后,这偌大的房间之中,费欧娜一眼就看见了杜微微,看见了这位郁金香家的领袖。


杜微微那头红色的头发已经被缓缓的扎成了一束,绑在了脑后。这样的发型,更加凸显出了她线条优美的颀长脖子。


她身上没有再穿着往日的那套贵族的华服和柔软的长衫。


一件造型奇特而瑰丽的铠甲,正套在了她的身上!铠甲之上,雕刻满了细细为花纹:那朵在火焰之中绽放的郁金香!


一柄长剑,连着剑鞘静静的平躺在身边的桌上。


杜微微平举起着双臂,而就在杜微微的身边。几个神色严肃的仆从,正紧张有序的帮她小心翼翼的将铠甲的每一条搭扣和绳子都系好。


费欧娜冲进来的时候,杜微微刚好完成的穿甲的最后一个步骤。


她轻松的挥舞了一下双臂,然后飞快的抓起了桌上的剑。


“跑得这么急,做什么?”杜微微没有抬头,眼睛盯着这柄剑——如果陈道临在这里看到这把剑,一定会很吃惊!这正是他自己从现实世界带来,然后那天又遗落在郁金香家城堡里的那一把。


“大人……努林,努林行省……”


费欧娜喘着气。飞快走上几步,将藏在袖子里的一张纸卷递了过去。


杜微微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然后做了一个古怪的动作。


她随手接过,看也不看。就轻轻的丢在了桌上。


“不用看了。希洛这个家伙做事情历来都是谋定后动。”杜微微的神色似乎很平静,甚至……仿佛还有些古怪的轻松?


“他既然敢走出这一步,那么你手里的这个消息,不用看我也知道了。是希洛的军队已经开进了努林行省了。对么?”


“……是,就拦在了我们和西北要塞之间!”费欧娜咬牙,攥紧了拳头:“那个该死的西尔维斯特!他彻底背叛了我们。投靠了那个篡位者!”


“很正常。”杜微微居然脸上还有笑容,只是这一丝笑容,在费欧娜看来……却是那么的,冰冷?


“他知道他没有未来。”杜微微摇头:“一旦我腾出手来,无论他怎么样,我都会收拾掉他。家族不会容忍一支不听话的西北独立师长期存在。就如同……皇帝不会容忍一个不听话的郁金香家族长期存在。这其实是同样的道理。所以,西尔维斯特,他迟早都会做出一些极端的动作。只是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会选择投靠希洛。我原本还以为他会悄悄的联络家族里的重臣们一起来对我逼宫。他走的一步看似聪明,却其实非常愚蠢的棋。”


“愚蠢?”费欧娜有些疑惑。


“希洛……是篡位者,本质上,他就是这个帝国内最大的背叛者!你知道一个很有趣的理论么?所以背叛者,其实从内心深处,都非常讨厌其他的背叛者。正因为他们自己背叛过,所以他们格外害怕被别人背叛。所以,西尔维斯特选择投入希洛的怀抱……表面上看很明智,但实际上……他在希洛那儿,只会被利用,然后狠狠的扔掉!希洛根本不会真的相信一个背叛者。因为他自己就是。”


让费欧娜吃惊的是,从头到尾,这位郁金香家的女公爵,说话的口吻,和脸上的表情,都是那么一副淡淡的,若无其事的样子!


终于,费欧娜忍不住,低声道:“大人……您的情绪……真的没问题么?”


“问题?当然有问题!”杜微微的手指轻轻的把玩着手里的剑柄,她的语气越发古怪了:“我当然很生气,很愤怒。对于西尔维斯特那个家伙的背叛,对于希洛看准时机对我的下手……我对这一切都很愤怒!甚至包括了在草原上那个躲在草原王帐篷后面兴风作浪的,我的那个不知道隔了多少代的远房堂兄!白王?哼……他是真的想当王么?”


“那么您,您现在……”费欧娜看着杜微微脸上的笑容,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然我该怎么办?”杜微微眯起了眼睛来,这是她仿佛终于恢复了一点“正常”,凝视着费欧娜:“在你的思维之中,我是不是应该愤怒的将房间里的一切砸得稀巴烂,然后咆哮着。尖叫着,向老天用最最恶毒的言辞诅咒希洛,诅咒西尔维斯特,诅咒那些该死的混蛋?”


费欧娜无言……


就在这个时候,窗户外面,忽然传来了密集如雨点一般的声音!


费欧娜立刻就辨认了出来……


这是马蹄!


战马!!


很多很多战马!!


很快,嘹亮的集结号就在城堡的广场之上传来!这嘹亮的号声,越吹越响!!


杜微微站在镜子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自顾了片刻,口中却仿佛漫步进行一般的继续说着:


“我知道希洛那个小神经病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逼我……哼。和我玩阳谋,是么?割去我的一块肉,再给我弄一堆麻烦摆在眼前,他认为我身负重任,就没有冲冠一怒的可能,就没有豁出一切拿刀开片的可能?他认为我是有智慧的……所以我会在衡量利弊权衡之下,忍气吞声,忍下他抢夺走了西北独立师的事实!因为好像从任何角度来说,我统领的这个郁金香家族。现在都是处于历史上最虚弱的时候……我没有资本和他希洛翻脸……也应该没有底气和他翻脸!我要面对族内那些老臣们的质问,还要面对草原上那聚集得越来越多的草原骑兵?”


说到这了,杜微微忽然住口不说了!


她忽然瞪大了眼睛,放生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这样的笑声来得实在是太突兀了!甚至让费欧娜有种想冲上去摸摸杜微微额头的冲动!


她……在这一刻……


这位郁金香公爵大人。不会是真的被气疯了吧?


费欧娜心中这么不安的揣测着。


可忽然,杜微微那奇特张狂的笑声,来得突兀,走的也迅速!


她已经飞快的收起了笑声。


然后。费欧娜就发现这位女公爵大人,在盯着自己!


她那精致的脸蛋上,依然是一幅平静和淡漠的表情。但是那双漂亮的眸子,却已经眯成了一线!


费欧娜忽然感觉到,杜微微的眼睛里……仿佛有一种可怕的东西!!


非常可怕!!


“我那个亲爱的小神经病侄子,其实想的很对,算得也很准……他抓机会的时机也非常棒……我甚至可以说,在大局观上,他比那个被他阴死的马尔希更厉害一点,而且……他还更冷酷无情一些,这些都是很难得的品质。别这么看着我,我没有在说反话。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残忍,冷酷,无情,都是必要的品质。”


杜微微说道这里,却已经缓缓的抓起了剑,转身就大步走向了自己的房门——费欧娜只好亦步亦趋的快步跟在后面。


“……但是希洛却偏偏犯了一个错误。”


杜微微边走边说,她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路走过来,城堡里所有的人看见这位满身戎装的女公爵,都全部跪下行礼。


杜微微没看这些人,飞快的沿着台阶往大厅走去。


“他想利用我是一个女人的弱点,这一手当然很聪明。但是他同时又想利用我是一个理智聪明的人,来逼我做出妥协……这可就想岔了。”


杜微微走到了二楼通往一楼的台阶,忽然站住了!


她身边的郁金香家的护卫,都整齐的停下了脚步立在她的身边,只有费欧娜,差点一头撞上了杜微微的后背。


杜微微却已经转过身来,依然是带着那种冷漠的微笑,看费欧娜一眼。


“他的错误就在于……他认为我是女人,这个弱点可以利用。却偏偏忘记了女人的另外一个天赋的特长。”


“天赋……特长?”费欧娜一愣——有那么一瞬间,这个女人居然傻乎乎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高耸的胸部。


“别做出那种白痴的样子。”杜微微摆摆手,她的表情仿佛越来越好玩了。


她抬起头来,盯着墙壁上的那一副巨大的油画!


那张覆盖了整个二楼到一楼墙壁的巨大油画!


油画上,那个红色头发的年轻人……那个被帝国几代人传颂了无数遍的名字……


“女人的天赋特长就是……身为女人,我他妈有时候,就不会和别人将道理!身为女人,我他妈有时候就偏偏不想当个聪明理智的人!身为女人。我他妈就有不讲道理乱来的权力!!而偏偏这一次,我还就不想当聪明理智的领袖了!!我还就要胡作非为一次了!!”


费欧娜的嘴巴已经张大了!!


老天!自己没听错吧!


在这位高贵优雅的公爵大人的嘴里,居然听到了类似“他妈的”这样的粗言秽语?!!


我是不是听觉出现了幻觉?


“看见了我,我的这位祖先。”


杜微微抬起手来,指着墙上的壁画:“我的这位祖先是公认的那个时代最聪明的人之一……可就算是他,当年也曾经对那个时候的光明神殿教宗说过一句很大逆不道的话……我想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看着费欧娜惊恐的表情,杜微微伸过手去,捏住了这个艳丽熟女的下巴,脸上带着一丝邪恶的笑容:


“我的祖先对那个糟老头子说:惹急了老子,我就转过头帮着罪名来打你们。看看谁先死!”


费欧娜感觉到自己的心都在颤抖了!!


老天哟!!那位英明神武的初代郁金香公爵大人,真的说出过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希洛不是想以势逼我么?他不是认定了我会妥协么?我就让他知道知道,一个被惹怒的女人,到底还会不会保持理智和他讲道理!”


说完这句话,杜微微已经飞快的抽出了手里的宝剑!


她将剑鞘轻轻扔在了地上,转身就大步朝着大厅的门口走去!


费欧娜身子有些发软,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忘记了跟上去。


远远的,费欧娜就看见城堡的大门被打开。杜微微走出了大门,站在了台阶上。


有随身的护卫,已经将一条鲜红的披风飞快的系在了杜微微的身后。


而越过杜微微的背影,费欧娜隐约可以看见。郁金香家城堡外的广场上,已经刀剑如林!


密密麻麻的,不知道云集了多少骑兵!!!


锃亮的铠甲,反射出大片大片的寒光!!!


杜微微背对着费欧娜。然后做出了她的生平第一次面对军队的……动员!


“所有郁金香家的将士听着!!我不想和你们废话!因为我现在非常恼火!!非常愤怒!非常想杀人!!那个叫做西尔维斯特的杂种,他背叛了家族!他想带着独立师分裂出家族!!我想你们所有人都清楚,郁金香家自从立族一百多年来。还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所以,我现在,就要去,去西北要塞!我会亲手砍了那个杂种的脑袋!然后用石灰腌成标本!再派人传送到家族领地的每一个城镇,每一个乡村!!我会让所有人看到,触怒伟大的郁金香的后果!!我会让所有的人看到,玷污了伟大郁金香荣耀的下场!!”


杜微微略微有些尖锐的女孩的嗓音,此刻却异常的嘹亮!


她挥舞长剑,剑尖指着天空,对着面前的无数骑兵们,愤怒的咆哮:


“现在,我就要出发去杀人!!你们,跟不跟我去!!!”


短暂了几秒钟之后……


整个城堡前的广场,千千万万的声音,就化作了一个字!


“杀!!!!!!!”


……


杜微微已经走下了台阶,翻身跳上了护卫牵来的战马。


而这个时候,回过神来的费欧娜已经追出了大厅,追到了台阶上,紧张的看着坐在战马上英姿飒爽的杜微微。


“看好家。”杜微微回头对着费欧娜,扯了扯嘴角,那冰冷的笑容再次浮现出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这天……塌不下来!”


“可是……大人……”


费欧娜心中毕竟还是焦急的。


至少从本质上,她却恰好是希洛所说的那种人:聪明,有理智,知道什么时候需要忍耐和妥协……


所以,在费欧娜的心中认为,杜微微这样激烈的反应,这样火山爆发式的反应……绝对是极不明智的!


可偏偏,杜微微看出了费欧娜的顾虑,却故意打马来到了她的身边。


微微弯腰下来一点,杜微微压低了声音……


这一刻,这个女人脸上的笑容,简直可以用“邪恶”来形容!


“费欧娜……你猜,假如我玩得更大一点,希洛那个家伙会是什么反应……我的意思是,等我弄死西尔维斯特那个杂种之后,夺回了西北独立师和西北要塞……让西北独立师撤回家族,我会在走之前,把西北要塞的城门都拆了!把这个不设防的要塞送给在北边的兽人……你猜猜,如果我玩这么大的话,希洛那个家伙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噗通!!


费欧娜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ps:被惹怒的女人好可怕……很多兄弟应该都深有体会吧……)


第四百二十一章你想试试吗?


第四百二十一章你想试试吗?


努林行省边境。


罗瓦城以西一百四十里。


科克伦紧张的用力咀嚼嘴巴里的烟草——这个习惯是在帝都的那些天养成的。


作为雷神之鞭第二师团之中的骨干成员,纯正的罗林平原出生的子弟,科克伦参加了新年的那场帝都政变。眼看着那位罗林家的中生代领袖阿克尔,扶持着希洛登基加冕,并且同时摇身成为帝国的一号军方大佬。


在论功行赏的时候,科克伦这样的人当然是受到了大力的提拔。


他在帝都待了半个多月——那半个多月的生活是他这辈子都难忘的。


当政变成功之后,整个帝都的那些贵族阶层的老爷们,都惶恐不可终日。几乎所有的第二师团里的骨干,参与政变的“功臣”们,都受到了各方势力的拉拢和打点——大多数都是期望从他们这些人嘴里得到些消息,或者通过他们,试图想搭上阿克尔这条线。


科克伦已经记不清自己在那个流血的夜晚里,杀过多少人——其中也包括了在帝都港口码头的那个仓库里,倒在自己屠刀之下的同僚!


但是他却依然记得,在帝都的那段日子里,那些平日里扯高气昂的贵族们,对着自己低下高贵的头颅。


各种宴会邀请,大大小小的礼物,说情的人,打探消息的人。


烟草的嗜好来自于一个中等贵族家庭,那个懦弱的贵族生怕自己的家族会在清算之中被牵连,派人邀请自己去赴宴,并且赠送了自己一堆财物——其中就包括了十桶上好的烟草。


科克伦并不喜欢吸烟,但是烟草咀嚼的味道却让他很喜欢,他喜欢上了这种满嘴苦涩之中带着一种奇特的浓郁味道的感觉。


在帝都政变成功之后的第二个月,他得到了晋升。从一个统领级的军官,晋升了一级。正式步入了帝**队之中的将军阶层。


虽然比大部分同僚的连升三四级的程度,科克伦只升了一级看似有些少。但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一级的真正含金量!


对于绝大部分罗兰帝国的军官来说,统领级已经是中等军官的极限。在和平年代,想步入将级几乎是可遇不可求!尤其是对科克伦这种并没有深厚背景的平民家庭出身的人而言,他能在四十岁的时候爬到雷神之鞭第二师的步兵团统领,靠的一是罗林家子弟的出身,二就是对阿克尔的绝对效忠。


统领和将领,只差了一个字,只差了一级。但这一级。却是天差地别!


他甚至还清楚的记得,让自己戴上新的徽章之后,身边的人对自己的称呼从“统领大人”,变成了“将军大人”的那一刹那,自己心中涌出了那股强烈的热流!


即便是二十年前自己新婚的夜晚,都不曾有过那样的激动!


将军!


多好听的一个称呼!


科克伦现在的官衔是:罗兰帝国少将军衔,雷神之鞭第三师团副师团长,兼第一骑兵团统领。


从第二师团的步兵统领,调到第三师团担任骑兵统领。这本身就已经是晋级了。更何况,军衔变成了少将……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副师团长的头衔!


因为……在希洛上位之后,依靠着阿克尔的力量,大力对军队之中做出人员调整。一个微妙的情况是:雷神之鞭第三师团的正衔师团长,目前……空缺!


是的,科克伦这个副师团长,其实现在已经是雷神之鞭第三师团实际上的最高长官了。


他在上任之前。就曾经得到了阿克尔的亲自接见,这位罗林家的领袖很明确的告诉过自己:好好干!


以副师团长的身份统领第三师团全军,科克伦当然清楚阿克尔大人“好好干”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很显然。只要自己努力做好,那么这个“正衔师团长”的位置就会继续空缺下去,直到自己耐心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然后……


让科克伦此刻心中有些激动的是:原本自己以为还要等很久——毕竟,步入将军级之后,每往上升一级,都太过艰难!


但是没想到的是,这个机会,或许已经提前到来了。如今,就摆在了自己的眼前!


科克伦接到阿克尔签发的军部军令是:第三师团全军进入努林行省,以罗瓦城以西行省边境线就地巡视戒备,在没有得到新命令之前,不允许任何有组织的军事团体越过行省边境线!


这个命令虽然没有直接指明,但是科克伦当然知道,命令里说的“任何军事团体”指的是谁。


在西北这个地方,除了郁金香家的军队,还能有什么“军事团体”?难道是努林行省那么一点可怜的老弱病残一般的守备军队?


他的第三师团已经在这条边境线守了三天——军队被打散了,三个步兵团加一个骑兵团,分布在超过两百里长的边境线上。


雷神之鞭第四师团在科克伦的南边,不过远在两百里之外,负责另外一段边界线的巡视任务。


罗瓦城已经暂时成为了雷神之鞭的后勤大营所在,军队的后勤已经暂时接管了罗瓦城。


毕竟两个帝国主战精锐师团的调动,在和平年代来说已经算是极为罕见的事情——即便是帝都政变,也只调动了一个。


原本雷神之鞭两个师团的调动,超过了五万的军队,来到西北这个地方,后勤是承担了很大的压力的。


罗瓦城的官库已经被全部接管,努林行省上一个季度的税粮也被暂时调拨过来使用。


让科克伦意外的是,在解决后勤的问题上,罗瓦城居然出现了另外一股势力,主动搭上了自己的第三师团,并且主动的向军队兜售了一笔粮食。


科克伦并不了解这个地方势力的具体情况,只是听罗瓦城的官员说,这是一个外来的宗教团体,购买了当地的几千亩土地。在这里经营自己的产业,开荒,种地,吸引流民,组建村落城寨……


这种事情在西北并不算太稀奇。


不过有当地势力愿意主动分担一点军队后勤的压力总是好的。


毕竟他们买给后勤的两百头羊,虽然不够所有军队吃的,但至少让士兵们能喝到肉汤也总比啃干粮要好得多。


军队摆在努林行省的边界——其实也是郁金香领地的边界。


这种事情,科克伦心中还是有些压力的。


至少他没法像正常驻军那样,派遣斥候……他不能越境!


因为他得到的命令是阻止军事团体通过边界,但如果他胆敢把自己的骑兵斥候放出去。跑到郁金香家的领地去的话……那事情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事实上,科克伦的军队就驻扎在边界线后不过一公里的地方,每天都派出骑兵沿着边界线来回巡视。


这几天,有郁金香家的小股军队在边界上巡视——对方同样没有越境,但是面对对面的雷神之鞭,这些郁金香家巡逻骑兵的态度明显非常不友好。


郁金香家的巡逻骑兵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数量也渐渐变多。


对于雷神之鞭两个师团的大规模压境,郁金香家的军队的反应也非常快,科克伦已经得到了消息。有郁金香家的私军一个步兵团已经聚集在了边界线的另外那边,另外一个步兵团也在赶来的路上。


虽然兵力占优,但科克伦并不会就此放松——郁金香家的兵力虽然不多,但精锐的名声早已经传遍天下。无论是民间还是军队之中。对郁金香家军队的各种吹捧和赞美,从一百多年前就开始,一直到今天都没有断过。


更重要的是,郁金香家层出不穷的各种新奇的装备和武器——虽然这一百多年来。很多东西都已经和帝**队共享,但天知道那些郁金香人隐藏了多少。


地面的骑兵斥候不能越境,但雷神之鞭也有自己的法子。


热气球这种东西在罗兰大陆早就不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了。军队之中已经将热气球升了起来。


虽然没有越境,但是在高空上的热气球,有着视野上的天然优势,数十架热气球每天在天空中充当地面部队的“眼睛”,密切的关注着郁金香那边的动静。


就在这一天……


让科克伦紧张的消息终于到来了!


师团部收到了从热气球上传来的消息,边界线的那边,地面上有大规模的郁金香家骑兵正在高速逼近!


科克伦得到消息之后立刻下令全军集结。


郁金香家的骑兵的目标很明确,正面朝着他这里而来。


他的大部分兵力都散了出去在边境线上,手边的只有一个完整的骑兵团——这也是他直接统领的骑兵团。


雷神之鞭还是很精锐的,在紧急集结的号角吹响之后,骑兵团在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已经完成了集结,全军整装待发。


科克伦带着自己的三千余名骑兵冲到边界线的时候,就恰好看见了对面……


地平线上,仿佛有一团乌云从天而降,在地面上缓缓的往前滚动!


大规模的骑兵奔跑,带起的尘土飞扬起来,在这个干燥的西北地区,扬起了大片大片的沙尘!


密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变成了犹如闷雷一般的动静。


在阳光的照射之下,科克伦可以清楚的看见对方的骑兵身上的铠甲反射的光芒,锃亮锃亮。


收回单筒望远镜,科克伦抬起了自己的手,身边的副官看见,立刻举起了旗帜……


在科克伦的身后,雷神之鞭的骑兵团已经横向列队排开,骑兵们约束着马匹,紧张的攥紧手里的骑枪,坐着战前的准备。


科克伦的心在砰砰的跳着——他并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大规模的骑兵对冲的阵仗——因为是和平年代,整个帝国也没有几个军人经历过这种事情。


可是他依然紧紧的咬住了牙关!至少他手里得到的军令,他必须要完成!否则的话,不但已经触手可及的前程就会飞走,等待自己的还将是军法的惩罚!


这一刻,科克伦忽然心中生出了一种奇怪的荒唐感:


或许……帝国内战的大幕,会在我手里被拉开?


……


…………


终于,仿佛是老天显现出了一丝怜悯。不忍这片大地上出现太多的杀戮。


又或许是某个神灵听见了科克伦心中的祈祷。


就在科克伦紧握的拳头就要放下的时候……一旦他的拳头放下,那么副官手里的旗帜挥舞,骑兵就会开始冲锋!


谢天谢地,望远镜的视野之中,郁金香家的骑兵开始减速了!


根据骑兵战的规律,因为马匹的负重以及马力的限制,骑兵是具备有效冲刺的距离的。


所以,在临阵的时候,合格的军官都可以根据敌人骑兵的距离,判断出对方是否会准备冲锋。


看见郁金香家的骑兵从远处而来。在进入冲刺距离之前,就已经开始减速……而不是提速。


这个举动,让科克伦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随即,他看见了对面,郁金香家的骑兵队伍,有旗手冲在最前面,用力摇晃了几下旗帜。


熟悉骑兵旗号的科克伦,更加心中笃定了下来:那是指挥全军减速的讯号。


那团流动的乌云,缓缓的停了下来。


当它完全静止的时候。距离科克伦这里只有不足五百米了。


这个距离相对安全。大家都心知肚明。


五百米的距离,不足以让大规模的骑兵冲起来——距离太短,马匹的加速不足以达到最佳冲锋的效果。


“看来他们不想打……”


科克伦心中有些暗暗的欣慰。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他愣住了!


郁金香家骑兵领头的那个旗手。忽然收起了军旗,随即他缓缓的调转马头,从队伍的侧面飞快的跑开。


然后,就看见那大队的骑兵之中。缓缓让开了一个通道……


跑出来一匹火红色的战马!


那匹战马全身的毛发红得就如同一团火焰!炙热!耀眼!


马上人,一件金色的铠甲,遍布铠甲全身的是那华丽的纹路!明纹暗纹巧妙的让那件铠甲变成了一件艺术品。


而更让人惊叹的是。这位铠甲的主人!


火红色的长发束在脑后!火红色的披风随风猎猎飘动!


长剑挂在她的腰间,一柄锃亮的骑枪就握在她的手里!


随着她缓缓策马走上来,两旁的骑兵除了让开道路之外,距离近的骑兵,都不约而同的做出了垂首的姿态……


而就在她的身后,一个旗手紧跟在后面,一杆大旗,已经高高的竖了起来!


火焰之中……那一朵怒放的金色郁金香花!!!


这一刻,包括了科克伦在内,雷神之鞭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了对面这个马上的女骑士的身份了!!


郁金香公爵!


只有郁金香公爵!!


整个罗兰帝国,只有这么一个人才有资格打出这样的旗帜!!


火焰之中,那朵金色的……郁金香花!!


弥赛亚.罗林.鲁道夫!


当代的郁金香公爵,驾临!


……


科克伦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得到的命令是组织军事团体越境——但是他却并没有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直面郁金香公爵!!


哪怕理智告诉科克伦,他对面的这个人,是一个不过二十岁的年轻小妞而已。


但是,毕竟她头上挂着的那个头衔,就足以让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当场被震得下跪了!


郁金香公爵!


那个传奇如神一般的家族!


眼看这位女公爵亲自出阵缓缓越众而出……科克伦知道自己不得不出面了。


对方的公爵都亲自出面了,自己一个小小的副师团长少将军衔,还躲在后面的话,那简直就是笑话了。


不但懦弱,而且更是一种**裸的侮辱!


科克伦缓缓的松开了拳头,放下了手。


他甚至将骑枪挂了起来,只是一手按着剑柄,一手抓着缰绳,缓缓策马往前走了出来。


杜微微并没有走得太近。


她大约离开了自己的对立不过二十米就停了下来。科克伦则继续往前。走了大约一百米。


即便是可能会成为敌人。但这确实是一种罗兰大陆的礼节。


一百米的距离,若是科克伦少走了半步,那么他就立刻会被所有的贵族认为这是一种对公爵的侮辱!


坐在马上,科克伦欠了欠身,他的冷汗顺着头盔的内侧流淌了下来。用力咳嗽了一下,科克伦才大声道:“我是雷神之鞭第三师团……”


“我知道你是谁。”


杜微微的声音很清冷。


但是这个声音却足以传遍了双方的整个队伍。


“你叫科克伦,出生在罗林平原的一个普通人家,是一个土生土长的罗林人。”杜微微的语气仿佛轻描淡写一般,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尖锐的仿佛锥子。狠狠的扎进了科克伦的心:“在新年之前,你只是第二师团阿克尔手下的一个步兵统领,在新年之夜,你的双手沾染了许多鲜血……包括了你的一百多名同僚。然后……他们的鲜血,染红了你的肩章,现在的你,变成了一位帝国的将军。嗯,第三师团的副师团长,实际上的最高指挥官。我说的。没错吧!”


少女略显有些尖锐的嗓音,却偏偏带着一股凛然的威仪,这种威仪不是故意做作出来的,而是仿佛浑然天成!


尤其是……她的身后。有着那密密麻麻的骑兵。


尤其是……她的身后,那一面旗帜上,火焰之中金色的郁金香花!!


科克伦的脸立刻涨红,几乎就要渗出血来!


新年之夜的政变,他在仓库里杀死了一百多名不同意政变的同僚……这是他心中永远的一个心结。也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一个罪恶!


此刻却被对面这位郁金香公爵,这么**裸的直接挑破,让这心中的耻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科克伦的血气已经冲到了头顶!


不过他依然谨记自己的身份,用力深呼吸了几下,压住心中的羞愤,咬牙大声喝道:“公爵大人!帝国有法令,贵族的私军,不得私自越境!敢问公爵大人,带着这么多兵马,意欲何为呢?难道公爵大人要罔顾帝国国法吗?”


杜微微笑了。


坐在马上,她的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点点。


科克伦能明显的感觉到,有一束锐利的眼神射在自己的身上,他忍不住气息有些一滞。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现在的脾气很不好。所以呢,我没有心思和你玩这些口舌上的啰嗦。”杜微微冷漠的声音传来:“我来了,带着我郁金香家忠勇的骑士!而且我准备从这里过去,带着他们一起过去!你说的什么国法,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若是国法有用的话,那么那个希洛现在就不该坐在帝都皇宫里,而是该身披囚服烂在监牢你!至于你,将军阁下,你更不应该站在这了和我说话……你应该以杀戮同僚的罪名,被吊死在军事法庭。”


科克伦的脸色开始发黑。


杜微微故意顿了顿,然后,她提气,大声喝道:“现在,我告诉你!我来了!而且我准备过去!我的手里有剑!我的身后有忠诚于我原以为我效死的骑士!而他们的身后,有那面从来不曾降下的郁金香旗!”


科克伦的冷汗越来越多!


他入伍也有半辈子了。


他也曾经幻想过自己血战疆场,经历那些最最激烈的战争,幻想过自己成为那些名声显赫的一代名将……


但是……


即便是最最荒诞不经的幻想和美梦之中……他也从来没有曾经荒唐到认为自己可以……战胜郁金香?!


他还试图说什么:“公爵大人……还请您冷静……军队越境的话那便是公然的叛乱……难道您打算承担挑起内战的罪……”


杜微微却根本不理他了!


她忽然调转了头,对着后面歪了歪脖子。


那个旗手立刻策马快速跑了过来,然后双手将那面火焰郁金香战旗捧到了杜微微的面前。


杜微微接过,一把抓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下一刻,坐在马上的杜微微,忽然轻叱一声,单手奋力往前一投!


那一面火焰郁金香旗,旗杆就仿佛一柄标枪,在天空之上划出了一道闪耀的曲线……


这道曲线,越过了科克伦的头顶,甚至越过了他身后那数千名骑兵队列的头顶……


然后,远远的,落在了科克伦的骑兵团队列的身后!!


旗杆扎在地上,虽然有些歪斜,但是那面大旗,却依然飘扬!!


杜微微眯着眼睛,冷冷的盯着科克伦。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凛然的杀气!


“自我郁金香家立族以来,凡是我郁金香战旗所指的方向,没有人能阻挡住我们!二十万西北叛军没有做到!草原的铁骑没有做到!兽人的比蒙巨兽军团没有做到!彪悍的狼骑军团没有做到!矮人,精灵,同样没有做到!!至今为止!!一百四十年的时间,没有人可以阻挡这面旗帜!!”


说到这里,杜微微用不屑的眼神看了看面前的这个“帝国少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了只有彼此两个人才能听见,但是却偏偏充满了狰狞的杀意!


“至于你……你想试试吗?”


……


科克伦连话都说不出了。


这一刻,他仿佛被某种奇怪的气场彻底压制住了!


而杜微微已经根本不在理会面前这个帝国少将了。


她转过身来,忽然就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随着她那匹火红色的战马一声长嘶,战马前蹄离地,人力起来!


坐在马上的杜微微,就看着她身后那密密麻麻的骑兵队列!迎着那无数投向她的眼神!


她的长剑指向天空,然后指向前方……那郁金香战旗飘扬的地方!


“郁金香的勇士们!!看见那面战旗了吗!!那就是你们前进的方向!!”


“向着郁金香战旗!前进!!”


第四百二十二章郁金香万岁!(爆发!一万字!)


(又爆发了哦!这章一万字!!)


第四百二十二章郁金香万岁!


火焰郁金香战旗在飘扬,郁金香家的骑兵开始缓缓向前!


骑兵们平举手里的骑枪,策动战马,按照横列的队伍,缓缓的迈动马蹄,朝着雷神之鞭的队列逼迫而来。


那面战旗就插在雷神之鞭的后方——当一支军队的,身后插着敌军的旗帜,而且还是那么一幅象征着无数荣耀和强大的旗帜,这种气势上的碾压,是足以叫人沮丧的。


更何况,他们的面前还有着这么一支毫不畏惧,逼近自己的骑兵!


他们的领袖,更是拥有那个名满天下的最强大最传奇的头衔!


……


杜微微没有让家族的骑兵直接展开冲锋。郁金香家的骑兵,只是开始这么迈着小碎步,以整齐的横列队伍,一点一点,缓慢的逼近雷神之鞭!


不可否认的是,这种逼近的方式,在现在这个特殊的时刻,甚至远比那种狂飙突进式的冲锋更叫人窒息!


那个火红色披风的郁金香女公爵,始终就走在她的士兵的最前列!


没有人命令,甚至科克伦都没有发出任何指示——这个时候,雷神之鞭的骑兵,居然开始后退了!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骑兵的队伍失去了秩序,原本就横列的骑兵队,随着郁金香家军队的逼近,随着两军之间的空间越来越少,雷神之鞭的的队列,居然被压制得越来越扁。


军官们手足无措,虽然也有人试图高声喝止,但是偏偏此刻,这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科克伦,却仿佛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呆滞和震惊之中!


科克伦仿佛忽然之间失去了所有的判断力和指挥能力!


他几乎就像是一个木偶一样。骑在马上,就在两军中间的空地上,傻傻的看着面前,看着杜微微带领她的郁金香骑士们逼近!


雷神之鞭的军官们,终于没有等到科克伦的命令——他们的主帅明显已经陷入了一种无措之中。


有的军官试图高声呼喊科克伦,但是很快……


郁金香的骑兵队伍,将科克伦淹没在了人潮之中!


没有人对科克伦动手。


郁金香家的骑兵,成群结队的从这个帝国少将的身边走过。甚至没有人去看他一眼!


任凭这个家伙仿佛一个雕塑一样傻傻的立在那儿。


人群之中,仿佛再也看不见科克伦的身影了!


终于,这样的场面。成为了压垮雷神之鞭骑兵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


开始有雷神之鞭的骑兵,脱离自己的队列,朝着两侧躲避了。


他们催动战马,飞快的朝着左右两侧散开——这样的举动,使得原本密集的队列变得松散起来,队列越拉越长!


当郁金香家的骑兵逼近到了不足一百米的时候……


这个距离,让所有的军官都放弃了!


所有人都清楚,当距离逼近到了一百米的时候,骑兵就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了!


他们当然可以下令让军队反抗……但是此刻。整个战场上已经被一种奇妙的气氛所笼罩!


郁金香家百年来竖立的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镇住了绝大多数人!


当面前有这么一群军队,他们装备精良,士气高昂。以一种近乎狂热的,甚至是视死如归的态度,迈着坚定的步伐冲向你的时候……是个人都会头皮发麻的!


更何况,从本质上来说……谁他妈的愿意打内战啊!


更何况是面对那个传说之中战无不胜的郁金香家!


更何况是在己方的最高指挥官已经几乎精神崩溃的状态下!


于是。开始的时候只是零星的骑兵脱离队伍朝着两侧散开,然后就演变成了由军官带头,成队成队的人马脱离大部队。朝着两侧退却!


原本密集的队列,仿佛就变成了海滩上被海水冲刷后的沙堡……飞快的溶解,崩溃……


当杜微微带领着她的骑兵们,跨越了近千米的距离,终于冲到了那面插在地面的旗帜前的时候……


杜微微坐在马上,伸手用力拔起那面郁金香战旗,将它指向天空的时候。郁金香家的骑兵,爆发出了轰天的欢呼!!


至少在这一刻,几乎所有的骑兵,望向那面旗帜,望向那个举着旗帜的人,那位年轻的女公爵的时候,至少在这一刻,所有人的眼神,都是饱含着发自内心的崇敬和爱戴!


这就是我们的家族!这就是我们的郁金香!!


这就是我们的……领袖!!


……


科克伦还站在原地,似乎此刻,他除了流冷汗,就再也没有别的反应了。


事实上,这位帝国少将的内心,一直在做着各种强烈的挣扎和斗争!


战?不战?


抵抗?不抵抗?


打?不打?


内战??真的要内战??


我会不会变成历史的罪人?


或者说……我这样的角色,哪里有资格挑战伟大的郁金香?!


这一刻他的恍惚,使得他彻底的崩溃了!而当郁金香家的骑兵越过他的身边,几乎将他彻底淹没在队伍之中的时候……科克伦的心已经彻底绝望!


当他的身后,所有的郁金香的骑兵,仰望着杜微微手里的那面旗帜,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欢呼的时候……


科克伦已经翻身下了马!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狠狠的插进了地面!


他的面色开始是狰狞,是屈辱!


他甚至很想回过头去,抓起自己的剑,拿起自己的骑枪,冲向这支正在欢呼的军队!


然而,让他也看见了那面旗帜的时候……心中刚刚涌起的勇气,顿时就烟消云散!


大势已去!!


……


雷鸣般的欢呼声不绝,而那位女公爵已经重新奋力扬起马鞭,带领着她麾下忠诚的勇士。冲向了北方!


漫天的尘土过后,余下的只是那北边残留的马蹄声。


这个时候,科克伦才缓缓的站了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梦寐以求的所有荣华富贵,所有前程似锦,在今天,已经彻底被掐断了!


没有流一滴血,甚至没有一刀一枪!


斩断他一切希望的,只有那个女人……或者更准确的说,是那个女人手里的那面郁金香战旗!


……


当事后人们回顾帝国历一千一百年的这个秋天。发生在西北的这场事变的时候。


所有人都公认,当郁金香家的那位女公爵成功的率领她的骑兵越过努林行省的边境——在这一刻,就已经彻底葬送了那位新皇希洛对于削弱郁金香家的整个“西北计划”!


当所有人在分析或者评价这个事件的时候,大家似乎都有一个共识:纵观事情的前因后果,那位新皇希洛,在把握机会上来说是正确的,他的策略也颇有可圈可点之处。


尤其是策反西北独立师的统帅西尔维斯特,并且派兵试图掐断郁金香家和这支叛军之间的联系……这样的手笔,从战略上来说都是正确的。


然而。偏偏到了具体执行的时候,却偏偏犯下了巨大的错误!


希洛没有想到,这位郁金香家的年轻女公爵,做出如此激烈的反应!


会如此义无反顾的率领军队立刻讨伐叛军!甚至没有半分犹豫!半分迟缓!


在事后看来。这位女公爵在得到消息到出兵,一共只用了短短半天时间!


她的军队甚至没有懈怠足够的给养!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决定了出兵,然后召集了驻扎在楼兰城的郁金香家的独立骑兵团!


然后全军只懈怠了三天的例行给养,没有做任何战争动员!就带着她的三千骑兵。义无反顾的扑向了努林行省!


扑向的拦在她面前的整整两个师团超过五万人的雷神之鞭!


扑向了盘踞在西北要塞,超过三万人的西北独立师!!


兵力的劣势,局面的劣势。甚至给养的劣势……


这个举动堪称疯狂!甚至人们在评价这个事件的时候,一致认为,假如当时这位负责在边界上拦截郁金香家军队的帝国少将科克伦,只要稍微做出一些抵抗的姿态,甚至只要拖延上杜微微一天时间……


那么局面恐怕就会彻底变成另外一个样子了!


毕竟杜微微只带来了三千骑兵而已!


这么点兵力,她最多只能承受一场战役的消耗!


后来者还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是希洛的全盘战略之中,一个错误的战术举动!


将科克伦这个明显并不具备出色的军事才华,以及坚毅性格的人,安排在这么一个重要的位置上,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可以料想,加入这个时候,率军在努林行省边境负责阻拦任务的,是阿克尔……那么身为罗林家领袖的阿克尔,绝不会在郁金香公爵的气场之下轻易崩溃!罗林家的领袖拥有足以和这位女公爵分庭抗礼的底气!


甚至哪怕不是阿克尔,即便是换上了帕宁这样的年轻优秀将领,效果也绝对远远超过使用科克伦这种庸人一百倍!


科克伦并不是懦夫,他在政变的当夜,杀死了很多人……甚至亲手将屠刀挥向了同僚!


他是一个屠夫!


但是这件事情,却证明了一件事情:


叛逆者,他们或许手里沾染了鲜血。但是这样屠夫,看似凶残,却未必真的勇敢!


……


更多的赞美,则全部丢到了那位年轻的女公爵的头上。


因为从事后的复盘看来,这位女公爵才堪称是一位真正的“理智的疯子”!


她那看似疯狂的举动,看似孤注一掷的举动,其实却暗藏了无上的智慧!


尤其是当她看似用疯狂的劲头,率军冲向努林行省边界的时候。她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步伐,都其实充满了理智!


事实上……她没有第一时间就下令率军直接向雷神之鞭发起冲锋,就足以说明,她根本就没想真的和希洛打内战!


她只不过利用了自己的优势……郁金香这个头衔,将拦在面前的科克伦逼迫退让!


从头到尾。这位女公爵根本就没打算让战士的鲜血浪费在内战之中。


她的目标,一直就只有一个:西尔维斯特!


……


三千骑兵过境!


努林行省的大地之上,郁金香家的三千骑兵展开了强行的急行军!


风驰电掣的在旷野之上奔驰,骑兵们甚至不惜马力!!


因为他们的领袖告诉所有人:


不用担心你们的战马!只要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西北要塞,那么敌人就会崩溃!


只要赶到了西北要塞,有的是战马让我们使用!


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在敌人没有反应过来,冲到他们眼皮底下!


兵临城下!


……


杜微微是这么说的,而且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么一个荒唐的没有根据的理由,全军三千将士居然深信不疑的执行了!


若是换在一个月前,恐怕这样的命令很难得到执行!因为只要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会明白,孤军在外,没有补给的情况下,骑兵一旦失去了马力……那么将会陷入一个多么危险的境地!


然而,当杜微微亲自冲在队伍的最前面,带着所有人第一个冲过雷神之鞭的队伍,第一个拔起那面旗帜高举在手里的时候。


仿佛在所有人的眼中。在所有人的心中,这位女公爵的地位,就出现了许多微妙的变化!


在所有人的心中,她不再是那个“年轻的刚继位的没有什么经验的女公爵”。


现在。她就是……郁!金!香!公!爵!


……


六天时间!


杜微微只用了六天时间,就走完了从努林行省边境一直到西北要塞的全部路程!


她出来的时候,郁金香家的骑兵使用的是一骑双马的配制。


但是当她带着军队抵达西北要塞外的那个镇子的时候……她的军队规模已经缩减了一半!


为了抢时间,她一路上只停留了一次修正。然后将所有马力不继的骑兵,都留在了路上!


这样的急行军的速度,远远超过了预想!甚至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当杜微微的骑兵队伍已经抵达了西北要塞以南的那个小镇的时候……


这个时候。努林行省边境的雷神之鞭,用快马传骑送向西北独立师的加急警报,只跑了一半的路程!


当杜微微的军队已经进入了小镇的时候,西北独立师的巡逻骑兵看见他们,简直就如同见了鬼一样!


镇子里的巡逻骑兵疯狂的掉头朝着西北要塞和西北独立师的大营方向狂奔而去!


而这个时候,杜微微下达了另外一个疯狂的命令!


她下令,全军进入这个小镇,然后就地占领该地区,就地组织防线!!


这又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命令!


按照常理来说,既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孤军狂飙突进,以千里奔袭的姿态冲到了敌人眼皮底下,难道不应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趁着敌人还没反应过来没有阻止防御的时候,立刻发起突袭吗?


可偏偏,杜微微的这个命令,再次得到了贯彻和执行!


原因只有一个!


杜微微亲手杀了她的战马!


那匹被公认是极为难得的宝马良驹,那匹火红色的神骏战马!


被杜微微亲手一刀砍下了马头,然后交给了她的随从,让随从将她的坐骑,变成将士们的口粮!


她的这个举动,无疑透露了另外一个意思:


我杀了自己的马!就代表我根本没有打算离开这里跑掉!我会坚决和所有人在一起,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


身为底层的军事,或许根本不需要懂得太多的战略战术……只要主帅能做到这一点,那么就足以让大部分人义无反顾的追随了!


就在骑兵们飞快的执行命令,开始极有效率的占据小镇里的各个重要地形,开始就地有组织的搜集粮食物资的时候……


他们的统帅,杜微微,却带着自己的亲卫队,冲出了镇子。朝着北边的西北独立师大营去了!


“告诉所有人,明天的这个时候,准备接收西北大营!!我保证我说的每一个字都会成为现实!”


……


杜微微只带着不过一百人的护卫骑兵队,一路风驰电掣的冲到了西北独立师的大营前!


这更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举动!


这个时候,西北独立师的大营里还在紧张的调集军队!


驻扎在西北要塞里的守军开始集结,号角声不绝!大营里到处都是士兵奔跑的声音,军官喝令的声音。


而这个时候,杜微微带着她的护卫骑兵已经冲到了大营的门口!


甚至就连游曳在大营周围的巡逻骑兵都没有来得及阻拦!


她的人马就如同一把尖刀,狠狠的插到了西北独立师的咽喉处!


大营的反应非常有效率,当杜微微的人还在两百米的时候。大营前的瞭望台上已经有士兵示警。


随即有弓箭手列队冲到了城寨的栅栏墙后!


大营的门已经飞快的被关闭,有士兵已经列队集结在营寨门后!


可杜微微,带着她不过一百骑的护卫,在距离大营只有不足两百米的地方时,却忽然停下了马蹄!


在她的身后,有闻讯赶来的西北独立师的巡逻骑兵,越来越多的聚集在了杜微微人马的身后!


仿佛这位女公爵,自己将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地!


然而下一刻……杜微微做出了一个后来被无数人赞叹不已的举动!


……


刀剑如林,寒光如雪!


杜微微翻身下了马。她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身后的家族护卫骑士。


她身上依然穿着那件华丽的铠甲。


她摘下了自己的头盔,让自己的面容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然后,她将手里的骑枪狠狠的插在了面前的地上!


手里按着腰间的剑柄,杜微微面色冷峻。两条眉毛飞扬!


她迈步,就这个孤身一个人,走向了西北独立师的营门!!


城寨上的弓箭手开始紧张起来,他们将手里的弓拉满如满月。弓弦发出了紧张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杜微微仿佛根本不在乎面前到底有多少弓箭瞄准了自己!


此刻的杜微微,她的脸上居然没有半点畏惧的神色!


她高高的扬起脸来,让自己那张清丽的脸庞暴露在阳光之下!让更多人可以清晰的看见自己的模样!


她甚至一边走。一边飞快的解开了自己铠甲的搭扣!


护臂……护肩……


沉重的金属铠甲砸落在地上!而这个女人的步伐,却越发的凝重,越发的坚定!


她往前走着,一步都不曾迟疑!


当她终于甩脱了身上那件造型瑰丽的胸甲的时候……


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之中的,是她那略显纤弱的身姿!


而让大营城寨上下所有人发出惊呼的是……杜微微在铠甲内的衣衫!


她的身上,披着的是一件……


是一面旗帜!


她将那面郁金香火焰战旗,穿在了铠甲内,裹在了她的身上!


这个女人,就带着身上那朵火焰中怒放的郁金香,走向了眼前的刀山枪海!!


当她走到了距离营寨前不足百米的时候,杜微微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高高的昂着头,用锋利的目光投向了城寨之上!


然后,她那清脆的声音响起!


声音里带着愤怒,带着威严,带着骄傲!


“你们!!还等什么!!!”


杜微微的面色是愤怒的!


她甚至拔出了手里的长剑,遥指着城墙之上,指着那些张开了弓箭对着自己的西北独立师的士兵!!


“你们还等什么!!”


杜微微大声喝道:“我!!弥赛亚.罗林.鲁道夫!此刻就站在你们的面前!!独立师的将士!!你们是想要杀我吗!!


你们准备用你们手里的刀剑,你们的长矛,你们的弓箭,刺向我吗!!


看着这里!我就站在这里!!我身上就是郁金香战旗!!


我!!现任郁金香公爵就站在你们的面前!!


来吧!向我举起你们的刀!举起你们的枪!!射出你们的箭!!!


我就站在这里!有谁想射杀我弥赛亚的!!来吧!!


杀死我吧!!


射杀一位郁金香公爵吧!!


一百四十年来,凶残的兽人没有做到的!强大的精灵没有做到的!那些邪恶的卑劣的敌人,统统都没有做到的!!这样的伟大成就,现在就可以在你们手里完成!!”


城寨之上,那一排排原本还坚定的箭头。忽然就摇晃了起来。无数的惊呼声音在城寨内外响起:“公爵大人!是郁金香公爵大人!”


“郁金香公爵大人驾临!!”


“真的是公爵大人!!”


“公爵大人就在下面!!”


城寨之后,有西尔维斯特的心腹督战队军官开始焦急的怒吼起来:“放箭!!放箭!!射死她!!!该死的,你们还等什么!!”


督战队军官甚至举起了皮鞭,举起了军刀!对着城寨上的士兵疯狂的叫喊着,他们的声音里带着惶恐,带着绝望!


终于,也不知道是因为被督战军官催促得太狠,还是情绪的失控,城寨之上终于有箭落了下来。


只是这一波箭雨,稀稀拉拉。东歪西倒。杜微微面上带着不屑的冷笑,昂着头颅,却大步往前迈去!


她就这么迎着漫天的箭雨,昂然走向了前方的营门!


城墙上的督战官用几乎变形的嗓音高呼着“射死她!射死她!”


可是偏偏那些东歪西倒的箭,却全部都落了空,这个时候,那些精锐的西北独立师的弓箭手们,他们的准头简直差得令人发指。


终于,混乱之中。有一支流矢划过,这一支流矢虽然歪歪斜斜,却偏偏歪打正着,咻的一声。擦着杜微微的肩膀划过,锋利的棱角形的箭头,在杜微微右箭头带起一片血花,然后落在了地上!


城寨上下。顿时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


这一刻,仿佛所有人都窒息了!!


杜微微站住了脚步,她侧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看着那涌出的鲜血染红了郁金香战旗。


这位女公爵皱了皱眉,她弯腰,捡起了那根射伤了自己的箭,握在手里。


锐利的眼神扫过城寨之上,很快就找到了这枚箭的主人!


这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弓箭手士兵。


他年轻的脸庞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扭曲,被杜微微用眼神遥遥的盯着,这个年轻的弓箭手,甚至身子都开始颤抖了!


“这就是你的射术吗!!”杜微微忽然扬起手里的箭,指着城寨上的那个弓箭手,她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满:“这就是家族花费了无数心血,建立起来了最精锐的独立师的士兵,所该有的射术吗!!简直就是糟糕透顶!!这样有气无力的攻击,能杀死敌人吗!!”


她的眼神已经从那个士兵的身上挪开,朝着城寨上整排的弓箭手扫去!


“我记得,家族所建立的那支独立师的士兵,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最出色的士兵!!我所知道的那支独立师,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精锐的军队!!可现在我看着眼前的你们!!简直就是垃圾!!”


她指着地上那满地的箭,愤怒的喝道:“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来!给我瞧瞧!让我知道,郁金香家的勇士,没有懦夫!!!”


说着,她忽然指着城墙上的那个年轻的弓箭手:“你!!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被杜微微用手指着,那个年轻的士兵,忽然之间,身子激烈的颤抖起来,仿佛全身都有电流冲刷而过,他的眼睛里立刻绽放出了奇异的光芒来!


这一刻,所有的紧张,所有的失措,所有的惶恐,全部化作了唯一的一种情绪!


崇拜!狂热的崇拜!!


他忽然绷直了身子,转过身来,飞快的抽出了一枚箭,对准了城寨后面的那些督战队的军官!


这个年轻的士兵用激动得几乎颤抖的声音,大声吼叫了出来!


“郁金香万岁!!”


大约只有一秒钟的短暂沉默之后……


城墙上立刻出现了无数的呐喊,雷鸣一般的响应!!


“郁金香万岁!!”


“郁金香万岁!!!”


无数把弓箭调转了方向过来,对准了身后的督战队!


那些督战队的军官和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就在一阵一阵的箭雨之下。被射得变成了刺猬!一个个仿佛血葫芦一般滚做满地!!


“郁金香万岁!!”


城寨后的士兵,开始拔出手里的军刀挥舞着,他们调转头来,冲向了身后的人!


身后的人同样高呼着“郁金香万岁!”,然后冲向了他们的军官。


军官们也满脸狂热,高呼着“郁金香万岁!”


城寨之中的大营里,人流开始聚集!越来越多的士兵和军官,高呼着郁金香万岁的口号,冲向了那些督战队。


督战队被挤压得不得不飞快的后退,最后被如洪流的士兵。冲垮……吞没!


杜微微已经昂着头,大步走向了营门!


这个时候,营门已经被打开!


成千上万的士兵,如山呼海啸一般,冲向了杜微微!所有的人,不论是军衔高低,不论是年纪大小,所有人都冲向了他们的家族领袖,冲向了这个将郁金香战旗裹在身上的年轻女孩!


“郁金香万岁!!!”


杜微微就如同众星拱月一般。大步的走进了这座西北独立师的大营之中!


凡是她走过身边的士兵,无一不是将手里的刀剑奋力的扔在了地上,单膝跪倒,低低的垂下头颅!


杜微微没有停下她的脚步。她昂着头,在周围无数“郁金香万岁”的欢呼和呐喊声之中,大步的前进着!


她的身边,她的身后。追随者越来越多,渐渐的组成了一股洪流!


西北独立师的主帅大营前,亲卫营依然死死的做出了抵抗的姿态。


亲卫营的官兵们。组成了防线,他们将木箱和栅栏推到,拦在了人流前进的方向前,他们举着手里的刀剑,张着弓,紧张的对着面前已经陷入了疯狂的人潮!


原本这些亲卫营的官兵还试图抵抗和阻拦,可是,当身披郁金香战旗的杜微微分开人流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


“西北独立师士兵,你们真的要用手里的刀剑,指向你们的领袖吗!!”


下一个瞬间,场面就彻底演变了!


那些还拿着刀剑的亲卫营的士兵,立刻高高举起了手里的武器,口中高声狂呼着“郁金香万岁!”


而亲卫营里毕竟有西尔维斯特的嫡系心腹指挥官,这些军官还试图阻拦,但是却立刻就被身边那些疯狂的士兵乱刀砍死!


山呼海啸一般的士兵犹如爆发的洪峰,瞬间就冲垮了亲卫营的防线,绝大部分亲卫营瞬间倒戈,少数顽抗的,在这洪流之中甚至连一点小水花都没有溅洒起来!


没有用了!


彻底没有用了!!


西北独立师里的一些高级军官虽然还试图抵抗,从大营里组织起更多的预备队试图反攻……


预备队,临时组建的督战队,军法官……奋力的催促和威吓之下,预备队才面前的拿起武器来列队组织防线……


但是随着这些高呼着“郁金香万岁”的洪流冲到了面前,当杜微微被一群士兵高高的举起,举过头顶,当那些预备队看见这位身披郁金香战旗的女公爵的时候……


整队整队的人全部立刻倒戈了!就连督战队都直接高呼“郁金香万岁”,丢掉了武器,冲向了人流!


……


杜微微平定独立师大营,只用了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


驻守在独立师大营里的三个步兵团超过一万两千名士兵,以及两个辅助后勤辎重团,共计两万余名官民,几乎全军倒戈!!


只有个别负隅顽抗的军官,也在这场离奇的兵变之中被轻易碾压,没有造成哪怕一丁点的阻力!


一个时辰的时间,杜微微就收复了独立师的大营。


虽然以西尔维斯特为首的独立师的大部分高级将领都并不在大营之中,而是驻守在西北要塞里。


但是原本只带了三千人马来平叛的杜微微,只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完成了一个兵力上的劣势扭转!


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杜微微手里的兵力。就从三千人,迅速膨胀到了两万余!


而且拿下了独立师大营的杜微微,得到了无数物资的补给!


西北要塞之中得到了独立师大营哗变的消息,原本也飞速的派出了两个骑兵营的队伍,冲向了大营寨,试图迅速弹压。


但是当大营之中,那面火焰郁金香战旗被高高挂在营门口的时候……


当杜微微一身戎装,站在了城寨门之上的时候……


两个前来弹压的骑兵营立刻就临阵倒戈了!


连带队的军官都带头扔掉了武器,高呼着郁金香万岁冲向了大营!


西北要塞里的叛军立刻停止了这种愚蠢的行为……他们似乎已经明白了,继续派兵出来镇压。简直就是白白给杜微微补充兵力!!


西北要塞已经紧闭了城门,叛军全军龟缩在了那座巨大的要塞城堡之中……


可杜微微根本不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天还没黑,大营里已经有成群结队的士兵,列着队,高喊着口号,举着刀剑长矛,蜂拥冲向了那座西北要塞!!


越来越多的士兵聚集在了要塞的城门之下,高大的城墙之上的守军,在军官和督战队的严厉的催促之下。才不得不懒洋洋的走上了自己的位置。


刀剑歪歪倒倒,弓箭软软绵绵。


城下人潮涌动,当那一面郁金香战旗被用长矛挑得高高的时候,西北独立师的军官发现。城墙上的士兵也无法控制了!


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丢掉了武器,在城墙上高呼郁金香万岁的口号!


而很快,这股风蔓延到了整个要塞的城防之上!


疯狂的士兵冲破了阻拦他们的督战队,军法队。军官团……


甚至有个别强行阻拦的督战队,直接被愤怒的士兵砍死!


越来越多的城防上的士兵冲下了城,他们冲破了城下士兵的队列。打开了要塞的大门!


当城外和城内的洪流终于融为一体的时候……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


西北独立师的叛乱,已经被平定了!


那些带头叛乱的高级将领们,再也没有丝毫的机会!


他们一直谋划的事情,他们一直收买的人心——当那面郁金香战旗裹在那个年轻女孩的身上,出现在刀枪剑林前的时候……一切的阴谋,就已经像太阳下的冰雪,彻底融化!!


疯狂的洪流已经冲进了要塞,任何试图阻拦他们的努力都被粉碎!


杜微微很快就来到了要塞里的核心所在……


西北要塞的统帅府!


统帅府的大门紧闭!


洪流在这里终于被抵挡住了。


这个统帅府,是西尔维斯特的大本营。驻守在这里的,是西尔维斯特的亲兵营!这些是西尔维斯特真正的心腹,是他真正的嫡系!也只有这些人,不为那些口号所动。


即便是杜微微亲自站在了统帅府的大门前,守在城墙后的那些士兵,也并没有太过明显的动摇。


虽然,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焦虑。


杜微微站在统帅府前的台阶下,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大门。


然后,这位年轻的女公爵缓缓的举起了手。


随着她抬起手,身后那人潮之中的呐喊和欢呼的声音,戛然而止!


“西尔维斯特!”


杜微微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遍了全场!


“西尔维斯特!你不是一直很想战胜我吗!!你不是一直试图推翻我吗!!现在我来了!就站在你的门外!!你如果不是一个懦夫的话!为何不敢出来和我一战!!”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给你一个堂堂正正向我挑战的机会!!如果你还是一个男人的话!就别躲在这可笑的院墙后面!出来直面我吧!!难道你全部的本事,就只有躲在后面煽动叛乱,只有玩弄你那些可笑的阴谋诡计吗!!西尔维斯特!!这可不是接受过我父亲亲自调教过的你,所该有的本事!!你的勇气在哪里!你男人的自尊心在哪里!!”


沉默!


终于,那紧闭的统帅府大门,缓缓的打开!


西尔维斯特那孤独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之中。


他的面色苍白,神色阴沉,双目赤红!


他手里提着剑,剑尖朝着地面,缓缓的,一步一步的走了出来,站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很好!你总算还没有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你总算还保留了最后的一点点尊严!”


杜微微昂着头,用冰冷的眼神盯着这个家伙:


“我给你机会!如果你现在在这里战胜我,你和你的这些部下,都可以完好无损的离开这里,随便你们去哪里!!”


.(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三章还来!!


第四百二十三章还来!!


“你……弥赛亚!你说话算话么!”西尔维斯特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杜微微盯着这个家伙:“别用你那曾经背弃过誓约肮脏的嘴巴,来侮辱我的荣耀!我以郁金香的荣耀对你做出保证!”


说着,杜微微已经单手高高举起长剑,对着四方,大声喝道:“我弥赛亚.罗林.鲁道夫,愿意给这个叛徒,与我公平一战的机会!并不是因为我愿意宽恕这个可耻的混蛋,而是我会让他看清楚,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一件事情!郁金香家没有懦夫!从来没有!即便很多人在背后议论,说现在的郁金香公爵,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是一个只靠着家族血统,无尺寸之功的娘们!我今天,就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即便我是一个女人!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可这样的郁金香,也不是你们这种无耻之徒可以战胜的!!”


沉默了一秒钟,周围再次爆发出狂潮般的欢呼!


“郁金香万岁!!”


“公爵大人万岁!!”


西尔维斯特手里提着剑,终于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阶。


他的脸色从刚才的苍白,渐渐的显现出了一丝血色,然后缓缓的涨红!


迎接着周围所有人投来的不屑的,怜悯的,厌恶的眼神。


看着杜微微站在人潮最前方,手举利剑,被万人仰望……


这一刻,之前心中的颓废绝望,甚至是恐惧,忽然在这么一瞬间,统统从西尔维斯特的心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愤怒,一股几乎要咆哮出来的呐喊!


他握着剑的手已经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这种颤抖就如同打了摆子一样。渐渐遍布全身。


西尔维斯特迎着杜微微的眼神,他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了出来:


“我不服!!”


“我就是不服!!!”


唰!


长剑横着扫了一圈,指着这统帅府前前后后密密麻麻的士兵人潮。西尔维斯特忽然仰天狂笑起来!


随后,他的剑尖指着杜微微,指着她的眼睛!


“我为什么要服你!弥赛亚!杜微微!”


“从小开始,我学的一切,都没有一样输给你!不论是学武还是军略政务,我哪一样是弱与你的!我在军中摸爬滚打,在冬日严寒之中。带着队伍在雪地里狂奔的时候,你还只知道在花园里天真的感慨着白雪的皎洁!我在酷暑之中喝着发苦的井水,啃着馊掉的干粮在边境巡逻的时候,你还只知道躲在花园的大树下喝茶赏花!


你凭什么就高高在上!凭什么就傲气冲天!


你没有在军队之中吃过一天的苦!没有领着士兵在旷野上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苦熬过!没有在西北要塞的北边和残暴的兽人对峙过!你尝试过那种咬着牙将插进肉里的箭杆拔出来的滋味!你也从来没有体会过刀锋砍在骨头上那种恐怖的声音!你也不曾含着泪亲手掩埋过自己的队友!你更不曾因为缺少药物而在军营的病房之中痛苦的打滚!!


这所有的一切,你都不曾经历过!


你只是那个,像他妈的一只漂亮的鸟儿一样,只懂得在大树的枝头上站着,昂着头,炫耀你那一身华丽的羽毛的婊子!


你拥有伟大的祖先!这是你唯一的依仗!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你凭什么就高高在上。统领千万人?!


你凭什么让那无数豪杰为你折腰!!


你凭什么就要一言九鼎不容抗拒!!


你凭什么可以生杀予夺至高无上!!


杜微微!你,只是一个依仗祖先荣耀,耀武扬威的婊子!


婊子!!”


说到这里,全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荒唐和惊恐的眼神盯着西尔维斯特。


在大家看来。这个将死之人,不,应该说是必死之人,居然敢爆发出这样的愤怒。对他们伟大的郁金香公爵说出这样大逆不道并且极尽侮辱的言辞?!


杜微微没有愤怒。


恰恰相反,她却反而平静了下来,她用一种冷漠的。近乎残酷的眼神,盯着西尔维斯特。


然后,她静静的问了一句:


“发泄完了?”


“没有!!”


西尔维斯特面红如血,因为过于愤怒,他咆哮的声音夹杂着吐沫,撕裂的嗓音传遍了全场。


“这里!这里!!这了所有人!每一个人!!”西尔维斯特的剑环绕一圈,大声喝道:“这里每一个人都接受过我的好处!!我在这独立师里待了这么些年!我在任的期间,独立师的待遇是历史上最高的!我为他们谋取了无数的好处!!可是这群胆小鬼,这群骨子里的奴才!他们却只一看到你的那面见鬼的旗帜,一看到你那张漂亮脸蛋,就全跪下来,卑躬屈膝!!简直就是可笑!!”


说到这里,西尔维斯特喘息了一会儿,狠狠道:“至于我!就算我死了,我也是站着的!不是跪着的!就算我今天失败了,死在这里!我至少也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而不是这群向着一个年轻小妞跪拜的懦夫!”


西尔维斯特的目光如电,狠狠的盯着杜微微,似乎要将她这个人都穿透。


杜微微依然面色冷漠,一直等西尔维斯特终于说完,她才缓缓的往前走了一步。


“西尔维斯特,你果然是愚蠢的。”


她边走边说:“直到这一刻,到你死到临头的一刻,你依然还不明白,你依然还沉迷在你那愚蠢而偏执的想法之中。”


她已经站在了距离西尔维斯特只有五步之遥的距离。


“男子汉?不!你根本不配说这个词!”


杜微微昂然瞪着西尔维斯特:“你身为军人,勾结商贩走私谋利!你身为我父亲的弟子,罔顾了我父亲对你的教导和赋予你的重任!你身受家族的厚恩,从不知回报,只知怨天尤人,以一己之私妄图背叛家族!!


男子汉?


呸!!


一个真正的男人,最基本的信义,责任。守誓,忠诚……这些你统统都没有,你不过是一个背信弃义薄情寡义狼心狗肺的小人!谈什么男子汉!!”


杜微微每说一句,西尔维斯特的脸就黑上一分。


杜微微说完这些,也平举起剑来,冷冷道:“那就不用再废话了!西尔维斯特,出手吧!我给你一战的机会!你若是能在这里战胜我,甚至是杀了我……”


她忽然提高了声音,大声喝道:“所有人听好了!若是这个叛徒,在这里能战胜我甚至是杀了我!那么所有人也不许对他出手!!放他离开这里!!这是我弥赛亚许诺的誓言!!如果有人违抗了我的命令。那就是在抹杀我郁金香的荣誉!!”


……鸦雀无声!


“都退开!”


杜微微的眼神扫向四周,挤压在周围的士兵的人群,纷纷无言的退后,将这统帅府前让出了一大片空地来。


“还等什么?”杜微微冷笑,眼神里带着挑衅:“我身后就是路!来吧,杀了我,你就可以从这里离开!”


“……”西尔维斯特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他的左脚迈出半步,右脚在地面狠狠的踏了几下。脚底用力在地面踩了几次……


终于,当西尔维斯特蓄力完毕之后,他爆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一般的咆哮!


这一声怒吼之中,西尔维斯特全身银色斗气光芒大作!


那银白色的斗气之中。他整个人化作了一条白光,迎面冲向了杜微微!


铿!!!


一声沉重的碰撞声!


西尔维斯特的长剑当头斩落下来,杜微微横剑聚过头顶!!


火星四溅!!


杜微微的双脚之下,地面已经同时出现了两个浅坑。周围的地面有无数龟裂裂纹飞快的绽开。


而西尔维斯特再次暴喝!


他双手握剑举过头顶,再次斩落!


这一次剑锋之上迸发出了耀眼的白色光芒来!


杜微微的身子已经做出了弓箭步的姿态,双手举剑再次相扛……


两人的剑再一次狠狠的撞击在一起!


这一次。西尔维斯特暴吼的声音不绝!就看见他狂暴的力量之下,杜微微整个人被原地往后推了出去!


她的双脚踩在地上,几乎如同犁地一般,拖出了两条浅浅的沟壑来!


西尔维斯特势若疯虎,大步往前,手里的长剑光芒简直就如同要爆炸了一样!


相比之下,杜微微那略显纤细的身姿,简直就如同被彻底碾压一般,被西尔维斯特那恐怖的斗气和力量,直接就一口气推了出去!


整整十米!!


当杜微微的右脚踩在后面,终于狠狠的抵在了地面上!


西尔维斯特一剑之威,居然如此强大!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没有人想到,这位西北独立师的统帅,只用了一剑,就将堂堂的郁金香公爵直接轰出了十多米去!


杜微微的身子已经弓了起来,她和西尔维斯特两人近在咫尺!


而这个时候,忽然……啪嗒……啪嗒!


一连串殷红的鲜血,滴落在了杜微微面前的脚下!


所有人才发现,杜微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幻了姿势。


她的右手握着剑柄,而左手的手掌,却抓住了自己的剑刃的上!仿佛只有用这样的姿态,才能勉力抵抗西尔维斯特那威力无比的力量!


锋利的剑锋割破了杜微微的手掌,鲜血越来越多的流淌了下来,甚至顺着剑锋上的血槽,流淌到了她的剑柄上。


看着杜微微低声喘息,西尔维斯特面上露出了狂笑:“看见了吗!!女人就是女人!!杜微微,你也妄称是什么郁金香家的天才!!难道你那天才的名头,就只是用那些花里胡哨的绣花一样的剑法换来的吗!!”


两人的剑依然紧紧的撞在一起,力量的抗衡之下,杜微微的手腕明显开始有些颤抖。


而西尔维斯特脸上的狂笑之色越来越浓,眼神也越来越狰狞。他的剑一分一分的往下压,压得杜微微的剑也一点一点的垂落……而流淌出来的鲜血,也越来越多的滴在了杜微微的脚下!


这个时候。周围终于有人叫了起来。


“公爵大人!!”


“保护公爵大人!!”


“大家一起上啊!!”


杜微微一听这些声音,忽然就拧眉毛,大声厉喝:“谁也不许过来!!你们忘记了我刚才说的话吗!!这是我郁金香家的荣耀!!”


“荣耀?”西尔维斯特吐了口气,眼神狰狞:“那就带着你的荣耀一起去死吧!!”


轰!!


当他的剑锋之上再次爆发出一团斗气的光芒之后,在周围观战的士兵们,甚至有许多人的眼神里都露出了绝望之色。


甚至有些人,已经面色惨然,有的已经扭过头去,不敢看着让人绝望的一幕!


难道……一百多年来,终于要出现一个被人斩杀当场的郁金香公爵了吗?!


……


然而。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爆裂的斗气炸开之后,一个身影忽然就腾腾的往后飞了出去,落地的时候甚至直接滚在了地上,然后才勉强爬起来,又踉跄往后退了几步!


西尔维斯特!


他仿佛狼狈之极的站稳,就看见他手里的长剑,忽然铿的一声,断做了两截!


杜微微站在原地,她的脸上一片冷漠!


只是此刻。她的眼神,在所有人看来,却是光芒万丈!!


这个女人就站在那儿,她已经站直了身子。她的手腕和剑锋上依然残留着她自己的血迹!


但是此刻,仿佛所有人都很清晰的感觉到……这位女公爵虽然还是和最开始一般那么静静的站在这儿……但似乎,好像有些地方,却是大大不同了!


站在一旁观看的那些官兵之中。自然也有军中的军官,这个时候,才有人猛然醒悟过来一件事!


就听见有人失声道:“斗气!”


“什么斗气?”身边的人焦急的询问。


“你们难道没发现么?从开始到现在。西尔维斯特已经使用了高阶武者的斗气……但是公爵大人……却一直都没有施展斗气啊!她……仿佛只是用自身的单纯的力量在抗衡高阶武士的斗气力量!”


……


杜微微开始重新迈步向前,一步一步走向西尔维斯特!


一步一步,走过她刚才被对方的力量压制,生生在地面犁出的那两条沟壑!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的一点是什么吗?西尔维斯特。”


杜微微的声音,在这一刻,听上去居然仿佛是那么的轻描淡写。


西尔维斯特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手里只剩下半截的断剑,仿佛还没有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他口中喃喃念道:“这……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


杜微微已经走到了距离他不足五米的样子。


她的声音依然是那么轻。


“我最讨厌的,就是当年父亲私下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那个时候,我对父亲表示了明确的拒绝,但至少那个时候我还没那么厌恶你这个家伙。直到第二天,你见到我的时候……那个时候,你这个人,从头到脚,从每一个毛孔,当然你包括了你那张让人恶心的嘴脸上……都散发出了一种‘以后老子就是你的主人,你要好好的顺从老子’这样的态度!我知道那个时候,你已经从我父亲那里得到了一些示意!可是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你当时的态度!你好像觉得,你已经得到了我父亲的承诺,而我就应该立刻像一只柔弱的小猫咪一样,跪在你的膝盖下面,摇着尾巴向你求宠……而更可笑的是,当我明确告诉你,那种事情绝不可能发生的时候……你还依然是一幅‘你这种小女孩懂什么’的嘴脸!


你大概以为,只要得到了我父亲的许诺,那么所有的一切,包括我这个人,都会乖乖的飞到你的怀里,飞到你的掌心之中?


可笑!


郁金香?


你从来都不懂得郁金香家的真正的意义!


那段时间,我甚至悄悄打听到,你在骑兵团里。无聊的时候和你的狐朋狗友开玩笑,许诺什么‘等将来我掌权之后……’哈哈哈哈!好吧,哪怕这只是你和朋友之间的玩笑,但是这种玩笑,却让我彻底看清了你这个小人的嘴脸!


西尔维斯特,你有什么?


你有的,不过就是在我父亲面前装腔作势,故作老成!


你有的,不过就是在家族的一干老臣面前卖弄你的那点可笑的城府!


你有的,不过就是在失望之后。做出一副受伤委屈的嘴脸去博取我父亲的同情!


你有的,不过就是在拿到了西北独立师这个权柄之后,作威作福,大肆为你自己谋取前程!”


杜微微冰冷的剑锋,已经搭在了西尔维斯特的下巴上!


剑锋轻轻一挑,割破了西尔维斯特的下巴。


西尔维斯特哼了一声,缓缓的站直了身子,目光复杂的看着杜微微。


“别着急,我还没玩够。你刚才发泄够了……那么现在。该我了吧。”


杜微微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话,让西尔维斯特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寒气!


“你以为你真的很厉害么?”


杜微微忽然收回了长剑,低头看了一眼剑锋——这柄来自于陈道临的剑。剑刃上终究是在刚才剧烈的碰撞之下出现了几个米粒大小的残缺。


她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心疼,随即盯着西尔维斯特的眼神里就更加增添了一丝怒火!


杜微微忽然将剑狠狠的插在了地上!


然后,她忽然身子一晃,就贴上了西尔维斯特!


她那纤细了左手——那被割裂了手掌涔涔流淌鲜血的左手。忽然就拍在了西尔维斯特的胸口!


这轻描淡写的一拍……


但几乎所有人都仿佛听见了,那细微却异常清晰的……金属粉碎的声音!


西尔维斯特胸前那原本坚固而精美的将军铠甲,陡然就出现了无数碎裂的痕迹!


砰的一声。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统帅府前的台阶上!


“愚蠢的东西!”


杜微微忽然提高了声音,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压抑自己的怒气!


她的所有的怒火,都在咆哮之中发泄了出来!


“你以为,你跟着我父亲学了那些年,就真的可以战胜我了!!”


杜微微已经一步就跃到了西尔维斯特的面前!她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西尔维斯特的脖子,直接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你就是一个可耻的混蛋!!你穿着家族交给你的铠甲!却做出了背叛家族的可耻行径!你也配说自己是家族的军人?!这铠甲你根本不配!!还来!!”


说着,她的右手五指如钩,忽然就狠狠的抓在了西尔维斯特的胸口上,然后一扯!


嗤啦一声!


那金属的铠甲,在杜微微的愤怒之下,仿佛就如同是纸糊的一般!被直接连着西尔维斯特的一大片皮肉,从他的身上撕扯了下来!然后血淋淋的被甩在了一旁的地上!


“我的父亲收你为弟子,你却用他教你的武技兴风作乱,背叛家族!!你不配拥有我郁金香家的绝学!!还来!!”


说着,杜微微已经攥紧了右拳,这一次,她那看似小小的拳头,一拳砸在了西尔维斯特的胸口!


轰的一声!西尔维斯特被直接打飞了出去!身子腾空,最后撞在了那统帅府的大门之上,身子深深的陷了进去!


他的全身骨骼都仿佛挪位了!他试图想挣扎着站起来反抗,但是惊恐的发现,胸腹那挨拳的地方,一股爆裂的寒流已经疯狂的冲刷到了他的全身!自己苦修了半辈子的,来自于郁金香家的斗气,仿佛一下就全部烟消云散!!


身子软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只来得及抬起头来,杜微微已经再次站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盯着西尔维斯特……那张清丽的脸上,满是寒霜!


“你年幼进府,自幼多病,你的双臂原本有先天的疾病,是我父亲溺爱你太过,居然将家族不穿之秘弓月舞都教了你。才让你从一个双臂萎缩的残迹变成了一个铮铮铁骨的武者!!现在你却用我父亲帮你救回了这双手作恶!你不配拥有我父亲赐给你的这双健康的手臂!还来!!!”


咔咔两声,随着杜微微的双手握住西尔维斯特的双臂用力一扭!西尔维斯特惨叫一声,一双手臂就扭曲如同了麻花一样!——这样的骨骼碎裂,只怕是再好的治疗术也无力回天了!


“家族信用你,栽培你,才有你今日高高在上!才有你今日威名显赫!!但是这一切,你根本不配拥有!!你不配家族给予你的荣耀的地位!你这样的野狗,只配在地上打滚!!还来!!!”


杜微微飞起一脚,西尔维斯特的身子重新飞了出去,越过台阶。落在了统帅府前的空地上!


他在地上痛苦嚎叫,却怎么也站不起来,身子在地上颤抖翻滚。


杜微微面色如冰,一步一步迈下台阶。


“杀……杀了我……杀了我吧……”


西尔维斯特忽然用力吼叫。


“杀你?”杜微微冷笑:“我当然可以杀你!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家族给你的!你所学的武技,你懂的军略,你懂的一切……全部都是我父亲手把手,一个字一个字教会你的!而你今天,却用家族给予你的一切。用我父亲赠与你的一切,来做对家族谋逆的勾当!我当然可以收掉你这条狗命!”


“杀……杀……杀了……我!”


杜微微忽然俯下了身子来,她屈膝蹲了下来,静静的看着西尔维斯特的眼睛。


“你知道么?你以为所有西北独立师的人都受了你的好处。所以你觉得他们不应该背叛你而选择忠诚于我?简直是可笑!真正受到你好处的,只是那些你的嫡系将领,心腹班底!而对于普通的士兵……难道你们这些军官将领贪了一万金币,随便扔给他们几个铜板。这就叫好处了?别忘记了!他们每一个人,都出生在郁金香领地!他们每一个,从小到大吃的每一粒粮食。都是产在郁金香领地!他们每一个人手里拿着的每一把刀剑,每一件铠甲,甚至是每一个铆钉,都是家族工坊生产的!他们拿的每一个铜板的军饷,也都是家族交到你手里,通过你的手来发放的!


至于……你那些通过勾结走私,谋取的利益……用那些来收买人心?别忘记了,就连你用来勾结走私的权力,也都是家族给你的!


现在,我身为当代的家族族长,这所有的,你的一切——我!统!统!收!回!”


西尔维斯特已经根本无意争辩了,他只是用断断续续的声音嘶喊:“杀了我!”


杜微微重新站了起来。


她看着地上如野狗一样的西尔维斯特。


“我出来之前,的确是打算杀了你的,西尔维斯特。我甚至打算割了你的头,传遍家族的每一个地方,让那些人看看,叛徒的下场!但是现在看到你,我却忽然改主意了。”


说着,她缓缓走到一旁去,捡起了自己的那柄长剑,又来到了西尔维斯特的身边。


剑起,剑落!


一声凄厉的惨叫!!


西尔维斯特的两条腿,被齐着膝盖直接斩断下来!!


“我会把你的两条腿,代替你的头颅,传到家族的每一个城镇村庄!至于你……”杜微微摇头冷笑:“你自由了!从现在这一刻开始,我履行公爵的特权,饶恕你的一切罪孽!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哦,不……我甚至会派军医救你的命!然后派人把你送到帝都去!你不是很想投靠我的那个侄子皇帝么?我满足你的愿望!”


说着,杜微微已经重新站直了身子,她的手里有剑,剑锋上有血!


她的眼神已经离开了西尔维斯特,而是看向了四方……那些士兵,军官,都用震惊的,崇拜的眼神看向自己……


这一刻,杜微微万众瞩目!


“我会希望你活下去!然后让你这双狗眼看到……在我杜微微的领导之下,这个家族将会绽放出怎样的光芒!我会让你这双狗眼看到,郁金香的光芒从来都不曾蜕灭,它只会在火焰之中重生,绽放!!我会让你这双狗眼看到,所有胆敢蔑视,胆敢挑衅郁金香家族荣耀的人,不论是谁,最终都会得到最可悲的下场!!是的!这一切,我都会做到!”


说到这里,杜微微顿了顿,她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一切,都会在我的手里,一件一件完成!!因为我是……弥赛亚.罗林.鲁道夫!!我的另外一个名字是……郁!金!香!公!爵!”


……


天色渐暗,当杜微微举起长剑,周围的士兵们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和欢呼。


这个站在当场的女子,她的脚下,躺着苟延残喘的敌人。


而她的身上……她的眼睛里,却悄悄的,悄悄的,绽放出了一丝光芒。


金色的,如同阳光一般灿烂,如同黄金一样纯粹的……光芒!!


“圣阶?你好!”


杜微微心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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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四章弓月舞


第四百二十四章弓月舞


“圣阶,到底是什么?”


胡子拉碴,头发的长度已经达到了后背,陈道临在那儿来回兜着圈子。


他目光有些呆滞,口中念念有词。


陈道临的双手用力插进自己的头发里,仿佛已经陷入了某种狂热或者是落入了某种痴迷之中。


“圣阶?”


鲁高就坐在一旁的神殿之下,他懒洋洋的靠在一根大立柱上,双腿翘在台阶上,看着在那儿原地转圈的陈道临,这个家伙神情不屑:“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圣阶到底是什么?”


“屁话!!都是屁话!!”


陈道临忽然火了,他跳了起来,冲到了台阶下,仰头瞪着坐在那儿的鲁高,愤怒的挥舞着拳头,大声吼叫道:“我他妈的当然知道!!


我他妈的当然知道,圣阶不是单指一种力量!圣阶是一种境界!!我他妈的也知道,所谓圣阶就是要理解这个世界这个空间的一切规则,然后将这些规则利用起来!然后就可以做到他妈的很多常人做不到的事情!!然后就可以变得很牛逼很强大!”


说到这里,陈道临的眼睛已经赤红,他狠狠的盯着鲁高:“但是这些屁话,有意义吗?!从头到尾,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混蛋,只是会用这种广泛空洞的话来装逼而已!你们只是用这种玄之又玄,神乎其神的装逼言辞,来描绘圣阶是多么多么的强大,多么多么的深奥!就好像这是一座山,你他妈的只会指着这座山告诉我,那上面的风景多好看,站在上面的感觉多他妈的爽!!”


他忽然咬牙切齿起来:“可是你倒是告诉我,楼梯在哪里啊!!台阶在哪里啊!!走上去的路在哪里啊!!你他妈的只告说那种看上去很装逼其实半点实话都没有的狗屁!!有种你就直接告诉我,台阶在哪里!先迈哪一步。后踩哪一脚!!别他妈的在跟我说这种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无聊屁话!!”


看着近乎抓狂的陈道临,鲁高挑了挑眉毛,他淡淡一笑:“你好像很愤怒?”


“你说呢!!”


鲁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刚才的这番话里,一共用了六个‘他妈的’。看来你的情绪的确快要失控了。”


“失控?失控你妹!!”


陈道临忽然大吼一声,他双目充血,张开双臂,忽然就朝着鲁高冲了过去!


他的身子虽然在台阶之下,却忽然凌空高高跃起,整个人的身形如同一只大鸟一般,半空搏击。矫健而凶猛!


鲁高原本是坐在那儿,身子陡然原地一闪,瞬间就出现在了半空之中,他伸出一只手来,一把就抓住了陈道临的一只脚踝,用力一甩,陈道临整个人就直接飞了出去,撞向地面。


陈道临的脑袋快要接触地面的时候,他忽然伸出了右手来。单掌在石板上一拍!


砰的一声,整个人借力就再次腾空而起,凌空做了一个彪悍的侧翻,随后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他落地之后。却继续大吼一声,挥舞拳头再次朝着鲁高冲了过来。


这一次,陈道临一拳直击鲁高面门,鲁高单掌一挡。陈道临这一拳就砸在了鲁高的掌心。随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将陈道临掀得飞了出去。


可是陈道临的身形,在半空之中,忽然就如同鱼儿跃出水面。陡然一个拧身!


他的身躯,简直就是超出了人类的极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态,在半空之中拧腰,然后居然就抵消了往后的冲势,身子原地一个无助力变相,生生的顿住了身形,然后拧身重新冲向了鲁高!


拳头,巴掌,脚尖,小腿……


陈道临几乎把自己的身体能用的部位全部用上了,拳打脚踢,一股脑儿朝着鲁高招呼过去——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恨不得能用牙去咬这个家伙!


他仿佛是疯了一样,这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犹如狂风暴雨一样。


他的拳头和腿脚,看上去全无章法可言,也没有任何武技的招式,看上去就仿佛是一个疯子舞动着王八拳在胡乱的抡来抡去。


可偏偏,鲁高一面静静的抵挡——陈道临的每一拳每一脚过去,鲁高只是随便抬抬手就轻易化解,可偏偏这位绝世强人的脸色,却渐渐的流露出了一丝奇异的表情,就连他的目光之中,也越来越多的闪现出某种精光!


终于,陈道临再次被鲁高一巴掌拍飞,这次落地的时候,他依然巧妙的做了一个让身体几乎完全折叠的动作,随即轻巧的化解了落势,落地的姿势居然并没有多少狼狈的样子。


陈道临站在地上,抬起头来,胸膛剧烈起伏,然后大吼一声,张开手掌就对着陈道临咆哮了一声:“烧死你!!!”


……


……


陈道临叫得震天响,可抬起的双掌之上,却连半点火星都没有冒出。


他随即醒悟过来,恼火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妈的!忘记了这个该死的小世界空间里没有元素!”


在这里,他无法施展任何魔法,甚至就连自己的土行术和火行术也没法用——毕竟就算是道家的玄门法术,也是需要有元素作为基础的。


鲁高看着陈道临在那儿抓自己的头发,他的脸上才重新露出了那副嘲讽的嘴脸:“没有元素?愚蠢!这个世界并不是没有元素!只是这里的规则和外面的事情不同罢了!否则的话……这了的神殿,广场,难道不是用土石建造的?你能在这里呼吸,就说明这里有空气!!蠢材!这里不是没有元素!只是这里的元素的运行规则,和外面不同!你用外面的法术的运转的方式,想在这里来调动元素,当然是白费力气。”


规则不同?


陈道临的心中忽然一动。


隐隐的心中仿佛有某个灵感的火花闪过,但这一丝火花消逝得太过迅速,自己却怎么都抓不住。


他顾不上鲁高了,腾的一下坐在了地上,盘腿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恼火的低声喃喃念道:“规则规则规则……规则到底是他妈的什么!”


看着陈道临坐在那儿陷入了疯狂,鲁高的眼神里居然闪过了一丝短暂的不忍。


这个性子冷硬的强人,缓缓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


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你也不算是太愚蠢啦。”


陈道临豁然抬起头来。


他蓬头垢面的样子,像足了一个流浪汉,眼睛狠狠的盯着鲁高,眼神充满了敌意。


“我们在这个鬼地方待了到底多少天,我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陈道临咬牙:“我自己一直在计算时间,这个鬼地方没有日月星辰,没有白昼黑夜交替!但是我自己一直在计算时间,每过一天。我都会在那里的石板上划上一条划痕!”


说着,他指着远处台阶下的一大片区域的石板——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有许多划痕。


“我甚至都记不清到底过了多少日子了!因为时间一久,我估算时间就越来越困难,我对时间的把握就越来越模糊。”


“可是你已经进步不少了。”鲁高幽幽叹了口气:“我大雪山的那套体术你已经学了去,而且你练的相当不错,你的实力在这段时间里也提升了许多。如果说你之前的体质可以媲美魔兽的话。那么你现在,单纯从**的强韧程度来说,甚至可以比得上一条普通的龙族了。”


“可是我感觉我已经到了极限。”


陈道临低下头去,用力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苦恼和迷茫:“最开始的时候,那个体术让我吃足了苦头,我每天都练得哭爹喊娘。可后来我发现那东西的确能让我提升巨大,我才强行忍了下来!


我承认。最开始的那些天,我几乎每隔几天,都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你教我的那个体术,把我的身体从内到外。我的骨骼,肌肉,皮肤。内脏,血管……甚至是每一个毛孔,都在变得更加强韧,更加敏捷,更加有力量。


是的,就像你当初说的,我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从一个水壶,渐渐都被这个体术强行改造成了一个水桶!我感觉到自己的强大,这个感觉是非常明显的!


但是现在……这种增强的速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缓慢了下来……最近十几天,我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进步已经停止了!我感觉到自己已经顶在了一面墙上,再怎么努力,也无法继续往前一步!”


“你知道我大学山的体术,原本是来自于哪里么?”鲁高忽然表现出了极为难得的耐心,他居然缓缓的坐了下来,就坐在了陈道临的身边。


“嗯?”陈道临很是警惕的看了这个家伙一眼:“你怎么忽然这么好心愿意和我说这种废话了?”


鲁高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不看这个家伙的眼睛,淡淡道:“这体术其实并非我大雪山的独门绝技。这体术原本其实是流传自精灵族的绝学——当然了,即便是在精灵族里,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精灵都可以学到的。只有精灵族中那些超凡入圣的真正的强者,才能学到这种不传的奥秘。


传说这是精灵神的一种绝技,这种绝技不单纯的是可以淬炼修炼者的体魄,而是一种全方位的提升。全方位你明白么?不仅仅是肉身,骨骼肌肉内脏等等……甚至也包括了精神力!


你难道没发现,这几个月来,你的精神力也比从前强大了许多么?


我可以安慰你一句,假如你现在从这里出去,回到外面的世界的话……那么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你取得的成就,足以让你彻头彻尾的大变样。


就如同你说的,你的精神力和力量的增长已经撞到了一面无形的墙壁,仿佛你已经摸到了天花板,你发现你已经毫无潜力可以挖掘了……这都很正常。我想,人力有时而尽这句话,你应该不会陌生的。”


陈道临想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我……已经……”


“从精神力和力量来说,你已经达到了正常人修炼的极限,也就是说……你现在出去的话。除了在精神力的运用和你所掌握的魔法套路上的限制之外,纯粹从掌握的力量雄厚程度来说,你应该可以不亚于任何一个高阶。”


高阶?


陈道临忽然就跳了起来。


他瞪大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手掌,胸腹,腿脚……


“高阶?老子已经达到了高阶了?”


“差不多是这样。”鲁高点了点头:“虽然你还没有学到足够的武技,你甚至没有掌握斗气……我根本就没教你那种东西,我告诉过你。斗气不过是一种借助力量爆发的形式而已,并不重要。至于魔法……我也没有教会你什么新的咒语和法术。但至少从力量和精神力的程度来说,你的确可以算是一个高阶了,而且是已经站在了高阶的顶峰。”


呃,陈道临心里自动把鲁高的话转换了一下,大概的意思,应该就是说:我的内力已经很强了,只不过缺少的是招式而已?


招式不够没关系啊!陈道临忽然就开心了起来:招式不够算个屁啊!只要内力够强,就能以力破巧。一路碾压对手嘛!!


看着陈道临满脸嘚瑟的样子,鲁高又打击了他一句:“不要太得意了!你现在虽然力量的境界达到了……但如果现在站在你面前是一个真正的高阶,你除了力量可以和对方抗衡之外,对方的技巧就可以磨死你!在同等的力量之下。拥有更高技巧的人,你是对抗不了的。”


好吧……对付不了高阶……可中阶以下,老子可以统统碾压吧?


看着陈道临的脸色,鲁高不屑:“你就这么一点志气么?”


“呃?”


鲁高摇摇头。皱眉道:“我教你的一切,就是希望你能在这里真正的突破那一层墙壁!真正的步入到圣阶的境界!你可知道,一旦你进入了圣阶。那么只要你通晓规则!那么所谓的咒语,所谓的武技招式,所谓的剑法招式……一切都不重要了!通晓了规则之后,那些技巧不过都是皮毛!你的志气,难道就觉得自己可以打赢几个中阶,就满足了?”


陈道临的脸垮了下来。


的确……就算自己的麾下,蒙托亚都是高阶了……自己出去,如果只能达到蒙托亚的境界的话……那实在也没什么可以夸耀的。


“你的确已经很出色了。”鲁高缓缓的点了点头:“事实上,你的出色已经超过我的预想……我原本以为你会需要更多的时间……不过,看来大雪山体术,是一套非常适合你的东西,你用这套东西,在很短的时间内,迈过了许多人用了半辈子都走不完的路……你的天赋的确是很好。”


事实上鲁高并不知道的是,陈道临被老窦梦道士留下的那些仙术法力淬炼了身体,几乎等于开了一个外挂。


到了最后,鲁高忽然笑道:“我们在这里已经待得时间够久了。大雪山体术你已经修炼到了瓶颈,既然常规手段已经无法再让你进步的话,那么接下来,我们或许可以试试用那一招了。”


“哪一招?”陈道临先是一愣,然后忽然醒悟过来,变色道:“你……你说的是那一招?!”


鲁高说的“那一招”,陈道临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召唤缺月五光铠!


“可,可是你说过,如果我想在清醒的状态下召唤出缺月五光铠的话……那毕竟是太过强大的力量!而如果我这根杠杆不够坚固的话,我会……”


“你会被强大的力量直接粉碎,彻底崩溃。”


陈道临扯了扯嘴角:“还是……太冒险了吧?话说,我觉得我还可以再修炼一段时间……那个,这个大雪山体术,我还可以再努力努力,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提升的地方……哎呀!!”


陈道临没说完,就被鲁高一脚踹得飞了出去。


不过和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被鲁高肆意暴打的结果不同,这次陈道临被踢飞出去之后,身子仿佛是本能的一般,连续做出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动作,轻飘飘的就落在了地上,然后足尖一点,就重新跃了回来。


鲁高严肃的盯着陈道临:“时间?哼……你刚才不是一直抱怨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么?哼……你不是很想知道在这了到底待了多久么?我可以记得清清楚楚的呢!”


“哦?”陈道临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到底过去多久了?”


“最开始进入这里,到你修炼大雪山体术之前,你用掉了一百二十天的时间。”鲁高淡淡一笑:“而随后你修炼了大雪山体术之后,到现在目前为止,又过去了……”


随后,他说出了一个让陈道临几乎崩溃的答案!


“一千五百四十六天!”


陈道临呆住了!!


过了几秒钟,他忽然就蹦了起来!!


“一千五百四十六天?!”


“是的。”


“一千五百四十六天???”


“是的。”


“一千……”


这次不等他再喊出来,鲁高就已经皱眉做势欲踹,陈道临赶紧躲开几步,同时他哭丧着脸。忽然就大骂起来:“这可是四年多时间啊!!见鬼!见鬼!!见鬼啊!!!!我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待了足足四年多时间!!浪费了我四年多的青春生命啊!!”


“……准确的说是五年,你忘记加上最早的那一百二十天了。”鲁高冷笑。


“五,五年……!!!!”


陈道临忽然大骂起来:“你赔我青春!!!混蛋!你知道不知道,一个男人最黄金的青春年华,就是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这样的黄金青春年华一共就只有十年!!我居然在这里直接就浪费掉了一半!!该死的!!”


他忽然有股撞墙了冲动……


这个计算的话……哥岂不是已经快要奔三了?!


太残忍了吧!!!


“你叫什么叫!”鲁高满脸的烦躁:“这里的时间流逝速度和外面不同!你在这里过了五年,外面也不过就是三个月都不到!你怕个屁!!”


“可我的寿命却是实实在在的减少啊!!!”陈道临大怒。


“寿命?”鲁高忽然笑了,他盯着陈道临:“你的肉身已经强悍到了这种程度,堪比龙族的强韧程度。你的身体的活性,愈合速度,活力……和常人比起来简直就是变天的存在!寿命?就算你现在开始什么都不练,什么都不做。就凭你的这样的肉身强度,随随便便活个几百年,都得算你是夭折!”


“呃?”


陈道临愣住了。


“好了!别废话了!”鲁高黑着脸:“教你练大雪山体术是有原因的!我告诉过你的,大雪山的体术。其实是来源于精灵神的绝技。而对于使用缺月五光铠来说,当然也是有必要的!缺月五光铠,也是精灵神的神器!你修炼的是精灵族的绝技。会让你可以最大程度的对精灵族的力量有一个适应的程度。而一旦召唤缺月五光铠之后,你成功掌握这件神器的几率也会大大提升。”


“话说我一直不明白,你教我的这套体术,为什么总要让人做出那么多高难度的动作?难道把身体拧成麻花一样,才叫有趣吗?我感觉里面的好多动作,简直就好像是跳舞的舞步一样嘛。”


鲁高哼了一声:“这……当然是有原因的。因为最早,在精灵族这种,这套绝技的名字就叫做:弓月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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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有大生意要做


第四百二十五章有大生意要做


镇子上已经戒严。


让日里热闹非凡的小镇,那人流车流络绎不绝的街道,此刻却仿佛变成了鬼街一样。


街头偶尔可以看见有穿戴齐整的西北独立师的巡逻骑兵走过,巡逻骑兵们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森然。


街道两侧几乎所有的店铺都全部关上了大门歇业。


原本背靠着西北要塞,靠着西尔维斯特坐镇西北独立师的这些年来,大肆勾结帝国之中大大小小的商会商团进行越境走私生意,而为这个小镇带来的那种畸形的繁荣,仿佛在前几天的那场刀兵之中,被一扫而空!


此时还留在镇子上的有二十多支商队,分别隶属不同的大大小小的商会商团,或者是某些豪门贵族暗中遥控。


这些商队无疑是很倒霉的。


前些日子,西北独立师发生了变故,那个在这里坐镇的西尔维斯特将军,忽然倒向了帝都的那位新皇。原本碰上这种事情发生就已经很倒霉的了——但凡商人,都不太希望和这种事情纠缠上。


随后就是西北独立师宣布了暂时对西北要塞进行封关,不再放商队进出边境。


这一下就让来到这里做生意的许多商队慌了神。


在等待了几天之后,外面越来越多的消息传来,比如帝国的雷神之鞭的军队已经火速开到了努林行省来,封锁了通往郁金香家的边界。


那位帝都的新皇希洛摆明了态度是想阻止郁金香家来平叛了。


可问题是,希洛皇帝也好,郁金香家族也罢,却都是远在天边。摆在大家伙儿面前实实在在的问题却是:西北要塞封关了,可让自己这些带了大队大队货物准备出境去兽人那儿交易的商队怎么办啊?


就在几个背景靠山够硬实的商会互相商议之后,准备派人去要塞城堡的统帅府里去求见那位西尔维斯特大人商议,看看能不能走走门路的时候。


独立师里忽然传出来了消息。说是兽人入侵了!


说有兽人的军队已经在边境北边集结,摆出了要攻打西北要塞的架势,而且听说西北独立师已经派了军队和那些兽人狠狠的干了两仗!


这个消息顿时让所有人哗然!


兽人入侵?!


若是两国开战的话,那岂不是就彻底断了大家的财路?


和平年代,往兽人那儿悄悄贩运一些违禁物品,发发财也就罢了,就算出了点篓子,背后的靠山也能兜得住。


可一旦战争年代,敢再往兽人那儿贩卖物资的话,那扣上一个通敌的罪名。可是抄家灭门的下场!


焦急的商会首领们顿时就各显神通开始寻门路打听消息去了。


毕竟多家商会,这些年在西北要塞进进出出,总有些自己的门路不是。


可偏偏这个时候,西北独立师宣布戒严了!大营和西北要塞全面封闭,任何闲杂之人不得进出!


这让那些怀里揣了金票的商会首领们,只能干瞪眼看着封闭的大营营门干着急了。


可接下来两天,有些下面的人就回来禀告,说看见了西北要塞和独立师的大营,在晚上的时候开了门。有军队在远处把守,不许人进出。


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么勾当。


但是有眼尖的人,说是看见了,在西北要塞城门下。有军队往外运送尸体!


那些尸体一车一车的从要塞里运送出来,都是西北独立师的官兵。


数目至少有好几百人!


这一下,算是坐实了兽人入侵,和西北独立师跟兽人开仗的消息了!没看见独立师都已经出现了几百人的伤亡了么?


这一下。大家都干脆放弃了。


有不少商队就干脆离开了小镇,带着自己的车马队伍,将携带的大量的各种物资货物带走。


这些队伍。有的打算去努林行省首府木兰城碰碰运气,有的打算干脆绕路去郁金香家试试看能不能把货物转卖到西北草原去。


大家都是千里迢迢的跑来边境做生意,总不能把本都赔进去吧!


而这个时候,一个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有一伙儿穿着白色衣服的奇怪的人,跑到了镇子南边,在大路上拦截那些离开了商队。


这些人自称是什么“无双武圣教”的信徒。


当然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家伙居然是跑来收货的!


据说在努林行省罗瓦城那儿,有一大片聚居地,已经云集了他们的万余教徒,在那儿垦荒筑城。


上万人吃喝拉撒,每日的用度都不在少数,各种生活物资,都是有大量需求的。


而这些“无双武圣教”的信徒,跑到大路上来拦截那些离开了商队,当场就开出了各种交易条件来。


让那些商队无奈的是……这些奇怪的白衣教徒,他们开出来的各种物资的清单和报价……简直就是拿着刀子在割自己的肉啊!!


可问题是,眼下边境的交易已经被封了。大家伙带来的那堆积如山的货物总不能真的带回去堆仓库吧?


且不说仓库能不能堆得下,得占用多少资金……就算是这一来一回,几千里的运费,也足以叫一般的小商人直接倾家荡产了!


虽然大家是准备去努林行省和郁金香家领地碰碰运气。


但谁不知道,努林行省这些年来荒废得厉害,木兰城已经很萧条了,市场容量有限,这么多原本准备做“出口”的东西一下全部堆到小小的木兰城去“转内销”,只怕直接就把市场冲垮了!


到时候,恶性竞争,大家一起拼着降价倾销,那就只有一起抱着死的结局了。


至于郁金香家……明眼人都知道,连雷神之鞭都开到边界上去了,万一打起来……那可是内战!


这种时候跑到郁金香家领地里去,风险太大!


与其这样的话。还不如半路上卖给这些自称是什么“无双武圣教”的人呢。


好歹还能捞回个三瓜俩枣的,不至于血本无归——就当是挥泪大甩卖了,放点血,止损吧!


于是,在通往南边的大路上,距离小镇大约不到一百里的一个路口,忽然就变成了一个热闹的临时集市。


有大批大批的穿着白色奇特袍子的“无双武圣教”的信徒,在这里搭起来了棚子,准备了大量的车马。


棚子下面摆了长长的一排长条桌。


从早上开始,就有一队一队的商队运输队被引来了这里。商队的首领被请到棚子下面,自然有无双武圣教的头目负责接待,然后就在这棚子下面,大家拿出清单来,供方需方互相商量价钱。


有的商队还试图顽抗一下,试图讲讲价。


可让他们无奈的是,这些无双武圣教的人,简直就是磨刀霍霍向牛羊啊!砍价一个比一个狠!盯着自己这些商队的人,简直就仿佛是看着待宰的牛羊一般!


而且他们说了。爱卖不卖!我们就出这个价!你不卖,有的是人抢着卖!


做生意的人都不会斗气,只要能挽回点损失,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其他了。


明知道对方是在趁机捡便宜。可谁让自己倒霉呢?现在是几十家商队的货物都在往回运……而现成的买家就对方这么一个!


主动权在人家手里,那还不是想怎么宰就怎么宰?


牛逼?牛逼你别卖啊!运回家堆仓库去啊!运到木兰城去看看能不能卖掉啊!运到郁金香家去啊……你不怕打仗的话。


可怜啊!!


一大卷厚厚实实的麻布料子,在帝都的话都要两百个铜板一匹!在这里挥泪一百六十就卖两匹!自己赔上了来往几千里的运费不说,还得点头哈腰感谢人家照顾生意。


烧得好好的砖茶块。在帝都里都要二十个铜板一块!运到兽人那儿,十块砖茶可以换一块低阶的魔兽魔核!


可是这些无双武圣教的人开价是……五十个铜板……一箱!!


这样的交易,在这里进行了足足三天。


等到这些商队们卖空了自己的货物离开的时候。不少商队的首领,甚至感觉到自己和被抢劫了也差不了多少。


……


留在镇子里的二十多支商队,并没有选择离开——他们当然也听说了,有一群来历奇怪的什么教徒在半路收货。


但是这些留在镇子里的商队,大多都是后台硬扎的势力。


他们心中却打了另外一个算盘。


自己带来的大批货物,就算是无法运送出境的话……那么,眼看西北独立师看来是要反出郁金香家了……军队都调到边界来了,眼看这仗看来是免不得的。


那么……是不是可以就地把这些东西当做军需物资卖给军队?


并不是这些商人异想天开胆大妄为。


毕竟他们敢来这边境做走私生意……后面都有大后台和大金主!


发战争财这种事情,别的商会想都不敢想,但这些人却绝对有资格这么做的!


可偏偏他们遇到了更倒霉的事情……


杜微微居然这么轻松就平叛了!!


天知道那摆在边界上的两个雷神之鞭的师团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天知道那个平日里牛逼哄哄的西尔维斯特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居然就让那些年轻小姑娘的郁金香公爵,带着三千骑兵,就一路冲到了西北要塞来!


然后那个年轻的女公爵,只身就冲进了西北独立师大营,一个时辰多就把大营收复了!再然后,她带着大批倒戈的士兵冲击西北要塞……


这次用的时间更快!半个时辰,西北要塞上原本挂上的荆棘花皇旗,就被砍了下来直接扔在地上让人踩着玩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幅熟悉的郁金香家族旗。


听说那位女公爵在西北要塞统帅府前,亲手把西尔维斯特砍成了废人!听说那个前任西北独立师的将军,双手双脚都被砍了,然后那个女公爵还派人救活了他,给他疗伤包扎好了,派了马车一路送去了努林行省首府木兰城!


快!


实在是太快了!


不是我们反应慢,实在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啊!!


小镇上被郁金香家的骑兵宣布全面戒严。


那位女公爵已经进入了西北要塞的统帅府。并且发布了命令:所有滞留在小镇里的所有的商会商队,必须全部闭门歇业!


所有仓库,所以囤积在小镇里的货物,全部封存!


等待接受郁金香家的检查!!


这个命令才真的让大家害怕了!!


检查?


谁敢让人检查啊!


谁家仓库了没一些违禁物品?


药物,铁器……


这些都是帝国明令禁制贩运给兽人的!


可谁家的商队里不会夹带一些这种东西?


更有胆子大的,随便报上个通关的货名,其实车队里运送的有八成都是违禁品!


这样的货物……经得起查么??


找门路是没得找了。


这天底下,门槛最高的,除了皇帝,就是这位女公爵了!


掏钱疏通关系?


这位女公爵富甲天下。她会是缺钱的主?


至于拿后台压她?


开什么玩笑!想都不要想!!就算是自家的后台见了这位女公爵都要跪舔的份儿!


思前想后,这些走投无路的商队首领们,只要做出了一个万般无奈的举动……


……


统帅府里。


杜微微坐在原本属于西尔维斯特的那个座位上。


她面前的桌案子上堆满了各种文件文书和档案资料。


站在她面前的,是五六个原来西北独立师之中的中层军官。


杜微微面色凝重,仔细的看完了手里的一封密函之后,抬起头来。


她的脸色非常难看,面色森然。


“这么说来……什么兽人的异动,兽人军队集结,欲南下入侵。还有什么独立师已经和兽人打了两场……这些东西都是假的了?”


下面这几个军官,都是面色难看,凡是被杜微微眼神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单膝跪了下去!


“丧心病狂!”杜微微咬着牙。恨恨道:“明明是军中煽动叛乱,屠杀了一批拒绝抗命的官兵……为了掩盖事实,居然就敢上报说是兽人入侵?!战报上说的伤亡的那几百人,都是死在内讧兵变之中的。对吗!”


杜微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心痛,挥了挥手,低声道:“罢了!这些事情也怪不得你们!当时西尔维斯特在这里一手遮天。你们这些下面的军官,若是敢强项的,只怕也早就做了冤死鬼!要说责任,却是我这个郁金香公爵的责任!放任这条饿狼坐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是我这话当公爵的错!那些惨死的官兵……我心中有愧!”


几个军官面色却越发的愧疚。


杜微微随即摇摇头:“后勤大营那里如何了?”


“按照您的命令,骑兵队已经在第一时间围住了后勤大营,所有的营队级以上的军官全部被捉拿入狱,现在就关押在了要塞的军事监牢里审问。”


一个军官回答。


杜微微点点头,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杀气来:“我听说……西尔维斯特掌权以来,西北独立师里最肥的地方便是后勤大营!哼,还听说后勤大营神通广大,什么东西什么物资都能弄到!西北独立师的整个后勤大营,我看都是从根子全烂掉了!这里面的那些军官,若是一个个追究起来,没一个是干净的!都给我狠狠的审,狠狠的查!不用顾虑什么手段!!”


杜微微是动了真火的!


西北独立师的后勤大营的“肥”,一直都是名声在外,在努林行省都是出了名的。


自己之前还曾经通过达令陈的那件事情,敲打了一下他们。


现在既然已经收回了独立师的话,那么这个已经彻底烂掉的后勤大营,就是自己整顿这支军队的最佳突破口!!


虽然已经解决掉了西尔维斯特,但是对于杜微微来说,后面如何重新整顿这支军队,才是更头疼的事情!


虽然收复军队看似很容易,军队之中对郁金香家的忠诚依然占据了绝大多数。


但事实上,杜微微心知肚明。这其中必定也是暗藏了不少西尔维斯特派系的人,或者是支持西尔维斯特的人。


自己对西北独立师的了解不够深,要想把这些暗藏在军中的蛀虫全挖出来,后勤大营就是一个最好的突破口。


目前为止,短短的两天时间内,对独立师的肃整已经展开,有超过两百名官兵被捉拿下狱——其中有一半是自己入营当日,反抗而被倒戈的士兵拿下的,还有的是这两天整顿的时候,从情报之中挖出来的军中蛀虫。


总的来说。一切情况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她杜微微可以留下西尔维斯特的命,那是为了赌一口气,故意把西尔维斯特丢回帝都去,就是为了看看那个希洛的脸色!


但是其他的那些欲孽……杜微微可绝不会心慈手软!


所谓慈不掌军!对于那些叛乱的骨干分子,杜微微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这次带来的三千家族的亲卫骑兵,就是为了对独立师的事后肃整行动做的准备。


凡是被查出来的西尔维斯特的嫡系骨干分子,一旦被捉拿下狱,那么空出来的军官的位置,杜微微就立刻从自己的家族亲卫骑兵团里抽出人手来填上!


这么一来。整个独立师之中,就有小半的中层军官都被换掉了。


这不啻于是一场大换血了。


对于自己收复军队之后,倒戈向自己的那些军队士兵,杜微微当然不会冷了他们的心。所以她并不打算在军中大肆牵连反叛分子。


但至少西尔维斯特的心腹班底骨干,一个都不能留,必须全部挖出来!


毕竟独立师经受这场重创之后,高层军官一扫而空!中层军官也有小半垮台。整支军队可以说是暂时已经失去了指挥层了。


要想整顿好这支军队。只能把他们暂时调到别的地方,重新填补上新的军官骨干充斥到军中各个阶层,然后重新进行一番整训。才能慢慢的恢复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了。


就在杜微微和这些独立师的军官商议了好一会儿之后。


外面忽然跑进来一个家族里的亲卫武士,来到了杜微微身边,在她的耳边低声耳语了一番。


杜微微听了,眉毛一挑!


“哦?全部都跪在了统帅府门外?”


女公爵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深深笑意,只是眼神里,却散发着凌厉的光芒。


“这些盘踞在要塞南边那个镇子上的商会,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和西尔维斯特勾结极深的金主!哼……西尔维斯特历年来和他们勾结,不知道败坏了多少军纪军法!如今这些家伙,居然敢跑来我的门外下跪求饶?”


杜微微眉毛一挑,冷笑道:“我记得后勤大营里有一个家伙是叫邓肯的,对吧?”


下面立刻又一个军官回答:“是的,公爵大人!后勤大营副统领官邓肯,这家伙已经余上个月接到了调令,准备要退伍的……不过,他并没有离开军队,一直留在了后勤大营,帮西尔维斯特管那些和商人之间的来往账目。”


“就是那个家伙,他现在人呢?”


“后勤大营被围住的时候,他也一起被抓住了,现在就关在城中的军事监狱里。”


杜微微冷冷一笑:“派人去把这个家伙提出来,带到统帅府门口,让他辨认一下跪在外面的那些商会的商人,凡是之前曾经给军队之中送过贿赂的,立刻派兵就地抓起来。”


顿了顿,杜微微冷笑:“不论是帝国国法,还是我郁金香家的法令,都有明文,对现役军人军官赠送贿赂谋取好处,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这些都是有具体法令的。我正愁找不到人来开刀立威,这些坏我军纪的奸商居然还敢来我面前晃悠!你告诉那个邓肯,好好的认人,若是表现好的话,我饶他一命!至于凡是被邓肯认出来,确定之前曾经对军中高层有贿赂等不法行为的……所在的商会店铺,产业,仓库,货物,全部没收!人员全部抓捕下狱!”


前面的命令倒是没有受到什么质疑。


可第二条命令,让下面有的军官忍不住就疑惑道:“大人……这些商会囤积在镇子里的物资,大多都是一些……违禁品,而且大多都是一些弄去准备卖给兽人的垃圾货色。就算全部没收了,咱们也用不上啊,无法充做军用。而且……眼下我们整顿军队,人手已经不足了,只怕没有精力来收拾这些货物……我看,不如直接给那些商会收罚金,让他们后台金主直接交钱来。”


杜微微哈哈一笑:“我们又不是绑票,要他们的后台交什么钱!我们这是典明国法,按律行事!该抓的抓,该没收的没收,哪有抓人索钱的道理。”


顿了顿,她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至于没收的那些货物……你们倒不用担心不好处理。哼,你们的反应也是太慢了,难道就没听说过,前些日子早就有人,在南边的大路上阻拦商队,以低价收货了么?”


“呃?”


下面几个军官面面相觑。


最近大家不是内讧就是反叛,不是反叛就是倒戈,倒戈之后又是内部整顿。


哪有时间去关乎南边的什么消息啊。


杜微微沉吟了片刻,冷冷一笑:“派个人……嗯,也不用找别人了!还是让那个邓肯去!他熟门熟路的,做这事情倒是合适!派他去罗瓦城,是找那个‘无双武圣教’,就说我有一笔大生意,要和他们的领袖做!请他们的首领来西北要塞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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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最强灾星


第四百二十六章最强灾星


“你说,假如一个人非常非常有钱的话,他还有什么追求?”


消瘦的年轻人坐在马背上摇摇晃晃,身子仿佛一阵风就能被吹飞出去一样。


倒是身旁那个身材粗壮的汉子,冷冷横了他一眼:“你很缺钱么?你们这种魔法师不是一向都很富有的么?”


“喂,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吧,船长大人。”年轻人挖了挖自己的耳朵:“有谁会嫌钱多嘛?”


“所以你才是学院之耻。”壮汉叹了口气,他抬起头来看了看了道路的远处,依稀已经能看见那座雄关的轮廓了,才稍稍松了口气:“感谢老天,我这趟居然能活着回来……和你为伴简直就是这天底下最危险的工作。这次回去,哪怕是大人发下军令状,或者是用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绝不会再和你做同伴了!”


“呃?船长大人,你这么说我可就不能同意了。”年轻人耸了耸肩膀:“这一路上,我可是什么都听你的啊。”


胡克的额头青筋跳了跳,无言的瞥了一眼这个家伙:“听我的?真听我的话,在兽人都城里,你就不会半夜悄悄溜达跑去那个什么地下的黑馆子看什么表演!”


“我也没想到,这些兽人的娱乐生活居然如此枯燥啊……我更没想到,兽人们看的脱衣舞,居然就是几个连身上毛都没蜕干净的狐族在那儿扭屁股嘛。”


“那你为什么还看得那么出身!还那么激动乱扔赏钱,把我们的通关令牌徽章都扔了出去!”


“好啦,看的时候你不也是很爽吗?这种细节就不要追究了……话说你是追到那儿带我回去的,结果你一个人就喝了一桶酒啊!吹口哨的时候声音比我都响啊!”


胡克船长涨红了脸。


“哎呀,其实你也不必不好意思,兽人里的狐族向来都是精擅勾魅之事,我告诉你,在帝都。就有一些重口味的豪门贵族,就喜欢从黑市里买一些从北边贩运过去的狐族的女子当私宠禁脔哦……”


“滚!”胡克狠狠的吐了口吐沫,恶狠狠道:“在兽人王都胡闹也就罢了……跑去矮人领地,你还是管不住那张嘴!我们差点就被你这张嘴害得死在那个矮人部落了!”


“我哪里想到那些矮人的外貌特征是那么的相似啊……如果单从外表看来,真的很难分清男女啊!!”


胡克的胡子都在颤抖,恨恨盯着迪克森:“所以……你就拍着人家矮人部落手的老婆,说‘果然是一位猛将勇士’?”


迪克森缩了缩脑袋:“那不幸好还有你在我身边吗?”


胡克的表情几乎就快要吐血了:“所以……当矮人勇士怒气冲冲要找你决斗的时候,你把我推了出去?!”


“话也不能这么说嘛。”迪克森翻了翻眼皮:“我也不是总闯祸吧!和矮人交易的时候,我不是就从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石头里挑出了好东西吗?”


胡克的眼角都在抽搐:“可是你后来晚上溜到矮人的神庙里去挖人家地板,害得我们被满山追杀。又怎么算!”


“唉……”迪克森一脸无辜:“我也没想到那些矮人居然如此无知,那那么珍贵的集英石,就随随便便的铺在地上当地板踩啊!你可知道我挖来的那几块,价值差不多都可以抵上我们这次出来三分之一的收获了。”


“可是老子带着你半夜在山里乱转,摔下悬崖,还差点被毒蛇咬死啊!!”


胡克忽然有种想拔刀砍了面前这个混蛋的冲动。


“呃……那你被毒蛇咬了之后,还不是我主动帮你把伤口的毒吸了出来!”


胡克忽然身子一抖,仿佛全身都冒出了寒意,用古怪的眼神狠狠瞪了这个混蛋一眼。大怒咆哮道:“闭嘴闭嘴!你闭嘴!我们说好了的,这件事情以后谁也不许提起!!谁也不许再说半个字的!!!你再敢说半个字!老子现在就砍死你!!”


“好了好了,不说就是了……”迪克森也忍不住全身打了个哆嗦,认真的盯着胡克船长:“说好了!这事情以后谁都不许再提!尤其是不许让第三个人知道!谁若是敢说出去!天打雷劈!!”


“不得好死!万箭穿心!肠穿肚烂!!”胡克狠狠的诅咒着。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狠狠将脑袋朝着不同的方向转了过去!


“哼……”迪克森低声嘟囔道:“还说我是霉星,也不知道是谁更倒霉!毒蛇别的地方不要,却偏偏咬屁股……”


“…………哇哇哇哇哇哇哇!!迪克森!!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愤怒的船长拔起马刀来,疯狂的朝着年轻魔法师扑了过去。


两人纵马。一先一后,朝着西北要塞的方向追逐狂奔而去……


……


当马匹渐渐靠近了那座城关的时候,迪克森在马背上跑得气喘吁吁。眼看后面胡克船长挥舞马刀疯狂的追了上来,正要说什么,却看见胡克船长的脸色忽然一变!


这家伙眼睛先是瞪圆,随即迅速眯了起来。


“喂,你火气还没下去啊?我说你……”


“闭嘴!蠢货!”


胡克船长肃然低喝了一声,上去一把就将迪克森的脑袋按了下去,将他整个人都按着伏在了马背上!


坐在马上的胡克船长自己手握马刀,目光炯炯的看着四周,神色凛然。


过了会儿,他才缓缓吐了口气,低声道:“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被按着趴在马背上的迪克森嘟囔。


胡克的神色却半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样子:“有……死人的味道!”


说着,他已经翻身跳下了马来,耸了耸鼻子,在周围的地上和草丛四处找了找。


然后忽然就在一个地方蹲了下来,双手握着刀柄,就在地上用力的刨起土来。


看着胡克仿佛忽然发疯一样的举动,可坐在马背上的迪克森却反而闭上了嘴巴,再也没有胡闹的意思——他很清楚。胡闹归胡闹,但是关键时刻,这位船长还是非常靠得住的!


尤其是他的诸多经验,在关键时刻曾经多次救过两人的性命!


此刻看胡克忽然严肃起来,迪克森就知道,多半又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果然,片刻之后,胡克蹲在那儿,低声惊呼了一下,随即很快的压抑住了自己的声音。低声道:“有死人!”


迪克森也溜下了马来,缓缓跑到了胡克的身边,低头一看,也呆住了!


草丛旁的地上,地面的泥土被胡克刨翻了过来,里面露出了一些人的身体和肢体……


乍一眼看过去就可以确定,这地下埋了只怕不止一个人!


“是死人……人类。”胡克掩着鼻子。空气之中渐渐弥漫出一股腐臭的味道……尤其是这些尸体的肢体看来,似乎已经掩埋过多日了,已经开始腐烂……上面甚至已经出现了一些蛆虫。状态非常恐怖恶心。


迪克森却反而一点都不在乎——身为一个魔法师,成年累月在实验室里和各种魔法药剂,各种恶心的毒虫打交道,这点臭味的程度。倒也不被他放在眼里。


胡克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了起来!


“你看清楚他们的装束了么?”


胡克咬牙:“这里的死人,身上的铠甲什么的都被扒掉的……但是他们身上的衣服还在,如果我的眼睛没看错的话,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是军队之中发放的制式的小衣。都是郁金香家工坊成批出产的,专门特供军队之中士兵穿戴的。”


“哦?”迪克森有些好奇。


胡克叹了口气,他用刀子轻轻割下了一片布料来。缓缓拿了起来,低声道:“军队之中发放的这种内衣和寻常普通人穿得都不同。这种布料是特质的,里面的丝线特别的粗,也特别坚韧……具备了一定的防御能力,尤其是当士兵中箭的时候,这种布料可以有效的起到一种保护的作用,在起箭头的时候,会更加容易一些。因为里面的丝线更粗,更坚韧,箭头很难穿透布料,很多时候会带着布料一起深深嵌进肉里,在起箭头的时候,可以连布料一起用力一起,就起出来了。”


顿了顿,胡克苦笑道:“我早年在郁金香家里的时候,曾经见过许多这种布料,我是绝不会看错的……这些死去的人,都是军队之中的士兵!”


迪克森没说话。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意识到:这个问题恐怕就很严重了!


这里是边境。


是西北要塞境外距离不远。


在这里居然会出现不少帝国士兵的尸体,被掩埋在地下……


这是绝不符合常理的!


因为,按照罗兰帝国的一贯传统,即便是和兽人交战,帝国的军队也绝不会让死去的士兵的尸体留在境外!


因为罗兰人都知道,兽人有一个非常让人痛恨的特点:它们吃人肉!


事实上,食肉部族的兽人,什么肉都吃。它们甚至可以把同类的其他兽人都当成食物。


这种野蛮的习俗,在文明的人类看来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所以,即便是和兽人开战的时候,人类的军队都有一种传统和习俗,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将战死的士兵的尸体全部带回去!尽量不会让战死的士兵的尸体,遗留在敌境。


因为,很多勇敢的士兵,或许不怕为国捐躯战死,但是想到自己死后,自己的尸体都会被那些兽人肢解分割,然后丢在锅里煮了,再抱在手里啃……


这种恐惧,远远超过的一般意义上的对死亡的恐惧!


所以,按照罗兰帝**队的传统,是绝不会让这么多大批的士兵的尸体,随便的埋葬在境外的!


尤其是,距离自己的西北要塞这么近的距离!完全可以带回去掩埋或者焚烧。


……


“而且……好像最近帝国和兽人没有出现什么大规模的战事吧。”迪克森摸了摸鼻子:“若是开战的话……我们在兽人的王都早就被兽人抓起来晒成肉干了。”


“废话!这个道理难道我不知道么!”胡克阴沉着脸。


然后两人同时扭头,看向了远处……那座在阳光之下的雄关!


“把这些死去的士兵的尸体丢在境外不敢带回去……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士兵的死,只怕见不得光,所以……才把他们扔在了这里。”


“而且……掩埋的时候也费了些心思。至少这里的土掩埋得还算很深。身为为了掩人耳目,上面还弄了些草丛来。”胡克冷笑。


“你觉得……这些死去的……会是西北独立师的人么?”


“……我不知道。”胡克苦笑:“郁金香家工坊出品的这种军中制式的布料小衣,几乎是供应了罗兰帝国大半的军队……还有小半的军队,虽然不是从郁金香家采购,但也是从别家商会采购的类似的材料——事实上,这种布料原本就是郁金香家发明出来的东西。”


两人的眼神里都流露出了深思的味道。


“我们……先回去,然后这件事情,和大人汇报一下。至于其他的……和大人商议之后再说吧。”胡克叹了口气。


迪克森却皱眉,想了想,低声道:“要不。我们绕过西北要塞?”


胡克想了想,也点了点头:“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绕过西北要塞吧,安全起见。”


然而……


胡克却忘记了,身边这个家伙可是有着“学院之耻”的荣耀称号的家伙!


号称整个罗兰帝国魔法学院的最大霉星的存在啊!!


就在两人调转马头,往西的方向绕行……可才走出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一队打着西北独立师边境巡骑的斥候队给拦住了。


虽然只是不过十余名骑兵,以胡克和迪克森的实力,要想强行离开。这十几个骑兵想来也阻拦不住。


可问题却偏偏没这么简单!


因为……这队巡逻骑兵之中,居然有人认出了迪克森!


这下想跑都跑不掉了……除非是杀人灭口……但问题是,这种事情,两人却也实在做不出来!


因为。认出迪克森的这个家伙,居然是……


……


“和你在一起,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事情!”


被那些巡逻骑兵裹在队伍中间朝着西北要塞前进,胡克无奈的叹了口气。


迪克森欲哭无泪:“我也没想到啊……我怎么会想到。郁金香公爵家的亲卫骑士,居然会变成了西北独立师的巡逻骑兵出来巡游啊……更没想到偏偏就遇到了我……还认出了我。”


“难道是因为你长得帅,特别好认吗!!”胡克压着火。


迪克森眼珠转了转。想了想,才道:“呃……我记起来了,好像是前两年有一次,那位大小姐带人来学院里视察,我负责管理实验室,不小心弄出了一把火来……结果大小姐自然是没事啦,但是在救火的时候,那位大小姐身边的护卫骑士被烧得不轻……”


说着,两人忍不住扭头看了看。


身后,这队巡逻骑兵的队长就骑马走在队伍最后,他用微笑回应了一下两人的目光——只是盯着迪克森的笑容,就仿佛不那么友好了。


胡克注意到,这位骑士的脸上,只有一条眉毛。左边的眼睛上眉骨光秃秃的,还有被烧伤后留下的疤痕……


“你……你他妈的真是个丧门星啊!!”


……


“哦?”


统帅府里,正在伏案工作的杜微微抬起头来,清丽的脸庞上有些意外:“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她皱眉想了想,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把他们两个人带进来吧,我有话问他们。”


当胡克和迪克森两人走进统帅府的时候,看见坐在了中间的统帅之位的,居然是这位郁金香家的年轻女公爵的时候……


好吧,两人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半点意外。


毕竟路上的时候,两人已经和同行的骑兵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这位女公爵轻骑突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叛,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那些骑兵也没有刻意隐瞒。


但对于胡克和迪克森来说。还是很惊讶的。


西北独立师的那个西尔维斯特,居然敢反叛?


而且他还差点成功了?


更令人震惊的是,两人现在知道的时候,摆在眼前的事实是,反叛居然已经被扑灭了!


这位郁金香家的大小姐平叛的速度,简直可以媲美迪克森闯祸的速度了。


所以,才会出现了郁金香家的家主亲属护卫骑兵,穿上了独立师的装备,打了独立师的旗号,在境外完成巡逻任务——西北独立师自己的军队都在忙着内部素整呢。


所以这些例行的军事任务。只好由郁金香公爵带来平叛的那三千骑兵之中抽人来完成了。


……


站在杜微微的面前,这两人的神色都有些不自在——准确的说,是有些紧张。


杜微微轻轻一笑,看了看两人,先对着迪克森笑道:“我记得你。你叫迪克森,是卡门院长的弟子。”


迪克森立刻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赶紧下拜行礼,正要说两句谦逊客气的话,可接下来杜微微的一句话。就让迪克森彻底垮了脸。


“……你就是那个著名的‘学院之耻’,号称是霍格沃茨学院建立一百多年来,最出名的闯祸精倒霉鬼……听说你把所有的校规都全部违反过了一遍,却居然还没有被开除。这实在是一个奇迹。”


“……嘿,嘿嘿,嘿嘿嘿……”迪克森哭笑不得,笑容扭曲。


“还有你。”杜微微平视着胡克船长:“胡克先生。中阶武士,达令陈的亲随,贴身扈从武士……前任的海上货船的船长……当然。也可以说是走私船长。哦对了,你还有一个身份……你在我郁金香家里待过不少年?”


胡克的表情有些奇怪,看着杜微微,深深的吸了口气,俯下身子:“我曾经受过郁金香家的恩惠,心中一日不曾忘记……能曾经为郁金香家效力那些年,是我毕生的荣耀!”


“不必客气。”杜微微的语气听上去很平和:“你现在跟着达令陈做事……那位达令先生倒也是个奇才,你跟着他的话,想必将来也会大放异彩的。”


说到这里,杜微微已经缓缓站了起来,慢慢绕过桌子,来到两人的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人几眼:“胡克先生自然不消说了。而迪克森法师么……我听说你在学院之中就是达令陈的助手。两人结伴一起,又是从北边回来,想必是帮达令陈先生去北边办什么私事的?”


随即,她摆摆手:“我并不想打听什么,你们也不用回答这个问题。我只是好奇一件事情……我听手下人汇报说,发现你们的时候,你们正试图往西边走,好像是打算……绕过西北要塞?我很好奇,这却是为什么?两位为什么放着阳关大道不走,却要绕路避开这里呢?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私?还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走私生意?”


胡克和迪克森互相看了一眼,对了一下眼色,迅速达成了默契,互相用力点了一下头!


胡克大概明白了迪克森的暗示:公爵大人是帝国栋梁,这件事情应该可以对她明眼,不用掩饰的!


于是,两人同时开口回答了!


“大人,我这个同伴便秘,想绕路找一个偏僻没人的地方好好大拉特拉一场……”


“大人,我们在草丛里发现了可疑的尸体,可能是帝国的军人……”


话音落下,胡克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迪克森,他面色窘迫,然后狂怒,忽然就扑过去一把掐住了迪克森的脖子:“小混蛋!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他妈的才有便秘的毛病!!!”


杜微微的脸上却丝毫没有笑容!


她的脸色迅速的黑了下去!


她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胡克的胳膊,将迪克森从胡克的手掌之下解救了出来。


年轻的女公爵死死盯着胡克:“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胡克狠狠瞪了迪克森一眼:“城外……我们发现了不少帝**人的死尸被掩埋,而且为了掩人耳目,还弄了些草丛上去……明显是在掩盖痕迹。我们担心这其中有什么大的变故,所以不敢走大路来西北要塞……”


杜微微身子一震!


“死尸?在什么地方!有多少!”


“在……”胡克大略将自己看到的描述了一遍。


杜微微的脸色却越发的阴沉了下来!


忽然,她大声喝道:“来人!备马!!”


……


一个时辰之后,当杜微微带着一队亲卫骑兵,还有胡克迪克森两人,站在了那个完全被刨开的尸坑旁……


看着这坑里,横七竖八掩埋了大约有近百具尸体的时候……


“公爵大人……”一个军官检查完之后,飞快走到了杜微微的身边,低声道:“这些人……不是我们独立师的!他们的内衣上的番号,和我们独立师的不同……而且,我从没见过这些人。”


杜微微的双眼已经眯成了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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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馈赠和施舍


第四百二十七章馈赠和施舍


早晨。


那扇充当房门的,用枯草和树枝编扎起来的板子被蓝蓝轻轻推开。


她伸着懒腰,从石屋里走了出来。


昨晚睡得甚是香甜——蓝蓝甚至都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睡得这么好过了。


海上的日子很是磨难,在船舱里睡觉,总会感觉到气闷和海浪的颠簸。而自从来到这个片大陆登陆以来,又遭遇到层出不穷的事件,怪物袭击,追逐,奔逃。


然后乘坐船叶沿着河流而下,在寒夜的警告之下,甚至不敢上岸,自然更不用谈好好安睡了。


可以说,昨晚这一觉,是最近几个月来,蓝蓝睡得最好最香甜最安逸的一次。


躺在那略显坚硬的石板床上,虽然硬了一些,但知道身子下是坚硬而踏实的地面,头顶有坚固结实的石顶。心中也知道,这里处于一个聚居地,足够安全,不用担心那些未知的怪物袭击……


这一夜,甚至让习惯了苦修生涯的蓝蓝睡过了头,这对一向自律的蓝蓝而言,几乎是近年来都不曾有过的事情。


昨晚自己做了无数个梦,梦中有无数回忆,可偏偏……却仿佛再也没有梦到那张让自己无奈的脸庞。


长期的睡眠缺乏,蓝蓝一觉醒来,感觉到自己的头脑都是昏昏沉沉的,坐起身后,回了好一会儿神,才终于彻底清醒。


走下床来,感觉脚下都是软绵绵的。


推开房门,那一缕阳光照射在脸上。


温暖而干燥的感觉。


蓝蓝深深吸了口气。


兽人划出来的这片暂住地并不大,房屋也并不算多。但因为全队之中只有蓝蓝这么一个女性人类,所以蓝蓝还是享受到了一定的特权,得以一个人独享一个单人房间。至于其他的……就连塔西佗,都要和五个教会的神职人员挤在一件屋子里。


蓝蓝走出屋子的时候。这个山谷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居住的地方不远处,依然还有兽人拿着武器在那儿监视,不过它们并没有靠近的意思,只是远远的隔开了充分的距离,用好奇的眼神不停的朝着这里张望。


蓝蓝走到了从峡谷里穿过的苏伦比河旁,取水大略梳洗了一番。


塔西佗还在休息……昨晚他先是主动承担了上半夜的守夜任务,现在还在补充睡眠——这位神圣骑士的首领已经得到了队伍里所有人的拥护,哪怕是那些散漫的水手和船员。


但凡能以身作则和部下一起吃苦的首领,总是很容易能得到人心的。


蓝蓝默默的在四周看了会儿,没有找到寒夜的身影——昨晚寒夜上了山坡。和那些精灵住在了一起。


她试图离开这个暂居地,但刚走到了那些兽人的身边,就被阻拦住了。


那些兽人的态度还算客气,但也很坚决,用手势比划,外加用用武器横过来……这些姿态都标明了它们的意思。


蓝蓝立刻明白,自己这些人被要求不允许离开这个暂居地。


她倒是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因为这样的待遇而感觉到自己被侮辱或者冒犯了。


将心比心,换做自己是这里的首领。能容纳这么一群来历不明的异族进入自己的领地,在这里休息,就已经算是很好心了。至于不让自己这些人胡乱走动,也是应有的举动。算不上什么歧视,这只是应有的防范的措施而已。


蓝蓝想了想,用精灵语对这几个兽人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她要求见这里的首领。


让蓝蓝庆幸的是,这了负责监视的兽人。居然听得懂精灵语,很快就有人离开,大概是去通报去了吧。


蓝蓝转身回到了居住场所。就在自己的门前,拔出了短剑来,就在这里练了几套剑术。


事实上,不止是蓝蓝,队伍里的其他神圣骑士,也在做类似的事情。


在船叶上渡过的那些日子里,因为条件限制无法修炼,但多年的苦修生涯早已经养成了良好的习惯,包括了蓝蓝在内,所有的神圣骑士,除了昨晚守夜任务现在在休息的,全部都在暂住地前的空地上开始了练习。


蓝蓝挑了一个骑士作为对手,练了会儿击剑术。然后又带着大家伙在这里开辟出了一片空地,立了一个靶子,开始练箭术。


她并不知道的是,从她拿起剑在那儿一个人独舞的时候,半山坡上,在那个精灵的居住地后面,就有一双好奇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她观望。


当蓝蓝练习了一会儿射术——她精良的射术得到了在场许多神圣骑士的赞叹。


而这个时候,寒夜终于出现了。


这个神秘的女精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人类的暂住地,她出现在了蓝蓝的身后不远处。


等蓝蓝一箭射出,正中靶心的时候,周围的神圣骑士,还有那些已经起床的船员水手都在鼓掌喝彩的时候……


寒夜忽然在后面轻轻说了一句:“你学过我们精灵族的射术?”


蓝蓝身子一紧,随即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弓,转过身来,看着寒夜,微微一笑:“学过一些……我在家乡的时候,曾经在一片森林里独自苦修过一段日子,和那里的精灵族有过一些来往。”


寒夜依然蒙着脸,那双漂亮如寒星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她颔首,声音里带着赞许:“你的箭术不错,即便是在精灵族里,也算是出色的。”


蓝蓝有些意外……这位个叫做寒夜的精灵,她的实力高深莫测,自己和塔西佗的猜测很一致:她的实力绝对是达到了圣阶水准以上的。


而得到这么一个高手的赞许,让蓝蓝也不由得有些心中暗喜。


可随即,寒夜的一句话,让蓝蓝的脸色僵住了。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寒夜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语气里,却带着一股毋庸置疑不容反驳的味道:“你练习剑术的时候,你的身法和步伐很有意思,如果我的眼睛还没有瞎掉的话……你一定修炼过弓月舞!”


蓝蓝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了。


寒夜却已经一步一步的走近。站到了蓝蓝的身侧,侧过头来,仿佛若有若无的深意从她的眼睛里闪过,沉声道:“这是我精灵族的最高绝学,不传奥义!你……却是从哪里学到的?”


蓝蓝还没有说话,寒夜的眼神却仿佛变得尖锐了起来,她冷冷道:“别告诉我说是因为你和精灵族有过接触……弓月舞是精灵族的最高奥义绝学,别说是你一个人类了,就算是精灵族里,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学到的!我可不认为。哪一个精灵族的高手会做出把本族的最高绝学传授给异族的事情。”


蓝蓝没说话。


寒夜却在摇头:“你的精灵语说得很不错,你的箭术也很好,这些都证明你和精灵族……至少是在你们那儿的精灵族有不浅的交情。但这都不能解释你所会的弓月舞的来历。”


顿了顿,寒夜好奇的看着蓝蓝:“我记得你说过……你见过落雪?难道,是落雪教你的?”


“……不是。”蓝蓝摇头。


弓月舞……是当年自己年少的时候,在郁金香家待的那段时间,杜微微私下里悄悄传授给了自己……虽然杜微微告诉自己,因为自己的资质有限,所以只传授了一些皮毛。并不是全套的弓月舞。


但蓝蓝自从修炼了这套东西以来,却明显的感觉到,这些奇怪的动作,对自己的身法。步伐,甚至是身体素质的提升都有着巨大的作用。


她原本的武技天赋并不算是顶尖,但是却在年纪轻轻,就达到了中阶的水准。不得不说,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功劳都是来自于自己所学的那一套并不完整的“弓月舞”。


以她的年纪,能达到中阶已经算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了!


帝国之中。年轻一代公认最杰出的练武天才,无论是已经死去的哥特,还是已经失去了一条手臂的帕宁……这两人虽然都达到了高阶,但是别忘记了,他们的年纪都比蓝蓝要大许多。


蓝蓝有些心虚——杜微微在私下里曾经悄悄对蓝蓝告诫过,这套弓月舞的来历,并且叮嘱过她绝不能外传,也不能轻易让人知道。


毕竟这也是郁金香家的不传绝技,她杜微微身为公爵继承人,却自己徇私将这东西传授给了自己,已经属于破坏了家族的规矩。


而此刻,面对寒夜的质问,又让蓝蓝有些心中不安起来。


“请问……”蓝蓝硬着头皮:“这……算是犯了精灵族的忌讳么?”


“至少这总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寒夜的眼神依然没有回暖的迹象。


“……我只能告诉您,教我这些本领的人是一个人类,而且,这些本领的来历也是光明正大,并不是从精灵族盗窃偷取来的。至于其他的……我没有办法解释更多——我有我的苦衷。”


寒夜用她那双眸子盯着蓝蓝,凝视了许久。


这个精灵才忽然笑了一下。


“好了,你不用太过紧张。我不会因为你学了精灵族的绝技,就要杀了你。”寒夜的语气仿佛带着几分嘲弄:“精灵族是热爱生命与和平的种族。”


仿佛轻描淡写的,寒夜就略过了这个话题。


这让蓝蓝轻松了不少。她明显的感觉到,刚才在提到“弓月舞”的时候,眼前这个多日来一向和善和蔼的女精灵,明显表现出了非常严肃和凝重的态度……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蓝蓝仿佛能感觉到,这个寒夜的身上流露出了一种让自己恐惧的气场!


“昨晚休息得好么?”寒夜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色。


“承蒙您的关照,我们都得到了很好的休息。”蓝蓝松了口气。


“那么……如果你现在方便的话,就请去叫上你们的那位队长,我们一起去见见这个聚居地的首领吧。”寒夜的语气很平静:“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太过疲惫,昨晚就应该和这里的首领会面的。休息了一夜,想必你们应该都有了足够的精神了。”


蓝蓝立刻点了头。


这倒是很合理的要求,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做客,又借了人家的地盘休息了一夜,而且进入了这个山谷。等于得到了这里的庇护,无论怎么说,哪怕是为了表达感谢和善意,也都应该面见一下这里的首领。


蓝蓝立刻跑去找塔西佗。


盯着蓝蓝的背影,寒夜轻轻的叹了口气,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手指隔着面纱,在脸颊上划过……


“落雪……这些人类之中居然有人会弓月舞……你知道的时候,一定也很惊讶吧。我真的很好奇,当你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你这个懦弱卑微可怜的东西。当时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


和这个聚居地首领的会面,是在寒夜的全程陪同下完成的。


人类这里,出面的是蓝蓝和塔西佗……塔西佗不会精灵语,所以全部的交流都是又蓝蓝来完成的。


而山谷这一方,出面的却有三个。


一个兽人首领,一个精灵,还有一个矮人。


不过很明显,那个兽人首领是占据了主导地位。毕竟以这个山谷的人口种族分布和比例来看,也是兽人占据了绝大多数的。


让蓝蓝和塔西佗有些意外的是。他们原本以为,这里的土著一定会仔细的盘问自己这些人类的来历。


不过出乎意料,不论是兽人也好,还是矮人精灵的代表也罢。它们仿佛都有意无意的忽略了这个话题,似乎对这个问题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而它们更关心的问题,却是:你们这些人类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准确的说,言下之意就是:你们最好别待太久。赶紧滚蛋,早走早好。


虽然话语还算可以,意思也很隐晦。但蓝蓝和塔西佗都不是傻瓜,接收到了对方的暗示。


整个交流的过程里,寒夜就没有怎么说话,她只是搬了一把石凳坐在了一旁出神发呆。


在会面的最后,蓝蓝和塔西佗对这里的首领提出了小小的要求:他们需要在这里继续休整三天时间。


毕竟一路上大家都很辛苦,无论是精神和身体都几乎达到了极限,短短一夜时间是不足以恢复的。三天的休整期,对于整个队伍来说都是必要的。


而为了表达己方的善意,蓝蓝拿出了在来之前就已经和塔西佗预先商量好的手段——给这里的聚居地,送出了一份表示己方善意的礼物。


这些东西是从罗兰帝国出海之前,就预先储备在储物戒指里的。


因为考虑到大家出海是为了寻找“海外的另外一个人类文明”,而当初做的准备是和另外一个人类文明取得交流,那么带上一些象征着罗兰人文明的礼物,就是必不可少的——哪怕是外交礼节,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蓝蓝拿出来赠送给这里的聚居地的礼物是……


十匹布料。


这是罗兰帝国的特产,数十年前由郁金香工坊发明,一种特质的布料,主要供应罗兰帝国的军队,这种布料的布丝更粗更有韧性,用来制作军服,还有一定的防护能力,尤其是可以大幅度的减免弓箭的伤害。


带上这种布料出海,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因为这种布料除去了本身的特点之外,还可以隐晦的展现出罗兰帝国人类文明的纺织技术的水准!


这也是一种隐隐的实力展示。


原本蓝蓝还提议送给这些兽人一些武器,但是这个提议被塔西佗否决掉了。


塔西佗的理由很简单:“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个大陆待多久,至少目前看来,这里的土著的文明程度很低。我们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如果出现了武器损伤,就无法得到补充。虽然你现在我们的武器还有富余,那些水手和船员的武器几乎等于是闲置,但我更愿意把这些武器留着作为神圣骑士们的备用装备。万一骑士们的武器损坏之后,我总不能让他们空着双手去战斗吧。”


而就是这十匹布的礼物,却足以让这里的聚居地的首领瞪出眼珠子了!!


当蓝蓝让人将十匹布抬了进来,放在那张宽大的石桌上,将宽大的石桌子堆得满满高高……


在场所有的兽人,矮人,精灵。全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想而知,它们平日里的日子过得有多么的艰苦了——事实上,情况也的确如此,就连它们的战士使用的武器,都做不到全部铁器化,很多战士甚至还在用石头磨出来的东西当做武器使用。


至于衣衫……就更粗陋了。


罗兰大陆上的兽人,和它们相比,简直就是贵族了。


而蓝蓝和塔西佗的判断……显然也是十分正确的。


十匹布料……哪怕只是看上去很朴素甚至有些粗陋的,军队之中特供的布料,也足以让这些土著连连倒吸凉气。


一时间。这个会面的场所里,一片鸦雀无声!


蓝蓝和塔西佗互相对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满意。


那个兽人首领的声音甚至都有些激动了起来:“这些东西,都是送给我们的?”


“当然,为了作为我们对于贵方暂时收留我们的谢意。”


蓝蓝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回答。


三个不同种族的首领立刻飞快的商议了片刻,做出了一个让蓝蓝和塔西佗满意的答复:


它们接受这些礼物,并且对这些礼物很满意。作为交换,它们允许人类在这里暂时停留,而且时间并没有做出严格的闲置。也就是说……你们可以多待一些日子。


甚至,那个兽人首领表示,人类的活动范围将不会局限在暂住区内,它个人决定。人类可以在所在的那个山谷内自由活动——只限于那个山谷。


蓝蓝注意到,在兽人首领表达这些意思的时候,包括这个兽人首领,和矮人。精灵在内……几个家伙,都时不时的用眼睛去瞟寒夜。


这个举动让蓝蓝和塔西佗都有些奇怪。


不过好在,这次会面的结果还算不错。


双方似乎是宾主尽欢。大家都取得了满意的结果。


兽人很客气的送蓝蓝和塔西佗回去休息,寒夜也一声不吭的走了出来随行。那个精灵的代表对寒夜依然十分恭敬,当寒夜路过它身边的时候,这个精灵立刻垂下了头,姿态非常恭敬。


走出了会面的场所,来到了外面,蓝蓝正要和塔西佗说什么,却忽然看见一旁的寒夜。


寒夜的眼神很古怪。


她瞧着蓝蓝,又瞧了瞧塔西佗,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深深的嘲弄的味道。


“呃……寒夜大人。”蓝蓝小心翼翼道:“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哦?为什么这么问我?”


“您的眼神……您这样看着我们,我就觉得一定是我们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听见这话,就连塔西佗也站住了脚步。


寒夜看了看身后,收下了礼物的兽人果然大方了许多,没有再派兽人武士跟着监视。


寒夜才轻轻叹了口气,她的眉毛簇了起来。


“第一,我不喜欢你们刚才的态度。”


寒夜的语气有些冷漠。


蓝蓝瞪大了眼睛:“我们的态度?难道我们赠送礼物表达善意,是错误的么?”


“我说的是态度。”寒夜仿佛在冷笑:“您们看似是在赠送,但是我却从你们的眼底之中,看到了一丝隐藏得很好的鄙夷。是的,就是鄙夷。仿佛这不是再赠送,而是在……赏赐,或者说是施舍!就仿佛是一个吃饱了的人,随意把自己吃不掉的剩下的食物,丢给路边的乞丐。我……我不喜欢你们这样的态度!”


蓝蓝和塔西佗都说不出话来。


因为两人无法反驳。事实上……就连蓝蓝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寒夜说的仿佛没错。


自己当时的心态的确有些微妙,这里的土著兽人矮人精灵,的确它们的落后和原始的生存环境,让自己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丝高等文明的优越感。


尤其是当这些家伙抱着那十匹其实并不值什么钱的布在那儿激动的时候。


“还有第二点。”寒夜依然在冷笑:“你们居然如此的幼稚和天真。”


“……幼稚?天真?”蓝蓝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不知道在你们的家园,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寒夜的语气丝毫不客气,变得尖锐了起来:“但是在这里,远不是你们看到的这么和睦。的确,这个山谷里,矮人兽人精灵,看似和睦的生活混居在一起,但那是因为它们是自己人。而你们……可不是!人类,在这里,你们是外人!别忘记了这一点!


这里的居民的确生活很艰苦,在你们看来甚至是落后的,可怜可笑的。


你们觉得拿出一点东西来就可以轻易的收买这里的人?


可是你们却难倒忽略了另外一种可能性么?


财富这种东西,或许可以交换到善意……也有可能交换到……贪婪!”


蓝蓝和塔西佗豁然变色!


“在正常情况下,这个山谷里的居民,也只是居住在这了求生存的普通土著而已。但是在特殊的情况下:比如说一群带着很多好东西的冤大头,撞进自己家里来,而且这些人还不是自己的同族,是异族,是外人,还是一直传说之中不太好的人类……那么,遇到这种情况,我们精灵族或许还不屑做什么,但就算是最老实的兽人和矮人,大概也不会介意,临时客串一下强盗这个职业吧!”


蓝蓝和塔西佗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精彩起来。


“刚才在里面,那个兽人首领在和你们说话的时候,不停的用眼神试探我。如果不是我和你们同行,如果不是我没有给它任何反应的话……那么现在,亲爱的蓝蓝,还有这位人类武士先生,你们两人根本没有机会活着走出那件屋子!你们现在应该已经杀死,然后被扒光身上的衣服铠甲,你们的身体被砍成碎片,放空每一滴鲜血,然后丢进锅里煮了!说不定就会变成今晚兽人们的晚餐!”


第四百二十八章无法避免


第四百二十八章无法避免


寒夜的话让蓝蓝和塔西佗刚刚滋生出来的那么一点好心情和优越感,顿时烟消云散!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深深的后怕和浓浓的警惕。


当然,在塔西佗的心中,还更多了几分自责!


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让自己居然这么麻痹大意了?


是因为这一路上有寒夜这么一个超级高手为伴?


因为这些天来的安然无事?


因为昨晚被接纳进入这个山谷后,终于享受到了那一丝久违的安逸?


还是因为看见那些破衣烂衫如乞丐一般的兽人,骨子里的对这些异族的鄙视,才渐渐让自己变得骄傲轻浮?


寒夜的话越发的不客气,她用低沉的语气缓缓道:“我不知道在你们来的地方——你们的家乡,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但是在这里,并不是你们看上去的这么和平。至少……对于像你们这样的外来者而言,这里可不是乐园。”


蓝蓝和塔西佗两人回到了住处,心情一直都很糟糕。


冷静下来的两人,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在那个会面的石屋里的场景——当时因为骄傲而忽略的一些细节,在冷静下来回忆之后,很快就被回想了起来。


现在想起来,当时的场面可实在是危险得很的!


那个兽人的首领最后的确在说话的时候,不停的用眼睛去看寒夜。


而且,记得当时在屋子里,有几个兽人武士,已经悄悄的不动声色的站在了周围的几个关键的位置:门口,桌子边上,还有……自己的身后!


可以说,如果不是有寒夜的庇护。当时若是兽人骤然翻脸的话,就算以塔西佗的本领,也很难全身而退!


那么狭窄的屋子里,很难施展得开,而兽人的强悍自然是不用怀疑的。


该死的!它们可是兽人!可是什么相亲相爱人畜无害的乖宝宝!


遭受了这个打击之后,塔西佗和蓝蓝两人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了。


原本打算在这个山谷里多休整一段日子的,但是因为这件事情的插曲,两人在商议了一番之后,只在这里多休息了一个晚上。


在第三天的早上,人类冒险队决定离开这个山谷。继续他们的旅程。


在和山谷里的土著们告别的时候,矮人没有路面。


兽人首领表现得仿佛还是很热情和友好。


只是在和人类们告别的时候,这些兽人都明显流露出了很惋惜的表情。


惋惜?


这个表情的流露,让塔西佗一度很紧张,他的手下意识的放在了距离剑柄最近的位置。


寒夜的态度依然是很平静,她和接受了那些精灵的问候和告别,第一个跳上了漂在河畔的船叶上。


当队伍里大部分还不知情的人类都上了船叶,二十多条船叶顺着苏伦比河缓缓漂出了这片山谷,重新来到了开阔地带的时候……


站在船头的寒夜。才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立在自己身后,欲言又止的人类长腿小妞。


“你们还算明智。”寒夜的语气虽然依然带着几分淡淡的嘲弄,但这次却仿佛也轻松了许多。


她缓缓继续道:“提前离开这个山谷是聪明的做法。因为……你们展现出来的。携带的财富实在是太诱人了。简直就好像是把一大块冒着香气的肥肉,就放在一群快饿死的野兽中间。


就算有我坐镇,我也很难确保,它们的贪婪之心冲破了理智。会做出什么举动来。早点离开,对大家都好。”


蓝蓝的身子一哆嗦,勉强笑道:“怎么会呢……毕竟有您在我们身边。那些家伙,总不敢当着您的面……”


“可我不可能日夜都站在你们身边。”寒夜摇头:“若是它们忽然发动袭击,不等我回来就先杀了你们……那么即便我事后知道了,又如何?我总不能杀光它们为你们这些人类报仇吧。”


蓝蓝不说话了。


她很清楚寒夜说的是事实。


虽然大家是同伴,但毕竟只是萍水相逢而已。寒夜愿意给自己这些人提供帮助,那是精灵族的善良和淳朴。但如果兽人真的杀了一些人类,寒夜毕竟是这里的土著,她没道理为了一些萍水相逢的人,而找自己的老邻居们报仇的。


“其实,我一直想提醒你们……也许你们表现出来的样子,在这片大陆而言,似乎有些过于招摇了。”寒夜隐晦的提醒。


……


精灵的提醒很快就得到了执行。


经历里在那个山谷里的有惊无险之后,蓝蓝和塔西佗商议了很长时间,做出了反应。


以这支冒险队的人员装备和穿戴而言,在这个贫瘠得邻人发之的遗弃大陆,实在是太过招摇了。


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布料,配饰,护具,铠甲,武器装备。相对于当地这些土著而言,简直就是足以亮瞎人的眼睛!


在这么一个陌生而充满了危险的地方,这么高调的前进,简直就是给自己招祸。


在商议之后,两个首领很快对队伍做出了调整。


原有的神圣骑士作为队伍里最强的武装力量,暂时不做太大的改动。


但是所有的船员,水手等人,暂时将所有的武器收缴,集中在了储物戒指里作为储备。


让一群其实并没有多少战斗力的船员水手们,拿着精良的金属武器,其实也是一种浪费。


根据寒夜的介绍,在这片大陆上,类似于刚刚离开的那个山谷聚居地一样的地方有许多许多,而纯金属的武器,品相完好,品质不错的……譬如这些水手船员们用的,即便是在聚居地里,也只有首领级的才能装备。


让一大群没有什么武技的水手船员拿着全金属的上好武器装备招摇一路,简直就如同是让三岁小孩子拿着巨款走在大街上。


教会的人员,除了神术师之外。都将武器装备收缴上来。神术师保留魔杖,但也尽量将魔杖上镶嵌的宝石掩饰一下——比如涂抹上一层泥浆。


这个举动其实对塔西佗是一种打击。


因为在登陆之前,正是塔西佗下令,让大家拿出最好最新的衣服,穿上最好的铠甲,拿出最精灵的武器——目的是为了向这个大陆上的“人类文明”展现一下罗兰人的风采。


结果……


……


沿着这条“希望之河”继续北上。


沿途之中,又过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期间又路过两个聚居点。


当然,这两个聚居点都没有之前那个山谷的规模那么庞大。


毕竟向那片山谷那样,拥有得天独厚的地形,是极为罕见和难得的。


路过的两个聚居点。都是在苏伦比河的沿岸建造的小村落,人口也并不算太多。大概也就那么三五百人口。


通过寒夜的嘴巴,蓝蓝和塔西佗了解到了更多的情报。


在一百多年前,这片大陆上绝大部分异族,都举族迁徙,朝着罗兰大陆进发,去和罗兰人争夺土地去了。


而留下来的极少数的异族,都是拒绝离开去参战,愿意留在这里继续挣扎生存——留下来的人认为。即便是这里生活很艰难,也总好过去打仗。


而且,祖祖辈辈在这里栖息了一万年了,对这些人来说。早就忘记了祖先的家园是在另外一个大陆。


对于它们来说,这里就是家园。


“当时留下来的数量并不多。”寒夜告诉蓝蓝:“几个种族加起来,总人口也只有不到一万。这一百多年来,人口或许会有些增长。但也不会超过两万……兽人的繁殖力强一些,而且绝大多数部族迁徙之后,留下来的人口少了。平均下来每个人可以得到的资源却反而多了一些,生活的比从前反而要好上许多。所以兽人的人口增长是最快的。但矮人和精灵,尤其是精灵族,繁殖力原本就不高,所以几乎没有太大的增长。”


不过蓝蓝也表示,当初留下来的种族之中,数量最多的反而是精灵族。


大概是因为精灵族天性喜欢安逸,讨厌战争吧,所以才有很多精灵族没有选择跟随落雪走上“回归之路。”


在之后经过两个聚居地的时候,蓝蓝和塔西佗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放松了,打起了全部精神,倒也没再出什么岔子。


而经过了可以的收敛之后,再加上沿途这么多日子的跋涉,人类们看上去也都是穿戴得破破烂烂,原本漂亮的新衣服,也都满是泥浆,到处破损。


这无疑降低了“吸引力”。


再加上有寒夜这个身份神秘的精灵作为同伴,沿途的聚居地都很平静的接待了他们,然后短暂停留,继续上路。


终于,在这一天,眼看苏伦比河的前方,河道忽然出现了一个非常大的拐弯……


寒夜告诉蓝蓝和塔西佗:该上岸了!


精灵很明确的告知人类:苏伦比河对他们的庇护,结束了。


接下来前进的道路,和这条希望之河的安全线是背道而驰的。“


“我们会往东走一些日子,然后会抵达我所在的精灵部落,那是一片森林。也是这片大陆上最大的一片森林。因为有强大的精灵部落在那儿,所以那里也是这片大陆上最安全的地方。不过在抵达那里之前,这一段路程,将会是最后的考验。”


寒夜的眼神很严肃,她看着蓝蓝,眼神很深邃,然后又看了一眼塔西佗。


最后,这个精灵低声说出了一句让蓝蓝的脸色有些难看的话。


“虽然这样说会很……但我也必须要和你们说实话!接下来的这段路程会很危险,而且……因为你们队伍的人数比较多,在通过这片危险地带的时候……我一个人很难兼顾到你们所有人的安危。所以……我必须要明确的告诉你们:你们这支队伍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活着走到目的地的。这段路上,不管你们愿意或者不愿意……都会出现减员。我很抱歉告诉你们这个噩耗……但以我一个人的能力,无法保证你们所有人的安危,你们要做的就是尽量的保证队伍的紧密,不要四处乱走,尽量的靠在我的身边……而且。有些路程非常难走,地形和环境也很糟糕。”


这话让蓝蓝和塔西佗心中发寒!


……


队伍在上岸之后,做了最后的休整。趁着还没有离开这条“希望之河”的范围,大家在河畔停留了一夜,好好的休息,睡了一个好觉,补充体力。


这是苏伦比河对大家最后的庇护了。


上岸的第二天一早,队伍踏上了这段危险的路程。


寒夜并没有撒谎!


上岸重新步行的第三天……减员发生了。


原本看上去平坦的荒野上,走着走着,队伍的侧面。几个不知不觉脱离了队伍的船员,忽然在一声惊呼之后,脚下的地面塌陷,出现了一个天坑!


随即有四个倒霉的船员直接就跌了进去!


地面的塌陷飞快的蔓延,周围的人惊呼着四散奔跑。


最后这个天坑的面积达到了十多米宽。


让人看了头皮发麻的恐怖一幕发生了!


天坑下面,赫然是一堆一堆飞快蠕动的虫子!


这些虫子类似于蚂蚁,但每一个的个头都比老鼠还大一些!


掉下去的四个人,只来得及发出了几声惨叫,就被这些巨大的蚂蚁咬死了!


更可怕的是。有些巨型蚂蚁直接从他们的嘴巴里钻了进去,在从肚子上破体而出!


惨剧发生得太快!


而且天坑塌陷的时候,周围人都忙着四散躲避,以确保自己不会再掉下去。


而等寒夜和塔西佗上来试图解救的时候。下面的四个人已经没了声音。


地坑上有一条条粗大的黑色的甬道,深深幽幽,通往地下不知道多深……


而四个倒霉的船员就被那些巨型的蚂蚁,飞快的拽着拖着。没入了甬道之中……


然后沙土滚动,就重新掩埋了起来!


塔西佗非常勇敢,他拔出了剑就要往天坑下跳。但是寒夜一把拽住了他。


“没用了。”精灵的语气近乎冷酷:“这些虫子都有剧毒,被它们咬上一口,很快就会死掉,就算你能把人拽回来,他们也活不下去的……而你,就算你武技不错,只要被咬上一口,你也死定了。”


塔西佗的身子僵住了。


他能听懂一些精灵语,但是却不会说,此刻只是徒劳的望着寒夜。


寒夜轻轻叹了口气:“很抱歉……我很早就告诉过你们了,这一路必定有人会死。我无能为力。”


顿了顿,这个精灵还是继续做了一番解释:


“这些奇特的虫子盘踞在地下……事实上它们很少活动,就如同假死一样在地下盘踞,但是地表会被它们挖掘出一个个陷阱坑。如果没有猎物掉进坑里的话,它们甚至可以常年累月的在坑下面不动……这些虫子的身体非常怪异,拥有很多的土元素,所以即便是我,站在这里,如果地下的虫子不活动的话,我也无法察觉到它们的存在——除非它们动起来。否则的话,即便是我用精神去感应,也只会错误的以为那是一堆沙石。”


这个意外,让所有人的警惕性全部被激发了出来。


接下来的路程里,寒夜主动走在了队伍的最前列,所有人都只敢在她的身后,踩她走过的地面,再也没有人敢随意的往两侧活动了。


可纵然如此,还是又出事了。


在第十天的晚上……


半夜里,一个睡梦中的人……这一次遇害的是一位教会里的神职人员。


这个可怜的家伙,睡梦之中忽然跳了起来,发疯了一样的手舞足蹈,身边的人被惊醒之后试图去按住他,但是却被第一时间冲过来的寒夜立刻拽了回去!


寒夜几乎是用粗暴的手法,将试图靠近那个家伙的人一个一个踢开!


塔西佗并没有头脑发热,而是站在了寒夜的面前,大声吼道:“救他!!”


这句精灵语是塔西佗在路上和蓝蓝学的。


寒夜的反应很冷漠,她对着塔西佗,艰难缓慢,但却很坚决的,摇了摇头!


接下来。大家就看见那个手舞足蹈的家伙,忽然扑通一下重新扑在了地面上,然后他的身上,忽然就就有一层黑色的烟雾飘了起来!


“退后!!!”


寒夜立刻拽着身边的几个人类把他们拉到了自己的后面不停的后退。


这个时候,蓝蓝和塔西佗都看清了!


那哪里是什么黑色的烟雾……


而是一大群……细小的虫子!


每一只虫子大概都只有沙粒那么大小!密密麻麻的拥挤在一起飞起来,看上去就如同是一团黑烟一样!


看着寒夜如临大敌的样子,没有一个人类敢上前招惹。


而这团黑色的“烟雾”,飞了起来,寒夜却忽然就从自己的怀里抓出了一把东西,扬起!


那是一团绿的的粉末!


砰的一声。那团“烟雾”一接触到绿色粉末,立刻就仿佛遇到了什么特别畏惧的东西,飞快的退后,然后渐渐消失在了夜晚之中,远去了……


“这是一种更可怕的毒虫。”寒夜对塔西佗解释道:“它们畏惧阳光,只会在黑夜里活动……普通的手段根本无法防范。它们一旦沾上身体,就会迅速的从你的毛孔之中注入虫卵……然后人就会死去。这种虫的虫卵非常细小,小到甚至肉眼都看不见,但是却具有很强的毒素。会让人暂时的疯狂,然后毙命。”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在地上那个家伙……从表面上看,他仿佛并没有什么伤痕,但是只要走进一点看的话。就会看见他裸露在外面的肌肤……有些微微的泛红——就好像用手狠狠的摩擦过一样。


“他已经死了。”寒夜的声音很轻:“你们最少烧了他的尸体……因为他的尸体里现在有很多那种可怕虫子的卵……这种东西繁殖非常快,最多只要三天时间,虫卵就会孵化成更多的虫子。”


顿了顿,寒夜叹了口气:“幸好。这种虫子的寿命很短暂,从孵化到死去,它们的寿命大约只有十几天。而且只要一旦被太阳照耀,就会很快被晒死。白天的时候,它们都会躲藏在地下或者石头缝隙里。”


塔西佗的眼睛却盯着寒夜的手。


蓝蓝站在他的身后,叹了口气,忍不住低声问道:“寒夜大人,您刚才撒出去的东西……”


“那是一种植物的粉末,是这种小虫子的天敌,每次出门,我都会带一些在身边,休息的时候撒一些在周围,可以让它们不敢靠近。”


塔西佗听懂了!然后他忽然就怒了!


他瞪大了眼睛,大声喝道:“你既然有这样的东西,为什么不用!!若是你用的了话,他也不会在睡梦中被这些虫子袭击了!!”


寒夜虽然听不懂罗兰语,但看着塔西佗激动和愤怒的表情,也大概猜到了塔西佗话的意思。


精灵冷冷道:“我出门之前并没有想到会遇到你们这么多人。我携带的这种植物的粉末很少,只够我一个人夜晚宿营的时候用的!而现在队伍这么多人,宿营的时候面积这么大,我携带的粉末根本不够用!而且我已经给你们用了!否则的话,你以为之前的两天晚上是怎么平安度过的?只不过今晚宿营之前,我剩下的粉末已经不多,而后面的路还有很长……我总要留下一些在后面的时间使用吧!”


顿了顿,精灵盯着塔西佗,眼神更加尖锐:“你以为这种植物粉末是什么东西?这是一种会吃人的食人树结下的花蕊!!要采集这种花蕊非常危险!在我们精灵族之中,每年花季采集这些花蕊,都是要让精灵们冒着生命危险靠近这些危险的食人树!”


蓝蓝一呆,随即飞快的将这番话解释给了塔西佗听。


塔西佗听了,脸色涨红,他深深的看了寒夜一眼,喘了口气,才低声道:“对不起……是我误解你了,我向你道歉。”


看着塔西佗对自己微微欠身,寒夜却侧身退开,对蓝蓝轻轻道:“你告诉他,我不会生他的气,我理解他痛失同伴的心情……但也请你们都记住,我提醒过你们了,这一路非常危险!死人是无法避免的!”


第四百二十九章不惜此身


第四百二十九章不惜此身


“冒险日记。


今天是登陆这片大陆第三个月的第一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如果在家乡,现在应该是九月十四日。离开家乡出海的时候,冬季还没有结束,而如今,已经到了秋收的集结。


只是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回到罗兰,去看了一眼那金色的麦田海洋了。


我们的状况非常不好。自从离开了苏伦比河之后,这一路异常艰难!


队伍正在飞快的减员。


就在今天上午,我亲手掩埋了科伦——他是一位勇敢的骑士,忠诚的信徒,同时也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年轻人。


我记得在刚出海的时候,他曾经悄悄问我,我们这趟出海大概会用多久时间,能不能在夏日庆典之前赶回帝都。他还问我,我们会不会在东海停留,他答应了一个帝都的姑娘,会送她一枚东海的珍珠。


虽然神圣骑士团并不禁止团员婚娶,但是这个单纯的小伙子却依然叮嘱我千万不要告诉塔西佗大人。他曾经悄悄告诉过我,他的理想就是成为一个像塔西佗大人或者是蒙托亚大人那样,将毕生奉献给教会的虔诚战士。可是偏偏却遇到了一个心爱的姑娘,这一年来他始终都在心中纠结这个问题。


我记得,当时我告诉他。一切顺着自己的心去走,就可以了。为教会奉献,唯一一定要当一辈子的苦修者。


在那个可怕的海上风暴来临之前。他悄悄告诉过我,说他已经想通了。这次完成任务回去之后,他就会带着珍珠向那位姑娘求婚。然后,他会申请调离帝都,调到别的地方教区去,当一个地方神圣骑士团的教官。


可就在今天上午,他死了。


就死在我的眼前。我跪在他的身边,用力攥着他的手,能感觉到生命从他的身体之中一点一点的流逝。


最后的时刻。他捏着我的手,问我:是不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他的灵魂是不是也无法回归家园了……


当时我流泪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尽管我可以背诵所有的教义经文,但是面对他最后的问题,我无法从我所掌握的学识之中找出答案。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我想,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是塔西佗大人最器重也最喜欢的年轻人,塔西佗大人说,这个家伙单纯而热情,性子淳朴。很像是年轻时候的蒙托亚大人,是一个单纯的理想主义者。


而直到今天,我忽然才发现,或许……所有的理想主义者。都得不到好的结果吧。


蒙托亚大人为了教会献身,勇于承担责任,当街行刺。为教会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最后却只能牺牲了自己的荣誉。当做替罪羊被除名。


塔西佗大人也是理想主义者……他带着很大的期望,率领我们这支队伍出海。来到这片陌生的大陆,而他得到的,却是一次一次的失望,一次一次的看着自己忠诚的部署死在眼前。


我不知道还会死多少人,我甚至不知道,我们这些人能不能活着走回罗兰——也许我们都会死在这里,也许。


但如果有一个幸运儿能活着回去的话,我希望能把我的这本日记带回去。


因为这些文字,记载了我们这些人,这些神殿最最忠诚的儿女,最最虔诚的信徒,为了理想,为了信仰,而将自己的鲜血和生命,留在这片陌生大陆的全部事迹。


愿女神保佑我们,如果她真的能听见我们的祈祷的话。”


蓝蓝写到这里,已经热泪盈眶。


她缓缓的将这张羊皮纸上的文字又看了一遍,收起了手里的炭条笔,然后和这一本羊皮册卷在一起,收了起来。


队伍的状况很不好,非常不好!


当初登陆的这支冒险队,如今,走到了这里,全队只剩下不足三十人了。


从离开了苏伦比河之后,沿途已经走了二十多天。


这些天来,几乎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人牺牲。


那些无处不在的陷阱,无处不在的可怕的虫子,甚至是怪物……


就在前几天的上午,队伍被一群从天空飞来的怪物袭击了。


那是一群长着翅膀的巨大老鼠——外表类似蝙蝠,但是却有着更为尖利的爪牙。


它们飞翔和扑击的动作很凶猛,数量在数百只左右。


队伍在抵抗的过程之中,有人被这种东西咬伤。


原本大家以为这并不算什么——毕竟没有人当场死亡。至于一些皮外伤,只是清理伤口包扎了一番。


袭击队伍的那些怪物大半都被杀死了——出力的主要是寒夜。


原本队伍还在为击退了这么一群怪物,而自身没有人员死亡而感到庆幸。可这样的庆幸,在当天晚上就彻底消失了!


队伍里开始有人生病。


病症是伤口腐烂,并且伴随着严重的发热。


凡是白天战斗值中被那些怪物抓伤或者咬伤的,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症状。


队伍里的牧师尝试用了治疗术,但效果并不好。寒夜看到这样的场面,她立刻离开了队伍,半天之后才回来,她带回来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仿佛是某种针叶树的树叶,又好像是仙人掌的刺。


寒夜用这些东西碾成了粉末,给伤员外敷。


这些东西起了一点效果,伤口的腐烂似乎被压制了。但是发热的症状却无法消除。


寒夜悄悄告诉蓝蓝:她无能为力。


那种会飞的模样酷似蝙蝠的怪物,是一种叫做“枭”的东西。这种东西具备了一些慢性的毒性,当地的土著认为这种东西会让人感染一种类似于瘟疫的疾病。


在这个遗弃大陆。还没有什么特别有效的药物治疗。


唯一公认的最有效果的治疗方法,只有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精灵族的部落,用精灵族里的迦楼罗液来祛除毒素,除此之外……寒夜采集来的那种奇怪的植物,只能暂时缓解病症。


而且,看得出来,即便寒夜是一个圣阶之上的高手,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大陆上,也并不是绝对安全的。


至少今天被那些飞行蝙蝠怪物袭击的时候。这位被寄予众望的圣阶高手,并没有能提前发现,做出预警。


寒夜告诉蓝蓝:这种类似蝙蝠一样的东西,可以发出一种奇特的声波……这种声音,寻常人是听不到的,只有精灵可以感受到(因为精灵的耳朵构造和人类不同)。而这种声波具备了很强的迷惑性,会给精灵造成一些困扰,刺激精灵的精神感应变得迟钝。


至于这些受伤然后生病的人……寒夜只是悄悄的告诉蓝蓝,从这里走到精灵部落。大概还需要近二十天的时间。


可受伤的人恐怕很难再坚持二十天了。


这得看个人的体质,有的体质很强的,可以多支撑些日子,体质弱一些的……


第二天早上就死掉了。


于是。在被那些蝙蝠怪物袭击后的四天时间里,队伍里在飞快的减员。


有六名水手船员先后死去,两名神职人员死去。


而今天。科伦这个神圣骑士也终于病死了——神圣骑士的体质一般都是很强的。


更让蓝蓝忧心的是……


塔西佗也病了!


这位神圣骑士的首领向来都是身先士卒的。在那场激战之中,他也受伤了。


不过因为他是体质最好的一个。所以他的发热症状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出现。而且伤口腐烂的速度也比常人要缓慢一些。


可到了今天,塔西佗已经很虚弱了。


连续几天的高热。让这位原本彪悍雄壮的汉子,走路的时候都开始虚浮。


就在刚才,他还昏迷了一小会儿,蓝蓝不得已,让牧师再施展了一个治疗术,用了携带的圣水,也只是让塔西佗稍微缓解了一点儿。


醒来之后,塔西佗第一时间就把蓝蓝叫到了自己的身边。


已经消瘦了许多的神圣骑士,脸色很不好看——他的面上笼罩着一层潮红,那是一种得了热病之后的病态的潮红,他的眼神甚至都没有平日里的那样坚定了,而是有些涣散。


“如果我死了……这支队伍就由你全权指挥!”


这是塔西佗对蓝蓝做出的唯一交待!


蓝蓝看着这位一贯以硬汉形状示人的神圣骑士,虚弱的躺在那儿,他甚至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紧紧的蹙着眉头,眼神里甚至流露出了那么一丝丝的颓然和绝望……


这一刻,蓝蓝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中,有某种东西在轻轻的碎裂!


女神啊……你真的能听见我们的祈祷吗?


三条船的队伍,远渡重洋……到了如今,只剩下了不足三十个人!


如果这是神灵给我们的考验,那么这个考验……也未免太过残忍了吧!


就在蓝蓝几乎要落泪的时候,寒夜走过来,将蓝蓝叫到了一旁。


“看现在的趋势,我担心你们队伍里的伤者无法支撑到目的地。”寒夜直接了当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蓝蓝沉默,她看着寒夜,没说话。


寒夜叹了口气:“允许……还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救他们。”


蓝蓝立刻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希望。


“你知道,我的实力比你们要强许多。”寒夜斟酌着自己的言辞,缓缓道:“如果我脱离你们的队伍一个人赶路的话……我拥有可以割裂空间瞬间移动的能力……虽然这个能力并不足以让我直接回到部落,而且会耗费我太多的力量。但我想说的是……我可以用一定的频率使用这种能力,加上我自己赶路的速度。我可以用更短的时间,独自先赶回部落里。然后我再带一些迦楼罗汁液回来……或许能赶上时间,救下他们的命……虽然我并不敢保证。但这样至少希望会大一些。”


不等蓝蓝说话,寒夜却严肃的一摆手,她的眼神里有一丝凝重:“但这同样也有很大的危险性!我离开你们独自敢回去的话,来回至少需要花费我两天到三天的时间……而你们只能在原地等待!这里很危险,我早就说过了,这里是好多怪物都会出没的地区。如果没有我的保护……以你们这支队伍现在的实力,留在原地等待三天的话……甚至会出现更大的危机!甚至可能会出现……不等我赶回来,你们留在这里的人就已经全军覆没死在别的怪物袭击之中了!”


蓝蓝身子一震!


这是一个无法被忽视的难题!


“而且,两三天的时间……我甚至都不敢肯定你们的伤员能不能坚持下来。甚至可能会出现。即便我及时赶回来,但是伤员却已经病死的情况。”


蓝蓝忽然心中一动,她夏意识道:“那么您是不是可以,带着伤员先赶路,带人先回部落去?”


寒夜愣了一下。


随后这个精灵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古怪了。


“割裂空间进行瞬间移动,是非常耗费力量的。尤其是当需要携带一些本身不具备瞬间移动的生物的时候,耗费的力量可不是一加一这么简单,而是成倍数的增加。你们现在受伤的人还有五个,以我的能力。最多只能带一个人同时赶路回去……”


蓝蓝心中一动……


看着蓝蓝的脸色,仿佛要说什么,寒夜却忽然一摆手,冷冷道:“你不要试图说服我。先带着那个叫塔西佗的首领一个人回去……我们精灵族认为,所有的生灵都是平等的,并不会因为他是你们的领袖。所以他的命就格外高贵一些!如果你要求我只带他一个人走,救他的命。而把其余所有人都置于不顾的话,很抱歉。这种要求我是不会答应的。”


蓝蓝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显然内心正在挣扎着。


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塔西佗的声音。


“蓝蓝,告诉她,不必了!”


转过身来,塔西佗已经一瘸一拐,脚步虚浮的走来,他手里拄着自己的剑,身边还有人搀扶。


这个硬汉现在就连走几步路,额头上都已经开始冒虚汗了。


“我并不是故意偷听的。”塔西佗对蓝蓝道:“帮我转达这一句。”


蓝蓝飞快的用精灵语说了之后,寒夜对塔西佗点了点头:“没关系,这也并不是什么秘密。”


“可是……塔西佗大人!”蓝蓝咬牙:“你是这支队伍的灵魂!如果你活着的话,我们的使命还有希望……我想,其他的那些伤员,都是教会中人,每一个人都会愿意为了您而牺牲自己……”


“可那违背了我们的信仰!”


塔西佗的声音很虚弱,但是语气却很坚定。


他盯着蓝蓝,沉声道:“我们很早都发过誓,会将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贡献给伟大的神殿,需要的时候,我们每一个人都不会吝惜自己的生命!我是首领,但身为神圣骑士团的首领,我有义务和我的同伴们并肩而战!而不是……先让别人去填命,等别人填光了,自己最后一个再上!一个真正的骑士,会选择和同伴死在一起,而不是死在同伴最后。”


他这么说,眼睛却盯着寒夜:“蓝蓝,把我的话翻译给她听。”


寒夜仔细的听完了蓝蓝泣不成声的话语,她对着塔西佗点了点头,微微欠了欠身体,低声道:“对您伟大的品格表示敬意。”


“所以,寒夜大人,您不但不需要一个人独自赶回部落……更不需要只带着我一个人赶回去!正如您说的,一旦您离开了,这支队伍留下的人如果遇到了危险,是没有自保能力的!我不能为了自己想活命就让队伍里所有的人都冒险!”


塔西佗的语气很坚定!


说着,他转过身去,走回了停留在地上休息的队伍,走到了另外几个伤员的身边——还活着没有病死的伤员,都是教会里的人,准确的说,都是神圣骑士!


塔西佗将刚才寒夜对蓝蓝的提议说来一遍,然后他对那几个骑士道:“很抱歉,我拒绝了这位精灵的提议……她的提议或许会为我们这几个伤员带来生机,但是更大的可能是让我们全军覆没,所以……我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很抱歉……伙计们,如果你们恨的话……就请恨我吧!”


那几个受伤的神圣骑士,虽然人人都病得已经站立不起来了,却都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塔西佗,没有一个人动摇。


沉默了会儿,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出了曾经在教会里的誓言。


“为了信仰,不惜我身!”


塔西佗的眼睛红了,他侧过头去,轻轻擦了擦眼泪。


转过身来的时候,这位首领已经大声发出了命令:


“好了!休息够了的话,我们就继续上路!”


说着,他对蓝蓝道:“你帮我翻译一下,还是请寒夜大人在前面领路吧。”


蓝蓝已经泣不成声了。


她很清楚,塔西佗的这个决定,是亲手放弃了活下去的希望!


而这个时候,寒夜却静静的走到了蓝蓝的身边。


她轻轻的拍了拍蓝蓝的肩膀,以示安慰。


随后,这个精灵用复杂而低沉的声音,喃喃自语道:“你们人类……都是这样的么?我现在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以落雪那个家伙的本事,带着各个部族那么多军队和战士,却最后依然没有能战胜你们这些看似弱小的人类……”


第四百三十章早有谋划


第四百三十章早有谋划


急促的脚步声音从走廊上传来。


皇宫里的露天长廊之上,两侧的金甲武士,都忍不住侧目观望。


只见那一位武官飞快的一路小跑,身前还有一个踮着脚步领路的内廷侍从。


只看着两人一先一后,这么不顾形象的狂奔,就知道,只怕又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了。


在长廊的尽头,是一座半敞开式的书房。


因为是秋季,天气还略有些燥热,这半敞的书房就成为了皇帝办公的重要场所。


书房的造型类似于一个亭阁,只有两面围墙,正前方则是一个半开的屏风,而后面,则临着皇宫里的一片湖泊。


这个天气,坐在这书房之中,背靠着湖泊,正好可以吹着微微送来的凉风,排去燥热之意。


然而此刻,站在书房外的几名宫廷内侍,却都已经汗流浃背,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惶恐。


因为……书房之中的那位帝国至尊,正在震怒!


……


希洛很少会大发雷霆。他的性子坚韧而内敛,即便是在政变前后,他也从来都是一个深不可测之人,很少将喜怒表形于色。


然而今天……


砰!!


一支笔筒狠狠的摔了出来,砸在那扇半固定的屏风之上。


这面由帝国著名艺术大宗师亲手雕刻的屏风,顿时就大半粉碎!


跌落的屏风后,露出了希洛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庞!


几个内侍慌慌张张的赶紧跑过去将屏风扶起,有经验丰富的,立刻带着人跑去取来了一块帘子,将屏风替换掉。


而里面的希洛,则冷冷的交待了一条命令:


外面的人,全部退后二十米!


没有人敢违抗皇帝的命令。


而此刻。在这座临湖的书房里,唯一有资格站在希洛的面前,承受他怒气的,却只有两个人了。


帝国的新任宰相,前任财政大臣奥维多。


以及……军务大臣,军方头号大佬,阿克尔。


阿克尔的脸色也很是难看,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单膝跪在了希洛面前,语气有些艰难:


“陛下……这是我的失误!是我用人不明。第三师团的科克伦也是我推荐了去的。”


希洛喘了口气,盯着阿克尔。他的声音仿佛已经平静了下来,听起来似乎很冷静,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在这冷静的声音之中,蕴含了怎样的愤怒和失望。


“阿克尔。”希洛缓缓道:“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也即将成为我的岳父……你很清楚,我对你有多倚重!我对罗林家有怎样的期望!可是这一次,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阿克尔没说话。只是跪在那儿,深深的垂下了头去。


“科克伦是你推荐的,我记得你写的那份军方举荐的文件上对他的描述是:谨慎稳重,果敢坚决。堪当重任!!”


说到这里,希洛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字缓缓道:“你告诉我,这个家伙哪里值得你如此评价?他带着一个师团的兵力。在边界之上,面对弥赛亚不过三千骑兵,还是经过了长途跋涉赶来的疲惫之军。却连一根箭都没敢放!被弥赛亚几句话就吓得几乎尿了裤子!堂堂雷神之鞭,面对郁金香家不过三千疲弱之军,连交手的勇气都没有……连阻拦的勇气都没有,就仓皇奔逃,几乎全军崩溃!事后,这个家伙连善后的活都做不好!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补救的措施——如果他当时是吓怕了,吓傻了!可如果事后他冷静下来,派出一支骑兵去追赶,去拖延,去死死咬住弥赛亚的队伍……她也绝不可能在那么短短的时间内就冲到西北要塞去!!


结果呢?


弥赛亚打了西尔维斯特一个措手不及!!


西尔维斯特估计也没想到,边界上有两个师团的雷神之鞭,可弥赛亚的平叛军队居然能以这么快的速度,还保持着完好的军队编制,一路冲到了他的鼻子下面!!


但凡是科克伦那个蠢货,稍微有一丁点胆子,敢放出一箭,事情也绝不会变的如此荒唐可笑!!”


阿克尔额头已经出现了一丝汗迹,他缓缓抬起头来,尽量用自己最最平和的语气,低声道:“陛下……科克伦是我罗林家出身的子弟,一向都是忠诚可靠。而且……在……那天晚上举事的时候,他也立功不小,处理事情也堪称果决……我……”


阿克尔说到这里,也是满脸的恼火:“这次我也没想到他居然如此懦弱不堪……”


“可偏偏这样的废物,却因为您的举荐,而坐到了一个师团的统帅的位置上!”希洛的语气很尖锐:“当初你要求第三师团不设正师团长,而让他以副师团长统领全军……这个要求,我曾经提醒过你,一再的询问过你,这个人是否可靠,是否堪当重用!可是你对我做出过什么保证!”


阿克尔面色铁青。


事实上,如果此刻科克伦站在面前的话,阿克尔真的有心一刀活劈了那个家伙!


这简直就是帝**队的耻辱!是雷神之鞭的耻辱!也是罗林家的耻辱!!


一个师团的精锐,面对一个年轻小姑娘带领的三千疲惫不堪的骑兵,居然连打都不敢打,直接就临阵崩溃了……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情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坏掉了希洛的全盘西北大计!


西尔维斯特的落败消息,几乎是和科克伦的紧急军情前后脚到达帝都的。


连续得到这么两个噩耗,实在是叫人有火都发不出!


当刚刚得到科克伦派人送来了紧急军情,汇报说弥赛亚已经率军突破了努林行省边境直扑西北要塞的时候。


希洛和阿克尔就已经知道不妙了!


可毕竟这里距离西北万里迢迢,远在帝都的皇帝和军务大臣,纵然是再有什么妙计,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是反应不及的。


就在两人带着愤怒的心情,紧急商议对策的时候……西北独立师被弥赛亚一日之内收复的噩耗就已经送到了!


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啊!


弥赛亚只身进入大营。全军倒戈,然后带兵冲进西北要塞,全军倒戈……最后围攻统帅府,弥赛亚在万众瞩目之下,亲自挑战西尔维斯特,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中,这个一向被大家不怎么瞧得起的年轻女孩子,将西尔维斯特击败,而且是赶紧利落的击败!


西尔维斯特直接被废掉,生死不明……


到这里。原本有着全盘计划的希洛已经很清楚,自己的计划已经彻底变样了!


阿克尔愤怒的想杀了那个废物一样的科克伦——那个家伙在帝都政变的那天晚上,表现得那么果决凶狠,可没想到在面对那个女公爵的时候,却尽显软蛋本色。


实在是让阿克尔事后捶胸打呼自己瞎了眼。


而希洛,则恨不得能活活刮了那个家伙吧。


就在希洛愤怒的质问阿克尔的时候,站在书房里的另外一位帝国大佬,新任的宰相奥维多,却咳嗽了一声。缓缓开口了。


这位年迈的老头子,此刻却出乎意料的保持了镇定。


他咳嗽的时候,希洛立刻收起了怒容,转向奥维多的时候。神色已经平静了下来。


“宰相,有什么见解么?”


奥维多心中叹了口气,可神色却依然冷静:“陛下……现在这样的情况,一味的斥责军务大臣用人不明。并无济于事。”


希洛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单膝跪在那儿的阿克尔。走过去,亲自双手将阿克尔扶了起来,正色道:“将军,刚才我怒极之下,言语只怕是失了分寸……你我君臣之间,自然相知,不要放在心中。”


阿克尔神色微微动容,低声道:“陛下,这次是我失职,这事情容后,我必定要给您一个交代的。只是眼下,我们得赶紧商量出一个对策才好。”


希洛却仿佛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居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丝古怪的微笑,然后笑吟吟的看着奥维多:“宰相大人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想必是有了什么良策?”


奥维多摇摇头:“良策倒不敢说,只是这件事情……其实仔细说来,也未必真的怪阿克尔将军。”


“哦?”


希洛眉毛一挑。


奥维多神色不变,却直视着希洛的眼睛:“这件事发展到如今的境地,真正的原因是……我们都看错了那位女公爵了。”


希洛的脸色一动,随即沉默了会儿。


这位新皇,缓缓点了点头。


他居然从容的坐了回去,拿起一支笔在手里把玩,低声道:“不错……我的确是算错了她。”


希洛的表情有些古怪:“我没想到,我这位小姑姑居然有如此果决之心,居然如此胆大,敢放手一搏。”


“从我们得到的军情汇报来看,郁金香公爵的骑兵能这么快的就跑到了努林行省边境,显然这位女公爵做出的决断速度非常快!我甚至怀疑,她在得到了消息的当天,就立刻召集军队出发了……而且从科克伦呈交的军情看来,郁金香家的骑兵轻装出发,甚至没有任何后勤和辎重,就这么轻骑奔袭……很显然,出兵的决定也是那位女公爵临时决定的——她没有半点犹豫和纠结,一得到西北独立师的消息,就立刻做出了亲自率军平叛的决断……这等速度,这等果决,这等毅力……这等勇气,都是我们当初绝没有料到的。”


希洛冷笑一声:“不错……原本我想的是软刀子慢慢放血。我认为在数面受困内外交迫的境况下,我的这位小姑姑应该会采取隐忍的态度,可没想到,她却如此疯狂……如此大胆!”


奥维多看了希洛一眼,忽然微微欠了欠身:“说到大胆,陛下您的胆子,可也不小的。”


希洛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那么现在的事情就很明确。”奥维多缓缓道:“郁金香家就算收复了西北独立师,其实仔细想来……倒也没什么。反正西北独立师原本就是他们的。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意外之喜,能得到自然更好,得不到的话……反正也没什么损伤。


不过,现在摆在面前的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是:这位女公爵,在收复了西北独立师,解决掉了西尔维斯特为首的那批人之后,她的下一步会做什么。”


阿克尔皱眉,面色凝重:“宰相大人……您的意思是……内战?”


“是的!”


奥维多的语气非常干脆,也非常直接,他看了阿克尔一眼:“好不隐晦的说。我们这次的举动,是激怒了一头睡梦之中的猛兽!即便这头猛兽正在生病,即便这头猛兽现在还有许多自身的问题没有解决……但一头发怒的猛兽,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我们谁都无法保证。”


阿克尔想了一会儿,他从军事角度做出了揣测:


“弥赛亚应该不会继续采取什么过激的举动。她刚刚收复了西北独立师……西尔维斯特在那儿经营了多年,纵然是底层官兵依然拥护郁金香家,但上层的军官几乎都被西尔维斯特渗透和影响了。宰相大人,您没有带过兵。可能不清楚……当一支军队原来的指挥层全部被干掉之后……哪怕它的中下层官兵编制依然基本完好,只怕在相当的一段时间内,也是无法在形成战斗力的了。


弥赛亚虽然说平叛的过程很迅速,很雷厉风行。但真正让她头等的问题。都在平叛之后如何彻底的收复这支军队,尤其是重新凝聚起战斗力。


她需要将这支军队重新整训,用一段时间来慢慢的抹去西尔维斯特那一群人的影响和痕迹,然后给指挥层大换血。调集自己信任的军官团和将领来领导那支军队。


尤其是,那支军队曾经是‘叛军’,那么在被收复之后。很多人心中都会有疑虑,担心家族会不会事后问罪,军心惶惶。


而且,曾经身为叛军,会大大的损伤一支军队的荣誉感和士气——这种荣誉感和士气,很长一段时间是无法被塑造起来的。


即便是最出色的将领,要想接手这支军队,重新统帅他们站立起来,形成之前的战斗力,至少也得有个小半年的时间才行吧。”


奥维多没说话,只是仔细的聆听阿克尔的见解,老头子听得非常仔细,非常认真。


阿克尔继续道:“弥赛亚的精力会被暂时拖在那儿……我想,她暂时是没有精力再做什么的。


至于内战……目前没有得到情报,关于郁金香家族全面做战争动员的消息……你我,我们大家都很清楚,郁金香家拥有很强的力量,他们也拥有令人敬畏的战争潜力,但这些潜力都需要做动员,至少……如果他们想打内战的话,就需要做整个领地,整个家族的战争动员!预备役,后勤,辎重,军队的集结,调动……这些他们现在统统都没有做……所以……”


阿克尔似乎很有自信,他做的这些分析,也的确很有道理。


但是奥维多只用了一番话,就让这位军务大臣动摇了。


“您说的或许都是正确的。”这个老头子漫不经心道:“但在这之前,我们也认为这位女公爵不会做出这么激烈的反应,我们也没想到过她会忽然亲自带着区区三千骑兵就敢越境平叛!要知道……雷神之鞭的两个师团有五万人!西北独立师有三万人!理论上说,她是带着三千人,就冲进了八万敌军的势力范围之中,然后……她还做成功了。”


沉默了许久的希洛,此刻也开口了。


他看了一眼宰相,缓缓道:“奥维多大人说的很有道理……我们总要做最坏的打算。现在看来,我的那位小姑姑的胆子,比我们所有人预料的都要大,大得多。”


阿克尔的脑子里飞快的转动。


他忽然走到希洛的书桌前,也不问希洛,直接伸出手臂,在桌面上一扫,就将桌面上的那些书本文件笔册之类的东西全部扫落。


这位将军飞快的拿起一把匕首,就在那张昂贵的堪称艺术品的方桌上刻画了起来。


他在刻画的仿佛是西北的地形图。


“陛下!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还有雷神之鞭的两个师团摆在努林行省边界!这两个师团的兵力和编制都完整,没有任何损失。五万军队的完整战斗力!


这将会是现阶段我们在西北的最大的依仗力量。


我的建议是,立刻将这两个师团的兵力撤离努林行省边境。以努林行省首府木兰城为据点集结。


木兰城将会成为我们在西北的最重要的据点,也是重镇!


五万人,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死死的守在木兰城,做一枚钉子……也足以将郁金香家族的势力死死钉在西北!绝不敢妄自乱动一步!


除非他们有能力一口吃掉雷神之鞭的两个师团——我可不认为那位女公爵有这样的能力!一天之内平定西北独立师,她靠的是郁金香家的威望,靠的是西北独立师原本就是家族私军!


但雷神之鞭……还是可靠的!


只要两个师团的雷神之鞭钉死在努林行省,那么郁金香家除非是做全面战争动员,正式撕破脸掀起内战,否则的话。他们绝不可能越过木兰城一步!


如果这位女公爵再次发疯,敢带着少数偏师再玩一次轻骑突袭的话,帝都可不是西北要塞!这里更不是她的郁金香领地。”


顿了顿阿克尔缓缓道:“即便是她真的决定打内战,两个师团的雷神之鞭钉死在西北,也可以给我们争取到充足的战争准备时间!毕竟……郁金香纵然强大,她也只拥有西北一个角落而已,比战争潜力的话,郁金香家无法和整个帝国抗衡。


而且……我认为,最关键的是……到底谁先射出第一箭。


郁金香家在帝国的确拥有很高的威望。但这个威望是建立在他们营造的帝国功臣的形象之上!如果郁金香家主动掀起内战,主动率军跃进进犯的话……那么挑起内战的名头就会冠在他们的头上。


那个时候,民心未必就会向着他们了。


而我们……除了雷神之鞭两个师团就地死守木兰城的计划之外……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我建议,立刻动员雷神之鞭第二师团和第一师团!


此外。抽调北方暴风军团的一部分兵力,沿着中部往南移动。


王城近卫军立刻做战争准备,必要的时候,抽调两个步兵团。沿澜沧运河而上,先掐死水路。


帝国空中骑兵师团可以做机动准备……


如果战争全满爆发的话……我们只要先做出这些准备,那么至少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阿克尔飞快的将全盘计划说了出来。


而站在一旁的奥维多。却眼睛里闪过一丝精芒!!


这么细致而周到的全盘计划……帝国的几个主力军团,精锐师团,甚至是王城近卫军,空中骑兵师……


以及掐死水路……


水陆空的三面全盘计划……


能想的这么细致周到,绝不可能是阿克尔在临时之中就想出来的!


显然,这么一个全面而周到的,全面压制郁金香家的军事部署计划……绝对是阿克尔平时里早就想过很久,想过无数次的腹稿!


也就是说……这位罗林家的统帅,至少在军事角度来说,他很早就心中有了如何对付郁金香家的全盘计划和构想!


早有谋划啊!


……


希洛对阿克尔的一番话,不置可否——但是从他脸上丝毫没有惊奇意外的表情,奥维多就可以判断出来,阿克尔说的这些东西,希洛绝不是第一次听见!也绝不是第一次知道!


希洛沉吟片刻,缓缓道:“这些后续的军事调动可以容后再商量……当务之急,是努林行省那两个雷神之鞭的师团!要想钉死在西北,统帅之人必须有敢于和郁金香家正面抗衡的胆量和勇气……那个科克伦,绝不能继续再用了!”


阿克尔想了想,深深吸了口气,他退后一步,单膝跪在了希洛面前:“陛下!西北的事情事关全局,我建议,由我亲自前往西北坐镇,统帅那两个师团!”


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建议。


毕竟,从身份上来说……阿克尔是罗林家的领袖,也只有他,在面对郁金香家领袖的时候,才可以不落下风。


换了别人的话……只怕会像那个科克伦一样,一看见郁金香家的战旗,就先跪了。


希洛仔细的盘算着这个建议。


他似乎真的有些心动了。


但问题是……阿克尔如果去了西北的话,那么全盘的军事调遣,就缺少了一个坐镇中央掌握全局的统帅了。


而这个位置……似乎比西北的事情更重要!


而且,非一般人,身份稍微弱一点的,都绝做不来!


可毕竟,阿克尔却不能分身啊……


就在西北踌躇不决的时候……


书房的帘子外,传来了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


“陛下……西北一行,或许我可以为阿克尔大人分忧。”


话音未落,一个袖长而英挺的身影,就掀开帘子,大步走了进来!


短短的头发,分明是刚刚削去不久的。


消瘦而英俊的脸庞,眸子明亮,目光锐利!


一身英武不凡的武将轻铠,更显得这个人英气十足!


而唯一令人叹息的,就只有他的右臂了!


那条右臂的袖子,空落落的……


“帕宁?”


希洛眼睛一亮,看着走进来的帕宁,并没有因为他不请自入而生气。


事实上,希洛早就特许了帕宁随意进出皇宫的特权。


“很抱歉,陛下。”帕宁站在那儿,微微欠了欠身,他的嘴角依然扬着那一次冷峻的笑容:“我并不故意偷听您和两位的秘谈……只是这扇帘子实在阻挡不住声音,而我的听力又比常人好一些。”


“这些话就不用说了!”希洛摆摆手,他盯着帕宁,语气很严肃:“你……伤势都好了?”


帕宁淡淡道:“除了断掉的手臂长不回来……其余的,倒也没什么了。”


希洛深深的吸了口气,低声道:“帕宁……你知道我对你是非常器重的,而且……因为你的手臂,我对你和颇有亏欠,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愿意给你在别的地方许以高官厚禄,而且……”


“没有而且了,陛下。”帕宁摇头,语气很坚决:“请让我去西北吧!我虽然地位卑微,远不及阿克尔大人……但至少,面对郁金香家而不折腰的勇气,我还是有的!”


第四百三十一章莱茵公爵


第四百三十一章莱茵公爵


罗兰帝国历第一千一百年,九月。


在年初的那场政变之中,身受重创,从曾经万众瞩目的年轻一代首屈一指的天才武者,沦落到失去一条手臂而被认为前途尽废的残疾人。


帕宁.加罗宁,这个曾经在帝国贵族阶层之中如雷贯耳的名字,如今已经远离大家视线九个月的名字,重新回到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帝国皇帝希洛颁布皇令,亲封帕宁.加罗宁为帝国中将!


这位年纪还不足三十岁的年轻人,以如同彗星落地一般闪耀的姿态,重新站到了帝都这个舞台的中央!


中将!即便是放眼整个罗兰帝国的军方,拥有这样级别的军衔,也足以堪称是巨头之列了!


随后一连串的命令颁布下来,更是叫人震惊!


军部颁布了皇帝亲笔签署的委任令,委任这位新晋的帝国中将为雷神之鞭副军团长,兼第三师团长。同时命令,将帝国西北努林行省化为临时军演区,以帝国雷神之鞭军团第三师团第四师团,进行为期半年的军演操练。而帕宁.加罗宁的官职后面,也多了一个后缀:临时军演区总长!


也就是说,只要雷神之鞭的这两个师团还停留在西北一天,那么就全部都要听从帕宁的指挥。


而最后,最让人震惊的消息传来了!


帕宁.加罗宁,这位加罗宁家族年轻一代最优秀的继承人,这位加罗宁家族的希望之星,被新皇陛下单独册封为……公爵!


这绝对是一个极其罕见的事件!


加罗宁家族现任的族长还在,帕宁的父亲,现任的加罗宁伯爵是前王城近卫军的将军,在政变之后进入了帝**部,担任阿克尔的副手。等于是正式进入了新皇希洛的核心班底。


而这个时候,希洛忽然册封帕宁为公爵,而且爵位还高于了他的父亲!


这几乎就等于是明告天下,帕宁从此从加罗宁家族独立出来,自成一系!


而因为帕宁已经得到了公爵的爵位,那么加罗宁家族,将来就必须重新在内部挑选其他的年轻人来继承自家的伯爵爵位。


这种事情,即便是放眼罗兰帝国千年的历史,也是极为罕见的。


唯一一个可以相提并论的例子就是……


一百四十多年前的,那位如天神降临一般的……初代郁金香公爵!


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是出身罗林家的长子。最早的时候也是罗林家伯爵爵位的继承人,而结果也是因为一场政变,而被册封为了公爵,然后自立门户,开创出了帝国有史以来最最传奇的郁金香家族……


而如今,将会是一场传奇的重演么?


……


罗兰帝国作为一个封建制度的帝国,对于所有册封的贵族,尤其是是世袭制的贵族,都有着非常严格而复杂的制度。


按照惯例。即便是皇帝的封爵,也要通过由一些上层传统贵族组成的贵族议会进行审核,这种审核的内容包括对帕宁的身世,家族。族谱,血统,以及家族血统的考证等等等等一系列的复杂工作,光是建立贵族的族谱和家族徽章谱系。就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能核定——虽然人人都知道,一旦皇帝下令封爵,那么这些工作其实只是走一个过场。毕竟所谓的贵族议会,其实并没有多少实际权力,只是象征意义更大一些。


但毕竟,这是传统,既然是传统,大家一贯以来都是非常遵守这些的。


即便是在一百多年前,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骤然被封公爵,也是经历了这么一系列的步骤,虽然当时已经极尽简化了。


然而大家没想到的是,这位新皇希洛,比一百多年前册封郁金香公爵的那位摄政王,更心急!


当册封爵位的皇令下发之后,希洛当天晚上就临时召开了贵族议会——这在非议会召开时间召开议会,这已经是破例了。


而随后更让人惊呆的事情发生了!


在希洛的强烈要求之下,对于帕宁的一系列的审核步骤,几乎统统被省略掉了。家族谱系的考证,只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就全部完成——事实上,事后那些贵族议会里的成员私下里的说法是:根本就没有什么考证,我们只是拿到了一份由陛下亲笔颁发的诏书,然后大家就直接在上面签了名字而已。


这个时候,所有人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在政变的那天晚上,当时还只是篡位者的希洛,曾经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支持他篡位的帕宁许诺过:如果我不死,就封你为公爵,有生之年,绝不负你!


当初人人只以为这位篡位者必败,而且也只是心中暗笑他东施效颦,拙劣的模仿一百多年前的那一对伟大的君臣的传奇。


而现在看来,很显然,这位新皇是要完成他的誓言了!


帕宁的公爵册封令,是连同贵族议会的审核文书一起送到了加罗宁家族的府邸。


而一起送来的,还有象征着帝国公爵礼仪的一系列的物品:权杖,册封文书,礼服……


第二天上午,所有在帝都的贵族议会的成员,一共十三个家族的族长,全部被召集到皇宫里觐见,并且出席了一个简单而严肃的册封仪式。


穿上了皇帝礼服的希洛,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穿上了一身戎装的帕宁身边,帕宁单膝跪下,希洛一手玫瑰,一手宝剑,将剑锋轻轻拍在帕宁的肩膀,然后将手里的玫瑰交在了帕宁的手中。


然后,希洛当众宣布,罗兰帝国一位新的公爵诞生。


随即宣布的内容还有:这位新任公爵为世袭制,封地划分在帝国中北地区的莱茵郡。


这个宣布的内容,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还好,这位新皇希洛毕竟不像一百多年前的那位摄政王玩得那么疯狂。


那位摄政王是直接将西北一个行省划给了郁金香家族!虽然西北土地贫瘠人口稀少了一些,但那毕竟是整整一个行省啊!!


放眼望去,帝国那么多豪门贵族,位列公爵之位的也绝不止郁金香家一个。但是谁家也没有能拥有整整一个行省的土地作为领地的。


郡在帝国的行政划分之中是次于行省级的,一个郡的土地,大约相当于两到三个城市。而且是作为一个比较松散而并不普遍存在的行政等级。


也就是说,在有的行省,人口多一些的地方,为了增加行省效率,才会将行省内的某几个城市组成一个郡级的行政区。


但是在一些人口稀少的行省,比如西北地区,就不存在这种行省区的划分了。


封给帕宁的这个“莱茵郡”,郡内。一共有两个城市外加若干乡镇村庄,总人口不会超过十万。


这算是一个比较合适的程度,不会太过于突兀。


当然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如今帝国毕竟开国千年,贵族阶层已经很庞大了,帝国直辖的土地行政区毕竟是有限的,后世的皇帝,在封赏贵族封赏领地的时候,都会变得越发谨慎起来。


毕竟土地是不可再生的资源,给贵族封多一些。皇帝自己直辖的就少一些。


按照惯例,这位资历门户的新晋年轻公爵,还需要给自己即将诞生的新家族,起一个响亮的姓氏。以传后代。


加罗宁这个姓氏自然是不能再用了,可以作为中间名保留——这一点和郁金香家一样。


在册封仪式之上,帕宁沉默寡言,只是直接拿起笔来。在册封的文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再家族的族名的空白处,略微停留了片刻。他仿佛只是随意想了一下,就写下了一个词语:


莱茵。


帕宁.加罗宁.莱茵。


在今后,这将会是帕宁的新的全名。


而帝国也将诞生一个新的家族:莱茵家族。


同时,也会出现一个新的“莱茵公爵”。


……


没有人质疑希洛这么着急的册封过程是否符合传统。事实上大家对西北发生的事情都心知肚明。


很显然,皇帝这是选中了帕宁作为前往西北抵挡郁金香家的人选。


给予他公爵的爵位,以及那一连串的显赫的官职,也是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强行提高他的地位,这样才能有底气去西北,对抗那位高高在上的郁金香公爵大人。


因为大家都很清楚这个事实,所以甚至当帕宁在受封仪式结束之后,只是简单的和诸位贵族们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回府,也并没有人提出什么异议。


甚至也没有人会认为,这位新晋的公爵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晚宴都不举办是一件失礼的事情。


所有人都知道,帕宁拥有重要的使命——他必须尽快赶赴西北努林行省。


在那里,有两个雷神之鞭的师团,整整五万人的军队,等待他的指挥!


所以,自然也没有人会无聊的跑上门去恭贺这位新晋公爵。


……


只有一个人例外。


……


帕宁在自己家的一个侧厅里,看着面前这位特殊的“访客”,神色也有些复杂。


罗斯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大脑门,面色有些发苦,看着眼前这位穿着华丽的好友——因为时间紧迫,刚刚赶回府里的帕宁甚至没有来得及换下仪式上的礼服。


“你……真的要去西北?”罗斯苦笑。


帕宁眯着眼睛,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这位好友——事实上,罗斯可以算是帕宁在帝都唯一的一个真正的朋友了。


帕宁的眼神最后落在了罗斯的腿上。


这位比利亚伯爵的腿上还打着石膏,他身边的椅子旁,就架着一副拐杖。


“你的腿还没好?”帕宁面色平静。


罗斯哼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摇摇头:“我哪里敢好!”


这个回答有些微妙,不过两人自然有默契,帕宁听了,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你应该知道,你这样的举动虽然看似聪明,让皇帝不能强行用了……但实际上。你已经得罪了他。对于一个宁肯打断自己的腿,也不肯出山来辅佐皇帝的臣子……皇帝只会认为这个臣子有异心。”


罗斯撇撇嘴:“我倒是觉得,如果我出来当官,辅佐这位皇帝,我只怕死得更快,我比利亚家族,也距离崩溃解散不远了。”


“……疼么?”帕宁忽然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


罗斯恨恨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恼火道:“废话!你说呢?断上一条腿,你试试看就知……”


说到这里,罗斯忽然闭上了嘴巴。看了一眼帕宁那条空荡荡的右臂袖子,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什么。”帕宁神色泰然:“我这条手臂是和圣阶高手决战的时候断的,所以我并不以此为耻。”


叹了口气,帕宁走进了罗斯,沉声道:“我还是想劝劝你……眼下你是躲过了,可将来呢?你的腿总有痊愈的一天!等你的腿好了之后,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皇帝陛下的征辟?难道再把腿打断一次?别忘了这位皇帝陛下可是你我的同龄人,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至少还有几十年的在位时间。你玩自残的手段,总不能玩上一辈子吧。”


“你想说什么?”罗斯深深皱眉,盯着帕宁。


“跟我一起去西北!”帕宁的语气非常坚决干脆,说出来的话也让罗斯吓了一跳!他说:“你是我的朋友。我很清楚你的本事!你的本事绝不止那些争风吃醋跑马遛狗美酒佳人……我很清楚你有多能干!罗斯!跟我去西北!留在帝都你只会继续惹怒皇帝陛下,跟我去西北,我会……”


罗斯忽然冷笑了几声。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然后单脚跳着走到一旁。抓起拐杖来,拄着,一瘸一拐的走到了窗户旁。他看着窗外,也不回头,冷笑道:“跟你去西北……去和郁金香家玩命么?我的朋友,你对我可真好!自己下水也不忘记拖着我!自己往坑里跳也找个垫背的?”


说到这里,他才转过头来,面色有些意味深长:“我是来恭贺你荣任公爵……你却想招揽我陪你去西北跳泥潭么?”


“你就这么不愿意和郁金香家为敌么?”帕宁摇头。


“你就这么愿意给希洛那个家伙卖命么?”罗斯丝毫不退让。


帕宁盯着罗斯的眼睛:“你心里一定认为我是希洛的狗,是么?”


“……我可没这么说过。”罗斯摇头。


“没关系,我心里所想的,不需要和别人解释。”


帕宁看着罗斯,他的眼神里一点一点的流露出了失望。


他走到了罗斯的身边,和他并肩而立,一起看着窗外。


“我的朋友……难道你没发现,这个世界,我们所在的这个帝国,其实在一点一点的改变么?郁金香家的确伟大,但作为一个正常的国度,一个健康的行政体系之中,是不可能长期存在一个如同郁金香家族这样可以随时威胁到中央的庞大势力。即便它现在的存在对帝国来说是善意的,可没有谁能保证它会一直善意下去……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将来某一代的郁金香公爵,是一个邪恶的野心家呢?那么……”


“可你说的这种事情,现在并没有发生!”罗斯吐了口气:“所以我实在无法站到希洛的一边,帮着他和郁金香家为敌。可是我实在不明白……我的朋友,原本你已经跳出了这个圈子了!你已经淡出了大家的视野足足九个月了!为什么你还要回来?我知道……你是主动进宫里去,向希洛自荐的!”


罗斯严肃的审视着帕宁,看着他这位朋友,低声道:“别人或许会说你贪恋权位,但我了解你!你这个家伙……什么富贵权柄,在你的心中根本没有多少分量!可是我实在不明白,这次你为什么主动跳出来!西北……西北……”


罗斯说道这里,狠狠的吐了口吐沫:“那就是一个坑!会坑死人的大坑!!”


帕宁不说话。


罗斯的语气变得焦急起来:“你知道不知道……郁金香家有多强大!你真的以为你带着两个师团的雷神之鞭,就能对付得了那个传奇的家族?你知道不知道那个家族里还有多少压箱底的本事没拿出来过!”


“我知道。”帕宁平静的点头。


“你知道不知道……西北现在就是一个火药桶!根据我的判断,内战爆发的肯恩性超过了五成以上!!而一旦内战爆发,你这个第一线的最高统帅……就注定会名留史书!后世人的人才不会管什么其他的理由,他们只会在史书上记载,这场内战,实在你手里开打的!你会成为头号背黑锅的人选!”


“我知道。”帕宁依然是平静的笑容。


“见,见鬼!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罗斯恼火的一拳捶在了帕宁的胸口,大声道:“那你还跑去做这种事情?你对希洛就真的那么忠诚吗!!!”


帕宁这个时候,脸上终于收敛起了笑容。


他看着自己的朋友,眼神非常认真。


过了好久,帕宁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的语气,缓缓说:


“我知道你所说的一切……我也知道,那些事情都有很大的可能会发生。我当然也知道,一旦内战爆发,我可能就会注定在史书上留下污名……我知道,我全部都知道。”


“那你……”


“因为如果我不去的话……很可能,皇帝陛下就会派阿克尔去。”


帕宁的这句话,忽然就让罗斯愣住了!


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帕宁。


帕宁的眼神里闪动着奇异的光芒。


“每个人都知道阿克尔的野心……他把女儿嫁给皇帝陛下,不惜对自己曾近的姻亲悔婚,甚至现在弗里茨总督都还被软禁着……阿克尔身为罗林家的中生代领军人物,未来的罗林家的族长,却肯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陪希洛赌博,篡位……他的目的一直都很明确,他就是想在他的手里,让罗林家压过郁金香家!”


说到这里,帕宁压低了声音,苦笑道:“我的朋友正如你说的,如果我去西北的话,内战爆发的可能性或许是五成……但是你想过没有,假如没有合适的人,而让阿克尔去了西北的话……那么内战爆发的可能性,就是……百分之百!”


罗斯这下是真的呆住了!


“也许……你会觉得,下面这些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有些可笑,毕竟我是一个篡位者的同谋。但是……”


帕宁的表情虽然一如既往的冷峻,但他的语气,至少在此刻是真诚的:


“我和阿克尔不同!为了让罗林家压过郁金香家,阿克尔是绝对不惜做出任何事情的!但是我……我至少还会顾虑一下这个国家的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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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隐秘!


第四百三十二章隐秘!


斯潘的感觉很怪异。


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吧。


当西北的噩耗传来的时候,自己这位新任宰相的父亲大人,时时刻刻都是,满面阴霾的样子。


而偏偏,当“莱茵公爵”的册封之后,参加完仪式后回到府邸里的父亲大人,似乎脸色就好看了许多。仿佛心情也愉快了一些。


原本这些日子,自从父亲担任了宰相之后,每天晚上回到府邸,都是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好半天,直到深更半夜,才会吃晚餐。


这么长此以往下去的话,斯潘真的很担心老头子的身体会扛不住。


可今天,从皇宫回来之后,父亲走下马车的时候,脸上居然带着一丝轻松的……微笑?


按照往日的惯例,斯潘陪同着父亲走进了书房,正要转身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了父亲的声音:


“饿了,让厨房把晚饭送到书房里来吧。”


斯潘惊讶的转身看着父亲。


奥维多抿嘴一笑,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才继续笑道:“让他们送两人份的过来,你在这里陪我一起吃。”


“……是。”


斯潘走出去对仆从吩咐了一下,就重新回到了书房里。


书房里原本就有一个小桌子,是平日里休息的时候喝茶用的。


此刻父子两人围着桌子面对面而坐。


奥维多看着神色有些不自在的儿子,轻轻一笑:“军部报到过了?”


“嗯。”


“感觉怎么样?”


斯潘欲言又止,奥维多就笑了笑:“不必有顾虑,我们父子关上门说话,还有什么不好讲的。”


斯潘叹了口气:“军部给我挂了职,我以文官转武职,只怕暂时不会给我什么实职,不弄个虚衔把我高高挂起来当摆设就算不错了。”


奥维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目光闪动:“你自己的想法呢?你想去哪里?”


斯潘苦笑道:“我……其实也不知道。父亲,我只想做些实事。”


“实事?”


奥维多淡淡一笑,语气有些捉摸不透:“帝国的军中现在哪有什么实事可做。北边的边境么,去了就是戍边,我们和兽人在目前看来不太可能爆发战争。至于南边……只能跑去南部沼泽去慢慢的等着生锈。唯一还有点事情的就是海军了……南洋线的贸易依然很繁忙,海军的护航任务也是很多的,加入海军的话,或许会有些事情做。”


斯潘冷笑:“开着帝国的战舰,跑去南洋对那些土著的小舢板耀武扬威么?这种事情我可没多少兴趣。”


奥维多静静的凝视着自己的儿子,过了会儿。老头子才微微一笑:“那你想做什么?”


斯潘想了想,正要说什么,奥维多却已经摆摆手:“其实我明白……从小到大,你心中最最向往的,就是空骑师团。”


斯潘的脸色涨红了。


“可惜你没有魔法天赋,你甚至连魔法学徒的水准都没有达到。”奥维多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有些惋惜:“我知道你从小就对那些飞在天上的作战模式非常着迷。初代郁金香公爵大人亲自撰写的那些空战的文献,你从小就一直研读,我让你在帝**事学院进修的那两年时间里。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个‘空战迷’。我记得,军事学院里的老师评价,如果单纯从战略理论上来说,你倒的确很有些天赋。只可惜……”


“只可惜我自己没法骑着飞天扫帚战斗在第一线。”斯潘的脸色有些阴郁:“我最多只能担任一个文职。在后方当一个作战参谋。”


“其实你的武技不错。”奥维多看着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不换个思路呢?也许……骑兵部队……”


斯潘深深吸了口气,严肃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道:“父亲!初代郁金香公爵在一百年前就已经撰书明确说过:骑兵的时代很快就会结束!在未来,空战将会成为决定战争的重要因素!未来的战争不再是平面战争。而是立体模式的战争!骑兵的优势在于远胜步兵的机动力,擅长奔袭,迂回等等作战模式……可一旦空战的技能关卡被突破之后。空中打击的机动力将会远远胜过骑兵十倍甚至百倍!到那个时候……”


眼看自己的儿子就要侃侃而谈下去,奥维多倒也不气恼,用一种慈父式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对话,这些年来父子两人不知道进行过了多少次,自己这个儿子对空战的着迷程度,当父亲的自然是最最熟悉不过。


“好了好了。”奥维多看着自己的儿子就此要长篇大论下去,立刻制止了儿子继续对自己灌输那一套空战的优越性的言论,淡淡笑道:“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呃?”


奥维多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你……去西北吧!”


“…………”


……


仿佛被父亲的这句话给砸晕了,斯潘沉默了好久,才惊呼道:“西北?父亲?您的意思是,我去,去……雷神之鞭?”


“当然是雷神之鞭。”奥维多缓缓点了点头:“不然还能是哪里?地方守备军你肯定不屑于去的。我总不能把你塞进郁金香家的私军里吧。”


“那我倒是不反对啊……”斯潘低声嘟囔了几句,可眼看父亲的表情严肃起来,他不敢再胡说八道,犹豫了一下,试探道:“您……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现在这个时候去西北的话,岂不是……您不是一向不肯放我出去的么?现在去西北,您就不怕我卷入内战?”


奥维多哼了一声:“如果这次被派去西北坐镇主持大局的是阿克尔,我当然不会放心让你去!我还会把你调到别的地方,越远越好!可现在么……情况毕竟不同。陛下已经下令,去西北主持大局的是帕宁。这位新任的莱茵公爵,我倒是觉得他和阿克尔不是一路人。由他去西北的话,我的担心就小了许多。说不定,这内战就打不起来。”


“啊?”


看着儿子茫然的眼神。奥维多叹了口气——可转念一想,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自己不调教他,还能指望谁去调教他呢?


想到这里,奥维多不得不打起精神来,看着自己的儿子:“斯潘……说起内战,你认为,现在谁最想打内战?”


“谁最想打内战?”斯潘撇了撇嘴,语气有些不屑:“当然是那个篡位者……”


“闭嘴!!”


奥维多忽然火了!


老头子用力一拍桌子,瞪眼。怒气冲冲的盯着自己的儿子,喝道:“你若是以后再说这种荒唐的话,那么你就趁早给我辞去所有的官职,老老实实的滚回家里来闭门读书!或者滚回老家领地去安心的当一个乡下土财主去!!否则的话,你这样话迟早会把你害死!”


看着儿子不解的眼神,奥维多咬了咬牙齿,狠狠道:“以后不管在任何场合!哪怕是在家里,在你我父子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什么‘篡位者’这种话,绝不许再提起半个字!”


“可是……希洛他本来就……”


“闭嘴!愚蠢的东西!”


奥维多忽然火气上来了。他有些失望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冷冷道:“好!今天我就好好的把话给你说开了!你觉得希洛是篡位者,他不配当皇帝?”


“……”斯潘睁大眼睛和父亲对瞪,虽然没说话。但是那不服气的表情,却明显是默认了父亲的问题。


“可是你给我记住!仔仔细细的听好了!不管你愿意也好,还是你讨厌也罢!现在的帝国皇帝,就是希洛陛下!他已经是帝国皇帝!已经加冕九个月!无论是光明神殿也好。魔法工会,魔法学院,甚至是郁金香家族。都已经承认了他的皇位!也就是说,这已经是一个即成事实!不会再改变!”


说到这里,奥维多指着自己的儿子:“而你……你是什么东西!你只是我的儿子!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官员!你有什么资格可以藐视甚至是无视这个事实?!斯潘!我告诉你!不管你自己怎么想!希洛陛下就是皇帝!如果你有本事……你可以造反,你可以叛乱!然后推翻了他!!可是你没有这个本事!


既然没有这个本事!那你身为罗兰人,就要接受这个事实!


要么你就彻底放弃仕途和前程,在家里当一个隐士!如果你还想继续在这个帝国当官员的话,就给我收起你那副阴阳怪气的嘴脸!看清楚这个事实:他是皇帝!是你的皇帝!!


如果你口口声声还说他是什么篡位者的话……


那么抱着这样的态度,你迟早会闯下大祸!迟早会给我们整个家族带来灾难!!


要记住,你不是什么普通的偏远的地方上的小官员!你是一名贵族!是一名身在帝都的贵族!你就在帝都!你是我的儿子!身为宰相的儿子,你会被无数人盯着看着瞧着!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人关注着!


如果你继续胆敢抱着这种阴阳怪气的态度……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蠢货,你懂了吗!”


斯潘身子一震,脸色泛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深呼吸了两下,才低声道:“我……明白了,父亲!”


他肃然对父亲发誓:“我一定会记住您的话,绝不再犯这种错误!”


“……希望你牢牢记住这些。”奥维多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个时候,外面有家中的老仆敲门,随即仆人将晚餐送了进来,放在了桌子上。


父子两人面对面用了晚餐,吃饭的时候,奥维多仿佛失去了和儿子交谈的兴趣,他一声不吭的吃掉了自己的晚餐。


斯潘心中却毕竟无法平静。


看着父亲吃完了东西擦了嘴,他才终于忍耐不住,低声道:“父亲,您刚才之前说的话……”


奥维多抬起头来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嗯?”


“你之前问我,谁是想打内战的人……”


“你认为是皇帝陛下?”奥维多冷笑。


“不是他是谁?”斯潘叹了口气:“主动削弱郁金香家的手段是他做出来的,勾结西北独立师想侵吞掉郁金香家的私军,这也是他做出来的。他一直在主动对郁金香家挑衅,所以……”


“挑衅……不等于想打内战。”


奥维多缓缓的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然后他叹了口气:“孩子,你记住!在你今后漫长的仕途生涯之中,你都要牢记我今天的话:有的时候,一些看似激烈的手段,也许未必是想挑起战争,也许只是虚张声势……这其中的虚虚实实,你只怕还需要再花上十几年时间才能看透。”


“虚张声势?”斯潘咂了咂嘴。


“希洛陛下是疯子,但他不是傻子!更不是白痴!一个隐忍多年,谋划出了一个死局。用了诸多后手,一步一步逼死先皇,成功上位的人……绝不是一个白痴!哪怕你看不起他,哪怕你不喜欢他,你也必须承认这一点。”


斯潘点了点头,这一点他还是明白的。


“希洛陛下之前一系列的举动,看似激烈,看似对郁金香家已经举起了刀,看似处处挑衅。处处威胁着郁金香家……但其实,从他真正的目的看来,他根本就不想真的和郁金香家打内战!”


奥维多耐心的对自己的儿子讲述着自己的理解:


“他不是白痴!郁金香家虽然势力太大,阻碍了皇权的权威。但同时郁金香家也拥有人望,威望,民心……甚至还拥有强大的实力。


从头到尾,即便是勾结西北独立师这样激烈的举动。希洛都并没有打算真的和郁金香家真正的开启战争模式。


他所做的一切,就是故意挥舞起屠刀,然后利用自己所能利用的一切条件。威胁郁金香家!逼迫郁金香家!以势压人,逼迫郁金香家退让!


我并没有隐瞒你……草原上白王在谋划阴谋,西北独立师也反叛了……再加上希洛的雷神之鞭……郁金香家可以说是三面受敌!


可即便这样的情况,希洛也并没有直接开战。


他最终的目的,就是逼迫郁金香家在这样的窘迫环境之中,选择退却,选择让步。


你记住了!希洛的目的是削弱郁金香家!但绝不是消灭郁金香家!


他唯一的失误,就是没想到那位女公爵,没有按照常理出牌!


因为……哪怕是换做我是郁金香家的领袖,在三面受敌的情况下,我也会选择暂时妥协隐忍——选择暂时割肉。


但是那位女公爵就是这么胆大,她仿佛也看穿了希洛的心,看穿了希洛是虚张声势,看似手段激烈,其实只是逼迫自己让步。


所以那位女公爵就以更激烈的手段来反制了希洛。


我这么说你或许就理解了:希洛原来是算定了郁金香家不敢开战,所以才去了激烈的手段。而郁金香家则是看穿了希洛同样也不敢开战,选择了更激烈的反应手段。


结果……你看到了!


那位女公爵率领骑兵越过努林行省边界的时候,并没有和雷神之鞭交战!这里面当然有雷神之鞭统帅太过懦弱的因素。


但也有那位女公爵故意用巧妙的办法来以声势吓唬人的原因!


我看到的战报,那位女公爵带兵冲向雷神之鞭的时候,并没有直接采取冲锋的手段,而是跑进了之后,用言语,用演讲,用威势,等等一切手段,压制了雷神之鞭的统帅,那简直是一场攻心战的典范!


或者我做一个比喻:希洛对郁金香家威胁‘你让不让,不让的话大家就一起死!”,他以为郁金香家不敢死。而郁金香家则反过来说“我不怕死!要让你让!你不让的话大家就一起死!’……结果你看到了。


其实双方都没有想死的心。”


斯潘沉默了会儿,他瞪大了眼睛:“这么说来……希洛不想打内战,郁金香家那位女公爵也不想打内战……那么谁想打内战?”


“阿克尔!”


……


…………


“你要明白,希洛陛下的目的是当皇帝……现在他当上了。而当上了皇帝之后,身为一个皇帝,自然而然的要对旁落的权柄进行回收,于是,削弱郁金香家就成为了他的另一个目标。但是你必须明白。削弱郁金香家虽然是希洛陛下的目的,但这个目的必须有一个前提,就是不能威胁到他自己的皇帝帝位统治!


而如果一旦开打内战的话……那么对他的帝位就是一个巨大威胁。


所以……希洛削弱郁金香家的决心是有的,但是打内战的决心,则暂时没有。”


帕宁用近乎冷漠的语气,平静的对罗斯诉说着这些:


“但是阿克尔不同。他当初帮助希洛篡位,最大的目的就是要压过郁金香家!


以罗林家的实力,要想靠着普通的手段来压过郁金香家,几乎没有什么可能……至少在几十年内,看不到什么希望。


阿克尔当然不会期望于自己的后人。他之所以甘冒巨大风险参与篡位,就是希望,罗林家压过郁金香家,甚至是取代郁金香家的伟业,在他的手里完成!


而要想达到这个目的,就必须采取非常规的极端手段!


那就是……战争!”


罗斯听的眼睛里冒出了精光:“也就是说……在篡位之前,希洛和阿克尔的利益是一致的。希洛要当皇帝,而阿克尔需要一个支持自己对付郁金香家的皇帝……所以两人联手完成了篡位。”


顿了顿,罗斯继续道:“而等希洛真的当了皇帝之后……其实他和阿克尔之间。共同的利益已经在缩小……大家的目标虽然也还有共同的部分,但也渐渐的会生出一些分歧?”


“是这样的。”


帕宁严肃的回答:“阿克尔必须掀起一场内战!只有通过战争!必须通过战争!才有可能完成他心中的伟业!而对于希洛陛下来说,他只想削弱郁金香家,但是削弱的手段。能不打仗就最好。这样的趋势下去,两人之间必定会生出一些分歧的。”


“所以……阿克尔绝不能去西北!一旦他去西北……哪怕情况是大家可以妥协的……他也会想办法弄出开战的局面?”


“这几乎是一定的。”帕宁微笑:“其实,看清了这一点的人,并不止我一个。至少我就知道。那位宰相大人,就抱着和我一样的想法。”


“啊?”


帕宁看着自己的好朋友:“你以为我真的那么想掌权么?我告诉你吧……就在西北的消息传来的第一时间……那位宰相大人就悄悄的登门见了我一面!我进宫去主动觐见希洛陛下,主动自荐去西北……其实都是那位宰相大人对我的建议。”


“…………”


这一下。罗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


…………


“父亲……按照你这么说的话……帕宁是前往西北的最佳人选了?”


“当然。”宰相大人微微颔首:“帕宁有足够的能力……虽然他年纪轻了一些,但是在政变的过程里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在希洛陛下心中的地位,也未必就比阿克尔轻。最关键的是,希洛信任他,而他也有足够的能力。而且……帕宁,也是一个明白人,他至少心中还会想着这个国家的利益,不像阿克尔,他只想着自己的家族的地位。”


斯潘沉默了会儿,试图消化父亲的这番话。


可到了最后,斯潘却忽然冒出了一个疑惑:


“父亲……帕宁这个家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您不惜甘冒这么大的风险做这些事情?而且……既然他是一个心中念着国家利益的人,那么当初,他为什么要帮助希洛篡位?!”


第四百三十三章如坐针毡


第四百三十三章如坐针毡


“查的结果怎么样?”


杜微微手里捧着一杯惹起腾腾的茶,慢慢的品着。


站在她桌前的,是一个年纪最多不超过三十岁的军官,中等身材,短发,五官很平庸,属于那种丢进人海就找不到的类型,但眉宇之间却隐隐的有一股精干之气。


说着,杜微微指着这个军官,对同样坐在大厅里不远的地方,陪着自己品茶的迪克森还有胡克船长两人,笑道:“这是我的军事副官,洛维。”


虽然只是一个副官,但能担任杜微微身边的人,那绝对是心腹嫡系班底啊。


迪克森和胡克两人对视了一眼,重新投向这个叫洛维的军官的时候,眼神里都流露出了几分重视。


“洛维,说说调查的结果。”杜微微的语气很平静:“不用有什么隐晦。迪克森先生是魔法师,学识渊博,或许他的学识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帮助也说不定。”


“是!”


洛维中规中矩的行了一个军礼,对着迪克森和胡克,也微微点头颔首示意。


两个家伙慌忙放下手里滚烫的茶杯还礼。


洛维不慌不忙,将一个夹在自己腋下的册子拿了起来在手里,翻开,用慢吞吞的语气缓缓开始了汇报:


“我们寻找到的死尸一共有一百三十七具——除了一号埋尸地点之外,后来又陆续在周围间隔大约两百米的地方找到了二号埋尸地点。


共计一百三十七具尸体,全部男性。从体征检查看出,判断为职业军人。而且是……骑兵。”


“哦?”迪克森忍不住问一句:“为什么这么判断?”


洛维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迪克森,在得到了杜微微的点头示意之后,他才一板一眼的回答:“死者的尸体大腿内侧的肌肉解剖,还有皮肤的粗糙程度。以及……他们腿部裤子内侧的磨损程度,都能判断出,死者生前应该是有长期骑马的习惯。”


“……好吧,当我没说过。”迪克森缩了缩脑袋。


洛维才继续道:“所有人的内衣都是同样的款式同样的质地,可以判断,这些人生前都是军人,只有在军队这样的高度纪律部队之中,才会有这样同样制式的内衣。此外,从调查之中发现了几个线索。”


杜微微明显精神一震,她慢慢的喝了一口茶。低声道:“什么线索?继续说下去!”


“第一,这些死者之中,除了致死的致命伤之外,有很多人身上都发现到一些不同程度的伤痕,伤疤……都是一些旧伤,旧伤。所以我们判断出,这些人生前不但是军人,而且应该还是曾经真正经历过战阵的军人!因为帝国目前大体上处于和平状况,即便是很多主力军队。也都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争,平日里训练虽然严格,但强度绝不会太大,不会造成人员身上出现刀剑等锐器的伤痕。


这些人身上留下那么多陈年的老伤疤。明显都是上过战场的。


纵观整个帝国的军队,只有北方的暴风军团,长期驻守北部边境卡巴斯基防线,才会偶尔和兽人发生小规模的冲突。


或者就是雷神之鞭。雷神之鞭作为帝国中训练最完备的机动常备军团,常常会被调遣执行一些地方上小规模的军事任务,比如剿匪。平定小规模的哗变叛乱,甚至是拉到草原上进行拉练……以及……九个月前的帝都。”


说到最后,这个叫洛维的军官的语气稍微顿了顿,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公爵。


杜微微点了点头,不动声色:“说下去!”


“第二点,从尸体腐烂的程度来看,这些人的死亡时间大概不会超过十五天,也就是说……他们死亡的时间应该就在西北独立师爆发叛乱之前不久。


同样的,我们找到了西北独立师爆发叛乱的时候,因为内讧而被杀死的士兵的尸体,和这些在边境之外挖出来的尸体做了对比,很明显,这些尸体的腐烂程度更严重一些,所以我们判断,这些人的死亡之前,要早于西北独立师的叛乱。”


“第三点,我们将死者身上的内衣布料,和库存的军服做了对比。


西北独立师的后勤大营里,储备了大量的军中作训制服以及军用内衣。根据库存,我们一共盘点出来,储备的衣物的布料,涵盖了共计九个批次,也就是说,郁金香家工坊从两年前一直到今天为止,一共出产的九个批次的布料,西北独立师的后勤仓库里都有储备。


我们将九个批次分别取样,和死者身上的内衣布料做了对比,无一符合。


结论是:要么,这些布料是郁金香家工坊出产,但时间是早于两年前——不过我们认为这个可能性并不大。


要么……这些军制的布料并非出产自郁金香家工坊,毕竟这种军制布料,家族已经在很多年前就授权给了帝国其他商团制造同类产品。


后续我们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来,从其他商团采集不同批次的库存布料进行对比,才有可能进一步确定这些死者身上的衣服布料的来源——那样或许能更大可能的找出这些人的来历。”


“思路不错。”杜微微点头,表示对洛维工作的认同:“还有么?”


“有的。”洛维点了点头:“第四点,是一个意外的发现。军中的医官对死者尸体抽样进行了解剖。得到了一些发现。从死者胃囊之中和肠子里残留的食物残渣,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


“哦?”


“这些人,应该是去过了兽人王国,从兽人王国回来不久。因为他们的肠胃之中发现的食物残渣里有兽人王国特有的食物的残留物。”


说到这里,一个一本正经的军官,居然笑了笑,看了一眼女公爵,又看了看身边的两位客人,淡淡笑道:“为了不影响几位的胃口。具体是什么,我就不说了。”


顿了一下,洛维才继续道:“根据尸体出现的地点,这些人出现在这里应该会有两个可能:要么他们刚刚出关准备前往兽人王国。要么他们是从兽人王国完成了某种任务而正在回归。根据以上我们的检查结果,我们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这些人应该是从兽人王国回来的路上受到了袭击而死亡。”


迪克森和胡克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之中都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惊异。


一方面是没想到郁金香家的检查如此仔细,对尸体的检查之后,居然就立刻得出了这么多有意思的线索。


另外一方面则是震惊!


一支帝国的军队,居然会成编制的跑去兽人王国?他们去干什么?去做什么?去执行了什么秘密的任务?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兽人王国虽然和罗兰帝国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战争了,但是敌对的态度却依然存在。至少……民间的商团或许可以来往,但是兽人却绝不会允许罗兰帝国的军队开到自己的地盘上去!


这些死去的军人……他们怎么会跑去兽人的地盘?


此刻,杜微微的表情也阴沉了下来。


这事情已经越来越诡异,而且越来越叫人震惊了!


帝国的军队,居然会和兽人王国有来往?


是勾结?还是……别的什么?


而洛维,却还没有说完!


“大人,还有第五点……”


杜微微立刻精神一震,凝神看着洛维:“还有?继续说!”


洛维的身子挺得笔直,这个家伙虽然说话做事慢吞吞一丝不苟。但是身形气质,却十足是一个古板而严谨的军人形象,站在这里说了半天,身子都丝毫没有半分晃动。


“在经过了前期调查之后。我们目前最大的一个疑惑就是:这些人死在这里,到底是谁杀了他们。”


洛维的面色古板,缓缓道:“死者有一百三十七人,从尸检的体征看来。人人都是孔武有力,身体强健。而且应该都具备了相当不俗的战力——从他们的四肢尤其是手掌的很多地方能看出,应该是有着严格军事训练和军事武技的人员。从体征检查看出。大多数人的手掌都有不同程度的茧子,拇指,虎口,还有骨节粗大,应该擅长刀,剑,长矛……甚至是弓箭等等武器。


这么一支一百三十七名实力不俗,经受过严格训练,甚至有过战争经验的人……说是一支‘精锐’,这个评价应该不会过分。而能杀死一百三十七名职业军人组成的精锐队伍的,那么动手的人……


我们做了一番估算,以罗兰帝国普通主战常备军队的主力师团的平均战力来估算的话,要想吃掉一支一百三十七人组成的精锐,而且很可能是配备了战马的骑兵部队,那么至少需要出动三个营队,也就是满编九百人的数量,才有可能完成。”


洛维说到这里,迪克森忍不住叫道:“这个……好像有点不对吧?”


“哦?”洛维神色不变,扭头看了一眼迪克森:“法师阁下有什么异意么?”


“一百三十多个军人,哪怕是精锐的话……难道会有这么强?帝国的主战军队的战力不会那么差吧?需要九百人才能收拾掉他们?”


洛维听了,眼神里却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失望,皱眉道:“法师阁下,我说的这个比例,是基于‘全歼’的基础而做出的估算。


的确,以帝国主战军队的实力,若是只是普通的击败,那么可能只需要同等数量的精锐骑兵就能做到。数量的差别不会太大。但是请您明白,击败和击溃是不同的概念,而击溃和全歼更是一个巨大的差别。


如果是我郁金香家的骑兵的话,要击败这一百三十七名精锐,或许只需要和他们相等的数量就绝对可以完成,但是要想全歼他们……我的意思是,在击败对方之后,还能保证要全部杀死对方,不让对方跑掉一个人……那么我方人员的数量就绝不能少!九百名正规军,已经是我们估算的最低数值了,如果是地方守备军的话,恐怕需要至少一千五百人以上。才有可能将这一百三十七名骑兵精锐全部留下,一个不跑。


因为从军事角度来说,如果要全歼目标,最常见的做法就是选择一处地点进行伏击,而且需要配备超过对方至少数倍的兵力,组织严密的包围圈——这就需要大量的人手了。”


迪克森忍不住又打断了洛维:“那个……阁下怎么就确定对方一定是‘全歼’呢?”


洛维看了迪克森一眼,淡淡道:“从尸体的掩埋地点有明显的掩饰痕迹,并且为了隐瞒尸体的身份,剥去了铠甲,武器。徽章等等能表明身份的痕迹。从这一切迹象看来,做这件事情的人是想掩盖事实,杀人灭口也好,隐藏消息也罢。这个做法是很明显的……如果不是全歼的话,如果被杀的一方有活口跑掉了,那么就完全没有必要再做这些掩饰痕迹的事情了。”


洛维的话非常有道理。


但是更让迪克森不爽的,是这个年轻的军官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


虽然这个家伙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刚才投向自己的那一束眼神,非常明显的。流露出了一种……


对自己智商上的鄙视?


迪克森非常恼火!


自己身为魔法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公认的魔法天才,自然不可能是蠢货!


而且一个在魔法学院能混到被公认为“学院之耻”,把建校以来几乎所有的校规都全部触犯遍了的家伙……哪怕是史上第一捣蛋鬼。但至少大家都必须承认,他是很聪明的一个家伙!


可现在,居然被人**裸的鄙视了?!


可这个叫洛维的军官只看了迪克森一眼,就重新将眼神投向了杜微微。


他的表情依然严肃。一丝不苟,用他那特有的不急不缓的语气,稳稳的继续说了下去:


“……根据我们的判断。要全歼这么一支军队而且不让对方跑掉一个,至少需要有合适的伏击地点,准确的时间情报,以及出动超过九百人的军队才有可能做到。


一次出动九百人的军队,在军队之中已经算是很大规模的调动了。这样规模的调动,按照军法条例是必须上报给军中上层的。


超过千人的军队调动,就牵扯到了后勤,军需补给,军事行军路线的事先申报等等。


我建议按照这个线索进行调查。


不过我本人更有一种猜测,或许这个军事行动本身就已经被掩盖了,是私下行为。”


“那么问题就来了。”杜微微冷笑:“放眼整个罗兰帝国的军队……一共就那么几个主战军团!有实力有胆子有底气,可以私下里调动超过千人的军队,而又有能力把事情掩盖住的……没几个人吧。”


“准确的说,不超过十个。”洛维不动声色,然后他说了一句更加让人无语的话:“……公爵大人您,也在此列。”


迪克森忍不住笑了。


他忽然发现,这个叫洛维的家伙,其实还蛮有趣的。


这个家伙应该是那种典型的做事情说话都十分古板的家伙吧。


最后居然把这位女公爵都列入了嫌疑名单?


“最后一个线索是……”洛维说到最后,语气似乎就有些迟疑了。


不过他也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就坦然说了出来:


“考虑到尸体掩埋的地点距离西北要塞关防并不太遥远,而且……出动超过千人规模的军队,在距离边境并不远的地方,围剿一支一百三十七人的军队……这样一场战斗,规模已经不能算小了。


就在西北独立师的眼皮底下,出现了这么一场规模的战斗,我个人认为,应该先从西北独立师内部进行调查!


就算西北独立师不是真凶,但至少也应该有人是知情者。


我建议,先从独立师的骑兵斥候营开始调查。他们例行的境外巡逻,应该不会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


洛维说到这里,深深的吸了口气,这个家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非常非常凝重的表情:


“涉及到家族军队内部的调查,这属于军队内务范畴,如果要进行这些调查的话,公爵大人……我需要您的授权才能继续展开这项工作。”


杜微微略微迟疑了一会儿。


毕竟西北独立师刚刚拨乱反正,军心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原本背着一个叛军的罪名,现在军中很多人都很担心,害怕自己会秋后算账,事后追讨……


如果这个时候,在大规模的在军队之中进行内务调查的话,万一引起军心动荡……


不过杜微微毕竟还是有决断的,只是略一迟疑之后,就抬起头来,沉声道:“好!我给你授权!传我令,西北独立师斥候大队全体人员,移动至要塞以南,调拨独立军营进驻,全军暂时取消一切休假和外出,约束人手,在营中等待调查。调查结束之前,斥候骑兵大队取消一切军事任务,取消一切外出许可!”


杜微微在说的时候,洛维已经飞快的拿出笔来,在他手里的那个册子上翻开一页,然后将杜微微的口令记录了下来。


最后他将这份笔录下的口令递给了杜微微,杜微微看了一眼,在下面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洛维绷直身体,行了一个军礼,就拿起带着杜微微签名的手令,转身,目不斜视,大步走了出去!


大厅里又有些沉默了。


迪克森和胡克也意识到,这事情只怕是越来越严重,其中还不知道牵扯到了什么更加惊人的内幕,所以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两位。”


杜微微却仿佛轻松了一些,手指在桌上茶杯的边缘来回摩挲,微微笑道:“你们觉得这个家伙怎么样?”


呃?


这算是什么问题?


迪克森看了看胡克,这次开口的是胡克船长了,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正色道:“公爵大人麾下,自然都是一等一的人才。”


“是不是人才,那就见仁见智。不过……这个家伙脾气性子都古板得很,做事情也是一丝不苟从来不出岔子,我很多事情交给他去办,都是放心得很。”


迪克森和胡克两人都是唯唯诺诺的附和了几句。


而这个时候,杜微微却语气忽然一转:“看来两位,对洛维的评价都不错……那么今后,你们打交道的时候,相比大家就一定会很愉快的。”


今后?


打交道?


迪克森瞪大了眼睛,胡克也是愣愣的看着这位女公爵。


“我总不会长期逗留在西北要塞,今后我和你们的那位主子,还有不少生意要做,我打算,把这些事情就交给洛维来处理。嗯,你们今后应该会有许多机会见面的,到时候大家可要多多亲近亲近啊……”


杜微微在笑,但是她的笑容里,却有一种让迪克森和胡克如坐针毡的深意……


第四百三十四章世界!哥回来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世界!哥回来了!


艾妮塞轻轻的摇晃着手里的鞭子。


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面前的羔羊……最大的那一头叫皮子,阿妈说等冬天冷了,就要用皮子的皮给自己做一条新的毛毡子,如果有多余的料子,可以找手艺好的牧民去做一双靴子。


可艾妮塞一直都有些不忍心,皮子叫的声音软软的,而且性子也温顺,不像其它的羊儿喜欢乱跑,总要自己扬着鞭子在后面追赶。它总喜欢站在原地吃草,吃饱了就往草窝窝里趴着打盹儿。


冬天的时候,艾妮塞最喜欢抱着皮子睡觉,它身上有股暖烘烘的感觉,就连家里养的狗儿也喜欢往皮子的身边钻。


可阿妈却说今年过冬一定要杀了皮子——它太老了,而且已经不能产奶。


每当想到阿妈的话,艾妮塞的心中就有些惆怅——当然以她的年纪,还不懂得惆怅是什么意思。


牧民的生活越来越艰难。


上个月的时候,阿爸和哥哥都走了,被那些骑着马拿着弯刀的队伍带走了。


阿爸走的时候没说话,哥哥抱着自己流下了眼泪,告诉自己要好好照顾阿妈和弟弟。


艾妮塞问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来,哥哥说,只要打败了沙漠那边的罗兰人,就能回家。


哥哥只有十六岁,去年阿妈还说今年要给他找个老婆,还说年轻的汉子没有老婆,那根本就过不成日子。


艾妮塞知道部落里很多女孩都喜欢哥哥,托娅就曾经悄悄塞给自己一条手帕,让自己交给哥哥。


那条手帕还是从那些罗兰商人手里还来的。


其实艾妮塞挺喜欢那些罗兰人,他们总能带来一些稀奇古怪又好玩的东西。那条绣着花的手帕,哥哥送给了自己。每次艾妮塞摸着上面那些细腻的花纹,心中都会想。要是自己也能绣出这么美丽的花就好了。


阿妈说,阿爸和哥哥都去打仗了,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


弟弟才六岁,甚至还不会骑马。阿妈说,家里没有男人教弟弟骑马——身为一个草原上的孩子居然不会骑马,会被人笑话。所以阿妈跑去求人,求了好久,才找到了部落里的呼科特大叔教弟弟。


呼科特大叔已经很老很老了,而且他还瘸了一条腿。因为这个原因,阿爸和哥哥被那些骑兵带走的时候。呼科特大叔却留在了部落里。


呼科特大叔是个好人,但是他每次教了弟弟骑马的时候,都会抱着弟弟哭,说弟弟是个可怜的孩子。


他还会扎很好玩的草人给艾妮塞和弟弟玩。


可惜,几天前,呼科特大叔也被带走了——虽然他瘸了一条腿,却依然被那些骑兵抓走了。


听阿妈说,草原王下了最新的命令,所有草原上的男人。从十五岁到五十岁,都要加入军队,去为他打仗。凡是不听草原王话的人,都会被砍头。整个部落都会变成奴隶。


可阿爸和哥哥还有部落里的男人们都被带走了,日子却依然越来越难过了。


听说前些日子,另外一个部落不停草原王的命令,被草原王派去军队攻打了。那些打仗的人放了一把火,烧掉了好大一片草场。


好多部落都受到了波及,都在迁徙。


艾妮塞的部落原本的草场。被很多外来的人抢夺。部落里没有多少男人了,自然也抢不过人家,只能步步后退。


那些外来的部落很可恶,就像强盗,他们不但抢草场,还会抢牛羊,抢马。


艾妮塞和阿妈还有弟弟,跟着部落流浪,每次她都很担心,离开了原来的草场,万一哥哥和阿爸回来找不到我们了可怎么办?


坐在河边,年轻的艾妮塞看着在岸边吃草的羔羊,轻轻的叹了口气。


一双小脚浸泡在河里,冰凉的河水让她很舒服,嘴里咬了一根草——艾妮塞已经很有经验了,嚼这种草,开始的时候草汁很涩,可只要多嚼一会儿,就会慢慢,慢慢的,感觉到一丝甘甜。


最近大家都不怎么能吃得饱,粮食本来就越来越少。眼看秋天已经过了一半了,草场越来越枯萎,艾妮塞曾经无意中听见阿妈和别人抱怨说:不知道今年冬天会饿死多少人。


艾妮塞有些害怕。


她很害怕挨饿,挨饿的滋味很不好受。


可现在没有了肥美的草场,牛羊都吃不饱,饿着肚子的羊儿自然产不奶来。小羔羊每天饿得乱叫,阿妈说过,实在不行就只能都杀掉了。


轻轻叹了口气,艾妮塞忽然听见有点风声,她警惕的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


这里距离圣山已经不远了。


坐在河畔上,就可以清楚的看见远处那片大山,天气好的时候,能看见山上的雪线上都是白白的一片。


阿妈说过,山上住着我们草原人的神,是会保佑我们草原人的。


小的时候哥哥还说过,他长大了想到雪山上去,当神的仆人。


那些神的仆人,有时候会下山来,在部落间游走,艾妮塞看到过一次,那些人喜欢穿着奇怪的长袍子,大家都对他们行礼,但他们还是很客气的。


两年前的时候,一个神的仆人曾经来到部落里住了一个晚上,哥哥偷偷跑去在帐篷外站了一夜,天亮的时候,那个神的仆人对哥哥说了几句话,哥哥就此再也没提起过上山的事情了。


艾妮塞问过哥哥,神的仆人对他说什么,哥哥的反应很恼火,从来不对弟弟妹妹发火的他,用力将艾妮塞推了一个跟头,恶狠狠的说:要你管!


艾妮塞猜,哥哥一定是被神的仆人拒绝了。


这片圣山是不可以随便靠近的。尤其是牧人,是不可以在山下放牧的。


虽然这里的水草是整个草原上最最肥美的。虽然有从圣山上流淌下的这条河水灌溉在这里,滋润着这片草场,即便是寒冬的时候,水流也从来不曾停止过。


但草原上有严格的禁令,任何部落和牧民都不许在圣山下的这片草场放牧。大家都担心这样的举动会惊扰到山上的神人们,会对他们不敬,如果惹怒的神人,就会奖下灾难来。


所以,艾妮塞在这里放牧的时候,一直都提心吊胆。


她没办法……如果再不想办法的话,家里的羊就要都饿死了。如果羊都死掉的话,那么自己和阿妈还有弟弟也都会死掉的。


事实上,艾妮塞知道,除了自己之外。部落里其他几个孩子也在悄悄的做同样的事情。


毕竟是孩子,对权威还没有那么强烈的敬畏之心,而且……那些来过部落里的神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况且……大家都快要饿死了。再严厉的禁令,如果让人吃不饱肚子的话,那么什么神灵降下灾难之类的,也就没多少人会在乎了。


尽管如此,艾妮塞还是要小心,她每天一早就会赶着羊出来。走上小半天才来到这片草场附近,在河边放羊。天黑之前再赶回去。


皮子和其他的羊都很喜欢这里,即便是深秋,这里的草还都依然鲜嫩。只是狗儿有些不乐意。那条黑狗跟在马屁股后面奔跑,总是吐着舌头喘气。


阿妈知道艾妮塞会偷偷来到这里放牧羊儿,阿妈没说什么,也没有禁制艾妮塞这么做……一家子人总要活下去的。


阿妈只是偷偷交待艾妮塞。一定要小心,万一被人抓住了,不要管羊。就自己先跑掉。


听说,王的骑兵最近会出现在附近,沿着这条河巡逻。因为草原王知道了越来越多的牧民跑到了这里来放牧,这个情况让草原王非常不高兴,他认为这样会惹怒神灵,会降下灾难。


听部落里的人说,那些草原王的骑兵非常残忍,他们会抓住在这里偷偷放牧的牧人,然后把人杀掉,用一根杆子插在地上,把尸体挂在上面,脸对着圣山,以示对神灵的忏悔。


想到这了,艾妮塞忽然又听见了风中传来一些奇怪的动静。


她咻的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然后飞快的爬进了草丛里,片刻之后,才露出半个脑袋来,乌溜溜的眼睛,朝着声音的来源:河水对岸望去。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个让她瞬间呼吸都停顿的场面:


有人!!


……


那是一个男人,个子高高的,瘦瘦的。


这个人手舞足蹈的跑了过来,然后一头就扑进了河水里。


艾妮塞有些害怕!


她在想这个家伙会不会是草原王的骑兵,但是她看了看对岸,并没有看到马。


她没有选择跑掉……因为羊儿还在不远的地方吃草——虽然阿妈说如果遇到危险就先跑,但是艾妮塞舍不得那些羊,舍不得皮皮。


水里的那个家伙在哇哇叫嚷着什么,他飞快的脱掉了衣服——他身上那些衣服破破烂烂的,随便就扔进了水里。


艾妮塞看到这里,终于看明白了:这个家伙居然在洗澡!!


他居然在神圣的圣山之河里,洗澡!!


就在艾妮塞目瞪口呆的时候,忽然,一个突发的时间,让她差点被吓哭了。


自家的狗儿听见了水里的声音,忽然就从草丛里窜了出去,跳到岸边,对着水里的那个年轻男人汪汪的叫了起来!


这个讨厌的东西!!


艾妮塞快哭出来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这条狗。这条狗总是这样……看上去很凶,其实胆子却非常小,总是喜欢闯祸。别看它现在叫得凶,可只要随便一个人拿起一根棍子,它立刻就会掉头逃窜。


部落里的人都笑话过艾妮塞家,说他们家养了一条全草原最胆小的牧羊犬。


阿爸好几次都想杀了这条狗,可艾妮塞不肯,因为这条狗虽然胆小又喜欢惹事,但艾妮塞还是很喜欢它:因为它会陪着艾妮塞一起跳圈圈。


……


…………


陈道临发疯了一样的扑进了水里!


“爽!爽!!!”


任凭冰冷的河水没过自己的耳朵和眼睛,陈道临在河里狠狠的扑腾了好久,扎了好几个猛子!


然后他疯狂的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扯烂,撕掉,扔掉!


六年!!


妈的!六年了啊!!!


谁试试六年不洗澡是什么滋味!!!


陈道临感觉自己几乎要发疯了!


虽然在那个小世界里。因为世界规则的不同,那个世界仿佛就没有“脏”这种概念,逗留在那个世界,仿佛即便是一辈子不洗澡,也没见自己身上变脏,也没见衣服变烂。


那个小世界之中,甚至不用吃饭!!


仿佛那个小世界里能量的转换是遵循着另外一种规则……陈道临在那里待了六年多时间,整个人已经快疯了!


不,准确的说,他已经疯了好几次了!


但是疯完了之后。又会被鲁高那个家伙用凶残的办法找回理智——鲁高的办法很简单:打!狠狠的揍!


六年来,第一次重新感觉到清凉的水浸泡着肌肤,第一次感觉到水流在肌肤上荡漾而过,第一次用水淹没自己的耳鼻……


陈道临感觉到自己全身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欢呼。


虽然那个世界待了六年根本不需要洗澡,但是洗澡的爽快感觉却是依然让人无法抗拒!


这感觉就好像是睡觉……虽然魔法师不用睡觉,只需要冥想就可以,但是睡觉的舒爽的感觉,却是无法替代的。


陈道临狠狠的搓洗自己的肌肤,把自己身上都搓红了。几乎恨不得给自己搓掉一层皮!


当然,身上其实并不脏,但是毕竟六年时间没有碰过水了,这种心理上的感觉。却让他无法停止手里的动作。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给自己换一身皮!


就在陈道临爽得忘乎所以,几乎把周围世界的一切都遗忘的时候……


岸上冲出来了一条黑影子,站在岸边。摇头晃脑的,凶巴巴的对着河水里的自己狂吠起来。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陈道临一惊醒,随即抬起眼皮瞧去。就看见一条瘦巴巴的狗,在对着自己乱叫。


这条狗一身黑,瘦瘦的,龇着牙,看上去凶得狠。


可陈道临一看见这条黑狗,却顿时眼睛就冒出了星星!


他狠狠的吞了口吐沫,眼睛都快变成绿色了!


六年了!六年了!六年了!!!


老子六年时间,一口水没喝过!一口肉没吃过!!


六年的不吃不喝……虽然那个该死的小世界不会出现饥饿,不需要进食……


但是……


他妈的六年了!!达令哥的嘴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现在就算是面前摆着一根木头,达令哥都恨不能扑上去啃两口!


何况……是一个活蹦乱跳的活物?


“秋冬进补,狗肉最佳……”


陈道临咧着嘴,流着口水,从河水里站了起来,然后大步流星的扑上了岸去……


他一遍跑,嘴巴里喃喃自语着:


“狗肉锅?嗯,戒指里有花椒,有辣油,有五香八角……妈的……狗肉锅!狗肉锅!!!!”


大概是动物的天性本能,也或许是这条狗原本就真的很胆小。


原本对着陈道临狂吠,龇牙咧嘴,可真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类,流着口水,眼睛里冒着绿光从水里冲上来,这条狗忽然就害怕了!


它呜呜叫了几声,夹着尾巴掉头就跑!


陈道临可不会让它跑掉的。他哈哈一笑,伸出手指凌空轻轻一点,这条狗顿时就扑通一下栽倒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


陈道临几步扑上去,一把就把这条狗拎了起来。


“嗯,太瘦了,没多少肉,油水也不够,不过……打打牙祭还是不错的……”


陈道临的眼睛里绿光越来越吓人,那条狗被他拎在手里,叫都不敢叫了,只是呜呜的发出哀求的声音。


“求我么?那也没用啊,谁让你主动跑出来呢……哥饿了六年时间没吃东西了……”


陈道临喃喃自语着:


“嗯,先放血,然后剥皮……连骨头带肉一起炖……”


就在陈道临飞快的盘算着怎么整治这顿美味的时候。


远处的草窝子里,忽然又窜出来一条影子。


这是一个瘦瘦小小的人儿。


陈道临眯着眼睛看了过去。


一个小姑娘,年纪很小,个头大约只到自己的胸口,目测的话最多也就十岁左右,和夏夏差不多大吧。


脸上有些脏兮兮的,不过眼睛却很大,很亮,棕黑色的头发,略带着一丁点儿自然卷,穿着脏兮兮的小裙裤——这是草原上女孩子的传统装束,因为草原上的人都要骑马,可不会像罗兰人的女孩那样穿裙子。草原上的女子都是穿着一种类似裙子的连体裤。


这小姑娘手里用力捏着一把小刀子,刀锋明晃晃的。


很显然她很紧张,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但是她依然跳了出来,刀子捏在手里,非常用力,刀锋晃来晃去的,对着陈道临。


“你……你放开我的狗,放开它!”


尖尖的声音。


……


陈道临听懂了这个小姑娘的话。


在那个小世界里待了足足六年!除了修炼就是修炼……这种日子会叫人想自杀的!


所以无聊得发疯的时候,陈道临也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些事情做,其中就包括了和鲁高在一起胡说八道打发时间:他从鲁高那儿学会了草原人的语言。


虽然说的肯定不算太好,但至少还通顺。


这个姑娘的年纪明显还很小……还只是一个孩子的年纪。她却捏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对着自己,只为了救她的狗……


呃……她的狗儿?


陈道临反应了过来。


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毕竟,达令哥虽然有些无耻,有些没节操,但是总体来说还算是一个文明人。


他总做不出当着别人小姑娘的面,抓别人的宠物来炖了吃这种事情吧。


他讪讪一笑,把这条狗儿丢在了脚下。


这狗惨叫了几声,试图爬起来,可大概是吓得太厉害了,双股战战,却迈不开步子。


“你……你……”


艾妮塞已经哭出来了,脸上很明显在飙泪。


眼泪流淌过她脏兮兮的脸蛋上,划出两条明显的泪痕来。泪珠所过之处,倒是露出了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来。


看着眼前这个哇哇大哭的孩子,陈道临叹了口气。


妈的……


老子苦修了六年!过了六年的非人生活!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终于他妈的练成了绝世武功下山了!离开了那个该死的小世界……


本想对这个世界大声宣布:我达令大爷又回来了!!


可没想到,重新入世第一件事情,居然就是差点抢了一个小姑娘家的宠物吃掉?


这……好像不符合高手风范吧?


陈道临飞快的举起手来,挪开两步,示意自己不会对那条狗再做什么。


然后他眼珠转了转,忽然就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根巧克力糖。


某人脸上挤出贱笑来:“小姑娘,要不要吃糖啊?呃……你别哭啊!哥哥还会变戏法哦?你要不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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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废土


第四百三十五章废土


把一个小孩子哄得破涕为笑,倒也不算太难。


陈道临先是尝试用言语解释,然后又拿出了巧克力糖来……可都无法打消艾妮塞的敌意。


可幸好,达令哥还算聪明,甩出了一个杀手锏,终于让艾妮塞停止了哭泣。


“我……是雪山上下来的人。”


好吧。雪山上来的人……那岂不是就是神仆了?


在草原上,神仆这个名字当然还是很值钱的。达令哥心满意足的瞧着这个小女孩止住了泪水,但是看向自己的眼神却更加惶恐了。


“尊,尊贵的……神仆?”


艾妮塞的声音还有些哽咽,但是她很快就赶紧丢掉了手里的小刀子,扑在了地上跪拜。


雪山之神在上……敢对神仆亮出刀子,那可是要被烈马拖死在地上然后被践踏成肉泥的重罪啊!


看着扑在面前几乎五体投地的小姑娘,陈道临又有些不忍了。毕竟虽然来到了罗兰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但陈道临还没有养成别人对自己跪拜的习惯。


将小姑娘从地上拖了起来,还顺手帮她掸了掸裤子上的灰土。陈道临叹了口气,依然拿出了那根巧克力棒,递给了艾妮塞。


看艾妮塞捏着那花花绿绿的包装纸有些无措的样子,那乌溜溜的大眼睛顿时让陈道临有种被萌了一脸血的感觉,他干脆直接帮艾妮塞撕掉了包装纸,掰下一块来,塞进了小姑娘的嘴巴里。


艾妮塞的眼珠一下就瞪得圆圆的,那双大眼睛里很快就充满了惊喜,用力咀嚼了几下之后,咕嘟一下就吞了进去。


陈道临蹲了下来,蹲在艾妮塞面前:“好吃么?别着急。这一整块都是你的。”


艾妮塞捏着手里还剩下半截的巧克力棒,眼神里有一种纠结和挣扎,终于,她怯生生的看着陈道临:“都……都给我了么?这么好吃的东西,您都赏赐给我了?”


陈道临被那个“赏赐”的词儿给刺了一下,看着这个瘦弱得下巴都尖了的小孩子,轻轻叹了口气:“都给你了,别怕,安心吃吧。”


艾妮塞松了口气,却小心翼翼的将包装纸恢复好。然后又从怀里取出了那条绣花的小手帕来包好,才用心揣进了腰间的一个小小的皮质的兜子里。


“怎么不吃?”陈道临问道。


“……带回去,弟弟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艾妮塞有些惶恐的看着陈道临。


近距离看着这个小姑娘,陈道临发现这个小女孩真的很可爱,脸上脏兮兮的满是灰土,头发上还有些草屑,可脸蛋上被泪水冲刷过的地方,却露出了细腻如牛奶一样的肌肤,尤其是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简直就如同是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人物一般。


陈道临沉吟了一下,捡起了小女孩丢在地上的刀子——草原上的民族果然彪悍,这么个年纪一丁点大的小孩子,都把刀子随身带。


陈道临捏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成色很糟糕,刀锋的质地非常低劣,看得出来因为经过了多次反复的磨刀,刀锋已经很薄很脆了。


陈道临微微一笑。将这把刀收进了自己的戒指里——艾妮塞忍不住委屈的撇了撇嘴,眼神里有些心疼和不舍。


可随后陈道临却已经变戏法一样的从戒指里又变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来。


这把匕首是庞贝商会出品的,钢质都是上等。最重要的是,是帝国第一名匠康大师的弟子亲手打造的。无论是品质和锋利坚固的程度,都可以甩出草原人用的刀具十几条街了。刀柄是用一整块橡木做的,上面还雕刻了花纹,用来防止打滑,刀柄的末端更是镶嵌了一枚圆滚滚的珍珠。


陈道临把这把小刀在艾妮塞面前晃了晃,然后主动帮她插进了腰间的那个小小的皮质的刀鞘里去。


刀鞘有些大了些,不过好在还勉强能用。


“这把刀不怎么会生锈,也不用经常磨。就算是我和你交换了,好不好?”


艾妮塞已经被一股巨大的惊喜充斥在内心,瞪大眼睛瞧着陈道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小姑娘愣了好久,才终于挤出了一句话来:“您……是圣山上下来的神仙吗?”


神仙?


陈道临看了看自己。


胡子拉碴,头发长得如同稻草,因为洗澡的缘故,还把上衣撕了,现在全身上下只穿了条裤子,还破破烂烂的。


哪里有这么潦倒的神仙?


不过看着这么可爱的小女孩,陈道临终究还是不忍心打消对方的幻想,笑了笑,就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艾妮塞。”


嗓音尖尖的,脆脆的。


“你多大了?家住在哪里?怎么跑到这了来放羊?”陈道临已经看见了在不远处,有几头在草丛后吃草的羔羊,围着一头连毛都快掉光了的老羊。


艾妮塞愣了一下,然后慌张的开始扳着自己的手指数了会儿,才抬起头来:“我……九岁。”


说着,她回头对某个方向一指:“我们的部落就在那里,骑着我的马走上小半天就到了。”


说到这里,她似乎又有些惶恐,看了看自己的羊,眼睛又有些泛红:“您……会惩罚我么?我并不是有意想冒犯神仙的……只是……羊不吃草,就不会下奶,家里……家里……”


陈道临叹了口气,然后笑着摆摆手:“别怕,怕什么!地上长了草,难道不给羊吃么?人都活不下去了,还管这些草干什么,你放心吧,没事的。”


当陈道临跑到草从后面,从戒指里取出了一套备用的衣服给自己穿上,重新走出来的时候,艾妮塞看着他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眼神里明显流露出了更浓的崇敬。


陈道临略一思索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穿上的是自己“无双武神教”的大祭司专用的衣服:一套纯白色的充满了宗教色彩的长袍,质地上好,造型华丽。


听说大雪山上的那些巫师下山行走的时候,都会选择穿白色长袍的。


这件衣服,仿佛更印证了陈道临的“圣山上神仙”的身份吧。


那条赖在地上装死的狗儿也重新跳了起来。只是却胆小的钻到了艾妮塞的背后,不敢再对陈道临乱叫了。


看着这个小女孩明显对那条狗儿的庇护的姿态,陈道临忍不住心中叹了口气:妈的,想吃口肉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个时候,他忽然眼神落在了那几头悠然吃草的羔羊的身上。


很显然这个艾妮塞说的是实话,她的羊都有些瘦,大概是平日里没有好的草场可以放牧,才会冒险来到这片禁地吧。


不过……再瘦的羊,也是羊啊。


陈道临看着那几头羊,忍不住流出了口水。


那个……我不偷不抢。我和她买,总可以了吧……


笑眯眯的达令哥走到了艾妮塞的面前蹲下,艾妮塞立刻就有些紧张了起来。


“那个……”陈道临咳嗽了一下:“小姑娘,我和你买一头羊好不好?”


说着,他从戒指里取出了几枚金币来,在手里摊开


这几金币,就算是在物价最高的帝都,买一群羊都绰绰有余了。


可艾妮塞看了看,眼神里就有些畏惧。只是用力咬着自己的嘴唇不敢说话。


陈道临叹了口气,努力堆积出笑容来:“那个……我实在是饿得很,可是这里又找不到什么吃的,这几个金币。是纯金的哦,可以买很多很多的羊呢。你看……这些金币都给你,我只要一头,你卖给我。好不好?”


艾妮塞似乎又有点想哭的样子。


理智上,小姑娘觉得面前这个圣山上来的神人应该不会欺骗自己。


但是……金子?这东西对于一个才九岁的,又生活在封闭的草原内部的小姑娘来说。实在不懂得金子的意义和价值。


她只是觉得,这个男人手里那几枚亮晶晶的东西,无非就是漂亮一点的石头?却要换自己一头羊?


家里就这么几只羊了,还要留着过冬的。一家人要喝羊奶,做羊奶干,还要用羊毛做衣服……若是少了一只的话,回去的话只怕自己会被阿妈责骂的。


可是……这毕竟是圣山来的神仙,怎么可以拒绝神仙的要求呢?


小姑娘内心纠结无比,只是用她那双能把人萌化了的眼睛看着陈道临,眨巴眨巴的,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样子。


这种咬着嘴唇故作坚强,却十足委屈的表情,让陈道临无奈了。


他总能对一个小姑娘做出抢夺对方财产的事情吧。


“不够?那我再加一点?”


于是,三个金币加到了五个,五个加到了十个。最后陈道临干脆取出了一小袋金币来——这么多金币甚至足够在帝都买一个宅子了!!


可艾妮塞的回应,却是默默的流淌出了眼泪来。


然后,这个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跑到了一旁,在羊群旁看了好久。


她似乎在迟疑到底要牵哪一头过来。


可看着那些活蹦乱跳吃草的羊儿,艾妮塞越哭越伤心了。


这些都是自己抱着养大的啊,都是自己每天看着它们吃草,看着它们打架……


想起家里阿妈苍老的脸庞,还有弟弟饿得泛白的脸孔。


艾妮塞终于鼓起了勇气,转过身来走到陈道临面前,流着眼泪:“神仙大人,你别吃我的羊好不好?你饿了,我有东西给你吃的……”


说着,小姑娘努力从怀里摸了摸,摸出了一团东西来,小手小心翼翼的捧到了陈道临面前,还特别的补充了一句:“你那些亮晶晶的石头,我都不要,这个……送给你吃,好不好?你别吃我的羊?成不成?”


艾妮塞的掌心,是一团黑乎乎的面粑粑,从外相上看来甚至有些可疑。不过陈道临依然辨认了出来,这是草原人食用的青稞面弄出来的粉团子。


这么一小块,黑乎乎的,大概只有茶杯盖子那么大小。


看着面前这个瘦弱的几乎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孩子,陈道临立刻意识到:


这东西。只怕是这个小姑娘一天的口粮!


(老子虽然卑鄙,却还没有到没人性的地步啊……)


陈道临默默的将这团青稞粑粑塞回了艾妮塞的手里,苦笑道:“好了……我那个……不饿了,我不吃你的羊。”


无奈啊!!


陈道临心中有些郁闷。


他的储物戒指里已经没什么吃的了,尤其是肉食已经没有了。


原本为了腾出更多的空间,储物戒指里的食物就已经都留在了自己的领地里。现在里面储存的都是一些零食之类的小玩意儿。


上雪山之前,在牧民家吃的烤羊腿自己也早就在去雪山的路上吃光了。


现在……陈道临只要想到肉,简直眼睛都会发绿的!


“罢了罢了。”


陈道临摆摆手:“那么……你带我回你的部落,这总可以了吧?”


艾妮塞眼睛亮了!


听见陈道临承诺不吃她的羊儿,艾妮塞的脸上洋溢出了喜悦的笑容来。她甚至走近了陈道临,亲昵的拉住了陈道临的衣角:“部落就再那儿,神仙大人,我带您去吧!您是要在我们的部落过夜么?部落里的人知道有圣山的神仙过来,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顿了顿,她脸上又重新泛出了忧郁,低声道:“可惜……哥哥不在家里了,不然的话,他一定会很高兴很高兴的。”


陈道临嘿嘿笑了几声。


可走等和艾妮塞跑过去找到了她的马的时候。陈道临就忍不住无语了。


这是一匹小马驹——准确的说,是给孩子骑的那种小马。


自己一个大男人若是骑上去,只怕两条腿都要拖在地上了。


想了想,陈道临笑道:“你骑马吧。我就在你后面。”


……


如果撇除最开始的惶恐和害怕的话,那么这个下午,简直就是艾妮塞有生以来最最开心的一天了。


这个来自圣山的神仙,给了自己那么好吃的东西。还给了自己一把那么漂亮的小刀。


还承诺不吃自己的羊,也把自己一天的口粮还给了自己。


难怪部落里的大人们都说圣山上的神人都是好人。


当然了……艾妮塞忽略掉了陈道临送给他的那一袋“亮晶晶的石头”。


……


更让艾妮塞惊奇的是,自己骑着小马在草原上奔跑。身边的羊群在狗儿的驱赶之下跟着。


马跑得并不快,艾妮塞小心翼翼的关注着羊群。


而这个神仙,就轻飘飘的飞在了自己的身边。


是的,艾妮塞看的很清楚,他真的是在飞!


两条腿距离地面还有很高,就这么飞在自己的身旁,还会对自己和颜悦色的说话。


虽然这个神仙说的话,口音有些奇怪,不过艾妮塞心中自己就给了解释:大概圣山上的神仙说话都是这样吧?


艾妮塞的心都快飞出来了。她很想赶紧跑回家去,把神仙送给自己的那个甜甜的东西给弟弟吃一口,很想早点把这个神仙带回部落去,让大家都高兴起来。


小女孩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的说话,她对陈道临说部落里的人很崇拜神人,对陈道临说自己阿爸和哥哥都被带去打仗了,和陈道临说瘸子大叔教弟弟骑马,和陈道临说草场没有了,大家都很伤心……


陈道临一直都在仔细的听,只是偶尔才会问上两句。


他也并没有催促这个小姑娘加快赶路的速度,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孩子把她的羊群看得比生命都重要。


太阳很快就落山了,艾妮塞才稍微加快了一点速度。


因为和陈道临说话总是分心,所以羊群跑得乱七八糟,这一路上速度就慢了许多。


当艾妮塞开心的对陈道临说家里的阿妈会做香喷喷的羊奶干的时候……


陈道临忽然眯起了眼睛!


他的目光朝着前方眺望,仿佛穿过了很远很远的距离。


然后,陈道临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他看见远处草原的地平线上,隐隐的有一片光芒在闪动,还有黑乎乎的浓烟冒了起来!


那分明是火光!在夜幕降临之下,显得就格外的醒目。


小孩子看不到那么远,陈道临却已经看得仔细而且真切!


他忽然就飞到了艾妮塞的身边。伸手在马头上轻轻一拍,那匹奔驰的小马很快就停了下来。


艾妮塞有些惊奇于这位神仙的本领,惊奇的问道:“神仙大人?”


陈道临面色凝重,指着前面:“你说……你的部落就在那个方向?”


“嗯!”艾妮塞用力点着头:“我们要在天黑前赶回去,阿妈今天会做羊奶干呢!”


陈道临眯起了眼睛……


超强的视觉和听觉,已经让他察觉到了许多许多身边这个小孩子无法察觉到的东西。


隐隐的,那顺着风而来的呼喊,哭泣,惨叫……


还有那火光……


陈道临犹豫了一下,原本想自己先冲过去。但是看着艾妮塞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周围已经渐渐黑黢黢的一片草原。


他终究还是不放心把这个孩子一个人丢在这里。


不等艾妮塞喊出来,陈道临已经将她的衣服领子一提,就把小姑娘从马背上拽了起来,单手抱着,低声温言道:“羊先丢在这里,我先带你去,一会儿回来找,我保证一条都不会丢的。”


犹豫了一下。陈道临低声道:“你家里……可能出事了。”


……


部落……


部落当然已经不存在了。


地上到处都是被焚烧过的焦土。


还有残留的帐篷,在火光之中噼噼啪啪的燃烧着。


有倒毙在地上的牛羊,当然也有人。


这个部落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有的帐篷被烧光了,光秃秃的焦土旁。有受伤的牧民坐在那儿痛哭,有年迈的老人,也有女人在悲愤的嚎叫。


艾妮塞已经彻底吓傻了。


她忽然用力挣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扎!从陈道临的怀里挣脱出来。哇的一声大哭出来,跳在地上,迈着两条小短腿一路狂奔而去。


朝着她自己的家。


家……当然也已经不在了。


陈道临看出这里原本应该是两个帐篷。只是都已经被火烧得只剩下了架子,架子也倒塌了一半。


被烧黑的毛毡子,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柜子架子,还有被踢到在地上的小桌子……


当然了,地上还有血迹。


一个看上去最多不会超过五六岁的孩子,从衣着看来应该是个小男孩,以张开手臂的姿势扑在地上,脸朝下……看不清面目。


已经死了,背上有一个血窟窿,仿佛是用长矛挑出来的,地上的血已经变成了黑颜色。


陈道临没有走近,只是用精神力探测了一下,就知道,这个帐篷内外都已经没有了活人。


艾妮塞在无助的哭喊。


她扑倒在了弟弟的身边,用力拽着弟弟,把他拽起来抱在怀里,鲜血,红的,黑的,她脸上手上都是,小女孩却依然在哭喊。


她又忽然放开了弟弟跳起来,就要朝着还在燃烧着的帐篷里跑,一路跑一路喊着“阿妈”。


陈道临赶紧走上去一把拽住了她,用力抱住了这个小女孩。


小女孩的两条腿拼命乱蹬,甚至试图用手去抓陈道临的脸,陈道临心中叹了口气,只是用力抱住这个孩子,转身。


大步离开这个燃烧的帐篷,走出了充足的距离之后,他才腾出了一只手来,深深吸了口气……


艾妮塞就听见身后的这位神仙仿佛说了几句奇怪的话。


然后……


天空上,很快就凝聚出了一片黑黑的乌云。


一道闪电过后,大雨落了下来……


雨很大,很密集。如瓢泼一样!


大雨很快浇灭了余烬。


陈道临没有松开艾妮塞,只是单手抱着她,往她的家里走去。


艾妮塞没有再挣扎,但是她的一双小手紧紧的勒着陈道临的脖子,勒得很紧很紧。


陈道临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在颤抖,一直在颤抖!


……


奇迹……


奇迹当然没有发生。


已经变成了废墟的帐篷里,陈道临找到了艾妮塞母亲的尸体。


已经被火烧焦了,而且……脑袋也被砍了去。


终于的……


在看见了母亲的尸体之后,艾妮塞哀嚎了一声,小小的尖尖的声音,哀嚎了一声,然后她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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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哀求您!哀求您!


第四百三十六章哀求您!哀求您!


噼噼啪啪的篝火燃烧着。


陈道临将一堆干草丢进火堆里,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架在火上的一条羊腿翻了个身,尽量让肉匀称的接受火焰的烘烤。


身后的地上,艾妮塞轻轻哼了几下,然后终于睁开眼睛。


小女孩猛的坐了起来!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四周。


此时已经是深夜,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夜幕之中可以听见秋虫在做着最后的鸣叫,可以感受到渐渐有些寒意的晚风,可以看见漫天星斗,可以看见明月如钩。


艾妮塞愣愣的看了看周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那个坐在火堆旁的背影。


她低头,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再回头,就看见自家的狗儿趴在草窝里,羊儿也在。


艾妮塞发了会儿呆,她的眼神有些空洞。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那个高大的男人转过身来,对着自己微微一笑,微微的火光之中,他笑起来的样子很特别,雪白的牙齿。他的身影在火光之中——也不知道是火还是他的微笑,仿佛就给艾妮塞带来了一丝温暖的感觉。


“饿不饿?”


陈道临轻轻割下一块羊肉来,递给艾妮塞。看着小女孩呆呆的接过在手里,却并不吃,陈道临才又轻轻笑道:“没有什么调料了,只有一点盐巴。嗯……你吃的时候小心很烫。呃……放心,你的羊都在,我没有杀你的羊。”


艾妮塞呆呆的,看着陈道临,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羊肉——用一根铁钳子穿着,散发着热气和香气。


“我……”小女孩耸了耸鼻尖,努力用镇定而嘶哑的声音轻轻道:“我睡着了?所以……所以一切都是做梦,对不对?”


她紧张而认真的盯着陈道临。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兽,低声反复念着:“是做梦,都是做梦……对不对?神仙大人,您告诉我,都是做梦,对不对?”


陈道临看着女孩儿的眼睛,看出了那双眸子里,流露出来的那一丝浓浓的期盼。


忽然之前,他心中一软,努力堆出微笑来。柔声道:“……都是做梦。”


艾妮塞的眼神里,那期盼的火苗却忽然就熄灭了下去。


她开始落泪,眼泪吧嗒吧嗒的流了出来。渐渐的,抽泣变成了痛哭,变成了哀嚎。


她丢掉了手里的那块羊肉,抱着自己的双膝,将脑袋埋在双膝之间,呜呜的痛哭起来。


陈道临看了会儿,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了艾妮塞的身边,坐下。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条胳膊来,将这个小女孩轻轻抱住。


艾妮塞抬起头来。看着陈道临,眼神里满是凄然悲楚:“都是真的……不是做梦。神仙大人……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阿妈死了,弟弟也死了。部落没了,家也没有了……”


小女孩一直在哭,哭了好久好久。


陈道临并没有再阻止她哭泣。他很清楚。现在这一刻,这个孩子需要用这种方式,将心中的悲伤宣泄出来。


等到艾妮塞终于哭累了,哭不动了,陈道临才重新割了一块肉过来。


他伸出手指,将艾妮塞的下巴捏了起来,盯着她的眼睛,用严肃的语气道:“我知道你很悲伤……就算你想哭,也要先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哭。还有……我听你说过,你还有父亲和哥哥在,所以你应该吃饱肚子,然后活下去,才有机会见到你的父亲和哥哥……”


艾妮塞又呆了会儿,她却流着泪:“家没了,部落也没了……父亲和哥哥就算回来,也找不到我了……阿妈没了,弟弟也没了……父亲和哥哥回来也看不到她们了……”


这一夜,艾妮塞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个人沉默着。


……


天亮了的时候,狗儿跳了起来,跑到了艾妮塞的身边,试图用脑袋去拱她的手,然后又伸出舌头舔艾妮塞的手掌。


艾妮塞没动。


羊儿开始不安的咩咩叫,然后四处跑来跑去吃草,越跑越远。


艾妮塞没动。


陈道临也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在想什么,或许她真的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消化掉这样的惨剧吧。


他悄悄的将羊牵了回来,把马找了回来,把狗安抚了下来。


然后,他抱着艾妮塞上路,牵着那匹小马,带着一群羊,带着一条狗,缓缓的一路往东。


茫茫的草原上,几乎没有什么可靠的参照物,陈道临只是按照太阳的位置来辨别方向,就这么一路往东。


事实上,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安排怀里的这个小姑娘。


……


昨晚,在那个被毁掉的部落,陈道临曾近询问过那些幸存的牧民。从那些牧民口中,断断续续的,支离破碎的言辞,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真相:


就在傍晚的时候,另外一伙草原上的部落袭击了这个部落。那些人烧杀抢掠,年轻的女人都被抢走了,牛羊,马匹也被抢走的。


老弱和孩子,要么就是被杀死,要么就是被遗弃。


整个部落里,幸存的人数不足二十个人。


陈道临把他们召集到了一起,询问了之后,知道这些牧民准备天亮之后,聚集在一起,往西而去,去寻找西边的其他部落——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跑到其他的地方试图加入其他的部落,能得到其他部落的收留。


陈道临也很想发发善心,帮助他们。


他试图想让这些幸存的老弱牧民跟着自己走。但遗憾的是,他的要求被拒绝了。这些牧民并不信任陈道临这个陌生人。


而陈道临当时甚至试图再用处自己是“圣山上的人”这个借口。


但是让陈道临吃惊的是,这次就算他用处这一手,却非但没有得到这些幸存者牧民的拥护,反而……


迎接他的,是仇恨的眼神!


然后,他听见有牧民说话,解开了他心中的疑惑。


“我看见……那些强盗打着白王的旗号!”


“是的!是白王的旗号!白王是圣山之子!”


“这是圣山的神人对我们的惩罚吗?!”


牧民们的确对雪山是有传统信仰的。但是这样的信仰,毕竟还是敌不过自己的亲人被杀,家园被焚毁!


事实上,如果不是陈道临走得快,已经有幸存的牧民要冲上来,用双手和牙齿对他进行攻击了。


陈道临自然不会再去伤害这些可怜的人,只能选择退去。临走之前,他丢出了一袋金币,扔在了地上。


他把艾妮塞带走了。


从理智上,他并不看好那些幸存者的命运——草原上。失去了部落的牧民一般下场都是很可怜的。就算他们能找到其他部落,得到收留,也会都沦为奴隶的角色。


草原上,讲的是生存,而不是人情。


艾妮塞这么一个小姑娘,若是留在那儿,跟随那些人的话……陈道临甚至怀疑,那些人会不会在半路上就把她扔掉。


毕竟她只是一个孩子。


她不能干活,只会消耗食物。


当然。离开之前,陈道临在部落的边缘地区,捡到了一头被马蹄踩死的小羊——这被他拿了回来,当做口粮。


……


艾妮塞感觉到自己被这个男人抱在怀里。一路都在行走。


这个男人走路非常快,却非常轻。艾妮塞蜷缩着身子,在这个男人的怀中,却仿佛就躺在自己家的毛毡子上。


他走的很稳。很稳,很稳……


艾妮塞睡了几次,又醒了几次。做了好多个梦,梦见过父亲,梦见过哥哥,梦见过阿妈,也梦见过弟弟,还梦见了那个瘸腿大叔。


可梦里,家里那么多人,却惟独看不见自己——他们都仿佛看不见艾妮塞。


几次梦,几次醒,几次落泪。


傍晚的时候,陈道临又停下了休息。


他自己倒是不累。但是羊和狗还有马却吃不消了。


他几次想丢掉这些“累赘”,但想到这些东西是怀里的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唯一拥有的东西了,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


(记得杜微微那个小妞说我是妇人之仁,看来老子的确是啊……)


晚上的时候,陈道临熬了一锅羊肉汤,然后几乎用半强迫式的,强行给艾妮塞灌了一碗。


小女孩一边流泪,一边咳嗽,咳得撕心裂肺,陈道临却只是强硬的狠下心肠。


”你若是不吃,我就杀你的狗!杀你的羊!杀你的马!”


在陈道临说出这样的话之后,艾妮塞沉默了会儿,畏惧的看着陈道临,然后抓起了一块羊肉,汤水**的,就拼命往嘴巴里塞,一边塞,一边哭。


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艾妮塞终于不哭了。


她抱膝坐在火堆旁,远远的。陈道临不忍心,把她抱了过来,距离火堆近一些。


入夜的时候,陈道临正心中想着别的事情,忽然就听见坐在火堆旁的艾妮塞,轻轻的在唱着什么。


是的……仔细的听了两遍,这个小妮子,在唱着一段调子很奇特的歌谣。


嗓音尖尖的,脆脆的,当然也有几分疲惫的嘶哑,几分凄凉。


但是她的确是在唱歌。


“天上的星星闪哟~


姑娘的头发长长。


头发长长哟,


剪一茬,长一茬。


就像那地上的青草长长。


远远的圣山高哟~


小伙的眼睛亮亮。


眼睛亮亮哟。


睁开看,好姑娘。


就像那圣山的白雪茫茫。”


听到这里,陈道临还没有想太多,只觉得小姑娘应该是惆怅思念家人,才会唱这样的乡谣。


可接下来,这歌谣的调子忽然一变!


“天上的星星闪哟!


王的弯刀闪亮。


牧民的头颅长长哟,


就像草原上的青草长,


割一茬,长一茬!


王的弯刀闪亮,


谁人征我父!谁人杀我母!谁人屠我族!”


咯噔!


当听见“谁人征我父!谁人杀我母!谁人屠我族!”的时候,陈道临心中就陡然狠狠一沉!


他盯着艾妮塞的脸。却发现这个小姑娘的脸上,满是阴霾。


陈道临心中想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孩子。


而就在这个时候,艾妮塞忽然爬了起来。


小小的身子,步伐蹒跚,歪歪倒倒的走到了陈道临的身边来。


她忽然就跪坐在了陈道临的面前。


小姑娘那乌溜溜的眼睛里,有一丝稚气,却还有一丝坚定。


她抬起头,仰起下巴,看着陈道临的眼睛。


然后她忽然双手解开了自己头发上已经散乱的辫子。让头发披散了下来。


然后她从怀里摸了摸,摸了好半天,才哆哆嗦嗦的摸出了一把劣质的牛骨梳子——梳齿已经断掉了好几根,颜色也泛黄了。


小姑娘双手捧着梳子,就这么跪在陈道临的面前。


她在吧嗒吧嗒掉眼泪,但是尖尖细细的嗓音里,却带着一丝远远超出她年纪的坚定。


“阿爸告诉过我,阿妈告诉过我,哥哥也告诉过我……他们都说。圣山上的神人,都是神通广大,有许多许多非常不凡的本领。神仙大人,我知道您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您救了我的命。庇护了我……我不知道怎么感激您。我只想哀求您,能教我那些神人才会的本领,哀求您,为我的阿妈和弟弟。还有死去的族人讨回公道。哀求您!哀求您!哀求您!”


说到最后,小姑娘泣不成声,她小小的身子都在哆嗦着。却坚持把话说了下去:


“我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几头羊,一匹马,还有一条狗……我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远远不足给您的酬劳。我只能把我自己献给您……请让我做您的女奴吧,我会用我一生的时间侍奉您,我可以为您放牛牧羊,我可以为您跑马,我可以为您割草,所有的活我都可以去做,我会拼尽所有的力气去做,我每天只用吃一点点食物就可以了,我做活也绝不会偷懒!哪怕您用鞭子抽打我,我心中也只会对您赞美,绝不会有一丁点怨恨。


等,等……”


说到这里,艾妮塞哭得有些颤抖:“等,等我长大了,我长大了一些……我,我,我还可以做您的女人。阿爸和阿妈说,我长大了以后会很漂亮的,我还可以为您生孩子!阿妈生了哥哥,生了我,还生了弟弟。我……我是阿妈的女儿,我将来也一定能生很多很多!我……我什么都愿意奉献。神仙大人,只是……哀求您!哀求您!”


说完这些,艾妮塞开始用力的磕头。


她额头上沾满了草屑。


陈道临有些愣住了。


他盯着面前的这个小女孩。


那张前天初见的时候,单纯惶恐紧张如小鹿一般,吃糖的时候会露出猫咪一样的满足微笑的小姑娘,那清澈而淳朴的眼神……


此刻,却满脸悲痛,额头红红,满是草屑,用那近乎幼稚的言辞和哀求,以及承诺……用最最卑微最最可怜的姿态,试图打动自己……


还有那句不停的,反复的,用尖尖细细嗓音诉说的:


哀求您!


哀求您!!


……


陈道临愣了会儿,直到艾妮塞眼神里的希望火苗渐渐快熄灭的时候,小女孩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陈道临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轻轻的拉起了艾妮塞,给她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和土,然后拿出了手帕,擦了擦她的额头和脸。


最后,陈道临接过那把梳子,帮艾妮塞梳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就当做发卡插在了她的头发上。


陈道临的表情很严肃:


“我是一个不喜欢‘奴隶’这种词语存在的人!在我来自的家乡,世界上已经没有这种词语存在了。”


艾妮塞的身子在颤抖——陈道临立刻意识到,这孩子大概是以为自己是在拒绝她吧。


终于,叹了口气。


“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收你做徒弟。嗯,以后你可以喊我老师。”


艾妮塞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老……老师?”


“是的,老师。”陈道临柔声道:“以后你跟着我,我带你回我的家。那里能吃饱,能穿暖,不会受冻和挨饿。不会有人欺负你。我会教你许多许多东西,让你成为一个很出色的人。嗯……老师,这个词语就是这个意思。”


艾妮塞的眼睛里,忽然就仿佛有某种东西瞬间融化开来。


她哇的哭了出来,双手抱住了陈道临的胳膊,小小细细的手指,用力掐着陈道临的手臂。


然后,艾妮塞几乎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喊了出来:


“老师!!”


……


一个男人,一个小女孩,一匹小马,一条狗儿,几头羊。


大草原上漫漫而行。


一路……向东。


这是命运,或许又不是。


……


…………


“快到了吗?”


骑在马上的杜微微伸手来遮挡住额头,看了看远处。


身边,一个起在马上的胖胖的军官赶紧用惶恐为卑微的姿态,弯腰点头:“快,快了……公爵大人……在有一个时辰,嗯,最多一个时辰,就要到了!”


杜微微看了这个家伙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忽然笑了一笑,才淡淡道:“邓肯,只要你做得好,我会饶恕你的死罪。但是如果你没有做好这件事情的话……”


邓肯身子一抖,赶紧飞快道:“公爵大人……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您交待得事情做得妥妥帖帖,绝不会有一丝差错!”


杜微微不再理会这个家伙了。


她却回过头来,看了看另外一侧。


迪克森和胡克两人也骑马就在杜微微身后一点点的距离。


“你们两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好像都还没见识过你们那位主人弄出来的这块地盘吧。我也听说了许多这里的事情,我倒是……一直很好奇呢,好奇他到底弄出了多少有趣的东西!”


(达令陈!你以为……欺负我杜微微,就不用付出代价吗!)


第四百三十七章雪狼佣兵团


第四百三十七章雪狼佣兵团


“老师,我们真的要穿过这片沙漠么?”


坐在马上,艾妮塞看着眼前的戈壁滩,回头又看了看身后……


小小的脸庞上似乎有些畏惧和迟疑。


陈道临轻轻一笑,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柔声道:“不用怕,这片草原……将来我还会带你回来的。”


艾妮塞撇了撇嘴,她似乎想哭,但是却有再刻意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虽然年纪很小,但也似乎明白,这个时候哭出来会让身边的这位神仙大人为难。


两人从草原一路往东而行,这沿途之上,陈道临终于找到了一个部落,想当地的部落购买了几匹马。


如果不是艾妮塞舍不得丢弃那几只羊和狗的话,赶路的速度应该还会加快许多。


但是艾妮塞虽然没说,陈道临却隐隐的看了出来,这个家破人亡的小孩子,潜意识之中,将她的那几只羊当做了她对“家”的最后的一丝牵挂,这几头只会咩咩叫的羊儿,在小女孩的心中,大概就成为了她心中对于“家”的替代品了。


这也许是她从先的那个家庭,剩下的最后的物品了吧。


所以,尽管陈道临也很想加快速度,但却依然心中软了下来,带着艾妮塞缓慢的在草原上行走。


有了马匹之后,两人赶路的速度快了一些,艾妮塞的那匹小马,实在不适合长途骑乘,毕竟是小马,体格和气力都还没有完全长成。


“可是……沙漠里,没有草,没有水……”艾妮塞有些犹豫。


陈道临哈哈一笑:“放心吧,有老师在。你的羊儿和狗,都饿不死的。”


草?割下一堆一堆的扔进储物戒指里就行了,吃上多久都够。


从内心深处,陈道临很想尽快离开这片草原!


第一个原因是,这一路走来,他明显的感觉到草原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了!沿途所过的部落,都隐隐的流露出了战争的气氛!


尤其是很多部落,甚至开始对外来者表现出了强烈的警惕性甚至是敌意!


尤其是陈道临这么一个操着古怪口音的家伙。


幸好陈道临拿出了“圣山上来的人”的身份,才沿途得到了部落们的接纳。不过他也从侧面了解到,草原王已经公然下令。所有的部落都不得再接纳罗兰帝国来的商队了!


甚至还派出了一些骑兵,在草原上专门追杀那些商队。听说前几日,就有一个罗兰帝国来的商队,被草原王的骑兵袭击。草原王的骑兵和商队的护卫佣兵团狠狠的打了一场,死了几十个人。


最后那些商队抛弃了所有的货物逃离了草原。


不管如何,这个地方已经变得越来越危险。


而另外一个驱使陈道临尽快远离草原的原因是……


“唉!”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也回过头来,朝着远处望了一眼。


那是……雪山的方向!


再见……鲁高先生。


或者应该说是……永别了,赤水断!


……


若是一百多年前。穿越这片罗兰帝国国境外的沙漠,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这片沙漠上充斥着马匪——这些马匪有的是从罗兰帝国逃离的通缉犯罪犯,有的是叛乱后无家可归的散兵游勇。还有的则是草原上在争夺草场之中战败而失去领地的牧民部落。这些特殊的人群,组成了盘踞在沙漠上的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马匪队伍。


但是在这一百多年来。随着郁金香家族如日中天,对草原的贸易成为了郁金香家族的一个重要的经济来源,强大的郁金香家自然不可能容忍有任何人威胁到家族的商队和这条经济命脉。


所以,在郁金香家强大的家族武力的驱逐和剿灭之下。沙漠之中的马匪在这一百多年来几乎已经快绝迹了,要么就是被郁金香家剿灭,要么就是星散逃离这片区域。或者是跑去了草原上谋生。


而且,郁金香家领地内,极其发达的佣兵行业,也保证了西北的贸易线上的安全。


陈道临带着艾妮塞一路穿越沙漠往东,朝着乞力马罗山脉的那条西北走廊而行。


这一路上,他都会忍不住想起草原上的种种。


从理智上分析,他依然不看好那些草原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郁金香家的厉害!


或者准确的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穿越者的厉害!


一个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百多年的强大的穿越者,会留下一个多么强大的家族,这一点陈道临甚至都不敢去深想!


草原人……就算真的聚集起十几万甚至是几十万的骑兵,又如何?


如果要打赌的话,陈道临依然会毫不犹豫的把身家都押注在郁金香家获胜上。


……


非常巧合的,在走进沙漠的第三天晚上,陈道临和艾妮塞两人,遇到了一支罗兰人的商队。


很显然,这是一支从草原上逃离往罗兰帝国返程的队伍。


陈道临是晚上的时候无意之中撞上了他们的宿营地——沙漠上的绿洲就那么多,能补充淡水和适合宿营休息的地方也就那么些,所以会遇到这些人倒也并不奇怪。


这支商队还是很警惕的,他们在营地周围布置了不少人手护卫。从那些佣兵们身上的装备看来,他们显然是经历过了厮杀的。


陈道临看出了他们身上的彪悍之气,还有……铠甲上残留的深色的血迹。(草原上,尤其是沙漠上的水都是宝贵的,所以这些人并没有洗去铠甲上的血迹)。


当陈道临两人来到这个绿洲的时候,惊动了这里放哨的人。


一声呼哨之后,就有五六个佣兵迅速从黑暗之中窜了出来。


陈道临一手牵着马,一手拉着艾妮塞的小手,很淡然的看着面前的这些佣兵。


甚至对面那些明晃晃的刀剑,还有那瞄准着自己的弓箭,陈道临也并没有放在眼里。


他只是轻轻的用罗兰语笑道:“我只是一个过路的路人,你们不用太惊慌。”


听见陈道临说的是罗兰语。对面的人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有人打起了火把来,看清了面前只有陈道临这么一个成年男子——带着一个小女孩,牵着两匹大马一匹小马,后面还跟着几只羊和一条狗……


看上去倒是的确没有什么威胁性。


但是……这个组合还是未免太诡异了一些!


虽然现在穿越沙漠已经不像一百多年前那么危险了,不过……牵着马还可以理解,带着狗也勉强可以接受……


可……赶着几头羊,徒步穿越沙漠?


这算哪门子事?


商队里那个半辈子都在走西北贸易险的佣兵队长都有些愣住了。


手里举着火把,仔细的打量着对面……


那个年轻的白袍男子,看上去相貌普通,就是身形看上去应该很修长结实……至于手里牵着的那个小女孩……直接就被佣兵队长忽略掉了。


陈道临看了出来。这几个佣兵都不是弱手,而且绿洲的宿营地里,已经传来了动静,有越来越多的佣兵再围拢了过来——从风声之中传来的动静,两侧也有人?


这些家伙反应未免太过激了吧?


陈道临心中暗笑。


“很抱歉……阁下,请说明你的身份!”佣兵队长还是硬着头皮在喊话。


陈道临笑了:“怎么?难道这片绿洲被你们包下了么?”


“……”佣兵队长愣了一下,随即大声道:“出门在外,总要小心一些才行!”


“好吧……”陈道临叹了口气。


他虽然不怕这些佣兵,但是……打打杀杀这种事情。他也没什么特殊的嗜好。


略微想了想,陈道临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件东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远远的抛了过去。


那个佣兵队长倒是目光敏锐。伸手就接住了,可拿在手里只看了一眼,顿时就惊呼了一声!


仿佛手里的东西烫手一样,差点手中一抖。丢在了地上!


“都放下武器!!”


他赶紧叫了一声,生怕手下没听见,反复又重申了两遍。


佣兵队长看着手里的东西。额头上流出了冷汗来。


这是一枚徽章,金质的徽章,徽章上是一朵在火焰之中怒放的郁金香花!


常年在西北讨生活,半辈子都在走西北商路的佣兵队长,若是连着东西都认不出来,那干脆就拔刀抹脖子算了!


他更加清楚,这种金质的郁金香家的徽章,即便是在郁金香家领地,能拥有这种级别徽章的人,只怕都不会超过二十个!


很显然,面前这个大半夜,带着一个小女孩,赶着一群羊徒步穿越沙漠的男人……是一个贵人!


佣兵们离开退下,摆出了姿态也很恭敬。


会说罗兰话的,也许是草原上的奸细探子。


但是能拿出这种级别的郁金香徽章的就绝对不是普通人了!


这些佣兵在西北讨生活,都要仰郁金香家的鼻息,甚至其中有不少人就是郁金香领地的居民,甚至还有的佣兵是郁金香家私军里退役的老兵!


看见这种徽章,哪里还敢不客气?


宿营地里,商队的首领也被惊动了,跑了出来,在表明身份之后,对陈道临表现出了充分的敬意,甚至主动让出了一顶最好的帐篷来给陈道临使用。


陈道临婉言拒绝了对方表示可以提供食物和水的好意,但是对于对方主动提供的喂马的服务,达令哥还是笑纳了——毕竟有人帮着干活总不是坏事。


随后,在和这个商队的首领寒暄的时候,陈道临很随意的问起了对方的情况。


因为这支商队的状况的确很糟糕。


陈道临坐在这里,就能闻到营地里有浓浓的药物的味道。还能看见有的帐篷里,虚掩的帘子后面分明躺着伤者。


还有那些佣兵,身上有血迹……还有人甚至带着伤。


最重要的是,这个宿营地里,陈道临没看到有货物!!


出没于草原上的商队,往往在回程的时候都会顺路购买一些草原上的特产货物带回去贩卖,这也是一笔不菲的利润。


可这个宿营地里。陈道临却没看到任何货物。


然后……商队的首领用愤怒的言语开始诅咒草原人的野蛮和凶残!


“那些家伙袭击了我们!”商队首领愤怒的低声吼道:“就在我们返程的时候,他们在傍晚的时候追了上来,有两百多人的骑兵,这些该死的混蛋!他们的装备很不错,应该不是什么马匪,应该是草原王,或者是某个大部落的骑兵,因为只有大部落或者草原王才有实力给骑兵装备那么整齐的武器!我们在他们距离很远的时候就亮明了身份,甚至举起了郁金香家的旗帜,可依然受到了他们的袭击!他们在很远的地方就用弓箭对我们射击——幸好我们的护卫队长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士。他从那些骑兵靠近时候的队列就看出了不对的苗头,然后很早就让大家拿起了盾牌防护,否则的话,第一轮弓箭我们死的人就会超过三分之一!


然后他们试图冲击我们的队伍,护卫队长带着人和他们厮杀,雪狼佣兵团都是好样的!那些草原蛮子吃了不小的苦头。我们干掉了他们至少五十个人,但是雪狼佣兵团的战士也损失了十几个。最后那些骑兵大概是看出来吃不下我们,选择了离去。


但是我们也不得不抛弃了所有的货物……因为我们担心他们会聚集更多的骑兵来追杀我们。如果带着货物的话,会拖慢我们逃离的速度。


该死的草原人!!”


陈道临的神色有些复杂:情况……已经到了这么恶劣的地步了?


草原人已经开始公然绞杀罗兰商队了?


那个草原王。应该很清楚,一旦阻断商队的话,那么草原上需要的很多物资就再也无法从罗兰帝国获取,那么……


“战争要爆发了!”


说出这句话的是那个商队的首领。


很显然。能常年在外面奔跑行商的人,都有不凡的见识和判断。


他看着陈道临,语气很谨慎:“我听说草原人已经开始吹响了号角,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骑兵。鬼知道他们到底聚集了多少人。反正……看来战争已经不可避免。而且……这次草原人的动作很大,我们算是幸运了,虽然丢掉了所有的货物。也死了十几个人,但总算大部分人逃了回来。我担心的是……恐怕其他那些在草原上的商队,只怕未必有命能回去了!”


说到这里,这个商队首领的脸色有些阴沉:“我有两个朋友,都是我的同行。我的队伍回程的时候,他们的队伍还在继续往草原更深处的地方前进……我担心……他们恐怕都会陷在草原上了。


虽然现在不是旺季,但是草原上至少都会有十几支大大小小的商队,都是我们罗兰人的队伍。


这次……天知道会死多少人!”


说到最后,这个商队首领咬着牙齿,恨恨道:“就算草原人不开战,我们也会对草原人开战的!这些蛮子敢做出这种事情,杀了我们这么多商人,这么多护卫,袭击商队……这种事情,郁金香家一定会狠狠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厉害!”


陈道临注意到,商队首领用试探的眼神看着自己。


陈道临毕竟只是一个冒充的郁金香家的人。他当然也不知道郁金香家会做出如何的反应。


不过总而言之,在他看来,战争似乎也是唯一的结果了。


到了这种地步,就算草原人想息事宁人,郁金香家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十几个商队……死伤人数绝对超过一两百了!以郁金香家的名头,也绝不可能忍下这种公然的挑衅行为。


“我也是刚从草原回来。”陈道临淡淡道:“所以……家族今后会做什么,我暂时也无法肯定。但……个人来说,我认同你的观点。”


商队首领立刻兴奋了起来:“这么说来?您也觉得一定要开战了?”


他摩拳擦掌:“太好了!一定要狠狠教训那些草原蛮子!”


陈道临不愿意继续深谈这个话题。


一方面是因为说多了只怕自己会露出马脚。毕竟他不是真的郁金香家的人。


二来……陈道临发现,这些西北的罗兰人……或者说是郁金香家领地的人,都对郁金香家有一种盲目的崇拜和信任,仿佛都认定了,即便战争爆发,郁金香家也拥有足够的实力。可以轻而易举的就狠狠教训那些草原蛮子——十几万几十万骑兵,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在郁金香家的面前,仿佛只要随便吹口气就能灰飞烟灭。


陈道临实在很好奇,这种强烈的甚至是盲目的信任和信心,是从哪里来的。


至少……以陈道临看来,虽然他看好郁金香家,也绝对相信郁金香家能取胜。


但是……陈道临认为,即便郁金香家取胜,也未必会真的这么轻松。


至少……


“那个皇帝,一定不会只坐着看戏的。”


……


陈道临主动表示可以给这支商队提供一些帮助。他表示自己可以帮助他们给伤者一些治疗。


随即他很随意的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同时还是一个魔法师。


这个身份顿时让对方肃然起敬!


一个同时身兼郁金香家高层和魔法师。这两个在罗兰帝国最吃香的身份的人,无疑是足以叫人尊敬的了。


陈道临取出了一些储物戒指里的伤药,然后还亲手给两个伤势比较重的人,施展了治疗术。


他的举动得到了佣兵队长的感激!毕竟受伤的是他的部下。


“我知道我说出这样的话,对于您这样的贵人毫无意义,但我依然还是要说,我非常感激阁下对我们的帮助!我可以代表雪狼佣兵团对您给予的援手表示感激!在未来的任何时候,您如果有任何的需求——当然了,您这样的贵人或许用不到我们这些泥腿子。但如果您有什么小麻烦需要人代劳的话,请随意去楼兰城的雪狼佣兵团总会,我们十分为帮助过我们的朋友表达我们的谢意!”


佣兵队长拿出了一枚代表着自己佣兵团身份的徽章,郑重的赠送给了陈道临。


陈道临开始并没有太在意。可他和这个佣兵队长的闲谈之中,无意之中听对方提起,这个“雪狼佣兵团”是整个西北首屈一指的最大的佣兵团!


他们在郁金香家的领地经营发展已经一百多年了!


陈道临从这个时间上猜测……甚至可以说,它们是伴随着郁金香家的崛起而一起发展起来的!


这个就有些意思了。陈道临并没有深问。毕竟如果身为一个“郁金香家的贵人”,却对自家领地里最大的佣兵团一无所知,那一定会引起人的怀疑的。


但是在聊天的过程里。陈道临巧妙的套出了一些话。


毕竟,对方没有刻意的对他有戒备之心。


这个“雪狼佣兵团”,在郁金香家刚来西北建族的时候,就已经向郁金香家投诚了!他们的历史可以追述到杜维的时代。而且……听说那个时候,这个佣兵团的团长和杜维还有一些私人交情。


当然,这些陈年八卦,陈道临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从这个佣兵队长的口中,他了解到了一些自己之前并不知道的情况!


而这些情况,让陈道临才真正的吃了一惊!


第四百三十八章郁金香的战争潜力


第四百三十八章郁金香的战争潜力


这个佣兵队长自然不是笨蛋,能走南闯北混到如今,当然不可能是个傻瓜。


可偏偏面前的这位简直可以堪称是罗兰帝国名列前茅的大滑头了。更何况,这个家伙还手持郁金香家的金质徽章,又身兼魔法师的身份。摆明了就是一位郁金香家族之中的贵人身份。


这样的双重身份摆在面前,这位雪狼佣兵团的队长,自然就再无半点戒备之心了。


一番深谈,加上陈道临又是刻意套话,甚至最后还和这位佣兵队长一起好好的喝了几杯酒。


这位佣兵队长放下了一切心防,自然就打开了话匣子。


……


雪狼佣兵团,作为郁金香家领地里首屈一指的大佣兵团,即便是放眼整个罗兰帝国的佣兵行业,也是顶尖的存在。


根据这个队长的说法,光是雪狼佣兵团,就拥有超过一千名佣兵。


这只是一个常备的数字,毕竟佣兵行业还是比较危险的,行走在外,风餐露宿,遇到劫匪强盗,或者是深入山林之中探险,也会遭遇魔兽之类,还有就是通往西北草原,或者是前往兽人王国的商路,很多商会都会选择找佣兵做护卫。


尤其是一些大型的佣兵团,声誉好,信用高,更是被青睐——若是一些小佣兵团的话,只怕实力就不够,而且若是信用没有保障的话,万一跑到什么深山老林偏僻的地方,玩一个黑吃黑的话,那苦主真的是哭都没地方哭了。


雪狼佣兵团的常备武装力量超过一千人,而且,这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数字,很多佣兵会在挣够了钱之后选择暂时退役——这些佣兵们都是四海为家的冒险者。很多人挣够了钱之后,却不知道如何经营,结果往往会出现,等钱花光了之后,不得不重操旧业。


所以,雪狼佣兵团虽然明面上只有千余的武装,但实际上,若是需要的话,号召一下那些暂时退役的老佣兵之类的群体,再拉出几百人的队伍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也就是说,只是这么一个雪狼佣兵团,就可以单独拉出超过两千人的武装!


这可绝不是什么小数字了!


两千人,虽然看似按照罗兰帝国的军制,还不到普通的步兵团级的编制——但是别忘记了,这些人是佣兵!都是走南闯北,见过血,打过仗的真正的战士!不是那些只在军营里操演长上走过队列的新兵。


更重要的是,按照个体战斗力来说。佣兵之中的平均战斗力往往要高于帝国的正规军士兵!佣兵之中,拥有武士等级的群体比例非常高!


在整个帝国之中,佣兵行业最发达的地区便是西北,尤其是是在郁金香家的领地。


罗兰帝国的佣兵行会的总会就设置在了郁金香家的首府楼兰城里。


大大小小的佣兵团体。多如牛毛,像雪狼佣兵团这样的顶尖大团有之,那些人数在几十人百十人的小型团体也有。至于那些随便拉出来十几个人的冒险团,当然也不乏。


而整个佣兵行会。都是要仰仗郁金香家的鼻息生存的!


甚至可以说,是郁金香家的领地,这块土壤。培育出了整个西北发达的佣兵行业。


这些佣兵之中,相当一部分其实根本就是西北人,最多的就是郁金香家领地的土著出身,也有不少是军队之中退役的武士,还有很多根本就是郁金香家私军退役的精锐战士或者老兵。


这些人,毫无疑问,从感情上都是亲近郁金香家的。


或者这么说,如果发生战争的话,一旦出现什么敌人站在了郁金香家的对立面的话,那么这些佣兵,很可能在一夜之间,都会站到郁金香家的阵营里去。


那么……整个西北的佣兵阶层,总共有多少武装呢?


具体的数字或许很难统计,但是按照这位佣兵队长的说法是:


“总不会少于五六千吧,若是需要的话,聚集出七八千人也不算什么难事。”


这是一支民间的武装,是一支亲郁金香家的武装。是一支身经百战有着丰富战斗经验,并且武士群体比例非常高的精锐武装!


两人喝得面红耳赤的时候,陈道临故意和这个佣兵队长聊起很可能发生的战争……


这个佣兵队长冷笑着回答:那些敢来招惹咱们郁金香家的都会死的很惨!


……郁金香家到底有多少武装力量?


摆在明面上的,陈道临倒是不陌生。


郁金香家族号称帝国第一豪门——这是公认的,也自然没有人有疑问。


郁金香家的私军也是公认的精锐。摆在明面上的一共有这么几支军队:


陈道临最熟悉的,西北独立师,坐镇西北要塞,为国戍边,负责卡巴斯基防线的西北段。总兵力超过三万多,其中战兵大约有两万出头的样子。


此外,郁金香家还有两个师团的兵力。


一个是坐镇在楼兰城的家族第一亲卫师团。这个师团的兵力其实并不多,满编只有两万五千人,而如果扣除后勤辎重的辅兵的话,战兵甚至不足两万。


但是这个师团是公认的郁金香家最强最精锐的存在,虽然人数少了一些,但都是家族里精选出来的,对家族最为忠诚的战士,而且常年驻守在楼兰城附近,负责捍卫家族的大本营,威慑四方。


此外还有一个师团,在郁金香家领地被称为“警备师团”。


这个师团则是分散在家族领地各个地方的,其实说穿了,就是类似于现实世界之中的警察部队,维护地方秩序,类似于治安部队,和罗兰帝国其他地方的地方守备军类似。


这个警备师的总编制是一万两千人。因为不是常备军,没有集结驻地,所以后勤辎重由各个驻扎的地区分摊,倒是没有耗费多少辅兵。


若是描绘一下的话。这一万两千人就仿佛是撒胡椒面一样,均匀的洒在了郁金香家那足足有一个行省面积的领地各处。


此外,郁金香家还有两支规模不大的小型部队。


一支是“空中骑兵团”——据说这支部队的前身叫做“霸天虎”。


好吧,一听这个名字,陈道临就断定是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干的好事了。


这是一支空军,据说拥有不少热气球以及飞天扫帚等等飞行装备。


数量并不多,据说常备的编制不过就是一千多人。而且,这些年这支部队几乎很少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中,因为帝国没有什么战事,所以这支部队大多数时间。据说都隐藏在家族的一处隐秘的地方驻扎。面目很神秘。


另外一支独立的部队,则是骑兵。


也就是郁金香家族第一亲卫骑兵团。


是的,达令哥没有听错,是骑兵,而且……只有一个团。


这支骑兵团驻扎在首府楼兰城,编制只有三千左右。


说出去,恐怕很多人都会觉得震惊!


作为享誉了多年的,帝国第一豪门,帝国豪门世家之中拥有最强私军的郁金香家。拥有的军队里,这种公认的这个时代最强的兵种:骑兵。家族居然只有一个骑兵团的常备编制!


如果撇除其他的师团和警备部队里的自配的小股骑兵部队和斥候巡骑的话……堂堂的郁金香家,居然只有三千人的骑兵常备正规军队!


只有三千正规骑兵部队!


而且还是在盛产战马的西北地区!


也就是说,号称帝国第一贵族豪门。第一私军的郁金香家,常备的兵力总编制也只有七八万。


如果再扣除其中的后勤系统辎重辅兵等等的话,纯粹的战力,满打满算。也只有五万多。


这个数字,听上去只能说是“不错”,但是……区区五万的数字。很难让人生出“强大”的感觉吧。


单纯从这个纸面上的数字看来,所谓的帝国第一传奇豪门,豪门之中的第一强军,似乎有些勉强,有些名不副实。


但……情况也远远不是这么简单的。


郁金香家的军备,走的是一条极为特殊的路线。


……


西北是一个地广人稀的区域。


即便是在郁金香家在西北扎根了一百四十年后的今天,即便是强大的郁金香家在这片土地经营了一百四十年,给这里带来了空前的繁荣。


但依然无法摆脱一个发展的瓶颈:人口!


郁金香家的领地很大,足足有一个行省,而且西北的行省。单纯从土地面积来看,要远远比帝国内陆以及南方的行省要大许多。


但问题是,这里的土地,绝大部分都是……荒野甚至是戈壁!


干燥的气候,夏天热死人,冬天冷死人。


以及,这里的实际耕地远远比其他行省要少得多!


如今看来,整个郁金香家的领地,总人口依然还只达到了三百万。近年来缓缓的在这个数字上徘徊,再也没有明显的增长。


这个总人口的确有些寒酸,且不说陈道临来自的现实之中的天朝,可能一个地级市的人口就有这么多了……哪怕是在罗兰帝国,和南方和内陆的那些行省相比,人口也只有人家的几分之一。


比如罗林家只是一个伯爵,领地面积还不足郁金香家的六分之一。但人口都已经超过了两百万。


虽然这个数据已经比当年郁金香家在这里建族的时候翻了一倍。


按照罗兰人的普遍规律,一个普通的家庭大约是五六口人,也就是说,整个郁金香家领地,也只有六十多万户。


弄出了七八万的常备部队,相对于人口基数而言,已经是一个并不算很轻的负担了!也就是说,每七八户人家,就有一户出了一个兵丁!这个比例已经不低了。


也就是郁金香家的富有,才能靠着这么点人口基数有实力弄出几万的常备军队来。


或许郁金香家有足够的财力可以养活更多的军队,但是困扰着郁金香家的一个巨大的问题就是人口的基数!


一个有理智的领袖都绝不会穷兵黩武,真的让自己的领地里全民皆兵的话,只会激起民愤和叛乱。


但是西北……没有耕地!


这是限制了郁金香家领地人口增长的最大制约。


当年杜维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在西北展示了一个神迹,弄出了一个楼兰湖来。灌溉了楼兰城附近的大片土地,生生弄出了一个西北小平原来——但这已经是极限了!


事实上,到了如今,郁金香家每年都需要从外面进口一些粮食来满足自家领地里人口的需求。


人口基数的限制,造成了郁金香家不可能弄出太多的常备职业军队来。


那么……郁金香家就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


预备役!


……


在郁金香家领地有一条郁金香家特有的法令,叫做兵役法。


此法规定,但凡郁金香家领地出生的男子,在成年十六岁之后,都要开始进入预备役。


所有年满十六岁的男子,都必须服从这一条法规。这是身为每个郁金香家子民的天然义务。


每一名服预备役的男子,都会在十六岁开始,每年分两次进入军中训练。


因为考虑到要避开春季的春耕以及秋季的秋收。


所以每年两次的预备役训练,选择在了夏季和冬季,分别进入军中训练一次,每次训练为一个月。


夏季训练一个月,冬季训练一个月,接受一定强度的军事化训练。


这个预备役,一直到男子三十岁的时候就停止。三十岁以上的,就不需要再服预备役了。


每年两次,总共两个月的军事化——或者说是半军事化的训练,足以保证了郁金香家完成了一个在这个时代看来可谓是创举的成就:


藏兵于民!


每年两个月的军事化训练。或许不能保证接受训练的人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士兵。但是至少可以把一个人变成一个士兵的“半成品”。


而一旦真的爆发战争的话,那么藏在民间的,这些大量的“半成品”士兵,只需要集结起来。发给他们武器装备,然后稍微训练整顿一下,就是一支合格的军队!


而整个郁金香家领地里。十五岁到三十岁的适龄男子,大约有多少人呢?


超过五十万!


兵役法,是郁金香领地的一项非常严苛的法律!


凡是拒绝服从预备役的,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轻则处以罚金,重则,甚至会取消户籍,被驱逐出家族领地——既然你不肯为家族效力,那么就没有必要继续做家族的子民了!


当然了,当年创下这个兵役法的人……杜维,也想到了很多的问题。


比如在和平年代,如何让老百姓愿意服从兵役法参与预备役的训练,而不产生抵触的心理。


郁金香家的兵役法规定,凡是服从兵役法,加入预备役,每年进行两次军事化训练的预备役的男子,在每年为期两个月的军事训练的时间,这两个月,都可以领取军饷——或者说是薪水,补贴。


也就是说,进军营里训练,还有薪水拿。而且别忘了,郁金香家很有钱!给预备役发放的薪水并不低!至少不会低于郁金香家领地的普通人的正常月收入。


整整五十万的适龄人群,都是每年接受过军事化训练的半成品士兵……这些人熟悉军队里的纪律,熟悉各种作战使用的武器装备,熟悉队列军令……


一旦战争需要,郁金香家若是全面动员的话……这五十万预备役半成品,都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集结,武装,整编……


然后就是五十万合格的军队!


这个数量,光是想一想,就足以叫人头皮发麻!


五十万!


整个罗兰帝国的主战军团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这也是为什么,郁金香家一直在帝国具有举足轻重地位的重要原因!


这大概也是……希洛为什么如此忌惮郁金香家,迫切的希望要削弱这个家族的重要原因!


任何皇帝,大概都很难容忍自己手下的某个臣子,可以随时调集起几十万不属于皇帝本人的军队吧……


……


一个过后,上午的时候,陈道临起床走出帐篷,就看见了那些佣兵已经在紧张的坐着早晨的训练。


那个昨晚和自己喝酒喝得面红耳赤的佣兵队长。居然也精神抖擞的和他的部下一起训练。


这让陈道临对他有些刮目相看——这些雪狼佣兵团果然实力不俗。


艾妮塞很早就起来了,小孩子贪睡的毛病在这个小姑娘的身上似乎看不到。草原牧民的生活都很辛苦,艾妮塞很早就爬了起来,还跑去找那些商队里的人,接了盆来,在绿洲里的水塘里打了一盆水来,在帐篷外烧火烧水。


等陈道临出来的时候,就有热水可以洗漱。


小女孩原本就生得可爱,乌溜溜的大眼睛,肌肤细腻雪白。如同牛奶一般。


加上跟随了陈道临之后,陈道临是一个极其爱干净的人,一路上别的先不管,倒是强行对艾妮塞做出了一系列严格的个人卫生规定。


小女孩原本那一身草原牧民的衣服都被陈道临扔掉了——那些破破烂烂满是草屑,不知道多少日子没洗过的衣服,陈道临直接就扔了——他可不想带回去一身虱子。


如今的艾妮塞,穿着陈道临帮她改小的一条袍子——这原本是陈道临自己的一件短衫,但是给艾妮塞穿上之后,因为她个头还太矮。短衫到她身上也变成了长袍。


小女孩一早就钻出了帐篷来,怯生生的向周围的人求助。


她虽然不会说罗兰语,但比比划划的,加上小女孩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那柔弱可爱的模样,总叫人无法拒绝。


艾妮塞很小心翼翼的没有说一句话——一句草原话都没有说。


她仿佛本能的有一种警惕感,在这个罗兰人的群体之中,虽然陈道临没有特别交代过她。但是她却主动的隐藏起了草原人的身份。


反正她年纪很小,相貌也有些特殊,那乌溜溜的大眼睛。尤其是如牛奶一般白皙的肌肤,和大多数草原人都迥异,加上陈道临早给她换过了发型,没有扎那些草原女孩子常有的小辫子,从相貌上看来,倒也很难判断出她的草原血统。


其实艾妮塞在忙碌的时候,陈道临很早就醒来也察觉了。


他只是坐在帐篷里,仔细的思索着一件事情。


“如果战争真的爆发的话……那么……”


他眼睛里冒着奇异的光芒:“那么……老子能捞取到什么好处?”


走出帐篷来,就看见艾妮塞瞪大眼睛,满脸热切的表情,小女孩踮着脚,小心翼翼的将一条热腾腾的湿毛巾递给了陈道临。


“老,老师……”


这个词说的是罗兰语——这也是艾妮塞目前为止所会的唯一的一句罗兰语了。


陈道临看了看艾妮塞,看着她热切的表情,结果毛巾擦了擦脸——虽然他很不喜欢这种河水烧热之后的气味。


……


队伍在这个绿洲又继续休整了半日。


毕竟经过了一番惨烈的激战,逃出了草原之后,这个队伍也需要一番休息恢复元气。


陈道临也没有急于离开——他仿佛在思索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而整个上午,商队里的人,就看见了一个有趣的场面:


这位穿着袍子的年轻男人,就一直悠闲的坐在帐篷旁,喝着水,悠闲的闭目养神。


而那个小不点一样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跑来跑去的忙碌着,她跑去打水,跑去生火,跑去采集树叶,然后编成扇子,就跪坐在那个男人的身边,小心翼翼的而给他扇凉风。


小姑娘的表情严肃而谨慎,仿佛正在做着一件最最虔诚神圣的事情。


而陈道临……这个家伙还真的把自己当成大爷了,就懒洋洋的靠在那儿,闭目养神,仿佛很无耻的享受着这个小不点女孩的伺候。


就连吃饭的时候,那个商队的首领主动送来了午餐,小女孩也是接过来,就跪坐在陈道临的身边,亲手将里的肉骨头挑出来,然后把面饼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小心翼翼的用汤汁将面饼全部泡软了,再用嘴巴吹着热气,当温度被吹到不冷不热的时候,才恭敬的端到陈道临的面前请他享用。


在陈道临一边出神一边吃饭的时候,小姑娘就老老实实的跪坐在他身边,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陈道临……


直等陈道临全部吃完了,小姑娘才拿过惨剧,再用热毛巾伺候陈道临擦嘴擦手,还端来了热水给陈道临漱口……


等忙完了所有的一切了……小姑娘才将另外一份已经凉透了的食物,大口大口飞快的吃了下去。


完成了这一切,小姑娘才蹦蹦跳跳的送回了餐具,然后重新跪坐在了陈道临的身边,认认真真的给这个家伙打扇子扇风……


……这他妈的简直太无耻了!!!


商队里不少人都忍不住对陈道临投去了鄙夷的眼神!


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却要一个小孩子来回伺候?!


而且……还是辣么可爱,辣么美丽的一个小姑娘啊!居然像个奴隶一样的被伺候这位大爷?!


若不是队伍里的领袖早已经警告过大家这位客人的身份不凡……恐怕就有看不过眼的好汉要过来教训教训这个虐待儿童的混蛋了。


……


“艾妮塞?”


陈道临终于睁开了眼睛,仿佛才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


“老师?我在这里,您有什么吩咐?”艾妮塞立刻挺直了身体,瞪大眼睛。


陈道临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其实……你不用这么服侍我的。”


“可是……神仙大人,我就喜欢这么服侍您。您是神仙,是无所不能的神仙,神仙就应该被凡人侍奉的!”艾妮塞小心翼翼道。


“哦?”


陈道临想了想,忽然咧嘴一笑:“你这么喜欢干活儿……这样,下午的时候,你去水塘,再去打五十盆水来。”


艾妮塞眨巴了眨巴眼睛,她的脸上甚至连一丝一毫的不满或者怀疑的眼神都没有。她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眼睛里仿佛还闪着光,看着陈道临:“老师……五十盆,够么?”


……


一个下午的时间,营地里的人就看见那个可爱美丽的小姑娘,不停的往返营地和水塘之前,一趟一趟的打水,端着沉甸甸的水盆,步伐蹒跚的来回跑着。


最可恨的是……打去的水,却全部都被陈道临看了一眼,然后就随意洒在了一旁那片草丛里。


这家伙不是故意折磨人吗!!!


终于,有的正义感爆棚的年轻佣兵看不下去了。已经开始有人摩拳擦掌,甚至试图狠狠的比划着刀子,看向陈道临的目光也越来越不善……


而陈道临只是看着艾妮塞,看着小姑娘鼻尖上的汗珠,看着她脸上的潮红,然后仔细听着艾妮塞喘息的频率,偶尔拉过艾妮塞来,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腕脉搏。


“你太慢了!速度再加快一些!”


“是的,老师!”


第四百三十九章不是朋友


第四百三十九章不是朋友


五十盆水,就算是一个成年汉子来打,完成之后也会累得气喘吁吁了。


何况是这么一个年幼的小孩子?


艾妮塞做完这些之后,已经累得仿佛站都站不稳了,头发散乱,发梢也被汗珠打湿,贴在了脸上。小脸上一片潮红,鼻尖上都有汗珠滚落。


尤其是走路的时候,步子蹒跚,歪歪倒倒,仿佛随时都会倒下来一样。


可草原上的孩子,从小就是摔摔打打惯了的,倒是押得下苦。艾妮塞年纪小小,家中的父兄就从征,一直都在家里帮着做诸多重活儿,倒也辛苦惯了。更何况这个孩子亲眼目的了部族惨剧,心智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坚强了起来,或许年纪还有效,但是说到心中的坚韧,却未必就比一个成年人弱多少。


陈道临仿佛是铁石心肠一般,只是坐在那儿,看着艾妮塞打完了五十盆水,又全部倒掉。然后他居然也不让这孩子休息,直接就派她去刷马。


他们自己带来的两匹大马和一匹小马,自然有佣兵代劳喂过了,但是陈道临却依然令艾妮塞去把马牵到了塘边刷洗。


这小小的人儿,就站在太阳下,挥洒着汗水,小小的身子站在那高头大马旁,举着偌大的马刷,努力的给马匹身上刷洗——她是牧民出身,倒是从小就做惯了这些事情的,只是此刻体力实在不支,身子摇摇欲坠,只是凭着心中的一股子劲在勉力支撑,小嘴抿着,咬着牙在做而已。


陈道临却是坐在了距离塘边不远的一棵杨树下,避着太阳,眯着眼睛。手里还拿了一个水袋,左一口右一口的慢慢抿着。


——这就真叫人看不下去了!


那些队伍里的佣兵,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这些年轻人气血最旺,平日里也都是桀骜不驯的性子。此刻看着这么一个大男人,如此折磨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心中那股子不平之气就越来越按捺不住了。


虽然有佣兵队长和商队的首领之前就叮嘱过,说这人身份不凡,不许冒犯。


但是大家动不得手,难道还动不得嘴嘛?


周围那些冷眼旁观的佣兵,就忍不住开始低声咒骂。这骂骂咧咧的声音,开始还不大,到了后来,却仿佛是故意大声喊出来的一样。


陈道临几次听见了,目光挪了过去,对方就立刻瞪大眼睛做出一副挑衅的神态来——队长说不许动手,可若是这家伙自己主动跑来,咱们还手把他打一顿,队长总没话说了吧……


可陈道临却只是淡淡一笑。随即就将目光挪开,叫这些发火的佣兵,有火都没地方发泄。


就连那佣兵队长,看在眼里。也忍不住心中颇有微词:只觉得这位贵人,对自己的年轻女仆也未免太过狠了些,这简直就是拿人当牲口在使唤啊!


虽然知道这位贵人是郁金香家的不凡人物,而且人家还是魔法师。昨晚又主动帮忙治疗了自己的手下,但此刻依然不免心中生出了几分看法来。


只是这佣兵队长却是个稳重的人,并不曾开口说什么。却只是走过去将手下那几个想挑衅的家伙驱散,喝令他们不许再啃声。


到了傍晚的时候,艾妮塞终于把活儿全部干完了。


小妮子已经累得全身衣服都汗透了好几回,小脸刷白。有看不过眼的佣兵,就走过去帮忙将她的马牵了走,还把她的马刷也拿走,艾妮塞却挣扎着抢回了自己的马匹缰绳,对着那个过来帮忙的佣兵笑了笑,就自己牵着马去安顿。


最后她才回到了陈道临的身边,恭恭敬敬的跪坐在陈道临面前,尖尖细细的声音低声道:“老师,我都做完了。”


陈道临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这个孩子,点了点头。他心中倒也有几分不忍,但随即就硬起了心肠来,伸出手去,在小女孩的胳膊上捏了捏,点了点头:“不错,没偷懒,看来你是累极了。”


艾妮塞的大眼睛里立刻流露出了几分喜悦,仿佛得到了这位老师的肯定,就如同有了莫大的荣光一样,开心的咧开了嘴来。


可陈道临随即却板着脸道:“既然你已经累极了,那么就别浪费这个时间了,赶紧练习吧。”


“……是。”艾妮塞赶紧点了点头,努力的爬了起来,退后几步,就站在陈道临的面前……


……


那些佣兵们已经开始吃晚饭了。


因为对这个“魔法师”颇有看法,这次没有人再主动热心的给他送来晚饭,倒是有几个佣兵站在远处,抱着饭盆一边吃一边在那儿观望。


这些佣兵就看见,那个可爱的小女孩,身子晃晃悠悠的,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却偏偏在那个魔法师面前在练着一些奇怪的动作。


踢腿,屈膝,拧腰……


这些动作,看上去都很普通,有些有见识的,就低声议论,这好像是那些练舞蹈或者杂戏的一些基本功。这些人看了会儿,没看出什么名堂,就随即散开了。


只是大家都在背后咒骂:哪里有这么折磨人的?干了一天的累活重活儿,还不让人休息,却叫人练这些辛苦的玩意儿?


这小女孩看来不但是这个贵人的女仆,恐怕还是被当做舞姬来训练的?


遇上这么一个畜生一般的主人,这孩子倒是真够命苦的。


陈道临自然知道周围那些骂人的声音——他可是魔法师,精神力稍微展开,周围方圆百米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应。


他却不管这些,只是仔细的盯着面前的艾妮塞,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仔细的判断着她的每一个呼吸的频率,甚至是心跳的频率。


艾妮塞练的这些,自然就是大雪山体术!


也就是那套所谓的“弓月舞”。


当然,陈道临只是教了她几个最最基本最最简单的入门动作。


这一套体术,专门用来修炼。或者说是重塑人的体魄。


这几个入门的动作,看似平平无奇,和一些练舞蹈或者杂技的基本功的动作很相似,但其实另有奥妙。这奥妙,就在于这套体术,自有一套特殊的呼吸法门。


在练这些动作的同时,必须要按照每一个动作相对应的呼吸的节奏和法门,才能达到提升体质重塑体魄的作用。


如果没有了那一套神奇的呼吸法门,这几个基本动作,其实也真没有什么特别的。也难怪旁人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陈道临当然不是什么禽兽畜生,也自然没有喜欢故意虐待一个小姑娘的变态嗜好。


他只是在艾妮塞跟随了自己之后,无意之中发现,这个小妮子的体质其实有些弱。


准确的说来,这个小妮子因为生活的太过困苦,家境贫寒,营养不良,加上还要在家里帮助做很多重活儿,导致小孩子的发育明显有些弱。也就是俗称的发育不良。


这妮子的脸蛋长得漂漂亮亮的。陈道临可不像这个孩子长大之后变成一个排骨美人,或者是那种面色一辈子都苍白得好像病人一样的弱坯子。


可是艾妮塞已经九岁了,小孩子发育的时间很重要,错过的时间就错过了。以后再补恐怕都未必能补得回来。


陈道临思索了之后,就决定教这个孩子“大雪山体术”,也就是弓月舞。


他倒是并不想把艾妮塞教成什么绝世武道高手,只是希望能利用这套体术的改造人身体素质的好处。来让这个孩子的身体素质得到提升,至少,能重塑她的体魄。让她长大之后不至于因为小时候的营养不良而出现什么遗憾。


其实……相对于同龄的儿童,艾妮塞的个头已经算是偏矮小瘦弱许多的了。


同样十岁的夏夏,个头已经到了陈道临的胸口,而艾妮塞,却只到了陈道临的肚子。


大雪山体术是一个很磨练人的东西。


修炼的时候自然要吃许多苦头。而艾妮塞的问题并不只是锻炼体术,陈道临想的是能弥补这个孩子之前几年的营养不良的隐患,他想了许久想出了这个法子。


用简单的道理来说的话,就是重新激活这个小孩子身体的发育模式。


先干最重的体力活,把人累的半死,体力全部耗尽——这是一个倒空的过程,然后激活人身体的新陈代谢的运转。


再利用大雪山体术,来让这个运转的过程被彻底激活之后,增强幅度。


接下来么……


就是再将营养补充进去!如果一般人单纯的吃,身体也未必能吸收多少。但是使用了大雪山体术之后,身体的新陈代谢被大幅的增强了!吸收得多,消化得多!


晚上的时候,陈道临倒是难得发了一会善心,他居然自己亲手生火,做饭。


陈道临做的晚餐,自然比那些商队里的人吃的要好多了。


他的储物戒指里,在草原上路过那些部落的时候,就储备了许多肉食,牛羊肉都储备了大量,还有青稞面等等,甚至还有一些茶叶。


陈道临做了一大锅羊肉来,又熬了一锅面糊糊。


热气喷喷,香气扑鼻!


整个宿营地的人都被惊动了,不少人忍不住追着气味就跑了过来。


却看见了叫人吃惊的一幕。


陈道临这个大男人,只端了一小碗的面糊糊汤在喝。


倒是个头矮小瘦弱的艾妮塞,却一个人抱了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盆,盘腿坐在那儿,盆里放着一根硕大的羊腿,已经被炖得稀烂。


小妮子吃得热火朝天,双手捧着那根羊腿在奋力的啃着,吃得满脸都是肉汤肉渣,最后那根足以喂饱两三个成年人的羊腿,就被她一个人吃了下去……


她丢掉了羊腿骨,居然还把那盆肉汤一口一口全部喝掉了!


这惊人的食量,就连佣兵之中的几个有名的大肚汉都暗暗惊叹不已。


这小妮子的食量也太过惊人了!


照着这个吃法儿,恐怕一般人还真养不起这样的女仆啊!她一顿饭就抵两三个成年人的食量了!!


“吃饱了没?”


陈道临放下手里的碗,却拿起手帕来,轻轻的给艾妮塞擦去了脸上的肉汤肉渣,微微笑道:“还能吃得下么?”


艾妮塞直直的看着陈道临,大概是因为吃饱了。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红润,眼神也有些害羞:“吃饱了。”


“嗯,吃饱了,就按照我教你的,活动活动,不用太剧烈,轻微的活动,可以促进食物的消化——嗯,我说这些你不懂没关系,牢牢记住就好。”


顿了顿。陈道临笑道:“我教你的那些动作,就是练了之后,会让你吃得更多,然后将来也可以长得更高,更健康。我可不想我收下的弟子,将来长大了是一个小侏儒。”


“可是……”艾妮塞有些不安。


出身牧民的她,很小就知道了食物的宝贵。她自然也很清楚,自己现在一顿饭吃掉的东西有多少!若是放在从前,这些食物够自己和阿妈还有弟弟一起吃上两三天的了!


这样吃法。不会把这位神仙大人吃穷么?


他会不会因为自己吃的太多,而嫌弃自己,不要自己了?


“老师……我……会一直吃这么多么?”艾妮塞有些担忧,眼睛仿佛又有些湿气弥漫了出来:“我……我其实可以少吃一些的。我吃一点点就够了的。”


“哈哈哈哈哈!”陈道临大笑几声。笑道:“你放心,我很有钱,你吃再多也吃不穷我。你不是喊我神仙大人么?神仙还怕没有吃的东西么?”


顿了顿,陈道临才耐心的解释道:“你现在吃得多。是因为你的身体被刺激,开始在强力的吸收前些年亏欠下的营养,等到你这个阶段练完了我教你的那几个动作。你就不会再吃这么多了,那个时候,你身体的病根就没有了,吃饭也就和常人一样多啦。”


饭后的消化活动,就是放羊了。


艾妮塞蹦蹦跳跳的跑去牵出了自己的几头羊,然后跑回来,请自己的神仙老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大捆草料来,小姑娘亲手喂着自己的羊儿。


至于她的狗儿,正趴在陈道临的脚下,啃小姑娘留下的那根羊腿骨头。


……


第二天的时候,队伍开始上路。


商队的首领和佣兵队长,都主动邀请陈道临一起随队伍行走。


毕竟,有这么一位魔法师在队伍中间,也能给人带来不少安全感。


陈道临倒也没有拒绝。


昨晚那个女孩子吃饭的样子,让佣兵们诧异不已。倒是很奇怪的,有不少为她打抱不平的人,却反而不说什么了。


在这些穷苦出身的人的心中,就有这么一个朴素的价值观:吃多少饭,就要干多少活儿。


既然这个小姑娘吃的饭比常人多几倍,那么她干比常人重几倍的活儿,仿佛也就是天经地义的了。


在沙漠里又走了几天,队伍里对这位年轻的魔法师的感观就完全不一样了!


其实原因只有一个:吃人的嘴短。


沙漠里行路是非常辛苦的。


最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饮水!


虽然大家熟悉这片沙漠的路径,沿途都能找到最近的绿洲水源,但是毕竟饮水也总要克制的。


每一个可以补充水的水源之间,路程都非常遥远!甚至很多时候,都需要故意绕弯路来前往水源点补充水。


沙漠里赶路,可不是直接走直线就可以的!而是必须要按照水源分布的地点行走。


很多时候,直线距离可能只需要走三五天的,但是为了补充水源,而不得不迂回绕路,路程就会变成七八天。


但是……有了陈道临的加入,一切就不同了!


因为……队伍里有了这么一个魔法师的存在,简直就等于是随身带了一个水源啊!!


开始的时候陈道临也犯了这个错误,他很疑惑的找来了商队的首领,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西北走廊明明是在东边,我们却为什么在往北走?


商队领袖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这位郁金香家的贵人怎么会连这个常识都不懂,却只好小心翼翼的解释了一番。


陈道临听了之后,眨巴了几下眼睛:“往北走……就是为了找水源补充水?”


“当然,沙漠里没有水的话。有时候一天就能渴死人,身体再好的人,也不过多坚持一天半天而已。我们先往北补充水源,补充的水足够我们走上三天,然后我们再往东……”


商队首领生怕陈道临听不懂,干脆拿出了一张地图来,比划了会儿。


陈道临看了一下行路的路线图,忍不住叹了口气。


明明直线距离,只要最多十天就能抵达西北走廊的,可这条行路的路线。为了赶几个绿洲补充水,却需要绕路,呈现出了一个蛇形的行路路线——这么走的话,需要花上一个月时间才能走出这片沙漠了。


陈道临想了想,就对商队首领说:“让队伍停止前进,掉头,直接往东走吧。我们不用去找绿洲了,直接一路往东——我可以给大家提供水。”


商队队长也不是一个没见识的人,他知道魔法师有许多神奇的本领——他甚至看了一眼这位魔法师手指上戴的那个戒指。看来这个家伙倒也很识货。


不过他依然出于小心。问了一下陈道临:“您的意思是,您可以承担我们全队所有人用的水?”


“当然。”陈道临点了点头。


商队领袖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您携带的水……够我们用多久的?您别误会,我好重新规划一下路线。”


陈道临问了一下对方,这支队伍每天需要耗费多少水。


然后他笑了:“放心吧。我带的水,足够我们所有的人用上两个月的。”


这就不用再有任何疑惑了!


直线走两个月?


早就走到郁金香家领地去了!


商队领袖哈哈大笑,再对陈道临表达了一番感激之情之后,很快就跑去了队伍的前面。传达了陈道临的这些话。


于是,队伍里一片欢呼。


陈道临立刻从被大家暗中鄙视的人,一跃而成为了这支队伍里最受欢迎的人!


毕竟……在沙漠里。谁能提供水,谁就是最高的权威!


能不用多绕路二十多天,可以提前二十多天回到罗兰……少吃二十多天的苦,少受二十多天的罪……谁会拒绝这种好事情?


当然了,艾妮塞又多了一个活儿。


在陈道临的格外叮嘱之下,每天分派水的任务,都交给了这个小女孩完成。


看着小女孩迈着小短腿,在队伍里来回跑,将陈道临从储物戒指里的取出来的水灌在盆里,一盆一盆的送去给队伍里的人——倒是有人好心想帮忙,却被陈道临拒绝了。


好吧,所有人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是一个怪人。


走出沙漠的时候,来到了乞力马罗山的那条西北走廊后,队伍里爆发出了一震欢呼。


所有的佣兵们都挥舞着刀剑,就连那些商队里的人,也都挥舞着帽子和头巾,开怀欢呼。


直到此刻,大家终于彻底脱离了危险!


西北走廊,这条山谷道路里,有郁金香家的边防哨卡!


这就代表着“安全”!


上一次出来的时候,陈道临并没有经历穿越这条“西北走廊”的经历——那个时候他被鲁高弄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沙漠里了。


这一次返程,陈道临沿途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条“西北走廊”的地形。


这是乞力马罗山脉在这一段出现的一条天然的豁口。


仿佛大自然用了一把无形的刀,将这条如同长龙一样趴在大陆西边的山脉,直接从中间狠狠一刀切成了两截。


而这条西北走廊,就是中间的切口。


西北走廊很长,地形有宽有窄。


最宽的地方,甚至有好几里……可以容纳下一个城镇!


而最窄的地方,则只有几百米。


郁金香家选择了几个最狭窄的地方,设置了关卡,修建了寨墙,有瞭望塔,有士兵驻守。


陈道临心中大概估算了一下,对于草原人的胜算就再次降低了许多。


即便是郁金香家什么也不做,只派出足够的士兵,守在西北走廊里最狭窄的地方,依据军事要塞而死守……也足以挡下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草原骑兵了!


这么狭窄的山谷地形,骑兵根本无从发挥。


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若是草原人真的赶拉出十几万骑兵跑到这个峡谷里来攻打的话……光是耗也能把草原人耗死!


别忘记了,西北走廊之外,是一片沙漠!


十几万骑兵穿过沙漠来,一旦被耗在这西北走廊里的话……前进不得……


那么,十几万人的吃喝拉撒,人吃马嚼,补给从哪来来?


难道让草原人掉过头去,吃沙漠里的沙子么?


沙漠里,连水都没有!十几万骑兵若是敢穿过沙漠来的话,那简直就是找死!


……


日子到了十月份的时候,队伍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郁金香家首府,楼兰城!


这座被誉为奇迹之城的西北最大的最繁华的都市。


陈道临随着队伍进了成,他已经下了马步行,手里牵着艾妮塞的小手,看着街道两旁那些热闹的店铺,看着街道上络绎不绝的行人。


此时此刻,陈道临忽然心中有些酸酸的。


上一次在这里的时候,身边是鲁高那个怪人,拉着自己,在楼兰城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都游玩了一遍,两人的足迹甚至踏遍了这座城市的所有名胜之地。


雄伟的城堡,嘈杂的马市,热闹的街道,美味的街边小吃……


每一个地方,好像都留下了鲁高那个家伙畅快的怪笑。


“老师?”


艾妮塞几乎连眼睛都不够用了,小妮子哪里见过这么繁华热闹的景象?


就算是草原上的草原王的部落,也没有这等繁华的气象啊!


“老师?”艾妮塞有些本能的畏惧,小小的身子缩着,偎依在陈道临的身边:“这里……好多人。”


“嗯,是很多人。”陈道临淡淡一笑。


“老师……这地方,您是第一次来么?”艾妮塞好奇的问道。


“……不是。”陈道临的语气就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他看着街头,低声道:“我……是第二次来。嗯,上一次,是陪一个,一个……一个很有趣的家伙。”


“是您的朋友吗?”艾妮塞眨巴着眼睛。


听见这个问题,陈道临居然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释然一笑。


“不是朋友。”


陈道临的语气忽然变得很伤感:“那个很骄傲的家伙……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资格做他的朋友,也没有人配做他的朋友……”


第四百四十章果然是你!


第四百四十章果然是你!


告别了那支商队,陈道临带着艾妮塞找了一家旅店住了进去。


草原上的严峻形势还是影响到了楼兰城。


原本楼兰城作为西北第一雄城,也是整个罗兰帝国对西北的贸易中心,城中大大小小的旅店,几乎常年都是客满状态,南来北往的商团商队,以及一些草原上来的异族商人,都会把整个楼兰城塞得满满的。


可陈道临带着艾妮塞走进了一家自己之前住过的旅店,却发现这家旅店的客流量几乎比自己上次来的时候少了一半。


草原上的严峻形势,以及对罗兰商队的血腥掠夺和驱逐,已经渐渐的让这条西北黄金商路变得萧条了下来。


旅店里明显可以看见那些商队和异族的商人少了许多。而偶尔看见的一些异族商人,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各种异样的眼神之中快速在大街上离去。


楼兰城里的治安算是很好的,所以还没有发生针对草原异族的打砸抢的事——但是听说在马市那儿,已经发生了几起排外的治安事件,当草原上罗兰商人的遭遇消息传来之后,有草原异族的马贩,在马市外被人暴打,还有一些商会公开表明拒绝将仓库租给草原商人囤货。


当然了,这些事情和陈道临暂时还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他带着艾妮塞住下之后,下午就拉着小女孩上街去,先去成衣店里,给小女孩量身订购了几套女孩的成衣——毕竟总让她穿自己改小的衣服,不是长久之计。


然后陈道临又带着艾妮塞,找了一条楼兰城里著名的贩卖各种美食的街道,大大的饱餐了一顿。


在那个小世界里待了六年,出来之后在草原上也实在没什么吃的,只有干粮和牛羊肉。加上草原上也没有好酒,达令哥的嘴巴真的要淡出鸟来了。


各色油炸烹炒的食物,大快朵颐,陈道临又买了一桶好酒,直吃得肚皮溜圆——旁边的艾妮塞,却已经撑得几乎连路都走不动了。


这小妮子哪里见识过这么多美食?草原人的吃食想来简陋艰苦,这么许多各色各样的美食,让艾妮塞连眼睛都瞧不过来了。只知道跟着陈道临一路吃下来,到了最后,连自己吃过什么东西都没记住几样。只觉得生平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饱的感觉。


街道上各种店铺里闲逛了一圈,艾妮塞看着店铺里那些贩卖女性饰品的,几乎就连眼皮都忘记眨了。


陈道临哈哈一笑,随意带着她买了一大堆零零碎碎的东西,什么挂坠珠子手串链子头巾钗子之类的,都是一些便宜货,却买了一大包下来。倒是让艾妮塞心中惴惴不安,只觉得如在梦中。


回到旅店之中,就有客房的仆人来禀告:洗澡水已经烧好了。


在草原上走。在沙漠上走……走了这么长时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没法洗澡了。


陈道临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对这个世界最最无法适应的就是这里的人的卫生习惯。


相比于草原人,罗兰人已经算好的了。至少那些贵族还经常洗澡,但是在西北……本来就是个缺水的地方,洗澡已经成为了一种奢侈的享受。


回到房间里,这是一个旅店顶楼的最大的顶级套房。


三个卧室两个洗浴室。外加一个大露台——不得不说,楼兰城里的旅店,比帝都的要更有意思。大概也是得益于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所以这里的旅店风格更接近现实世界里的酒店。


陈道临让旅店派来了一个女仆,丢给了对方一把铜板作为小费,然后把艾妮塞往对方手里一塞:“伺候她,洗干净了。”


这旅店里的女仆年纪不大,倒是有几分妖娆的样子,眼看陈道临赏钱不少,不由得飞了个媚眼,笑道:“客人也需要侍浴嘛?我们店里有专门侍奉贵客洗浴的女仆,手法和技巧都是没得说呢……”


说着,还故意耸了耸颇具规模的胸脯。


达令哥心里狠狠跳了几下。


六年了!六年多了啊!!


作为一个已经开过荤的男人,被困在那个小世界里足足六年,达令哥都觉得自己快憋出火来了!


听见对方的提议,陈道临心中也很是荡漾了会儿,不过想起了家中还在苦等的小精灵,达令哥叹了口气,挥挥手还是拒绝了:“不用了,我不习惯这个调调。”


走进洗浴室,陈道临脱光衣服跳进了一个几乎有人高的大木桶里,痛痛快快的泡了会儿热水,然后摸出一块香皂来,上上下下痛快的洗了个干净。


中间旅店里派了小厮进来换了一次热水,陈道临也没在意,只是洗干净了之后,泡在热水里闭目享受。


白天在街上逛的时候,倒也听说了不少新闻。


那位杜微微大小姐,眼下不在楼兰城里。


听说前些日子,那位女公爵,忽然召集了楼兰城里的亲卫骑兵团,带着军队离开了楼兰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据说可能是带着队伍出去拉练演习去了。


听到了这个消息,陈道临心中还很是松了口气——莫名了,想起了那个晚上夜闯郁金香公爵府的经历,陈道临就有些心虚。


那个可怕的女人不在,那是最好不过了。


只是……联想到最近的各种严峻的情况。这位女公爵,忽然带走了郁金香家唯一的一支机动骑兵团,却是跑去了哪里?


——西北军叛乱的消息被严格封锁了,陈道临眼下还并不知道。


不过街面上也有一些消息,说是西北独立师那儿好像正在换防。这消息貌似是一些做军队后勤装备生意的商会那儿流传出来的。


不管了,反正这些都是郁金香家的内部事情,和达令哥也没太大关系。


在这里休息一天,明天就好带着艾妮塞赶紧往东,早早回到努林行省,回到罗瓦城,回到自己的地盘。才是正经。


泡澡泡得有些出神,陈道临甚至都有些后悔,自己没有从现实世界带些浴盐过来,还有洗泡泡浴的东西,当初也忘记带些过来了。


坐在热腾腾的水里,陈道临只觉得全身舒爽,心中也不由得有些痒痒的——妈的,早知道叫几个侍女来擦背也好嘛……


就在这个时候,陈道临忽然脸色一变!


他听见了一些动静!


……


数十名身形彪悍的武士已经冲进了旅店的大厅里。


外面街道上,还有两队全副武装的郁金香家的护卫。已经将这座旅店前后牢牢围住!


几十名彪悍的武士,都默不作声,飞快的冲进了旅店之中,就占据了各个有利的地形和角落。


随即已经有人飞快的制住了店铺里的仆人和老板,然后十多个汉子已经步伐敏捷的冲上了楼!


楼道之中,这些武士配合得极有默契,前后呼应,策应,举盾牌的。拿刀剑的……


全部冲到了楼顶最里面的那个客房门口,然后一个身材雄伟的汉子,飞起一脚,将门踹开。一群人就一窝蜂冲了进去!


房间里客厅没人,这些人的目标非常明确,直接就朝着左边的那个洗浴室冲了进去!


陈道临坐在水桶里没动。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赤身**坐在水桶里,就看见一群武士拿着刀剑。踹开房门冲进来。


然后十几把刀剑明晃晃的同时对准了木桶里的自己,房门口还有几张硬弓,已经弯开弓来。箭头也瞄准了自己……


陈道临忍不住叹了口气。


门外传来了奇怪的脚步声,哒哒,哒哒……富有节奏的韵律。


随即就看见一个穿着火红色袍子的女人走了进来。


身段是说不尽的风流妖娆,婀娜的身体曲线,尽情展示出了那种成熟女人的风情——毫无疑问,这种玲珑曲线,绝对是造物主赐予这个世界男人的恩物。


那张艳丽的脸庞,红唇如火,眉目风流,眼波轻轻流转,就仿佛将妩媚之意流露了出来。


陈道临看着走进来的这个女人,心中已经在忍不住叹气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排出几个自己最最害怕见到的人的话……毫无疑问,眼前这个女人,绝对是名列前茅的。


看着站在眼前的这个女人,陈道临的眼神扫过她的脸庞,然后仿佛是下意识的,又扫过了对方那高耸的胸膛,和纤细的蜂腰,还有那迷人的臀线……


陈道临坐在热水之中,也忍不住咕嘟吞了一下口水,才苦笑道:“虽然我们是老相识了,但好像也没熟到这个地步吧?难道你很想看我洗澡吗?费欧娜小姐?”


看着坐在水桶里的陈道临,费欧娜的那双眸子仿佛猫儿一样眯了起来,眼睛里流露出奇异的光芒。


然后她抿嘴一笑,那如火的红唇,让陈道临心中突突乱跳了几下。


然后是这个女人那独有的娇柔而略有些嘶哑的嗓音:“达令法师,真的是好久不见了。真的很让我惊喜……拿着我郁金香家黄金徽章招摇撞骗的人,果然是你。”


陈道临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他失笑道:“原来如此……我当怎么会惊动了您这位郁金香家的高层,原来是我拿出的那块金质徽章的缘故。”


费欧娜的脸上不喜不怒,淡淡道:“金质徽章,是我郁金香家族高层的象征。我听说有人从草原来,拿着这样的徽章来到了楼兰城。这种消息,我当然是要核实一下的。我核实了之后,才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情况:记录在册的所有持有金质徽章的人,仿佛都没有您这么一位啊。”


陈道临哈哈一笑:“原来在那个小小的商队里,都有你们郁金香家人的耳目啊。倒是我小瞧了你们。”


费欧娜摊开双手,故意幽幽一叹:“西北这地方太大了,我郁金香家还要时刻关注着草原,这么偌大一块地盘,若是不仔细一些,难免就会给人钻了空子。达令法师,这一百多年来,您不是第一个冒充郁金香家高层招摇撞骗的人。若是我家族的重要徽章。随随便便就能被人仿冒拿出来骗人的话,家族也早就站不到今天了。”


陈道临嘿嘿干笑了两声,他努力将自己的目光从这个女人身上玲珑的曲线挪开,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个……话也不用说得这么难听吧。这徽章可不是我仿冒的,是你们家公爵大人当初送给我的。再说了……从头到尾,我也没说自己是郁金香家的人啊,我只是拿出了徽章给他们看,至于别人怎么想,怎么认为,那可不关我的事情啊。”


“……果然还是这么一张厉害的嘴巴。”费欧娜娇笑了几声。眼波流转:“当初在帝都里,我就见识过法师您的口才了,如今一见,风采如昔啊。”


“过奖了,你这么夸我,我可是会骄傲的。”陈道临笑嘻嘻道。


费欧娜随即脸上笑容一敛,冷冷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总要仔细问过才知道!可不是只凭你单面之词,就会轻轻松松放过你的。达令法师。”


说着,她歪了歪脑袋:“来人啊,请达令法师和我们会公爵府里做客吧。”


周围那一群拿着刀剑的武士喝了一声,就要往前。


陈道临却已经从木桶里坐直了身子。笑道:“咦?真的要这么不客气嘛?大家好歹也算是老朋友了吧……费欧娜小姐……”


看着周围那一群拿着刀剑要围过来的武士,陈道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他嘴角挂着笑容,忽然抬起右手来。凌空一挥,五指收拢一抓!


咻咻咻咻咻咻!


连着密集的破空声,就看见那群汉子惊呼声之下。十几把刀剑全部脱手飞了出来,飞到了陈道临的掌心之上!


陈道临轻轻一笑,掌心略一翻转,那十几把明晃晃的刀剑,就如同面条一般,全部扭曲了起来,最后变成了一个硕大的金属球!


费欧娜脸色微微一变!


随即她才镇定下来,哼了一声:“多日不见,看来达令法师的本事倒是精进不少啊,可喜可贺!可是别忘了,您现在所在的地方,是郁金香家的楼兰城!”


陈道临摇摇头,道:“何必动怒呢?费欧娜女士,当初在帝都,我们接触过几次,大家不是挺开心的嘛。”


说着,他忽然就从水里站了起来。


费欧娜尖叫一声,面色涨红,赶紧挪开头去,闭上双眼,口中喝道:“你做什么!无耻的东西!”


“喂!这话反过来说也可以啊!明明我在洗澡你们冲进来的好不好?”


陈道临笑着,跨出了木桶站在地上。


“放心啦,我可不是暴露狂!你想看,我还怕自己吃亏呢。”陈道临嘟囔道:“喏,我遮着毛巾的。”


费欧娜面红耳赤,睁开眼看去,果然,这个混蛋虽然赤身**,但是腰间却围了一块洗澡的长毛巾,恰好将关键之处遮挡住了。


费欧娜用力咬了咬嘴唇:“不要脸!”


“咦?难道你想看?”陈道临哈哈笑了笑:“那可抱歉了,咱们貌似还没熟到那个地步吗。”


说着,他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就在周围那些面色紧张的郁金香家护卫的眼皮底下,走到旁边的衣服架旁,抓起了自己的内衣来,飞快的穿了上去。


陈道临穿衣服的时候,费欧娜又惊呼了一声,跺脚转过了身去。


“哼,明明自己这么害羞,还要闯我的浴室。费欧娜小姐,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也挺腼腆的,脸红起来也蛮好看的嘛,不似我之前想象中那么奔放嘛。”


陈道临飞快的给自己穿好了衣服,又套了一件长袍,然后将头发梳拢了一下,随意的扎了起来,才转过身看着费欧娜:“好啦,不用闭着眼睛了,我已经穿上衣服了。”


费欧娜转过身来,恨恨的瞪了陈道临一眼,然后这个女人深深吸了口气:“那么,就请达令法师跟我去做客吧。”


陈道临想了想:“也好,反正晚上吃饭有人请了,我是不会拒绝的。对了,最好准备些好酒,我下午在外面吃的那些酒,味道还是差了一些,我想公爵府里应该有储备的上等好酒吧。嗯……还有。我最近牛羊肉吃得有些腻歪了,晚餐么,就准备些清单的吧,最好有鱼汤,那就再好不过了。”


费欧娜听得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陈道临。


这女人倒也当真了得,瞬间情绪就压了下去,换上了那副妩媚动人的笑脸来:“法师阁下想饮好酒,想吃鱼羹,自然是没有问题。我这就会吩咐让府里的厨房准备。”


“那还等什么。”陈道临伸了个懒腰:“洗完澡了,刚好肚子也有些饿,嘴巴里淡淡的没味道,有好酒喝是再好不过了,咱们这就走吧。”


“请吧。”


费欧娜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陈道临微微一笑,从她身边走过。


他走过费欧娜身边的时候,忽然故意顿了顿脚步,低声皱眉道:“费欧娜小姐。我记得咱们在帝都时候可没什么过结吧。认识的时候虽然有些误会,但后来大家合作的还是很愉快的嘛。这次来到楼兰城,您也不至于带着一群人拿刀拿剑的冲进来,喊打喊杀的?”


费欧娜抿嘴一笑:“我只是听闻有人拿着家族的徽章招摇撞骗。倒也没想到居然是您,方才若是有些冒犯的地方,想来……法师大人宽宏大量,怎么会和我一个小女子见识呢?对不对?”


“……呃。”陈道临勉强笑了笑。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旁边另外一个洗浴室里,艾妮塞已经和那个女仆被带了出来。


小妮子早就洗好了,脸蛋被水蒸得红扑扑的。就仿佛牛奶上涂了一层嫣红。


头发也仿照罗兰人小女孩的样式梳了一个小辫子,穿着一件雪白的甲裙,额头还别了一枚水晶的小发卡,看上去倒是十足可爱萌妹子的风范。


陈道临走过去,拉住了有些紧张的女孩子的小手,柔声道:“别怕。”


艾妮塞瞪大了眼睛看着陈道临,小小的身子往他身边偎依了一点,才用力摇摇头:“老师在,我就不怕。”


“呵呵……”陈道临拍了拍她的脸蛋:“走,有人请客,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旅店的老板和仆人被吓得不轻,只以为是店里来了什么重要的逃犯。


可最后却发现陈道临拉着艾妮塞从楼上走下来,在那群如狼似虎的郁金香家护卫的簇拥之下,走出店铺,然后还上了一辆马车。


临走之前,陈道临还摸出了两个金币丢给了那个瑟瑟发抖的老板:“让你受惊了,不好意思。”


老板牙齿格格作响,似乎勉强想挤出两句感谢的话,却无奈怎么也说不出来。


费欧娜走过去,也上了马车。


郁金香家的马车车厢很是宽大,内饰自然也是极尽华丽。


陈道临坐在柔软的座位上,靠在那儿,平时着面前的费欧娜。


其实他心中自然不像脸上这般平静。


只是陈道临从来就明白一个道理:你越是心虚的时候,就越要做出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否则的话,你把心虚都写在脸上了,岂非就不打自招了?


马车开始行驶,车轮滚滚,周围有郁金香家的护卫簇拥,朝着城中的郁金香公爵城堡而去。


车厢里的气氛就有些安静得过分怪异。


费欧娜的眼神狐疑的在陈道临身上转来转去,最后落在了艾妮塞的身上。


“好一个漂亮的美人坯子。”费欧娜忍不住赞叹了一句,似乎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摸艾妮塞的脸,可小妮子却往陈道临身边缩了缩,那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费欧娜,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戒备。


费欧娜脸色有些僵,缓缓缩回了手,瞪了陈道临一眼:“达令法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女侍?”


顿了顿,她语气有些古怪:“在帝都的时候,就常常看见法师身边跟着一位可爱的小妹妹,和这位倒是年纪差不多大。难道达令法师,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有格外的青睐吗?”


陈道临差点没吐血!


瞪大了眼睛,看着费欧娜,陈道临不满道:“喂!费欧娜小姐,我可不是那种恋童癖的变态混蛋好不好!这……这不是我的女侍,是我在草原上收的弟子。”


弟子?


费欧娜眼睛一亮,盯着艾妮塞看了好久。越看越是喜欢,忍不住柔声笑道:“小姑娘,你这般可爱,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来,叫我一声姐姐,我一会儿带你吃好吃的点心哦。”


这女人居然说的一口流利的草原话!


陈道临瞥了一眼费欧娜,打了个哈欠,然后看着缩在自己身边不啃声的艾妮塞,故意笑了笑,拉了拉艾妮塞的手:“别害怕。来,叫一声阿姨……”


阿,阿姨?


费欧娜的脸色立刻黑了下去。


咬着牙,这个女人的眼神就有些怪异,盯着陈道临:“法师阁下,是说我很老了?”


陈道临哈哈一笑:“费欧娜小姐多想了,这孩子是我的弟子,要叫我老师的。若是她喊你姐姐的话……那么岂不是你就比我矮了一辈?难道以后让费欧娜小姐喊我叔叔吗?”


费欧娜面色难看,狠狠瞪了陈道临一眼。


随后。这个女人沉默了会儿,却忽然故意道:“达令法师从草原回来,想必还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吧?”


“呃?什么事?”


“西北独立师出了些问题——这件事情已经不是秘密,很快家族就会公布消息。倒也不用隐瞒您。我们公爵大人带着兵去平叛了,眼下情况已经稳定……只是西北要塞距离罗瓦城不远,眼下帝国的雷神之鞭也在那儿驻扎,和我郁金香家有些别苗头的样子。那地方距离您的地盘好像挺近的……就是不知道这场事情会不会演变成兵祸。会不会对您的领地有什么影响……”


陈道临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西北独立师?


杜微微带兵出征平叛?


雷神之鞭进了努林行省?


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这是要打仗了?


一旦战事开启,自己那点地盘那点基业,岂不是就危在旦夕?


那么……


陈道临顿时被这个消息弄的心神不宁起来。


费欧娜却看准了陈道临的脸色变化。仔细的盯着陈道临的眼神,然后忽然冷不丁,用仿佛很平静的语气道:


“那天晚上你在我房间里有没有占我便宜?”


陈道临此刻正走神,听了这话,仿佛就是条件反射,下意识就随口道:“我就看两眼,然后就盖了条毯子给你就……嗯?!!!”


陈道临说了一半,才猛然反应了过来!豁然抬起头来看向费欧娜。


这个女人的脸已经涨红了!那双媚眼瞪圆了,狠狠的盯着自己!


“果!然!是!你!达!令!陈!!!”


陈道临立刻慌忙摆手:“不是我!!”


“你方才已经承认了!还敢狡辩!!”费欧娜气得十根手指张开,胸膛不停起伏,忽然就尖叫一声:“你这个卑鄙的淫贼,我和你拼了!!”


张开十根手指,尖尖的指甲就朝着陈道临的脸上招呼了过去……


从七月十一号,到今天八月十一号!我做到了!整整三十一天时间,没断更!!之前和一些读者打赌的,我做到了!


即便中间我出差去广东几天,都熬夜通晓把稿子写出来的,即便坐了十个小时火车到家,累得如一滩泥,也硬挺着精神码字!


我说这些,不是想炫耀我多努力,我只是想告诉大家也告诉我自己:咬牙挺一挺,其实有些事情,就能做到的!


最后,大叫一声:请来点月票吧!!!!


这个月,我会继续拼!我想看看月票能冲到第几!!


这个月的月票榜,就一个字:


战!!


第四百四十一章没有敌人,也不允许有敌人存在


第四百四十一章没有敌人,也不允许有敌人存在


当马车行驶到郁金香家城堡前停下,前后侍卫散开,又仆从过来轻轻将马车门拉开,衣冠楚楚的侍从已经弯腰等候在马车旁,伸出手来做出搀扶的姿态。


接下来惊人的一幕就发生了。


那位被郁金香家内上上下下公认的仪态万千的费欧娜小姐,走下马车来的时候,鬓发散乱,面色潮红,就连气息都还有几分不稳。侍者抬起头来,却恰好看见这位家中的女总管,就连身上的衣衫都有些褶皱——平日里,这位女总管大人可都是最最注重衣衫仪表的。


甚至就连走下马车,也明显感觉到搀扶着自己手的这位女总管大人,脚步有些发飘,仿佛是气力不济一般。


当随后陈道临从马车里跳下来,也是一副神色诡异的样子的时候——身边的那些侍者,就不约而同的,眼睛里和脸上露出几分诡异的味道来。


陈道临身材修长高大,脸上也有些不自然的样子——联想到费欧娜小姐下了马车来的时候,那衣衫不整,面色潮红,而又身子软绵绵的样子,大家也就难免心中生出几分旖旎的遐想来了。


幸好……陈道临随后转身从马车里将艾妮塞抱了出来。


这才稍微打消了一些众人心中不堪的念头。


费欧娜却看也不看陈道临,哼了一声,扭头就朝着城堡里走去。


陈道临面色讪讪的跟在后面,幸好有侍者领路,倒也不怕跟丢了。


来到公爵府里,费欧娜就已经不见了,有侍者将陈道临领到了一个餐厅之中。


桌上已经摆放了些点心小食之类的,还有一些口味清淡的果酒。陈道临看了一眼。那些餐具都是纯银打造,就连那烛台也都是造型华丽奢侈,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百年豪门,果然是不凡的。


想着既来之则安之,陈道临也干脆放下心中的那些杂念,带着艾妮塞坐下来,吃了些东西,又喝了两杯酒。


等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费欧娜才再次出现。


她刚走进门来的时候,陈道临就注意到。这个女人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一身紫色的长裙,裁剪很贴身,尤其是腰臀的位置,将她那成熟女人丰腴而完美的身材曲线尽显无疑。


这女人居然还精心打扮了一番,原本就美艳的容颜,更是薄施了一层淡妆,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发现这女人描了些眼线,也勾了些唇彩。加上原本就细腻白皙的肌肤,更是显得艳丽惊人。


当然了,最让陈道临有些赞叹的,就是费欧娜身上的那件紫色的长裙。胸襟出开的略有些低,稍稍的展露出几分她那深深的事业线……


“好深……”陈道临看了一眼,就差点没控制处自己的眼睛,赶紧挪开了头去。可心中却依然忍不住想着那白花花的一片,忍不住就想起了那天晚上,在这个女人的房间里。看到的那一幕……


虽然那天晚上看得更真切,但是此刻这般半遮掩着,却反而别有一番味道。


这女人……就如同一个熟透了的水蜜桃一般……


“好看么?”


费欧娜板着脸,冷笑问道。


陈道临此刻哪里敢再犯同样的错误,含糊笑了笑,然后才叹了口气,却不敢说话。


“怎么,不敢看我了?”费欧娜咬着嘴唇:“那天晚上,你不是看得很爽吗?”


陈道临有些无奈:“你怎么知道我看得很爽?那天晚上我可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生怕会……”


“生怕会被人撞破你的下作勾当?”费欧娜恨恨道。


“……”陈道临听到之里,想了想,干脆站了起来,对着费欧娜深深弯腰,行了一个礼,苦笑道:“费欧娜小姐,那天晚上的事情,说来话长,我也绝不是故意冒犯你,更不是故意跑进你房间偷窥……唉,总之,我先向你道歉,说起来总是我的错,望你大人有大量,那件事情,我们就喝杯酒,把它忘了吧,如何?”


顿了顿,陈道临压低声音苦笑道:“那件事情,我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费欧娜小姐请放心,绝不会有辱您的名声。”


费欧娜沉默了会儿,才款款走了过来,走到了陈道临的身边——这女人果然是个尤物,就连走路的样子,腰肢轻轻摇晃,那饱满挺翘的臀部微微晃动,就能叫人看直了眼睛,和何况是陈道临这个已经憋了足足六年的男人?


话说当兵三年,母猪都赛貂蝉,何况达令哥已经憋了足足六年有余?


只是此刻,他哪里再敢多看,赶紧就垂下了头去。


“算你聪明!”费欧娜咬牙,低声道:“我若是在外面听到半个字的风言风语,就算是拼着被公爵大人责罚,我也一定会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


陈道临心中一抖,然后,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自己心中最最担忧的问题:


“那个……公爵大人她……也知道了?”


这才是陈道临最最关心的问题了!


被费欧娜发现了,发现了也就发现了,自己不过就是无疑之中看到了她的身体,再说了,老子又没对她做什么,更没有趁人之危……大不了就是看了她的身子,看了就看了呗……了不起,自己道个歉,再了不起,老子脱光了让你看一遍,总扯平了吧?


可这事情被杜微微知道了,那可就不得了了!


那女人可是个厉害角色!


当晚自己和她在浴室里还大战了一场(呃?这句话好像说起来总有点怪怪的啊)。


说起来,自己半夜潜入人家的城堡里,已经是犯了大忌。堂堂郁金香家的城堡被人潜入,那可绝对会结下仇的。


自己还想在西北混呢,可不想这么深的得罪这位西北的巨头。


费欧娜似笑非笑,看了陈道临一眼:“我就知道,你怕的不是我,而是公爵大人。哼!”


她却并不继续解释了。也不告诉陈道临到底杜微微知道没有,只是走到了陈道临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长长的餐桌。


费欧娜深深吸了口气,面色之上收敛起了怒容,款款伸手,微笑道:“法师阁下,请坐吧。”


接下来便是晚餐。


郁金香家的晚餐,食物自然是精致而美味,食材也都是上上之选。


陈道临甚至发现,这晚上的食物。果然都是自己要求的那些清单的东西,最后居然还真的上了一份味道特别的鱼羹。


再加上送上来的两瓶上好的果酒。


陈道临心中就不免越发的不安起来——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顿饭吃得很是沉闷,陈道临也不敢再说什么话,只是闷头吃喝——这些美食入口,他却如同嚼蜡,哪里有什么滋味。


等一顿饭吃完,侍者上来收去了餐具,送来了一些餐后的甜品。


“这是我们西北的特产。沙棘汁。”费欧娜神色淡然:“是用上号的沙棘压榨出的果汁,又加了少许蜂蜜,然后在冰库里冰镇出来的,酸甜可口。餐口饮用,还有助于消食,法师阁下不妨多喝两杯。”


陈道临嘴角抽了抽,拿起杯子来一饮而尽。然后眨巴了眨巴眼睛,终于叹了口气:“费欧娜小姐,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嗯……那天晚上的事情。我自问做得很是干净,也没留下什么马脚,你却是怎么认出我的?”


费欧娜拿起餐巾来,在嘴边轻轻擦拭了一下,抿了抿嘴,那红润丰厚的嘴唇扯了扯,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其实……我也是在今天,来的路上,你上了我的马车,我才忽然认出你的。”


“……啊?”陈道临愣住了。


费欧娜眯着眼睛,又露出了那仿佛猫儿一般的微笑来:“法师大人,你知道么?我有一个特殊的本领。”


顿了顿,费欧娜缓缓道:“我从小就在郁金香家接受训练,略长大了一些之后,最开始的时候,被送到了家族工坊里专门制作香料的地方去做事。


我有一个特殊的本事,就是嗅觉特别敏锐,很多气味,我只要闻过一遍,就不会忘记,以后再闻到同样的气味,我就立刻会辨认出来。


也就是靠着这一份特殊的本事,加上一点点的小心和努力,我在家族工坊的香料场里,才一路从一个普通的管事,慢慢做到了主管的位置。


后来,上一代的公爵大人见我做事情还算伶俐仔细,就把我从工坊里调了出来,派去了帝都,原本是在帝都的家族商铺里做那些专门针对女性用品的主管,然后慢慢的,一步一步,我做到了家族在帝都产业的大总管。”


陈道临叹了口气:“那也是您能力过人,才能被上一代公爵大人慧眼识珠。是金子总会发亮的,若换了一块顽石,就算是再如何栽培打磨,也成不了金子。”


“那我可要谢谢您的赞美了。”费欧娜眼睛里有些放光,微微笑道:“我听说达令法师,在魔法学院里甚是严厉,平日里很少夸奖人的。”


陈道临嘿嘿干笑了几声。


“我与法师阁下在帝都相识,倒也打过几次交道,我就记住了法师大人您身上的一种特殊的气味。”费欧娜缓缓道:“您的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就仿佛是刚刚沐浴过的味道,可是在我嗅来,猜测出,您使用的沐浴的香料,大概和我郁金香家出产的‘清霜雪液’颇有几分类似,但细微之处,却也有很多不同。我对嗅觉很是敏感,这就记住了您身上的气味。”


陈道临叹了口气。


自己是从现实世界来的,现实世界的人,总比这个世界的人多了许多个人卫生习惯,比如陈道临,他几乎每天都要洗澡,而且使用的都是自己从现实世界带来的沐浴液和洗发水。


这种特殊的气味,的确是这个世界所没有的。


就连他的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经常清洗,都是必须用自己带来的香皂清洗,所以他的衣服上,总会有特殊的气味。


“那天我醒来之后。就发现了在我的房间里,地毯上,还有盖在我身上的那条毯子上,都残留着特殊的气味,这气味有些熟悉,只是我当时还没有想到你的身上。”


陈道临心中苦笑:这女人长了个狗鼻子么?


“直到今天,再次和你相见,你上了我的马车,车厢里就那么大的地方,大家坐得那么近。我闻到了你身上的气味,这才断定,那晚潜入我房间里,偷窥我洗澡,然后把我弄晕过去的人,就是你达令陈法师!”


陈道临连连摆手:“那个……我再说一遍,我真的不是故意去偷窥你洗澡……至于弄晕你,我也只是害怕被人发现行踪,我可没有对你做任何冒犯的事情啊!”


“哼!你若是做了。我还会容你坐在这里么!”费欧娜冷冷道。


陈道临也嘟囔了一句:“我若是做了,今天一见到你就跑了……”


“你说什么?!”费欧娜瞪眼喝道。


“我……没什么。”陈道临叹了口气,看着费欧娜:“既然你是刚才在马车上菜确定了是我……那么也就是说……现在……杜微微……呃,我是说公爵大人。还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费欧娜目光闪动:“怎么?你难道还想求我帮你保密?”


“我自然不敢那么想。”陈道临摇头:“你是公爵大人的心腹,你怎么可能向着我而对她隐瞒这种事情。”


“那么……”费欧娜哼了一声:“你也可以试试杀人灭口啊。反正现在就只有我知道真相,你若是想办法让我闭嘴的话,那么……”


“别!”陈道临苦笑道:“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十恶不赦。再说了。我原本对你……还有郁金香家,就没有恶意的。”


“没有恶意,会半夜悄悄闯入家族城堡里来?”费欧娜目光闪动:“你到底有什么图谋!”


图谋?


陈道临咧嘴:“如果……我说我是被人逼着进来参观的。你信不信?”


看着费欧娜似笑非笑的表情,陈道临摊开手:“好吧,我就知道你不信——换做是我,我也不信。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陈道临叹了口气,看了看周围的房门,苦笑道:“你把我带到城堡里来,请我吃饭,不会是玩的什么先礼后兵的手段吧?是不是一会儿摔杯为号,外面就会冲进来一大群高手,把我碎尸万段?或者把我抓起来关进牢房里,等你们公爵大人回来,再好好的处置我?”


费欧娜听了,娇笑了几声,她掩嘴笑了会儿,才摇头道:“若是要捉拿你的话,在旅店里,我就调集城中亲卫军去围剿了,家族里的侍卫高手也没调动。何必把你带到城堡里来呢?万一在这了动手,打烂了什么东西,却还不是要我们自己承担。”


“那……你是什么意思?就请我来吃顿饭?”


“是啊。”费欧娜睁着大眼睛看着陈道临。


眼看陈道临愣住了,费欧娜才缓缓笑道:“我原本是去捉拿冒充我郁金香高层招摇撞骗的人,结果没想到是你。我知道你和公爵大人是认识的,你说了那徽章是公爵大人送你的,那么这件事情自然就算了结了。我请你出旅店,一路上可有半分不礼貌?”


不礼貌?


你家族的护卫倒是没动手,你自己在马车里对我又抓又咬的——要不是老子反应快,直接用了个束缚术,只怕现在脸都被你抓花了!


“你是公爵大人的朋友,又贵为魔法学院最年轻的教授,是卡门院长最赏识的人。既然来到了楼兰城,我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那么您就是我郁金香家的贵客,我们家主人不在,那么我自然就要代替家主,好好的款待您一番,这才是我郁金香家的待客之道啊。


否则的话,堂堂魔法学院教授来到楼兰城,我郁金香家连顿饭都不请你吃,说出去,岂不是被人笑话我郁金香家不懂礼数?”


“真的……就只是吃顿饭?”陈道临有些疑惑了:“我……吃过饭,就可以离开?”


“当然,腿长在您自己的身上,您吃完之后。想去哪里都可以。当然了……城堡里已经为您准备了房间可以休息,我想家族城堡的条件,总要好过那外面人来人往的旅店的。当然了……如果您不喜欢的话,那么随时都可以离开的。”


“多谢!”


陈道临立刻抓起餐巾来擦了擦嘴巴,站起来对费欧娜点了点头:“那就告辞了!”


说着,他拉起了艾妮塞的手,就真的要离开。


才转过身来,就听见身后费欧娜幽幽的叹了口气:“只可惜啊……”


妈的,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陈道临转过身来:“可惜什么?”


“只可惜,法师大人这一走。我们只怕就再也没法好好的在西北做邻居了。”


“…………”陈道临脸色一变。


费欧娜也站了起来,她缓缓端起了桌上的酒杯,款款走到了陈道临的身前不远,淡淡道:“就算您是公爵大人的朋友,但是无论如何,私自夜闯公爵府,无论你再怎么解释,说你一句‘图谋不轨’,总是没错的吧。这件事情。公爵大人总要知道的,你方才有句话说对了,我自然不可能对公爵大人隐瞒这等事情!那么,你倒是想想。公爵大人知道之后,会如何反应?”


陈道临不说话了。


“哼!我知道你和公爵大人是朋友,公爵大人对你也一向很看重和照顾。但是……赏识是一回事,可如果你做出了过分的事情。就算是公爵大人,想饶恕你,也是饶恕不得的!家族的城堡。乃是我郁金香家核心所在!荣誉所在!威严所在!你一个外人,夜闯家族城堡,还和公爵大人大打出手,然后逃离……这事情已经不是秘密!很多侍卫都看到了的。就算公爵大人依然赏识你,但事情关系到家族的荣辱!公爵大人也绝不能包庇你的!”


这个道理陈道临自然是明白的。


堂堂的郁金香公爵的城堡,威震天下一百四十年的禁地,被人随随便便的闯了进去……那丢的是整个郁金香家的脸面。


就算杜微微不想追究自己,也必须要追究的!


只怕自己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呆着自己的部下,卷铺盖赶紧滚蛋,远离西北,逃得越远越好……


陈道临舍得吗?


当然舍不得!


自己好不容易在西北弄了这么一片事业来,才刚刚看到点成绩,就要他放弃?


谈何容易!


听到这里,陈道临也冷静了下来。他松开了艾妮塞的手,让小女孩坐了下去,然后轻轻的摸了摸艾妮塞的头发,安慰了一下面色有些紧张的小姑娘。


陈道临也转过身来,轻轻拿起了桌上的酒杯来,喝了一大口,才喘了口气,冷冷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明说吧!”


“很简单!加入郁金香家,为公爵大人效力!”


费欧娜飞快道:“你应该知道,公爵大人一向很赏识你!无论是在帝都事变,还有在你来到西北之后,公爵大人都给了你许多助力!我在家族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家族里的主人,对哪个外人有过这么多的赏识和看重!达令法师,你应该为此而感到骄傲,以及……感恩!


你可知道,在帝都事变之后,公爵大人派人去和希洛陛下谈判,谈判的条件,第一条就是要求希洛释放你,把你送到西北来!为此,家族甚至不惜险些和希洛翻脸!你可知道,我郁金香家的精锐武士,为了营救你,而闯入皇宫之中大战一场!为此死伤多人!这些,都是因为家主对你的看重!”


陈道临眉毛一挑!


这事情,他倒是一直都不知道。


“你来到西北之后,你以为西北独立师那些家伙如此好说话?那些军械物资,大笔大笔的流向了你的那个小小的聚集地?你以为我郁金香家的便宜,谁都可以占么?”费欧娜缓缓道:“公爵大人对你,可谓是仁至义尽!”


陈道临还是不说话。


费欧娜却看着陈道临的脸色,盯着他的眼睛,继续道:“我在帝都就认识你,我也不得不承认,达令法师您是一位奇人!奇人自然有一套奇特的行事标准,您所作的每一件事情,无不令人称奇!我更看出,您胸中有莫大的抱负,这抱负或许和旁人的野心不同,但至少我明白,任何的抱负和野心,都是需要有一个好的平台来供你施展的!”


陈道临皱眉。


“你在努林行省弄的那几千亩地,一万多人……看似动作不小,但是相对于我郁金香家来说,不过就是九牛一毛!那点折腾出来的动静,对常人来说已经算是伟业了!但是你想想,靠着你这么几千亩地几千亩地的攒,一万多人一万多人的慢慢堆积,要多少时间,才能让你完成你的目标?我可以肯定,如果您肯加入郁金香家的话,那么以公爵大人对你的赏识和看重……整个西北,都可以成为你的画卷,供你任意施展!别的不说,就算是让公爵大人直接划出一两座城市来给你施展,也不是不可能的!总好过你在那儿一点一点的堆积吧?


达令法师,可听说过一句话:时间不等人!”


陈道临听到这里,才终于吐了口气,看着费欧娜,眼神有些古怪:


“原来……费欧娜小姐,这是想代替贵主人来招揽我了?”


“我为家主效力,自然要为她分忧。家主曾经不止一次的流露出想招揽您的意思,既然如此,我这个当下属的,总要为家主做些事情。”费欧娜淡淡一笑:“我敢保证,只要达令法师肯对家主投诚的话,那么之前夜闯家族城堡的事情,自然就可以一笔勾销!当然了……那件事情,家主肯定也要亲自询问你,要给出一个交代来的。您夜闯城堡,总有什么目的的吧。”


“……要是,我不肯呢?”陈道临叹息。


费欧娜脸色一变!


“如果您不肯的话……那么夜闯家族城堡,无论如何,无论在任何人看来,都绝对可以判断为是一种敌意的做法了!”


这个女人说到这里,语气就变得有些凌厉起来:


“在西北这片土地,郁金香家没有敌人!也绝不允许有敌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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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滋味不错


第四百四十二章滋味不错


“在西北这片土地,郁金香家没有敌人!也绝不允许有敌人存在!”


这么一句充满霸气的话从费欧娜这个女人的嘴巴里说出来的时候,陈道临有点想笑,却偏偏笑不出来。


只因为他清楚,郁金香家,的确有这个底气!


纵然是这个传承了百年的传奇世家已经出现了许多问题,纵然是如今内忧外患交加,但至少在西北这个地盘上,郁金香家依然还是无敌的存在。


这个底气,是基于家族的那无双的威望,以及那……五十万的预备役的可怕数字!


费欧娜这个女人话语里威胁的意思很明显:若是你不肯,那就是家族的敌人!


在西北这个地方,任何和郁金香家作对的敌人,都是没有生存空间的。


看着陈道临面色一紧,随即陷入了沉思之中。费欧娜也不催促他,故意等了好一会儿,容陈道临思索好久,才不慌不忙笑道:“达令法师,意下如何呢?”


费欧娜的脸上充满了自信,她认为,在西北这片地盘上,眼前的这位达令陈法师,没有拒绝自己的理由。


而且……他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在西北这片地方上发展,投靠郁金香家的话,就等于抱上了一个天字第一号的大粗腿,只会给他带来更大更多的利益,给他提供更多施展抱负的机会……常人求都求不来,达令陈实在没有任何拒绝的道理。


“唉!”


陈道临长长叹了口气,咂了咂嘴,点头缓缓道:“很诱人。”


“这么说你是……”费欧娜眼睛一亮。她自然是清楚自家的那位女公爵对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有多看重多赏识!甚至那看重和赏识的程度,就连费欧娜自己很多时候都无法理解。这一点,从当初郁金香家派出的使者去见希洛,开出的第一个条件就是索要陈道临,就足以看出了。


她也很清楚。自家的那位女公爵一直很希望能把眼前的这个男人收到麾下。


如今,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费欧娜如何会放过?若是能趁机收拢下这么一个人的话,想必那位女公爵也一定会非常高兴——也算是自己为家族立下了一个大大的功劳。


于公于私,对费欧娜自己都是有利无害。


“很诱人……但是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


费欧娜的脸色僵住了。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阴沉了下来:“为什么!”


陈道临歪着脑袋,想了会儿,才摇头道:“第一,我有我的抱负,我想做的事情,未必就是你们郁金香家愿意做的事情。虽然郁金香家实力雄厚。能给我提供许多便利,但同样的,我认为这些便利,在初期之后,就会变成很多束缚我的枷锁。我更喜欢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而不喜欢在一幅成品的画作上做些锦上添花的勾当。


第二呢,我这个人性子疏懒得很,脾气有的时候也臭得很,若是我投靠哪个老板的话。恐怕这世界上没几个老板能容忍我这种脾气古怪的手下,也就是说,我只能当老大,不会给人当小弟!”


这第二点说的口气倒是够嚣张。费欧娜听了眉头就是一皱。


“还有呢?”费欧娜咬了咬牙。


“第三嘛……”陈道临忽然一挺胸膛,看着费欧娜,语气就有些古怪:“说实话,这些招揽我的话。当初公爵大人和我在冰封森林里一路南下,就不知道对我说过多少了……内容和你说的也就是大同小异而已。费欧娜小姐,我向请问你。你是郁金香家的公爵么?”


“我……当然不是!”费欧娜的脸色很难看。


“那就是了。”陈道临冷笑:“当初公爵大人亲口对我说这些话,言辞恳切,我都没有答应!如今,你只不过是一个家族的总管,就对我又是招揽又是威胁的说出这些来……你觉得我会答应你?”


这几句话,明显就是嘲弄费欧娜不自量力了。


意思很明显:你家主子招揽我的时候,说话客客气气的,我都没答应!你不过就是你家主子手下的小弟而已,跑来招揽我,说话还夹枪带棒的?你算哪根葱!


费欧娜气得脸都白了。


陈道临心中冷笑,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反正已经摆明了要得罪眼前这个艳丽的女人,他也就干脆没有顾忌了!


缓缓走到了费欧娜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陈道临才微微笑道:“最后,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问题。”


“……什么最最重要的问题?”


“我听说费欧娜小姐如今在郁金香家,贵为公爵大人的头号心腹,也是家族的大总管之位!那么我倒是想请问您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假如我接受了郁金香家的招揽,我来了之后,是坐什么位置?”


陈道临眯着眼睛,瞧着费欧娜,他故意用了那种带着嘲弄味道的语气,淡淡道:“天文地理也好,文韬军略也罢,经济政务,哪怕是经商赚钱……说实话,费欧娜小姐,这所有的本事,你哪一样比我强的?我若是来了郁金香家的话,难道还要我给你当副手么?”


费欧娜脸都黑了下去!


“我现在自己当家做主,活得逍遥自在,手下人都听我号令!郁金香公爵见了我,也只是以友相待!若是我投靠了郁金香家,变成了郁金香家的下属,见面都要对她行礼……不但对她行礼,还要对你这位大总管行礼!哈哈哈哈!费欧娜小姐!你今晚只是招揽我,我还没答应你呢!你就可以对我出言威胁恐吓,若是我真的成了你的手下,还不知道你要给我什么脸色看?”


说到这里,陈道临忽然伸出手去,轻轻捏住了费欧娜的下巴!


这个举动就过于惊人了,费欧娜愣住了!她没想到陈道临居然敢对自己做出这等无礼轻佻的举动!


在呆了一下之后,她试图挣扎。但是陈道临的实力摆在那里,这女人被他捏住了下巴,却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讨厌别人威胁我,我不喜欢给人当小弟!尤其是给女人当小弟!”


说着,看着面前这个目瞪口呆,满脸惊恐的女人,看着费欧娜那双漂亮的眸子瞪圆了,看着自己,看着费欧娜被自己捏住了下巴,红润的嘴唇噘了起来……


陈道临忽然心中生出一丝恶作剧的念头。脑子一热,就凑了过去,用力在那红唇上狠狠的亲了一下!


齿颊留香,陈道临才哈哈一笑,放开了费欧娜,然后退后两步,摆手笑道:“好了!多谢总管大人的款待!今晚的晚餐很精彩,尤其是最后这一道‘甜品’更是让人回味无穷。”


费欧娜脸色顿时就涨红了。


她实在没想到,眼前的这个混蛋居然如此胆大!


居然敢在郁金香家族的大本营里。调戏自己这个郁金香家的大总管?!


瞠目结舌瞪着陈道临。


足足过了好几秒,费欧娜才惊呼一声,指着陈道临喝道:“你,你竟敢。竟敢……”


陈道临耸耸肩膀:“抱歉,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费欧娜气得险些吐血。


“方才距离这么近,费欧娜小姐又是如此美艳动人,我是一个男人。总有情不自禁的时候,所以……我真的不是故意想轻薄你……”


“你,你这还不是故意的?!”


陈道临看着这个愤怒的女人。看着她那张美艳的脸蛋上,双颊都因为怒气而染红了,他恣意一笑,忽然闪身又贴了上去!


他伸出手来,再次捏住了费欧娜的下巴,然后狠狠的在她的嘴唇上又亲了一下!


退开之后,陈道临一脸无耻的笑容:“喏,这一下才是故意的。”


……


反正都已经摆明车马不用再遮遮掩掩了,那老子还怕你什么?


既然敢调戏你第一次,就敢调戏你第二次!


……


费欧娜心中就有一股冲动,只想大声呼喊来家族的护卫,然后把这个混蛋抓起来狠狠的教训一顿!!


但是她毕竟不是普通的女人,怒气上来之后,正要开口召唤侍卫,却忽然听见陈道临微微笑着,用无耻的语气笑道:“总管大人是想招呼人来围观么?”


费欧娜身子一震!


瞬间就清醒了下来。


自己的身份是家族的大总管!若是被侍卫知道了,自己在家族城堡的餐厅里,被自己亲自请来的客人调戏了……那么说出去,无论如何,都是自己这个女人丢脸。


而且,家族之中,原本对于公爵大人如此重用自己一个女人当总管,就很有些微词——毕竟,这个世界是男人的世界。


而且……就算自己召唤来了护卫又如何?


眼前这个混蛋,不是普通人!不是自己可以随意揉捏的普通人。他是一个魔法师,一个出色的魔法天才,一个让公爵大人都极度看重和赏识的天才,而且……他还是魔法学院的教授!


只凭这几个身份,虽然未必就如何了不起……但是这样的身份,能有资格动他的人,这世界上就没几个了!


若是公爵大人要处置他,自然是一句话。


但自己……说到底也只是郁金香家的一个家臣而已。


达令陈身上的那几个身份,虽然未必就有多厉害,但也不是自己一个家臣可以有资格处置的。


“……达令陈!!”


费欧娜咬牙切齿:“我……你……我一定会让你为今天的狂妄和对我做的……混蛋!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费欧娜的眼睛里几乎都要喷出火来了,她咬着牙齿,一字一字道:“你既然拒绝了家族的好意,那么……家族就绝不会容你在西北立足!你夜闯公爵府的事情,我也一定会向公爵大人禀报!我没有权力决定对你做什么,但是公爵大人绝不会饶恕你!敢和郁金香家作对!哼,在西北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人!”


陈道临听了,立刻就露出一副极大的委屈的表情。摊开双手,大呼道:“喂!费欧娜小姐!你可不要胡乱黑我!谁说我要和郁金香家作对了?你这么往我身上泼脏水有意思吗?我达令陈哪里说过要和郁金香家作对了?”


“可,可是你……”


“我什么?”陈道临瞪大眼睛:“不接受加入你们郁金香家当家臣,就一定是要和你们为敌?这种逻辑……也真亏得你居然还能坐在郁金香家总管的位置上?西北几百万人口,每个都是你们郁金香家的家臣吗?你能把这几百万人都当做你们的敌人全部除掉?再说了!费欧娜小姐,你大概忘记了一件事情!


我的地盘,在努林行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努林行省可不是郁金香家的领地!


努林行省总督也不是贵家族的家臣吧?你有胆子去把努林行省总督也给干掉吧!”


说完,他故意摇头叹了口气,仿佛自言自语一样。可偏偏这话的音量却恰好能让费欧娜听见:


“女人啊……真不知道她是原本就这么蠢还是……大姨妈来了?”


……


走出了餐厅,费欧娜在身后面色铁青,就连手指都在颤抖。


可想而知,她此刻心中是有多么的愤怒。


可陈道临却仿佛毫无异样,只是拉着艾妮塞的小手两人缓缓走在费欧娜的身后,然后一路走出的城堡。


费欧娜喊来了家族里的仆人,然后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迸出了一句话来:“派人……备马车,送客人离开!”


她几乎是以极大的涵养,才强行忍耐着。把陈道临送到了家族城堡门口,然后不等马车来,费欧娜就对陈道临狠狠的丢下了一句:


“达令陈,我和你势不两立!”


然后跺脚掉脸就走回去了。


……


坐上了郁金香家的马车。陈道临吩咐车夫送他们回城中的旅店。


在车厢里,艾妮塞睁大眼睛看着陈道临,小小的脸庞上有些忧虑,低声道:“老师……”


“嗯?”


“刚才……那位贵人。是生您的气么?您得罪了她么?”艾妮塞有些忐忑。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方才去的地方,是郁金香家族!


郁金香。在草原上,这可是一个极为显赫的名字!


自己的这位恩人老师,居然得罪了伟大的郁金香家?!


陈道临哈哈一笑,在艾妮塞的脸蛋上捏了一下:“没事的。”


他干脆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起来。


……


哼,费欧娜这个女人,就算她拿住了我夜闯郁金香城堡的把柄来威胁我,那又如何?!


若是在几个月(六年前)的自己,或许还真的会害怕她的这个威胁。


但是现在嘛……真的要撕破脸,我陈道临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


而且,达令哥其实心中还有一丝淡淡的骄傲作祟。


当初,即便是先皇马尔希陛下,以及篡位者希洛那个家伙……这前后两位皇帝,招揽自己的时候,都是客客气气,摆足了礼贤下士的姿态来。


杜微微贵为郁金香公爵,几次招揽自己,也是以友相待!


这几位不是皇帝就是公爵。


费欧娜?


这女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一个郁金香家的家臣而已,以为拿住了自己的把柄,就可以要挟老子就范了?


当初刘备请诸葛亮还三顾茅庐呢!


也没听说刘备随便派个手下猫三狗四跑去就把诸葛亮给威胁吓着跑来投诚吧!


势不两立?


陈道临诡异的笑了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忍不住回味了一下方才那两下“意外”……


“滋味不错。”


……


腾腾腾腾的马蹄声急促。


一队打着帝国贵族旗号的骑兵队伍,飞快的冲进了努林行省首府木兰城的城门!


守备城门的官兵,远远的看见这支队伍的旗号,就赶紧放开了城防,驱散了城门下的行人,让开大路和通道。


当骑兵队伍穿过的时候,甚至这些官兵都赶紧立在城门下两边行礼。


即便这些穿梭而过的骑兵,连片刻停顿都没有。


“看见没?那就是新封的莱茵公爵,以后就是努林行省的军政之首!”


……


…………


骑兵队伍飞快的穿过街道,一路冲到了努林行省总督府的大门口。


总督府大门里,总督和一应官员得到了消息匆忙的赶了出来迎接,总督府大门大开。


可这一队骑兵停留在总督府大门前,却并不下马,甚至也没有要进府的意思。


被众多骑士簇拥在中间的,那一匹黑色的骏马之上,坐着一人。


一身帝国高级将领的铠甲,锃亮闪耀,鲜红色的披风挂在身后,头盔之下,露出少许金色的发梢,而那张英俊而有些冷漠的脸庞上,仿佛带着一丝淡淡的寒气!


走出了大门的努林行省总督,看见这位高高坐在马背上的新晋公爵,看着他那冷傲的姿态,心中就有些恼火。


毕竟自己也是封疆大吏,就算你是公爵,也没有道理如此傲慢吧!


他压着心中的不满,依然挤出一丝笑容来:“莱茵公爵大人……”


帕宁打断了对方的话,他冷冷道:“你就是努林行省总督?”


“是的。”这位总督挺起胸膛:“奉陛下委任,我于上个月接任了努林行省总督之职,如今履新还不足一个月。说起来……公爵大人,咱们在帝都的时候,还见过几回呢。”


帕宁没理会对方的寒暄,他眯着眼睛看了看这个总督……


这个家伙是上个月刚刚被希洛陛下委任的努林行省的总督人选——之前那个倒霉的多年没有挪窝的总督,也就是卖了六千亩土地给陈道临的家伙,已经终于如愿以偿,调离到其他地方当官去了。


而这个新任的总督,无疑也是希洛派来的人,专门是派来努林行省,准备是调整对郁金香家的策略的执行之人。


帕宁盯着对方看了几眼,仿佛是为了确定对方的身份。


然后……他忽然嘴角一扯,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意。


“来人,把他给我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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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帕宁逞威


第四百四十三章帕宁逞威


努林总督一惊,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抬起头来就喝问道:“帕宁!我是努林总督,你又什么权力……”


他还没说完,已经有几个彪悍的骑士从马上跳了下来,冲到他身边,将他按在了地上!


这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虽然总督府里也有不少护卫军兵,但是此刻是总督带着一应属官起来迎接这位莱茵公爵,哪里会想着要把兵带出来?


他身边虽然也有几个心腹,但却又如何敌得过帕宁手下这些如狼似虎的武官?


就听见这个努林总督惨叫几声已经被踹在了地上,有人上去按住他的背,然后抹肩膀,反提双臂,从腰间取出绳索,麻利的将他的双臂捆了起来!


努林总督挣扎半天,连连惊呼叫嚷,身边那些属官心腹,虽然也有想上来阻拦,却被那些武官拔出刀剑来,杀气腾腾的吓退,有个别胆子大的,不怕威胁的,才走上两步就被一脚踹翻!


“有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帕宁冷冷的一句话,顿时打消了这些总督府官员的最后一丝侥幸!


这位……莱茵总督,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是……造反?!


想到这个念头,顿时好些人额头就已经冒出冷汗来。


这时候,总督府里有护卫军兵听见外面呼喊叫嚷,已经冲了出来,但是帕宁却已经马鞭一挥,身边的骑兵队伍立刻散开来,长枪在手,顿时就做出了一个半包围的姿态来!


这些骑兵明显都是精锐,神色冷峻目光冷漠,手里握着明晃晃的骑枪。缓缓的一步一步逼迫上来……


“所有人放下武器跪下!若是有不做的,小心刀剑没眼睛!西北军务总管大人奉令整顿内务,一应人等不得鼓噪!违令者以叛国罪论处!”


帕宁身边有一个身穿统领军官铠甲的年轻人忽然高声喝令了起来。


毕竟努林行省原本就军备废弛,这些护卫军兵也只是地方守备军,素质比帝国的常备军团要差得太远,此刻看见眼前这些骑兵,兵强马壮,杀气腾腾,又喊出了什么“西北军务总管”“叛国罪”这些话语。


总都督里的护卫军兵,带头的一听。也没太多犹豫,立刻就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刀,单膝跪在了地上,再也不敢反抗。


其余军兵眼看自家的将领都这么做了,哪里还有人会乱动?一个个叮叮当当将刀剑丢子地上,全部有样学样单膝跪在地上。


只有那个努林总督,怒不可遏,虽然挣扎不动,却依然奋力叫嚷:“帕宁!你这是乱命!!你是军中武将。哪有权力可以随意抓捕地方官员!我是陛下亲封的努林总督!你,你敢……哎呀,哎呀……”


也不知道是哪个骑兵手重了一些,将这位努林总督的双臂掰后。顿时叫他疼得哎哟哎哟乱叫起来。


帕宁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努林总督,冷冷道:“陛下已经将整个努林行省化为军管区!委任我为雷神之鞭副军团长,兼军管区总长!也就是说。在这片地方上,不论军中还是地方政务,一应全部受我节制!陛下并授我特权。若有人抗命,可便宜行事!”


“你……你……帕宁!我不曾抗命,你我今天更是第一次见面!你想往我头上栽赃吗!再说了,就算陛下许你特权,你也无权任免或者随意抓捕一位帝国总督!!放开我!我是帝国总督!!!”


“现在不是了!”帕宁冷笑。


他忽然一踢马肚,策马缓缓往前走了几步,就来到了这个总督的面前,冷冷的看着趴在地上的这个家伙:“你不死心?好,我就让你死心!”


帕宁那英俊的脸庞上露出一丝冷笑:“我从帝都出发之前,就已经让军部用飞骑传令来西北,命令在我到来之前,所有地方上的军务,政务,都不得做任何擅动!我这条命令,已经明文传递到了总督府,你为何不执行!”


“我……”这个总督脸色一变,眼睛里露出几分心虚,可随即就挺着脖子大声道:“我是努林总督,你未曾上任之前,人还在帝都,我自然要正常履行我的职权!难道你一日不来西北,这么大一片地方上的政务,就全部荒废,等着你到来吗?!”


“狡辩。”帕宁也不气恼,淡淡道:“你不是傻瓜,我也不是。你这等狡辩的言辞,又有什么意义。我传来命令之后,你却以努力总督的名义下令,全面封锁努林和郁金香领地的边界,派守备军巡视边界,还下令抓捕了滞留在木兰城里的两支郁金香家的商队,扣留了他们的全部人手,还把所有的货物都扣押。我倒是想问问,你哪里来的胆子做这种事情?”


这努林总督面色灰败,只是粗重的喘息,却只是咬牙道:“我这是防患未然!西北局势紧张,难免郁金香家会……”


“混账!”


帕宁大声道:“郁金香家乃是帝国重臣,你身为努林总督,却敢公然下令扣押帝国重臣家的人员和货物,谁给你的胆子做这等事情!”


“……”


这努林总督说不出话来了。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眼下西北的局势几乎是一触即发,郁金香家家族和帝国的那位皇帝,几乎形同撕破脸了,只怕内战随时都会爆发。


但是……这些事情,毕竟还没有公然摆在明面上。


毕竟郁金香家虽然出兵越境,也只是跑去西北要塞收复他们自家的私军,对努林行省算是秋毫无犯。甚至面对雷神之鞭,也是一刀一剑都没有用。


所以,从上到下,谁也不敢就公然说郁金香家反了。


就算是希洛,也绝不会在现在就公然下令宣布郁金香家为叛逆。


所有的一切动作,都是在进行,但是名义上来说,郁金香家还是帝国公爵。是帝国重臣!


此刻众目睽睽之下,这总督也自然不会犯傻,敢公然开口叫嚷“郁金香家反叛”这种话——这种话,连希洛现在都不敢公然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总督?


“你擅自下令,违背了我的军令……眼下努林行省已经是军管,那么我自然就有权力以军令来处置你!”


帕宁说着,眼神缓缓的扫过在场所有的那些努林总督府的各级官员,冷冷道:“陛下既然授权与我,那么在这个地方,生杀予夺。只能出自我一人之口!我是个武人,不喜欢和人争论口舌,任凭你说得天花乱坠,只要我认为你是错的,那么你就是错的!”


最后这句话说得简直霸道无比了!


帕宁摆明了是根本懒得和这些文官讲道理,直接摆明车马出来宣示:老子不听你们唧唧歪歪,你们只管听我的吩咐做事!其他的就少扯淡!我让你做的就是对的!我不让你做的就是错的!


“把这罪官绑了下狱,暂时看押起来,等候发落——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帕宁一声令下,就有骑兵将这个总督直接提了起来,他还想挣扎,却早有人将一块布塞进了他嘴巴里。然后五花大绑,直接提到了一边去。


“进府!”


帕宁翻身下马,昂首挺胸,就在周围那些官员畏惧的眼神之中。大步走进了这座总督府里。


……


莱茵公爵驾临木兰城,一日之前,罢免希洛陛下刚刚任命还不足一个月的新任总督。将其直接下狱。


随后宣布征用总督府,将总督府变为西北军管区统帅府。


当天,他又宣布了一系列的任免命令,将那位努林总督上任的时候,从帝都带来的近二十名属官,当日就以各种罪名罢免了其中十一人,全部下狱。其余剩下的,也都以各种名义,调离原职!


这一雷厉风行的举动,顿时让整个木兰城上上下下都震动了!


历来官场上的权力更迭,一般都是打打合合,却没见过他这般大刀阔斧,几乎是用蛮不讲理的办法来强行清洗掉了原来总督的所有班底!


这种手段,说好听的是雷厉风行,说难听的就是蛮横无理,破坏规矩。


但此刻努林行省一地,地方上没有什么实力派——努林行省这一百多年来,和郁金香家当邻居,历来都是作为中央和郁金香家的缓冲区,哪里还有什么实力派存在?


而帕宁又是军权在握,两个师团的雷神之鞭的精锐在手,就驻扎在木兰城周围!他手里握着刀,哪里有人能和他抗衡?


短短的两三日时间,就把努林行省的高级官员全部梳理了一遍,他仿佛早就有了腹稿,有选择性的留下了一些人,其余的大部分都被调离原职,有的直接更是就被罢免赶回家去。稍有反抗,直接就挂上一个抗命的罪名,扔进监狱里去!


一时间,这位莱茵公爵的“凶狠霸道”的名声,传遍了整个木兰城。


只要提起“莱茵公爵”这个名字,人人变色!


……


当然了,看似帕宁以雷霆手段将努林行省直接压了下去,仿佛再也听不到任何反对的声音,但谁都知道,下面暗流涌动——他这么霸道的行为,其实很多做法已经算是越权,暗中早有无数人明里暗里,各种书信就通过许多渠道送去了帝都。


不少人在暗中只是冷冷的等着,等着帝都的那位皇帝,对帕宁在西北的蛮横做法会做出如何的反应。


毕竟,很多人心中还是颇有底气的:这努林总督毕竟是皇帝亲封,上任才不过一个月,你帕宁就敢公然罢免下狱,不但越权,而且几乎就等于公然打皇帝的脸了!


这等做法,皇帝岂能容忍?


帕宁自然也知道下面这些人的想法,他却仿佛不管不顾。


几天的时间,他将自己从帝都带来的一些随员,副官,安插了二十多人,在努林行省原本总督府框架内的各个官职。


几乎直接就把努林总督的职权全部接管了。


而随后,帕宁又做出了一个让人震惊的命令!


他任命了一个努林行省的代理内政长官——这其实就等于是一个代理总督的身份了!


而他委任的这个人选,却叫所有想反对的人,都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就是……斯潘。


帝国宰相奥维多大人的儿子。


……


无论从出身。背景,等等诸多条件来看,斯潘的资历和履历都绝对是足够的!


甚至相比那个被帕宁直接罢免掉的努林总督,斯潘的身份更为显赫。


毕竟那个努林总督是希洛的人——希洛之前那些年一直韬光养晦,篡位之后也才不过九个多月,他如今的班底都是自己在潜伏的那些年之中慢慢收拢的一些人手,那些人在马尔希陛下在世的时候,大多都是不得志的——真的得志的被马尔希皇帝信任重用的人,也没必要投靠他这么一个亲王了。


所以,那个努林总督的履历并不算很出色。资历也很浅。


而斯潘,贵为奥维多的儿子。


奥维多是什么人?那是前任的财政大臣!帝国一等一的顶尖大佬!所在的家族也是帝国的传统豪门望族!


从马尔希陛下时代的时候,帝国的宰相位置就一直虚着,奥维多身为财政大臣,就已经被隐隐的供认为是帝国文臣之首了。


如今希洛上位,也是极度重用奥维多,甚至还把他直接扶正为了帝国宰相,让他这个文臣之首,变得名符其实!


斯潘身为宰相的儿子。被帕宁任命为这个“代理政务长官”的职位——有些人就算想反对,却也不敢了。


若是反对,不但冒着触怒帕宁这个蛮横不讲理的家伙的风险……同时岂不是也得罪了帝国的宰相??


宰相的儿子当官,你敢出来唧唧歪歪的反对?那么回过头去。宰相大人给你小鞋穿的时候,你就准备好好享受吧!


这一手玩得漂亮之极,斯潘虽然没有多少执政的经验,但是毕竟是世家子弟。家学渊源,在帝国财政署也是做了很多年的官员,耳濡目染。对于政务也不陌生。


上任之后,很快就将一些事情抓在了手里。


只是私下里,斯潘对帕宁的这个委任,也是颇为无奈。


多次对帕宁抱怨,而帕宁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个年轻人,淡淡的回答了一句:


“你以为你父亲派你和我来西北是做什么?我就是要你做我手里的一把刀!”


面对帕宁这么毫不掩饰的话语,斯潘也有些无语。


他是官宦世家出身,对于政坛风波也不陌生,但是也有点不习惯这位莱茵总督大人这么直来直去,丝毫不加隐晦的作风。


尴尬的咳嗽了几声,斯潘才苦笑道:“给你做刀也就罢了……可现在有个烂摊子,我一个人可不知道怎么收拾,还请公爵大人明示吧。”


“嗯?”


“就是那个努林总督干的好事……他抓的那些郁金香家商会的人,还有扣押的那些货物,我们该如何处理?”


帕宁眉头一挑。


他冷冷的看了看斯潘,缓缓道:“你的意思呢?”


“当然是放了。”斯潘摇头:“公爵大人,您是以这件事情为由头,抓了努林总督,那么现在自然是要放人了……”


帕宁不等斯潘说话,忽然就打断了他:“你可知道,那个家伙为什么那么着急,不等我上任,就敢下这么荒唐的命令?他一个努林总督,在我没到任之前,他也只能调动努林行省里那点可怜的守备军,却如何敢做出这种事情,触怒郁金香家族?他就不怕郁金香家听到消息,一怒起来,派兵过境来找他麻烦么?”


斯潘听了,哈哈一笑,指着帕宁:“帕宁!你这是故意欺负我么?大家都是在帝都里一起长大的,这些事情,心知肚明,你又何必故意拿这种言辞来逼我!”


顿了顿,斯潘叹了口气:“罢了!如今你是我的上官,我若要在你手下做事,叫你安心,总得对你剖露心迹,才能叫你放心用我。”


随后斯潘咳嗽了一声,看了看门外,然后才压低了声音。缓缓道:“这事情还不简单么?这个努林总督,根本就不怕郁金香家会翻脸……他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就是巴不得让郁金香家翻脸!若是郁金香家敢派兵过境来找他麻烦……那更好,正中了他的下怀!”


“哦?”


帕宁微微一笑:“你明白?”


“我当然明白。”斯潘咬牙,有些不满的看了看帕宁,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有人……巴不得能挑起内战!”


帕宁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斯潘一眼,沉默了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我现在算是承认了,宰相大人推荐你在我麾下。来西北……倒是用对人了。”


斯潘哼了一声:“你先顾好自己的吧……帕宁,帝都很快就有反应的,别忘记了……陛下虽然信任你重用你,但是无论是比身份,比地位,比官职,比势力……你都远远不如那一位!他身为军方魁首,若是一心要打内战,你在西北。纵然名义上是节制全局,但是别忘了,那一位可是在雷神之鞭起家的!若是他在中间作祟的话,这两个师团的雷神之鞭。能不能真的听你号令,只怕还有点悬!”


帕宁哈哈一笑,他的神色傲然:“军中的事情先不劳烦你操心,我自有主张!政务我交给你。你做好这些事情,就算是帮我很大的忙了。”


“那郁金香家的那些商会的人……”


“放了吧!”帕宁淡淡道。


“扣押的货物也一起送还?”斯潘问道。


帕宁却摇了摇头。


他沉声道:“我虽然和那位的意图不同,我也不想挑起内战……但是。削弱郁金香家这一事上,我却是赞同陛下的。我来西北,目的就只有一个,压制郁金香家!人,可以放回去,但是货物,就留着吧。有软有硬,才是正途,一味的对郁金香家示弱……只怕皇帝陛下也会对我不满。只要皇帝支持我,那么军部的那一位想做手脚,也没那么容易。”


……


第二天,帕宁前往成为的军中大营里,然后又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以雷神之鞭副军团长兼军管区总长的名义,下令对驻扎在这里的两个师团的雷神之鞭,进行军制改编!!


雷神之鞭第三师团和第四师团,从下属的各个团队,营队,以及各层的指挥军官,随机抽调出了七八千人。


两个师团各抽调出了七八千人,然后……互换!


抽调出来互换到另外一个师团的这七八千人,也将士兵全盘打散了,重新编制!各级军官也都打散了,调任到其他部队,军衔和官职不变。


但是造成了一个有趣的结果,就是……


军官们面对的是手下一群自己陌生的士兵。而士兵们则要面对自己上面的陌生的军官。


兵不知将,将不知兵!


而随后,帕宁又下了一个命令,从两个师团之中,分别抽出了一些部队来,共计五千人。


这五千军队,被他下令抽离出第三第四师团,混变成了军管区总长的直属独立混编团。


这个混编团,五千人,其中骑兵一千五,步兵三千余。


而帕宁又将自己从帝都带来的班底的二十多名武官——这些都是他家族之中的班底,都是加罗宁家族在王城近卫军经营多年积攒下来的班底。


这二十多名武官,全部扔进了这个混编团里……


这一来,这五千人,就牢牢的抓在了帕宁的手里!


而另外那两个师团……因为兵不知将,将不知兵,暂时来说,就算有人想闹什么事情,也闹不起来了。


这整编军队的命令下达之后,军中也有人强烈反对。


毕竟,这么大规模的整编军队,会让军队在短时间内战斗力直线下降。


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这种状态,会让士兵和军官之间缺乏熟悉和默契,士兵很难对新任的军官产生信任,军官在士兵之间也没有足够的威望。


而且指挥层也被打散了,需要一段磨合期才能产生战斗力。


“这般乱来……万一郁金香家的军队过境的话……我们如何抵挡?!”


当一个统领军官站出来质问帕宁的时候,帕宁只是冷冷的看了这个人一眼。


然后,面对大营之中的诸多众将,帕宁稳稳坐在那儿,冷冷的看着这个出来挑头的统领:


“不需抵挡,因为……有我在西北,郁金香家不会过境,更不会开战。”


顿了顿,帕宁仿佛是故意的一般,盯着这个军官,他的语气很尖锐,仿佛带着针一样!


“我知道你是罗林家子弟,记住今晚回去给你们家主写信的时候,也把我这句话写在信里:有我帕宁在西北,这内战,打不起来!”


第四百四十四章狱友变女婿?


第四百四十四章狱友变女婿?


可以想象的,当一封封加急的书信,通过各种渠道传递往帝都的时候……


快马信使,空中热气球信使,甚至昂贵得魔法阵的传递……


帕宁在西北努林行省所作所为的一切,这些消息,通过各种渠道飞速的传递往了帝都而去。


如果单纯从纸面上的文字看来的话,仿佛这位新任的莱茵公爵,在西北已经众叛亲离,天怒人怨,西北努林一省,无论是民政军中,都对他怨声载道。


甚至有人在心中言辞晃晃:帕宁其人,倒行逆施!长此以往,不等郁金香家反叛,努林一省官民及雷神之鞭所部,就要先被逼反了!


这等言辞,简直就是撕破了脸毫不顾忌的痛骂,再无半分保留余地。


可无论是明里暗里的这些消息书信,无论是那些官方的正式呈文,或者是私下里的书信,帝都也不知道收下了多少。


皇宫里有,军部里有,帝国的政务署也有……


但是偏偏,帝都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寂之中。


雪片一般的投诉和抱怨甚至是公然指控的书信送到了皇宫里去,却犹如石沉大海一般,再无半点回应。


那位新皇希洛陛下,却仿佛忽然之间就变成了聋子和哑巴,对此事情毫无任何反应,无动于衷。


于是,军部之中开始蠢蠢欲动。


阿克尔坐镇军部这大半年来,自然是扶持出了诸多亲信,他原本在帝**队之中就已经打拼了半辈子,人脉广泛,夹袋之中自然早有一班心腹班底和盟友。


这大半年来,尤其是夏天之后,将帝国的军部几个重要的位置全部换成了自己属意的人。


所换之人,要么就是带着罗林家派系色彩的。要么就是一贯亲近罗林家族的。


总之,如今的军部之中,阿克尔几乎占据了大半壁江山,原来军部之中的那些老人,要么就是靠边站被边缘化,要么就是明智的缄口不言。


雷神之鞭乃是阿克尔起家的老部队了,他在雷神之鞭多年,一路走到帝国中将的位置,军部上下自然是将雷神之鞭看做了阿克尔的嫡系亲信。


可如今帕宁在西北的作为,对那两个师团的雷神之鞭大肆整编。这样的做法,自然引发了很多的不满。


军部得到了消息之后,一份充满了指责质问的整饬公文,就已经草拟完毕,几个罗林家派系出身的军部里的官员,都是怒形于色,摩拳擦掌,只恨不得立刻就要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帕宁一点颜色瞧瞧。


可偏偏,这份公文呈送到了军务大臣阿克尔的桌前之后。就再无任何消息了。


下面的人都不禁疑惑起来。


难道……阿克尔大人对这件事情居然无动于衷?


有身份够分量的,就忍不住请示阿克尔。阿克尔才叫来了手下的几个参谋军官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将那份炮制好的整饬军文拿了出来。


“这就是你们草拟好的东西?”


下面人点了点头。


阿克尔冷冷一笑,拿起来,就放在自己桌前的蜡烛台上,烧掉了!


看着那篇整饬军文在火光之中化为灰烬。诸位将领军官无不动容。


阿克尔神色有些冷漠,淡淡道:“再有议论此事者,军法处置!”


有罗林家出身的将领忍不住叫道:“大人。难道我们就这么忍了?那个帕宁胡作非为……不但坏了您的大计,而且……雷神之鞭可是……”


“忍了!”


阿克尔抬起眼皮,冷冷的看了一眼众人,他的眼神有些阴沉,缓缓道:“但凡若是你们争气些,哪里能轮到他帕宁去西北?哼……先前第三第四师团里,几个关键的位置,都是我推荐的人去……结果,两个师团守在边界,却让那个小女孩带着三千骑兵轻轻松松的过界而去!我的脸面都已经丢尽!如今帕宁是陛下刚刚新封的公爵,就任西北,才上任,军方发这么言辞激烈的整饬公文,那就不是打他帕宁的脸,而是打陛下的脸!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难道还不明白?”


“可是……”


眼看还有人要说什么,阿克尔摇头:“陛下之前给了我们机会,但是我们没有抓住,现在才换了帕宁去。自己不争气,那就怪不得别人了。至于西北那两个师团……由着帕宁去闹吧!左右那两个师团原本就非我们的嫡系,派去的人之前让陛下也让我这么失望,接下来我们就要低调一些为好。哼……第一第二师团在我们手里,那便稳若磐石,至于西北……暂且放放吧!”


说到这里阿克尔换了一个语气,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神色也稍微松动了一些,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缓缓笑道:“我之前也是太过心急了一些,倒反而有些乱了方寸。如今局面的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原本也不必这么太过操切的。倒是我先前太心急了,却反而出了错。”


顿了顿,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精芒:“陛下大婚在即,只要等过上两个月,陛下和吉尔成婚之后,吉尔成了皇后,一年半载,生下皇嗣……那么,今后我罗林家就立于不败之地!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总还有几十年时间,就算是慢慢来,也总有机会。唉……先前太过操切,我们已经引起了陛下的一些不满了,难道你们不明白么?陛下那么大张旗鼓的册封帕宁为公爵,又委以重任,既是抬高帕宁,同时也是做给我们和别人看的。这意思,难道你们都不懂么?陛下就是想告诉我们,也告诉所有人:他可不仅仅只能依靠我罗林家掌军,把帕宁抬出来,帕宁身后又有加罗宁家族。这便是平衡之术!


眼下我们这么急匆匆的对帕宁打压,只会引起陛下的不满。


且不管他吧。


哼,郁金香家为什么能做了一百多年的老大?不仅仅只是因为出了一个杜维!而是因为杜维娶了女皇,后代的皇帝都有郁金香家的血统!


若是吉尔成了皇后之后,生下了皇嗣……那么今后的皇帝就算是半个罗林人。我们还怕什么?


且耐心等待吧!”


……


木兰城外军营。


主帅大帐内。


帕宁坐在那儿,当急促的第一通鼓声还未曾停止的时候,各级军官就已经穿戴整齐,聚集在了这主帅的大营之中。


雷神之鞭虽然正在整编,但的确不愧是帝国精锐之名,训练有素。


帕宁对于这些军官们集结的速度也很是满意,他站了起来,点了点头,然后缓缓的,将手里的一封书信。丢在了地上!


“这封信,是从帝都送来的,皇宫之中的特别紧急渠道送到了我的手里。”


帕宁的声音不急不缓,但是那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些人都给帝都去了书信,这几天,想必这些人都忙得很,白天忙训练整编。晚上忙写信。”


帕宁说着,眼神扫了过去。众将之中,就有一些人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去,目光闪烁。


“门赛统领!”


帕宁忽然开口喝了一声。众将之中,一个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的统领军官身子一震,咬了咬牙。缓缓走到了中间,躬身道:“……总长大人唤我何事?”


帕宁眯着眼睛,瞧着这个叫门赛的统领军官。冷冷道:“我看过你的履历,你是南方人,老家在科特行省,曾在帝**事学院进修过三年,当时在学院里,你的老师就是如今的军务大臣阿克尔将军,对吧?”


“……大人说的不错。”门赛硬着头皮道。


帕宁故意重重哼了一声:“既然你也算是出自名门,我原以为你这样的人应该做事情更懂得分寸,更明白是非道理,却没想到,你如此愚蠢,如此张狂!”


门赛身子一震,抬头变色道:“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你捡起地上的这封信,自己念出来吧!”


门赛面色渐渐苍白,弯腰捡起了那封信——不用打开,他就知道,这正是自己亲笔所写,用隐秘的渠道送到帝都去的。


“念!”帕宁面色冷峻。


门赛知道无法抗拒,只好咬了咬牙齿,用牙齿缝里迸出来的声音,缓缓念了起来:


“帕宁其人,倒行逆施!长此以往,不等郁金香家反叛,努林一省官民及雷神之鞭所部,就要先被逼反了……”


念道这里,门赛忽然将信放下,抬起头来盯着帕宁,缓缓道:“大人,这信是我写的,言语之中自然是深深得罪了你,你如今故意唤我出来,就是要对我寻仇吗!我说的每个字都是事实!大人你刚到西北,就立刻整编军队,如今军中兵不知将,将不知兵,两个师团的指挥层乱作一团!万一战事爆发的话,这两个军团仓促之间想拉出去打仗,那根本不可能!你如此作为,难道不是倒行逆施吗!我身为帝**人,自然有权力向军部控诉你!难道你今天,就要公然对我报复不成?哼!”


帕宁眉毛一挑:“我就知道你会这般嘴硬!哼,你对军部控诉,那自然是你的权力,我不会因此而干涉你!我今天要问你的罪,自然也不是因为你对我控诉,而是你这封信里,污蔑帝国重臣,播弄是非,造谣生事!”


门赛面色一白,却强行哈哈大笑几声,大声道:“我哪里污蔑你帕宁了!你在军中所作所为,大家都敢怒不敢言!你倒行逆施,多少人背后痛骂,这难道是假的不成!”


“骂我的自然有,是哪些人,我心中自然也清楚。我今天要问你的罪,并不是追究你对我的污蔑。”


“?”门赛一愣。


帕宁冷冷一笑:“郁金香家是帝国栋梁,郁金香公爵更是贵为帝国重臣,天下人人敬佩!你是什么东西,敢公然在呈送军部的书信上,污蔑郁金香家要造反?!这白纸黑字,难道是我诬陷你的吗!”


“我……我不是……”


门赛一惊,随即身子一震!


他放要打算抗辩,可随即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失误所在!


郁金香家反……这个事情。毕竟是绝不能摆在台面上来说的!


只要郁金香家的军队一天没有打到努林行省来,只要郁金香家还没有竖立叛旗,只要在帝都的希洛皇帝没有公然宣布郁金香家为叛逆。


那么,其余任何人,都绝不许说郁金香反了!


郁金香家和皇帝几乎撕破了脸,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但偏偏这心知肚明的事情,却绝不能被官方公然承认!


名义上来说,郁金香家现在还是帝国重臣,还掌控了帝国卡巴斯基防线的西北段,为帝国坐镇西北……


你若是敢说他们反了。那这官司打到帝都去,也只会判你是造谣污蔑!


门赛脸色灰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心中暗暗气恼自己为何写这封信的时候,如此不小心措辞。


而更加疑惑的是,自己这封书信明明是送去军部,呈送给阿克尔大人,却为何流传到了皇宫里,然后又从皇帝陛下那儿转回了帕宁的手里?


这几乎就等于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了帕宁的手中了。


“身为帝**官,造谣生事。污蔑帝国重臣,此等罪责,岂能不罚!”


帕宁缓缓道:“我现在削去你的统领军衔,并革除你的军职!来人啊。下他的剑!”


一声喝令,大营外就有几名亲卫如狼似虎冲了进来,还有军中的军法官也走了进来。


一看见这阵仗,大营里的众将都是心中一震!很显然。这位总长大人是已经做好准备摆好了架势,要好好收拾这个门赛了。


门赛眼看大势已去,也放弃了抵抗。任凭对方取走了自己的佩剑,两边的护卫架起他的肩膀。


门赛狠狠盯着帕宁,咬牙道:“此事不算完!帕宁,我去了帝都,也会控告你在西北的胡作非为!这雷神之鞭,不是你帕宁的私军!”


帕宁冷笑,走到他面前,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缓缓道:“自然不是我的私军,可也不是罗林家的私军!”


他一摆手:“咆哮主帅大营,污蔑帝国重臣,造谣生事,数罪并罚!来呀,先给我拖出去,打军棍!”


打军棍是军中历来的传统了,这个惩罚,营中的众将倒也没有什么意外的。


敢在大营里对着军中主帅咆哮,不打你打谁?


可一旁的军法官,在飞快的用册子记录下了帕宁的军令之后,却抬起头来,疑惑的问了一句:“总长大人,军棍,打多少,还请您明示。”


是了,一般来说,军中上官惩罚手下,拉出去打军棍,都会说明数量。


打三十军棍,打二十军棍,打五十军棍……


这军中的军棍可不好挨的!行刑的都是军中军法队里那些身强力壮虎狼之士,普通人挨上二十军棍,就趴着起不来了。就算是一般的勇士,挨上三十军棍,只怕也要趟上好多天。


五十军棍的话……当场打死人也不稀奇了。


帕宁看了那个军法官一眼,语气很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大营里的众人身子一震!


“打到我说停为止。”


……


艾妮塞飞快的迈着步子小跑,才勉力跟上了老师的马。


小姑娘跑得气喘吁吁,脸蛋更是红扑扑的,额头汗水黏着头发,身边的狗儿都已经有些跑不动了,只是吐着舌头喘气。


几只羊儿,则被装在了一辆马车的货车上。


艾妮塞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喘不上气,几次腿已经发软了,眼看就要跟不上老师的马。


幸好,前面的老师仿佛早就注意到了自己,悄悄的又将马蹄放缓了一些。


艾妮塞知道,老师看似大大咧咧,坐在马上喝酒唱歌,其实一直关注着自己。


她也不曾抱怨过老师为何要这么虐待自己,因为老师说过,自己得了病,而要治病就要吃这些苦头。


艾妮塞也感觉到了,随着一路从草原走到这里来,每天几乎是虐待一样的日子,逼着自己耗尽体力,然后再练那些奇怪的动作,最后才吃下那么多惊人的食物——这些日子来,小姑娘已经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比从前要好上许多。


就用如今这奔跑来说,当初在草原上,自己跟在老师的马后面奔跑,最多跑上一小会儿就支持不住了,而如今,自己支持的时间已经是最初的三倍有余。


按照昨天的经验,自己大概还能再坚持一小会儿,老师已经放缓了速度,刻意的等着自己了。


想到这里,艾妮塞又暗中咬了咬牙,再努力跑了几步,抬起头一看,却意外的发现,前面坐在马上的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停了下来。


……


陈道临看着前面岔路口,路边上,停着一辆敞篷马车,车厢里坐着的那个老头子,不由得脸上就露出了几分苦笑。


他停下了马来,仔细打量了对方两眼,而对面,也同样有一束眼神投了过来。


双方对了一个眼神,同时哈哈一笑。


陈道临才缓缓下了马,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距离马车还有十几步,陈道临就故意大声笑道:“族长阁下,多日不见,看来你气色不错,兴致也不错。”


马车车厢里,一个老头子坐直了身子,瞪了陈道临一眼,哼哼两声:“达令陈,你把我女儿拐到什么地方去了?!”


陈道临干笑几声,随即摇头道:“熟归熟,玩笑也不能这么开吧!族长阁下,怎么说你我也算是好朋友了。所谓人生四大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坐班房,一起嫖过……咳咳咳!那个,我们总算是一起在帝都皇宫里坐过班房,同住一个屋子的狱友啊,怎么一见面,你就这么说话呢。”


老头子翻了个白眼,咬牙道:“和你做狱友也就罢了,我就怕,不知道哪一天,忽然你这个狱友,就变成我女婿,那可就糟糕之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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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娶不娶?


第四百四十五章娶不娶?


陈道临一听见“女婿”这个词儿,顿时就怂了。


目光闪烁,看向别处,只是不敢接触这老头子的眼神。


毕竟人家的女儿是跑去了自己的家里“作客”,虽然不是自己拐骗的,但是这种的事情哪里能说得清?


如今陈道临看见这位李斯特族长居然在路边等着自己,顿时心就先虚了几分。


眼看陈道临低头不吭声,李斯特族长跳下了马车来。他身高比陈道临要矮小许多,但站在陈道临面前,却仿佛自有一股子气势。


李斯特族长盯着陈道临看了会儿,那张老脸上皱纹弥补,一双眼睛里闪动着复杂的光芒,也不知道这个老头子在想些什么。


过了会儿,倒是陈道临先按耐不住,苦笑道:“老头子,说起来咱们也好几年……嗯,好几个月不曾见了吧。你倒是身子硬朗得很啊?我听说你被请到了西北郁金香家里作客……”


李斯特族长翻了翻眼皮:“你听说?听谁说的?还不是我那个不听话的女儿说的?”


说着,老头子伸出手来指着陈道临,指尖几乎就要戳到陈道临的胸口了,老头子脸上带着几分怒气:“你倒是说说,你把我女儿藏到哪儿去了?我李斯特家的继承人,就这么被你拐跑了,这么没名没分的跟着你,叫我李斯特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陈道临脸色难看,苦笑道:“我说老头子,这话反过来也可以啊!”


开什么玩笑?说起来哥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在帝都的时候,你女儿往衣服下揣个枕头就敢说怀了我的种,整个帝都的人都知道了,这事情也没见你老头子跳出来反驳呀!


那个时候怎么就没想起什么“李斯特家的脸面”??


看着陈道临一脸的不以为然,李斯特族长忽然就怒了,叫道:“你去了木兰城一趟。怎么也不上门来见一见我!你拐走了我的女儿,难道一句话的交待都没有嘛?”


陈道临愁眉苦脸,摊开手:“那你说要我怎么交待?”


李斯特族长眯着眼睛,盯着陈道临看了会儿,他忽然慢吞吞道:“达令陈,我问你,在皇宫里牢房里的时候,咱们俩关系不错吧?”


“是不错,狱友嘛,算是共患难的朋友了。”陈道临点头。


“你帮吉尔小姐治疗眼睛的时候。借机骗了那么多古怪的东西来,做了那么多小动作,我可都是帮你一起隐瞒的啊!若是那个时候我就举报你的话,你哪里有今天的逍遥自在!”


“……算你说的有理。”陈道临点点头。毕竟自己利用给吉尔治疗眼睛的过程里,骗取了不少东西,后来才制造出了炸弹来炸开了牢房,吸引了许多注意力。


“还有,你逃狱的时候,我帮了你不少忙吧!不但帮你蒙骗看守。最后还帮你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要说你能逃出生天,我老头子也贡献不小吧!”


陈道临眼角抽搐了一下,咧嘴苦笑:“你说的都对……我说老先生,就不用翻旧账啦。你直接说吧,你想要什么?”


陈道临当然知道,这位李斯特族长身为豪门巨贾世家的掌舵之人,那可是一个标准的商人性子。当他开始例数之前给你的诸多好处的时候,那么接下来就是要对你开条件的时候了。


“我听说,你在罗瓦城的那个地盘。弄的倒是很是不错,生意做得不小,消息都传到木兰城来了,我虽然整天闭门休养逍遥自在,但是都居然能听见你的消息,可见你的事情做得很大嘛……”


“呃……马马虎虎,混口饭吃。”陈道临叹气。


“我那个女儿,我最是了解,认准的事情,就算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当初她就敢离家出走,跟着你出海去……如今,放着我老头子在木兰城,她居然就敢做出把我这个父亲扔到一边,跑出去找你……达令陈,做男人的,可要有担当才行!”


陈道临立刻后退了一步,眼珠转了转:“你说的担当,是什么意思?”


李斯特族长没直接回答,却故意抬起头来看了看天,淡淡道:“我听手下人说,两个月前,有人拿着我女儿的徽章,在木兰城我李斯特家的商会里,支了十万金币的金票走……”


陈道临立刻道:“喂,老先生,我可没坑你家的钱!”


他正色道:“是洛黛尔小姐去了我的地方,对那些生意感兴趣,一定要投资,我才勉强答应了她的。说起来,这钱也是投进了生意里去的……”


“好了好了。”李斯特族长摆摆手,语气有些不屑:“我李斯特家虽然不敢说是富甲帝国,但是这区区十几二十万金币,还是不放在我老头子眼里的。


别说是这十万金币了,我女儿手里的那枚徽章,可以支取几十万金币,就算全部投进去,那也不算什么。”


好吧,你有钱,有钱,有钱……


有钱就是他妈的了不起!


陈道临心中叹气:老子成天都要为这一万多人的吃喝拉撒范畴。到了你这老头子这里,几十万金币都是浮云了……


“我和洛黛尔小姐有言在先的,她的钱投进生意里,这生意就算她占了股的,到时候咱们亲兄弟明算账……”


“你和谁是亲兄弟!”老头子一瞪眼。


陈道临赶紧缩了缩脖子,改口道:“好吧,咱们好朋友明算账,这总行了吧?”


“钱么?不过就是身外之物。”李斯特族长摇摇头,淡淡笑道:“要说这些钱,还有那些生意里的股份,我就算全部送给你,也不算什么……”


陈道临立刻就笑道:“那我怎么好意思……”


李斯特族长狠狠瞪了他一眼:“送给你,也不算什么。但是你我非亲非故……就算有那么一点交情,我也犯不上直接送你几十万金币吧?不过嘛……若是当做小女的嫁妆的话……”


陈道临已经心中叹气了。


这算是逼良为……


嗯,不对,这个词儿不合适。


陈道临咬了咬牙。苦笑道:“老先生,你就这么看得起我了?我记得当初,你还派人来追杀过我的。”


“此一时彼一时。”李斯特族长的语气非常平静,淡淡道:“如今我看你,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中意。你做我李斯特家的女婿,倒是很合适不过的。”


陈道临叹气:“老先生,你看这天气这么好,阳光这么明媚,我们谈点别的不好么?比如天气啊。比如帝国的政局啊,西北的兵事啊……什么儿女私情的,就不能暂且摆到一边么?”


“你是不着急,我可是着急得很。”李斯特族长哼了一声:“我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说不定哪一天一蹬腿,人就没了。我李斯特家的继承还没个着落,你若是我,你说你着急不着急!”


蹬腿?


陈道临看着这老头子。


红光满面,中气十足——大概是在西北日子过得太好了。比在帝都的到时候还略微胖了一圈!


你蹬腿?


老子蹬腿了你恐怕都还活着呢!


陈道临面上讪讪笑着,却只是看着李斯特族长不说话。


老头子皱眉,打量了陈道临几眼,才终于叹了口气:“这事情。我在帝都的时候也和你说过一回,你当时不松口,如今还是不肯么?我那女儿,无论是相貌还是才情家世。哪里配不上你这个小子了?”


“当然配得上,是我配不上洛黛尔小姐才对。”


“这话倒也不错。”李斯特族长微微一笑:“不过我这当父亲的可以做主,我说你配得上。你也就配得上了,勉强差上几分,只要我老头子不说,谁敢聒噪。”


陈道临哭丧着脸:“那……也要问问我同意不同意吧。”


“总之你要给我一个交待。”李斯特族长摇头,坚决道:“我女儿这么没名没分的跑去跟着你,总不是个事情!我李斯特家族也是要脸面的!说出去,我家族的唯一继承人跑去跟了你,这算怎么回事?达令陈,你今天就给我一句话!你到底娶不娶我女儿!”


……


新城,大祭司神庙。


杜微微站在这神庙的大门外,看着眼前这条已经初具规模的长街。


街道上的地面并不像帝国的其他城市那样使用石板铺路,而是了烧过的黄土铺路,颜色倒是和那些黄土砖的颜色相似。


听这里的人说,这是达令陈的要求,据说那个达令陈讲过,那些石板路都不够结实,用还不如不用,所以他选择用这些黄土砖的粉末铺路,据说他将来还打算弄出一种新的材料来,在路面上重新铺上一层,那种材料更坚固耐损,远比石板路要强许多。


神庙前后,人群熙熙攘攘。


此刻正是傍晚,那些穿着各异的工匠,带着家人,成群结队的来到神庙外,就在这神庙外的空地广场之上,开始对着神庙里进行跪拜祈祷。


而神庙之中,那庙宇前,早有一排排穿着白色长袍的教徒,开始大声吟唱歌曲。


这歌曲调子倒是颇有一种绵长古朴的味道,充满了宗教色彩。


但是当听见这些教徒开始吟唱歌词的时候,杜微微只听了两句,脸色顿时就变得十足精彩,一下被呛住了,连连咳嗽,差点没背过气去。


“从前冬天冷夏天雨呀水呀……哈哈哈哈!这算是什么歌词?”


说起来也是巧了,整个罗兰大陆上,现在能听得懂这歌词的,除了达令哥之外,也只有站在这里的这位女公爵了。


看着那些面色虔诚无比的信徒,用那走腔走调,咬字怪异的发音,在吟唱“我看见山鹰在寂寞两条鱼上飞”,杜微微已经憋得脸都红了。


她咳嗽了几声,就挪步远离了那神庙一些,走到大街上来。


看了看身边的人,低声道:“这就是达令陈弄出来的无双武神教的神庙?那神像一定是达令陈亲手绘制出来的吧?”


站在杜微微身边的,是胡克船长和迪克森,还有皮埃尔男爵父子。


杜微微看了几人一眼,然后眼神忽然落在了一个身影上。微微笑道:“怎么不说话?难道我就这么可怕么?”


被她眼神盯住的那人,身子一抖,无奈抬起头来,看了看杜微微,眼神有些复杂,缓缓道:“公爵大人,若是你不可怕的话,这世界上就没有可怕的人了。”


杜微微一愣,看了看对方,随即莞尔一笑。走过去,居然伸出手去拍了拍对方的脸颊,眼神里有几分戏谑,低声笑道:“小洛黛尔,你放心,我可不是来抓你回家的。”


洛黛尔脸一红,却赶紧退后一步,瞪着杜微微:“你抓我,我也不会和你回去。你又不是我父亲,凭什么要管着我。”


杜微微也不气恼,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色:“我不是你父亲……但如果我说我是债主,这总不错吧。”


她低头重新盯着洛黛尔:“我听说这里的所有的一切。都有你一份?那么你知道不知道,达令陈那个家伙,欠了我多少?原来只是他一个人欠,如今你既然入了他的伙。那么我的债,当然就要由你们两人一起背了。”


洛黛尔目光闪烁,眼神躲躲闪闪。小妮子思索了会儿,眼睛里闪过一丝狡猾,才抬起头来,缓缓道:“一起背倒也没什么。只是公爵大人,您这次跑来,看来不像是为了讨债而来的吧?”


“哦?”


“您若是为了讨债的话,总要带几个算账的先生过来才对。我看您身边,不是武士就是骑士,要么就是这个蠢笨如猪的东西……”


洛黛尔伸手一指,被她指中的人,正是那个原来西北独立师后勤大营的统领,邓肯。


这家伙被指住了,顿时身子一抖,脸上的横肉也颤了颤,赶紧陪笑道:“洛黛尔小姐说的不错,我的确蠢笨得很,蠢笨得很……”


“讨债是不着急,但是我看看产业总没错吧。”


杜微微眯着眼睛:“达令陈从我这里拿去了那么多好处,说起来,在他债没还掉之前,这里的产业,也算是有我的一份——若是他不还的话,那么这里的东西,我总也要收走一部分的。我看看自己的产业,难道有什么奇怪么?”


洛黛尔眼珠转了转,嘻嘻笑道:“弥赛亚姐姐,你那么有钱有势,哪里还在乎这么一点东西?达令他到底欠了你多少钱?我帮他还了就是……十万金币够不够?”


杜微微听了,哈哈一笑,审视着眼前这个小妞儿:“十万金币?洛黛尔,你倒是对达令陈用心得很啊,十万金币都肯为他出。”


她忽然走上两步,凑到洛黛尔的耳边,压低声音道:“可惜,他欠我的,钱还不了!”


洛黛尔身子一抖,脸色也有些难看起来。


杜微微随即哈哈一笑,就离开神庙往前走去,身后的人赶紧全部跟了上来。


皮埃尔男爵父子几个人,更是满头冷汗,神色战战兢兢。


以他们的身份,站在这位帝国第一豪门的领袖身边,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小姑娘,可只是那气场,就足以叫人敬畏了。


洛黛尔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小女孩似乎满怀心事,只是远远的看着杜微微的背影,皱着眉头,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皮埃尔男爵阁下。”


杜微微走出了这条街道,忽然开口喊了一声。


老男爵顿时步伐矫健,飞快的跑到杜微微的身后,躬身道:“公爵大人有什么吩咐?”


“吩咐不敢当,这里可不是郁金香家,你们是主,我是客。男爵阁下不用这么客气。”


皮埃尔男爵脸色一紧,苦笑道:“公爵大人就不用说什么‘男爵’了,自从我跟随了达令先生之后,那爵位,早已经……”


杜微微淡淡一笑:“达令陈阁下前程远大,阁下跟着他的话,将来的前景,可远远不止区区一个男爵爵位的,这一点,您倒是不用太自谦。”


顿了顿,杜微微才道:“今天我贸然来访,已经算是冒昧了。不过一个下午。看了贵地这么多有趣的产业。倒也让我颇有几分触动。”


皮埃尔男爵心中惴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


他心中能不害怕呢?


当初就是洛黛尔的主意,一听说了西北独立师出事了,就立刻派了大批的人,跑去西北要塞南边的路上,截留那些商队商会。


这种事情,怎么看起来,也几乎等于是在投机取巧。


郁金香家的便宜,哪里是这么好占的?


如今人家公爵驾临来,难道不是来算账的?


以郁金香家在西北的势力。只要这位公爵大人咳嗽两声,自家这点小小的地盘,顷刻就会灰飞烟灭!


别忘了,北边不远,人家就驻了一个西北独立师呢!


“今天看了两处,让我十分感兴趣。”


杜微微站住了脚步,回头看着皮埃尔男爵,缓缓道:“达令法师弄的那片庄稼,是叫做玉米。对吧?这东西么,我也品尝过了,味道着实不错,而且听你说来。亦饭亦菜,倒是一个上好的粮食。西北之地苦寒,有这种神奇的粮食,产量还如此之高。倒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顿了顿,杜微微缓缓道:“西北缺粮,已经缺了一百多年。我郁金香家竭尽全力,每年也只能从外地购买大量粮食回来,如今么……局势有些微妙,达令法师弄出来的这个东西,倒是对我郁金香家颇有用处。我看贵方种植的面积还有些小了,若是……我们倒是可以合作一下。我郁金香啊领地,土地有得是,若是贵方愿意的话……”


皮埃尔男爵顿时眼皮一跳!


西北缺粮,这一点谁都知道!


郁金香家每年要从外地购买粮食,这一点也会人人皆知!


如今……局势微妙,帝都摆明了在打压郁金香家,那么郁金香家再想从外面购买粮食,恐怕就没那么容易的。


这么说来……


这么一条金光大道,就摆在了眼前!


“这东西很好,若是我郁金香家想购买一些种子的话,不知道贵方愿意以什么价钱出售呢?”


皮埃尔男爵想了想,斟酌了一下,缓缓道:“公爵大人明鉴,您看见了,如今我们第一批耕种的面积也不大,刨去我们目前自己留下的口粮,留下的来年耕种的种子,其实没有什么富裕的产量了……若是郁金香家对这东西的种子有兴趣的话,恐怕还得再等等……”


皮埃尔毕竟还是个仔细的人,这玉米的种子,是达令陈拿出来的,现在这位老大不在家,这等事情,他也不敢贸然答应。


这玉米的种子,在西北就是极为重要的战略资源!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哪里敢随随便便的做主卖掉?总等达令陈回来再说。


杜微微对他的这番回答倒也不意外,淡淡一笑:“种子的事情么,等来年倒也可以,反正我郁金香家现在也不缺粮食,今年的粮食还是够的。不过,我看你们弄的那个黄土砖,倒是很好东西。”


顿了顿,杜微微沉吟了片刻,缓缓道:“我也听说了,你们广造砖窑,现在已经开始对外出售这黄土砖了,别人既然能买,想必我郁金香家要采购的话,贵方应该不会拒绝吧。”


皮埃尔男爵擦了擦汗,赶紧点头:“那是自然,公爵大人若是有意向的话,我们自然是愿意出售的。”


“那么……”杜微微淡淡笑道:“我就先订下一百万块黄土砖吧。”


一,一百万块?!


皮埃尔男爵差点没坐地上!


目前领地里已经一再的扩大砖窑的生产,可目前的产量,每天大概也就烧出不过三千块砖。一个月下来,除掉废品的话,合格的黄土砖也不会超过十万块。


一百万块?那直接就吃下了自己一年多的全部产量啊!!


如果全部卖给郁金香家的话,别说是其他家的生意订单全部要停掉,就连自己家的新城筑,都没有砖可以用了。


这……怎么可以?!


若是一味的扩大烧砖窑的话,自己领地里就一万多总人口……


难不成,让所有的木匠铁匠建筑工人,全部跑去砖窑去烧砖?!


全民烧砖工的节奏嘛?!


皮埃尔男爵冷汗直流,话也接不出来了。


杜微微眯着眼睛看着这位老男爵,也不说话。


这个时候,倒是站在后面的洛黛尔,轻轻一笑,缓缓走上了几步,看着杜微微,笑道:“弥赛亚姐姐,你开口就要一百万块砖……嗯,难道你不先问问价格么?就算是买东西做生意,也总要先问问价吧?”


杜微微神色轻松,回头看了洛黛尔一眼,淡淡道:“不用问了……难道还有谁敢坑我不成?”


难道还有谁敢坑我不成?!


这话说得可十足霸气了!


洛黛尔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无语反驳。


毕竟,在西北这个地方,无论做什么生意,敢坑郁金香家的钱,那绝对是找死的节奏了。


杜微微却抿嘴一笑,又走到了洛黛尔的身边,伸手搂住了这个小妮子,又凑在她的耳旁,低声笑道:


“这么护着达令陈的产业么?小洛黛尔,你这么护着他,他到底什么时候娶你呢?”


一听这话,洛黛尔脸一红,连话都说不出了。


暗中,一双小手紧紧捏紧了拳头。


杜微微看着洛黛尔的神色,似笑非笑,目光闪动。


“要不……我为你做主,如何?”


……


“给句痛快话吧!小子!”


李斯特族长指着陈道临,大声喝道:“我女儿洛黛尔,你娶还是不娶!!”


陈道临目光闪动,缓缓抬起头来,看着李斯特族长:“族长先生……娶又怎么样,不娶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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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我还是我吗?


第四百四十六章我还是我吗?


老头子盯着陈道临看了许久。


然后他轻轻咳嗽了两声,用嘶哑而苍老的嗓音缓缓道:“达令陈,虽然我到现在,都还看不出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在罗瓦城弄出了那一摊子事情的确叫人很惊讶,但是我却也猜不透你心中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你到底想做成什么事情……但是至少,有一点,我却是可以绝对肯定的。”


“什么?”陈道临神色有些郁郁。


“你……”李斯特族长指着陈道临的鼻子:“你绝对不会为希洛效忠。也就是说,你注定的,会成为那位皇帝的对头。”


“这个……还用说嘛?”陈道临淡淡一笑:“你我都是从希洛皇宫里的监狱逃出来的,咱们当然是和那个篡位者不对路的了。”


“不,我说的是死敌。”


李斯特族长用力摇摇头:“死敌,和普通意义上的对手,是有本质区别的。”


说着,这个老头子指着自己的鼻子,苦笑道:“虽然如今我也被逼来到了西北,但是我说一句实话,如果那位希洛陛下发下一份诏书来,声明和我李斯特家族和解,那么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跑去帝都,和他化解恩怨。当然,这是因为他是皇帝,而我不过是一个帝国内的家族,和皇帝拼死抗衡,倒霉的最终当然是我李斯特家族。


但这至少说明了一点,也就是说,在一定条件下,我这样的对头,都可以和那位希洛陛下和睦相处。


此外,你别看现在郁金香家和那位皇帝掐得你死我活,仿佛势不两立,大战一触即发。可如果到了合适的条件的话……说不定两家就能坐下来。握手言和,然后你当你的皇帝,我做我的郁金香公爵。


条件,一切事情都是讲条件的。尤其是这样的政治人物,政治属性越浓的人,就越容易在适当的条件下做出妥协。政治,永远不是你死我活的斗争,永远都是互相不断的妥协,不断的媾合。


在保证底线的前提下,今天你让我一点。明天我让你一点。大体如此。”


陈道临神色一动:“那么你为什么说我……”


“我们都可能和希洛变成和睦的关系,我,郁金香家……但是唯独你,达令陈,我觉得你绝不会和希洛握手言和的。”


“为什么?”


“因为……卡曼和罗小狗的死。”李斯特族长忽然甩出了这么一句话。


就这一句话,陈道临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他的面上仿佛笼罩了一层寒霜!


“在帝都的时候,虽然马尔希陛下对你很赏识,虽然你也为希洛的篡位而感到愤怒。但是说实话,马尔希陛下给你的恩情还远没有到达让你以死相报的地步。你或许很感谢他对你的赏识和青睐,但是还远远没达到能让你用性命来对他效忠的地步。


而且,我也知道。在政变之前,希洛对你其实也很不错。他对你也很亲和,也和你以友相待。


虽然在政变的过程里,他算计过你几次。但是……其实按照我的估算。若是没有卡曼和罗小狗的死的话,那么在皇宫里,你再被关上一段时间。说不定……你就会释然,然后,也许希洛给你个台阶下,你也就顺势下了。


或许你在短时间内,不会效忠希洛……但是,如果不是让你效忠,而只是让你和他合作的话,那么或许你也不会那么抗拒。


也许过上一段时间,你就会在希洛的统治之下,成为一名出色的大魔法师。


我的意思是……其实,归根到底,你和希洛并没有那种不同戴天的死仇。


你或许因为篡位而鄙视他,或许因为他逼死了马尔希陛下而讨厌他,或许因为他在篡位的过程中算计过你而有些恼火。但是说到底,他没杀你爹娘,没抢你老婆,也没夺你家产,而且还一直很赏识你,这些恩怨,其实都是可以慢慢化解的。”


陈道临仔细想了会儿,居然缓缓点了点头。


这是他至今为止,第一次在人面前袒露自己的心迹:“你说的……或许有道理。但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即便只是假设,你肯承认就好。”李斯特族长摇摇头:“可惜,偏偏那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卡曼和罗小狗的死,彻底把你和希洛之间的和解的可能,狠狠的斩断的!”


陈道临不说话。


“卡曼和罗小狗,从身份山来说,在那场大动乱之中,仿佛并不太起眼,论身份地位,他们只是名门之后,后起之秀,在那场大动乱之中,还远远达不到举足轻重的地步。但是偏偏对于你达令陈来说,却有着格外的重要意义——他们,是你的朋友。或者说,被你视为是自己的朋友。”


老头子说到这里,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流露出精芒来,盯着陈道临:“……在帝都,人人都说你达令法师是天才,无论是魔法领域,还是经商,你都展现出了惊人的才华和天赋,甚至我听说,你文韬军略,都有着不凡的见识——可偏偏,我老头子就看透了你,达令陈,撇除你身上的那些光环,那些光芒,你的骨子里,你的性子,其实就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陈道临苦笑。


“是的,就是一个普通人。”


老头子的话仿佛丝毫不留情面:“虽然你结交来往的人,非富即贵,甚至是帝国皇帝和亲王,帝国重臣贵族,都与你为友,可是你骨子里,其实就是一个普通人,你从来就没有身为一个上位者,一个权贵者的觉悟。别看你和别人谈论政治,谈论时局,谈论国家大事,说得头头是道,但其实骨子里,你还是一个‘小人物’,一个草根而已。”


“所以?”陈道临皱眉。


“普通人的世界。只会分对错,分黑白。不是对就是错,不是黑就是白,恩怨分明!但是真正的上位者,才会讲究利弊,讲究权衡,即便是杀父仇人,在必要的时刻,要可以拿来合作,即便是亲朋好友。在需要的时候,也可以暂时舍弃!然而这些……你全部都不具备。


即便到了如今,你或许经历了许多,心肠变得比从前硬一些,比从先冷漠一些,人也变得比从先狡猾一些……但你骨子里的东西,却总还是没有改变,至少……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你也很难改变。


其实骨子里。你是一个原则性太强的人。”


陈道临哑口无言。


“因为你是一个小人物,你是一个普通人,所以你只会简单的把你身边的人分为两类:好人和坏人。卡曼和罗小狗,是你认为的好人。也是你认为的自己的朋友。而希洛,他杀了你的朋友,那么你就认定了他是坏人。无论如何,你的道德感和情感。都无法容忍你自己顺从希洛,服从希洛。所以,别人。我,哪怕是弥赛亚公爵,都可能在未来的某一个特定的时间,在特定的条件之下,或许会和希洛和解,但是唯独你不能!因为你骨子里就是一个小人物,你是一个普通人,你无法做到拥有哪种看淡恩怨的态度,你无法像一个真正的政治人物那样,愿意和你的仇敌和解,你会认为,有仇不报,就对不起你自己的道德观,对不起你死去的朋友,也对不起你的良心。”


听到这里,陈道临不由得连冷汗都流出来了!


他甚至不得不承认,至今为止,自己在罗兰世界里,认识的所有人之中,眼前的这个李斯特家的老头子,是看自己看得最准,最透彻的一个人!


他几乎把自己的性子彻底的看透了!


即便是面对聪慧如杜微微,面对强势如鲁高这样的人,陈道临都从来没有这种被人彻底看透的感觉!


眼前的这个老头子,这位李斯特家的族长,或许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之中最聪明的。


但是,他的阅历,他的年纪,他一辈子积累出来的智慧,以及看人的眼光,却真的把自己琢磨透了!


“若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倒也没什么。”李斯特族长摇头,缓缓叹息:“一个真正的小人物,普通人,敢和一国之帝王为敌,那么不过就是死路一条,轻易就会被捏死。但是偏偏你这人,是个奇葩,是个异类,你有小人物的性子,抱着普通人的原则,却偏偏拥有了远远超出常人的能力。


希洛一下子捏不死你,而且想收服你又收服不了——一个明明只是小人物心态的家伙,却偏偏拥有了可以影响全局的能力,这才是最大的一个麻烦。”


麻烦么?


陈道临心中暗暗冷笑。


原来,我对于这些罗兰的顶尖大佬们来说,只是一个“麻烦”的存在?


他眯着眼睛,笑看着李斯特族长:“老先生,说了那么多,你倒是花了不少精力来研究我这个人,只是……这个问题,和我娶不娶你女儿,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关系大了!”


老头子忽然跳脚道:“你在未来的很长时间内,绝无可能和希洛和解!而在我看来,在未来的很长时间内,希洛的皇位也绝不会出现什么问题。那么也就是说,你……注定要和这位一国至尊为敌!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凭你一个人慢慢的去拼,要拼到何年何月?说不定哪一天,就被希洛给灭掉了。”


“那你还让我娶你女儿?”陈道临背着双手,淡淡道:“你应该让洛黛尔赶紧离开我,离我越远越好才对嘛。”


“我倒是想。”李斯特老头子恨恨的嘟囔了一句,然后他叹了口气:“我女儿长大了,而我老了,我不能像她小时候那样,找人把她绑了回家。就算我这么做了,她过几天又会找机会跑出去找你。我总不能日日夜夜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的女儿吧。况且……说不定我也没几年好活了,到时候,我一闭眼,她立刻就带着整个家族投进你的怀抱里去,我就算是埋在土里,也会死不瞑目的。”


讲到这里,李斯特族长长长的出了口气,才看着陈道临。


这一次。老头子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不要认为我这次跑来见你,只是单纯的逼婚。你若是真的想和希洛对抗到底的话,那么你就需要我李斯特家的力量。我李斯特家族的生意遍布全国,即便现在的局势,希洛也不敢公然对我家族下手。虽然我被迫逃离了帝都,脱离了希洛的掌控,但是他也不敢直接宣布我李斯特家族为叛逆。虽然在帝都,我家族的一些生意被希洛打压了,但是在全国各地,我家族的生意他却不敢碰!因为这一碰。就会坏了规矩,坏了游戏规则。所以……如果你想做大事的话,那么,娶我女儿,和我李斯特家族彻底合作,才是一条最最省力的捷径。”


“政治联姻么?”陈道临苦笑。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是那些贵妇们在闺房之中传阅的爱情故事么?才子佳人,一见钟情,爱得死去活来,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哼……那些才是幼稚的东西!”


陈道临犹豫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言辞,小心翼翼道:“族长先生,洛黛尔小姐的人品才貌,当然都是极好的。能得到她的垂青。也是我很大的荣幸……”


老头子脸色一变,翻了个白眼:“你就直接说‘但是’吧!”


陈道临苦笑:“但是……这男女之间的事情,总要有感情基础才行吧……”


“感情你个鬼!!”


老头子忽然就怒了!


他猛的跳了起来,狠狠一巴掌拍在了陈道临的脑门上——以陈道临的本事。要想躲开他这一巴掌,倒也简单,但是看着眼前这个小老头子暴跳如雷。陈道临终于还是没好意思躲闪,任凭对方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感情?谈结婚就要讲感情!你这就是死都改不掉的小人物的想法!”李斯特族长指着陈道临,满脸的怒其不争,喝道:“你可知道你如今地位不一般了!你有一块自己的领地,有上万部众,你魔法实力天才纵横,放眼整个帝国,你都已经颇有名气!像你这样的人,谈结婚的时候,居然还把感情当做第一位的条件!蠢货!不成器的东西!”


“结婚不谈感情谈什么?难道谈钱吗?”陈道临皱眉。


“当然!可以谈钱,可以谈利益,可以谈权势,可以谈这段婚姻能给你带来多少好处!这些才是第一位的!当然了,如果在满足了第一位条件的前提下,结婚的对象,若是相貌和性子也符合你的胃口,那自然也是不错的。可唯独感情这种东西,却绝不应该被你这样的人当做首要的条件!”


老头子的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失望来。


他看着陈道临,摇头道:“罢了,罢了。”


他吐了口气,苦笑道:“达令陈,我告诉你,我这次跑来半路上见你,问你娶不娶我女儿,便是想看看你如今究竟是一个什么性子!


我当然知道你对我女儿没有那种感情!可如果你方才答应了我,答应娶洛黛尔的话,我才会觉得,你这人终于改掉了那些小人物天真幼稚的想法,你这人才真的可堪造就!你若是能改变之前的那些固执而幼稚的观点,我觉得以你现在的底子,若是加上我李斯特家的帮助,将来你就算敌不过希洛,也至少有自保之力。


你只有拥有了真正的上位者的心思,才能闯出一片天地来,在这个帝国占据一席之地!


可如今,你到了这一刻,还说出如此幼稚的话来……那么我算是看明白了。以你这样的性子,我哪里能放心把我女儿,把李斯特家族全部交给你?”


陈道临也有些恼火:“难道你觉得我见好处就上,能娶你女儿就能得到好处,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冲上去把她娶了,你才放心么?你这算是什么当父亲的?”


“我若是一个普通人的父亲,那么我自然会反对这样!可是我是李斯特家的族长!那么你如果能做到你说的这些,我反而会大声喝彩,为你高兴!”


老头子说到这里,摆摆手:“好了,今天话就说到这里,我已经明白了你如今的心思。既然这样的话……”


他犹豫了一下,盯着陈道临看了两眼:“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一个月时间!”


他竖起一根手指:“一个月时间,你回去慢慢考虑,你若是想明白了,能转变心思,一个月内,我还可以把女儿嫁给你!可若是一个月时间,你还想不明白,还转变不过这个该死的心态,那么你这人注定朽木不可雕!我就算拼着让我女儿仇视,我也会把洛黛尔带回家去,哪怕是关上她三五年,也绝不会让她再跑去你身边!


以你这样的心态,一个小人物的心态,要和一国之君为敌,将来你必输无疑!我可不想把我的女儿和家族一起陪着你送葬。”


说完,老头子已经扭头就走,回到了马车上,狠狠的一拍车厢,大声喝道:“走吧!快走!在这里多留一会儿,我就越生气!”


看着这位李斯特家族的族长负气而走,马车渐渐跑远了,陈道临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原来我……一直都还是没有变,还是那个**丝的心态么。”


陈道临苦笑自语。


但就连陈道临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这个李斯特家的老头子,实在是把自己看透了!


真正的大人物只论利弊,只有小人物才会天真的只分对错黑白。


自己自始至终,依然还是那个在现实世界之中养成的**丝的心态。


和希洛和解?那是绝无可能了。


当卡曼和罗小狗死在皇宫大殿的那一刻,就注定了陈道临再也不会和希洛有半点合作的可能。


陈道临自问不是什么义薄云天,为朋友两肋插刀。但是至少,杀了自己的朋友的人,陈道临绝不可能再和对方有什么瓜葛了。


他也承认,李斯特老头子说的那些话,有很多内容还是有价值的。


可偏偏……


“就算明明知道这么做会有好处……但是,老子就是不喜欢啊!”


陈道临握紧了双拳,用力对着天空挥舞了一下。


“如果我那么做了,我还是我吗!!”


——此刻的达令哥并不知道的,在这个世界一百四十年前,也有一个明争天下,才华横溢,又桀骜不驯的年轻人,也说出过一样类似的话。


如果我那么做了,我还是我吗!


稍后还有更新哦!


第四百四十七章埋葬的信仰(今天第二更!)


第四百四十七章埋葬的信仰


蓝蓝面如枯槁,她感觉到自己已经麻木了。


在这烈日之下缓缓而行,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队伍里仿佛每个人都如同她一样。


不过寥寥几个人的队伍,每个人脸上都毫无表情。即便是在这烈日之下,被晒得满头汗水,可是却也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


这路……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在烈日之下,这空气仿佛都要燃烧起来了,远处的山,天边的云,都仿佛变成了虚幻的景色。


随便吧!


随便怎么样吧!


就这么走下去吧!


漫无目的的走下去吧!


哪怕……一直走到地狱的深渊!


那……又如何!


反正……终究是死路一条!


反正……终究看不到任何希望!


队伍里只剩下六个人。


六个人,连同蓝蓝在内。


当初两支海船组成的冒险队,光明神殿之中精锐尽出,一支船队,连同船员足足数百人的队伍。


如今,在历经磨难之后,只剩下这么六个人了。


从罗兰到这片遗弃大陆,几乎可以说是,一步!一血!


……


事实上,随着队伍减员越来越严重之后,情况却缓缓的在好转了。


因为,队伍的人数减少之后,寒夜需要照顾的人也在减少,这位精灵族的强者的照顾,分配到每个人身上的关注,也自然相对多了一些。


这实在是一个很讽刺的事实:随着同伴死得越多,自己生存的希望却越来越大。


蓝蓝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活死人。


其实,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多少天没有再和同伴说话了。


这个教会里的圣女,她的心仿佛都已经死掉了。


自从那个傍晚。


那个残阳如血的傍晚……她亲眼看着这支队伍的领袖,教会的神圣骑士团团长。光明神殿之中的巨头,被教宗海因克斯最信任的人之一,最亲密的伙伴,最亲密的战友……塔西佗大人,闭上了眼睛。


塔西佗死的时候很平静。


他并没有愤怒,也没有呐喊。


这个铮铮铁骨的硬汉,在中毒之后,饱受磨难,却主动放弃了最后生存的希望,带着队伍继续前进了六天……


整整六天时间。蓝蓝无法想象塔西佗大人的身心遭受了多少的折磨。


他没有让人搀扶,坚持一个人蹒跚行走。


即便是最后两天,他已经发热得满脸如涂血一般,却依然坚持在休息的时候,先分配人手警戒,分配食物,清点人数……


自始至终,这位教会的神圣骑士,都在矜矜业业的完成着他的职责!


蓝蓝几乎每天都会看见塔西佗在吐血。


他一个人走在队伍的最后。却强硬的拒绝人搀扶。


他甚至很早就告诉蓝蓝:


“如果我掉队,别管我,继续往前走!”


……


就在塔西佗的生命走到最后一天的时候,这位教会的硬汉。却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精神旺盛了起来。


在傍晚宿营休息的时候,他甚至强撑着身体,亲自在营地周围走了一圈。


他甚至拉着蓝蓝。找到了寒夜,仔细的又将路途的日程再计算了一遍。


最后,他才回到了自己睡觉的位置躺下。


他的怀里。始终抱着他的剑!


那把象征着荣耀的,骑士之剑。


蓝蓝是在准备晚餐的时候,被人叫了过去,她被告知:塔西佗大人不行了。


这位骑士在临死之前,并没有料想之中的悲怆,愤怒,咆哮……


他显得很平静。


他的嘴巴里,一点一点的在吐血,最后他甚至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任凭鲜血顺着嘴角流淌出来。


蓝蓝一直在流泪,坐在塔西佗的身边,拿着一块脏兮兮的布,不停的擦拭着塔西佗嘴角的鲜血,但是怎么擦,都擦不完……


塔西佗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碎!


他临死之前,只是用那平静的眼神盯着蓝蓝。


这位骑士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蓝蓝用力攥着他的手,却感觉到塔西佗的手指绵软无力——这位勇猛的战士,甚至连握住蓝蓝的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感受到了塔西佗的眼神,蓝蓝将耳朵凑了过去,贴到了塔西佗的嘴边,静静的聆听着这位骑士团团长大人最后的遗言。


“回去,回,回家……去……”


只此一句,就此气绝。


……


这位最最虔诚的信仰者,这位对光明神殿最最忠诚的战士,在他临死之前,他的遗言,却如此的简单,格外的简单……


他没有再说“女神保佑”,没有再提到“信仰”,甚至没有再说出那些炙热滚烫的誓言。


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的一句:


回家去!


……


那天晚上,当塔西佗闭上眼睛的时候,蓝蓝嚎啕大哭起来。


她哭得几乎吐血,彻夜流泪,就坐在塔西佗尸体的身边,抱着这位骑士团长大人,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在痛哭!


她的眼泪都流干了,却依然在哀嚎,悲恸哀嚎!


那声音,连一直默然以对的寒夜,都闻之动容!


蓝蓝抱着塔西佗的尸体,整整一夜!


甚至当旁人过来,告诉她要将塔西佗的尸体掩埋的时候,她如同发疯了一般的,奋力反抗!


那一刻,蓝蓝仿佛真的是疯了,她用指甲,用牙齿,对待每一个试图靠近她,从她怀里带走塔西佗的人!哪怕是她教会里的兄弟和同伴!


最后,在天亮的时候,寒夜走了过去,轻轻拍晕了蓝蓝。才挥挥手,示意教会的人可以将塔西佗埋葬。


葬礼自然是十分简单的。


一个幸存的教会中的神术师,吟唱了一段教会的教义经文,然后几名幸存的神圣骑士,在地上挖了个坑,将这位勇敢而忠诚的教会骑士,埋葬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之中。


塔西佗被埋葬之后,这支队伍所有的人,仿佛一下就全部失去了灵魂。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空洞了起来。


失去了这位领袖,这位主心骨。所有的人,眼神里都写满了……绝望!


而唯独蓝蓝……


她醒来之后,却从容的从地上爬了下来。


她呆呆的坐在照样之下。


坐在那刚刚升起的太阳的光芒之下。


没有人靠近她,她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这个女人,忽然翻开了自己的那本保存的日记本。


她拿出笔来,然后看了一眼已经彻底干掉的墨瓶。


她冷笑了一声,将笔直接折为两截,扔在了地上。


蓝蓝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然后狠狠咬破!


鲜血淋漓之中。她就用自己沾满了鲜血的食指,在那本日记本的新的一页,写下了这么几行字:


“女神,你的子民。你的信徒,为了你的荣光,已经几乎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我们品尝了这个世界最苦涩的滋味,阅尽了这个世界最悲惨的篇章。我们走过了这个世界最险恶的土地,我们承受了这个世界最痛苦的果实!


可是,你在哪里?你为何不曾给予你的子民。赐予半分护佑?你为何不曾给予你的信徒,赐予一丝希望?


女神,如果你不存在的话,那么我自当不再信奉于你!


女神,即便你真的存在的话……那么,这样的神,我也不再信奉于你!”


写下了最后一句,蓝蓝目光悲恸,然后缓缓将这本自己一路上珍藏的日记本,丢到了一旁,丢入尘埃之中,再也不看一眼!


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寒夜,终于走近了蓝蓝身边。


她低声道:“你们的首领……已经被埋葬了。”


蓝蓝点了点头,她冷漠得近乎麻木。


“塔西佗大人,已经被埋葬了么?”


这个女人嘴角居然露出了一丝悲伤的笑容来,她缓缓抬头,看了看远方。


朝阳在缓缓升起。


“被埋葬的……还有,我的……”蓝蓝轻轻颤抖着低声自语:


“我的信仰!”


……


…………


跃起!


落下!


矫健的身姿在半空之中一闪,就看见一道无形的风刃,将从半空之中飞掠而过的一条小小的影子斩落成两截!


寒夜落在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一只生长着尖锐獠牙的,仿佛如同蝙蝠一般的怪物,已经身首两处。


寒夜目光冷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剑——这把剑还是人类送给自己的,这些人类带来的武器,质地都是惊人的好。无论是锋利程度还是坚固程度,都远远超过了精灵族自己的装备。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剑锋上那黑色的鲜血擦去,然后缓缓的插回了剑鞘之中。


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仅剩的那几个人类,面色麻木,眼神空洞,走在那儿,依然如同僵尸一般——毫无生命。


寒夜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就算这几个人能全部活着回到自己的部落里,这些人也已经废了。他们的心神已经彻底崩溃——没有了希望的人,活着,还不如死了!


或许……唯一的一个例外,是那个人类的女子。


精灵的眼神落在了蓝蓝的身上。


蓝蓝披头散发,缓缓的走在队伍的最后。


她身上的衣衫破旧,就连靴子都已经磨破了。


她只是平视着前方,机械而缓慢的迈动着步子。


她的眼神,看似和其他人一样空洞。


但只有寒夜,才能瞧出,这个女人和其他人类毕竟还有一些不同。


如果说别人的眼神是空洞而绝望的话,那么这个女人的眼神则是……


冷漠!


冷到了极点的冷漠!


……


这样的眼神,已经好几天了……


自从这支人类队伍的那个男性首领死去之后,这个女人仿佛一夜之间,眼神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那天晚上,这个女人的悲恸,她的哀嚎,寒夜全部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当别人试图埋葬那个男性首领的时候,这个女人仿佛发疯一般的疯狂阻止别人从她怀里夺走尸体的时候……


别人或许都以为她是疯了。


但偏偏……所有人之中,却只有寒夜一个人,明白在那一刻,蓝蓝心中的真正感受!


寒夜明白,蓝蓝其实没有疯!


恰恰相反,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清醒得多!


正是因为清醒,因为塔西佗的死,击碎了蓝蓝心中对于“信仰”的最后一丝幻想,最后一丝希望!


蓝蓝才彻底清醒了!


而清醒之后,面对的就是残酷的,无法接受的事实!!


当蓝蓝死死抱着怀中塔西佗尸体的时候,当蓝蓝发疯了一样拒绝别人将塔西佗的尸体从她怀中抱走的时候……


她并没有疯!而是清醒的!


因为那个时候,在蓝蓝怀中的,并不只是塔西佗的尸体!而是……


她的信仰!


她多年的信仰!


塔西佗的死,就代表着蓝蓝的信仰死去!


塔西佗的尸体被带走,就代表着蓝蓝的信仰终于离开了她!


塔西佗的尸体被埋葬,就代表着……


这一切,队伍里的那些人类,没有人懂!没有一个人懂!


可讽刺的是,偏偏是寒夜这个精灵,却深深的懂得蓝蓝的心!


她看着蓝蓝,看着这个女人的绝望,看着这个女人的悲恸,看着这个女人最后的冷漠……那深入骨子里的冷漠……对于信仰的冷漠……


她看着蓝蓝那特殊的眼神……


寒夜仿佛就如同看见了自己。


一百四十年前的那个……


自己!


记得那个时候,自己也是如同这个人类女子一样吧……那么绝望,那么悲伤,那么……冷漠!


精灵隐藏在面罩之下的脸庞,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来。


“看透了么,清醒了么……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我很想看看,一个彻底葬送了自己信仰的人,继续活下去,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


……


…………


仿佛是历经了磨难,终于走到了这条道路的终点。


在这天下午的时候,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寒夜,忽然跳上了一个土坡,然后举起手来挥舞了几下。


她飞快的高呼了几声。


这声音终于让队伍里那些麻木的人们有了些反应。


队伍的步伐停了下来。


寒夜飞快的走到了队伍之中,来到了蓝蓝的面前。


她审视着蓝蓝的眼睛,然后,缓缓的说了一句:


“我们……到了。”


稍后还有更新哦!


今天要爆发!!


第四百四十八章另一种婚姻(三更!!!)


第四百四十八章另一种婚姻


面前,仿佛是一如既往的那么一片旷野,贫瘠的土地,一望无际。


远处的错落的低低的山坡,似乎就是这片大陆上唯一的景色了。


而站在原地,寒夜却指着前方,说出了让蓝蓝终于有了些反应的话:


“这里,就是我们的部落了!”


部落?


哪里来的部落?是眼前这一片荒原么?


蓝蓝摇摇头,她甚至连出口疑问的意思都没有。


寒夜瞧着蓝蓝,她轻轻哼了一声,然后飞快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这个精灵从怀里摸出了一件东西来。


那是一片翠绿的树叶!


一片仿佛生机勃勃,充满了绿色生命味道的……树叶。


精灵将这片树叶卷了起来,卷成了一卷,然后送到了嘴边,轻轻的吹响了它。


很快了,一束悠扬而悠远的声音,如同号角声一般,在这荒芜的大地上传出。


这声音,如诉如泣,又似乎浅浅吟唱着什么,调子古朴而轻灵。


随后,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眼前的这一片景象,仿佛空气在缓缓的蠕动,在扭曲……


随即,就如同天地之间发生了一场变化……又如同是吹散了浓雾,仿佛是阳光下消失的海市蜃楼……


眼前的景色,忽然就变了。


那荒漠,那贫瘠的不毛之地,那远处的山坡……全部都不见了!


仿佛有人轻轻将这个世界,将眼前的帘幕拉开……


一片茂密,宏伟,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绿色森林,出现在了所有人的前方!


那盘曲的古树树干,那葱葱郁郁的绿色丛林。那茂密得几乎能遮挡阳光的树冠,那充满了生机的气味,扑面而来!


“诸位。”


寒夜看着蓝蓝的眼睛,用奇怪的语气,缓缓道:“现在你们眼前的,就是这片大陆上,唯一的一个精灵部落……安纳西尔森林,这片大陆上,唯一的生机之地!”


……


…………


噼啪!噼啪!


寂静的房间之中,只有烛火爆裂的声音。


吉尔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倩影。


毫无疑问,身为罗林家的女子,镜子里的那个女孩,是非常美丽的。


如牛奶一般的肌肤,精致的面容,清秀的五官轮廓,淡淡的唇色,非但没有减少这分美丽,反而增加了几分惹人怜爱的味道。


尤其是那双眸子……长长的睫毛之下。明亮,清澈,楚楚动人。


吉尔看着自己的眼睛,嘴角轻轻一弯。忽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道:“没有人会相信,几个月前,你还是一个瞎子。”


她的声音里。饱含着一丝嘲弄。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吉尔没有回头。


她只是略微皱了皱眉,脸上就重新变成了那一副矜持而平静的表情。


她很清楚。在这个时间,在皇宫里的这个房间,能不用通报,就这么随意走进自己房门的人,只有一位。


吉尔转过身来,站了起来,款款欠身,垂下了头去。


希洛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房间里的这个女人——这个即将很快成为他妻子的女人。


毫无疑问,这个女人是美丽的。


她的美丽,甚至丝毫不输给那个曾经陪着自己一起偷吃美食的女孩,丝毫不输给那个让自己心思辗转的女孩。


吉尔的美丽,和洛黛尔的美丽,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意境。


尤其是在眼睛被治疗好之后,这位已经在帝都贵族圈里消失了多年的罗林家的大小姐,很快就给许多人带来了震惊!


她高贵,矜持,平静,大方——仿佛举手投足,就是天生可以做皇后的人选。


希洛对她也是一直很好的。


虽然还没有正式结婚,但是却已经在皇宫之中,给她留下了这么一座宫殿来。


皇宫里,这位未来的皇后可以随意进出,只是除了自己的书房,还有那座白塔禁地。


每个人都知道,这个女人即将成为这座皇宫的女主人——唯一的女主人。


甚至还没有结婚,在希洛的默许之下,吉尔已经开始掌管皇宫之中的一些内部的事务。


甚至就连希洛每日的三餐,都开始由吉尔负责交待人去安排。


毫无疑问,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好这段婚姻。


男的是帝国新皇,年轻有为。


女的是豪门之女,高贵美丽。


这仿佛是一段最最合适的婚姻了。


然而,只有他们两个人自己才知道……这最最“合适”的婚姻,有多么的可笑。


吉尔知道,虽然在有外人的时候,这位新皇希洛,总是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面对自己的任何要求,他都会报以最有风度的微笑,然后点头应允。


而在外人面前,吉尔总是洋溢着那矜持而温柔的微笑,举手投足之中,尽显高贵大方,仿佛母仪天下,这句话,就是天生为她而准备着的。


但是……


吉尔更知道……自己可以出入皇宫已经快九个月了。


她几乎有一小半的时间,就住在这皇宫之中。


但是她和她的这位皇帝未婚夫之间的亲密接触,却是……


零。


除去公开的宴会,两人私下里从来没有一起共进过一次晚餐。


两人不曾一起在皇家花园之中散步过一次。


甚至,吉尔记得,自己在皇宫里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住了有近三个月的时间了……而自己的这位未婚夫,却连自己的手都不曾牵起过一次。


从自己第一次在皇宫之中过夜开始……一直到今天,这位未婚夫,都不曾在自己这里过夜过一次。


吉尔抬起头来,看着希洛。


希洛也在看着她。


过了会儿,希洛才缓缓开口:“我刚用过了晚餐……今天的晚餐很和我口味,你费心了。”


吉尔神色平静。淡淡道:“为陛下效劳,我只是在尽一个妻子的义务罢了。”


希洛缓缓走进了房间里来,他随手将房门关上了。


偌大的房间之中,就只有这一对这个世界上身份最最高贵的夫妻二人。


“我们的婚礼,下个月就要举行了。”希洛的声音很平静。


吉尔的神色更加平静:“婚礼的仪式我已经和礼仪官核对过了,那天您的礼服,也已经在赶制……”


“我知道。”希洛点了点头,他的眼神,终于发生了一丝变化,他看着吉尔。语气稍微多了一丝柔和:“你做事情,一向都很妥当。”


吉尔抬起头来:“这是做妻子的本分而已。”


希洛缓缓走近了几步,他就在房间里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就坐在距离吉尔不远的地方。


吉尔神色不动,她转过身去,从桌上倒了一杯茶,甚至还先细心的试了试水温,然后才双手端到了希洛的面前。


希洛没有接过茶杯,而是平视着吉尔的脸——他仿佛想从这个女人的脸色表情上看出点什么来。


“很多人……都在期待我们的婚礼。都希望我们尽快结婚。”希洛仿佛笑了笑:“那些大臣。那些将领……也包括了那些贵族。当然了,最期待的人,是你的父亲。”


“我知道。”吉尔点头。


希洛轻轻一挑眉毛:“但是仿佛……你并不期待。”


听了这话,吉尔才略微皱了皱眉。她深深吸了口气,审视着希洛,才低声道:“陛下……也是如此。”


希洛一怔,随即他居然也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不减。


看着吉尔,希洛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你我都心知肚明,这个婚姻。你我都只是随波逐流罢了。”


吉尔摇头,淡淡道:“也有一些不同的。”


“不同?”希洛有些意外。


“不同的地方是,陛下有的选,而我……没得选。”


希洛略一皱眉,看着吉尔:“你……不愿意?”


“当然愿意。”吉尔神色依然那么平静:“陛下是一国帝王,年轻有为,无论是才貌,都是人中之极,我身为女人,有这样一位丈夫,哪里会有不愿意的?”


“可是……我感觉到,你并不爱我。”希洛淡淡笑道。


“陛下也同样不爱我。”吉尔的回答依然这么平淡:“我们的婚姻,原本就和爱情无关。”


希洛点了点头,他忽然神色一松,缓缓站了起来,走到了吉尔的面前,伸出手去,接过了吉尔手里的茶杯,却缓缓放在了桌上。


然后希洛轻轻挑起了吉尔的下巴,审视着她的面容。


“你很美,非常美。”


吉尔没有躲闪希洛的目光,淡淡一笑:“我会记住陛下的赞美。”


“今晚,我住在你这里。”


希洛的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终于让吉尔的身子微微一颤。


仿佛对于吉尔终于有了些不平静的反应很满意,希洛微微一笑,忽然弯腰,伸手就将吉尔从地上横抱了起来,然后大步了走进了里面的卧室。


将怀中的女人轻轻往床上一放,希洛已经坐在了床上,双手已经摸在了吉尔的衣襟之上。


吉尔深深吸了口气,她仿佛看一眼窗外……夜色静好。


她缓慢而坚定的,推开了希洛的手,脸上浮现出一丝平静的笑容来。


“不劳陛下,我自己来吧。”


看着床上这个美丽而年轻的女子,就在自己的注视之下,以一种平静而从容的姿态,缓缓的宽衣,那年轻美丽而奔放的美好身姿,一点一点的展现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


希洛的神色微微一动,然后,他扭过身去,一挥袖子,将房间里摆在床头的唯一的烛台熄灭。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之中,吉尔平静的接受了这个身份为自己未婚夫的男人,缓缓的俯下身来,贴在了自己的身体上。


她缓缓的帮希洛脱去了衣衫……


直到那最后的一刻,吉尔身子才一僵。


她用力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却忽然听见耳旁,希洛用一种奇怪而平静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


“我今天已经下令,赦免了弗里茨总督父子,也把卢修斯放了。”


吉尔身子一颤……随即,身上的这个男人,压在了她的身上……


……


…………


一切都很平静。


仿佛是两个平静的男女,也没有任何的激动,就这么平淡的做完了一切该做的事情。


一切都是在安静之中完成的。


即便是在最后一刻,吉尔也都是咬住了自己的牙齿,她感觉到,黑暗之中,希洛的眼神在注视着自己——包括她自己在内,两人的神色,都没有太多的变化。


当一切终于做完,一切终于完成之后……


希洛躺在了吉尔的身边,吉尔才忽然坐了起来,拱起身上的毯子,就要离开床。


“你去哪儿?”


吉尔身子一顿,黑暗之中,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扭过头来,借着窗外的那一点点星光月色,看着希洛的脸。


“陛下已经做完了要做的事情,我现在……只是想去清洗一下。”


希洛沉默了会儿:“这么着急么?”


吉尔咬了咬嘴唇,她的手指用力捏着毯子,深深吸了口气,她的声音终于有了几分颤抖:


“如果陛下还想再要一次的话……”


希洛仿佛笑了笑,他的笑容很平静。


“你很抗拒我么?”


他坐了起来,就再黑暗之中,他坐在了床上,然后伸出手来,拉住了吉尔的手。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大概是……他第一次握住我的手吧?


吉尔心中忽然有些苦涩。


“我让宫廷里的医官检查过我的身体……我也让宫廷女官检查过你的身体……我们两人的身体都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我也让女官计算过你每月的……周期。如果没有算错的话,今天是每个月你适合受孕的日子。”


希洛平静的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我原本想等到一个月后我们结婚了,再做这件事情,但是现在……情况有些变化,无论是我,还是你的父亲,还有很多人……都希望我们尽快的能有一个孩子。”


希洛用近乎轻描淡写的语气诉说着这些话,他平静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所以……从今天开始,每个月的这几天,我都会在你这里过夜。”


“…………”吉尔沉默了会儿,然后她缓缓的松开了手里的毛毯,她重新躺了下去,就躺在了希洛的身边:


“我明白了,陛下。”


第四百四十九章归来(一)


第四百四十九章归来(一)


相比草原上的绿海无垠,帝国的西北则是另外一番风景了。


仿佛无边无际的旷野,山坡,稀疏的植被。


即便不是在深秋,常年四季看来,也都仿佛总是笼罩着一层萧瑟的气息。


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却偏偏孕育出了帝国最强大的家族,帝国最精锐的军队,以及……


“我这个大麻烦?”


陈道临坐在马上,他的心情略略有些激动。


离开自己的大本营已经太久太久了!


虽然对于罗兰世界来说,自己的离去或许只有那个几个月时间。


但是对于陈道临自己,在小世界里足足待了有六年时间!!


“六年啊……一个青春期都过去了……”陈道临苦笑,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他已经把胡须全部刮去了——和这个世界许多男人都喜欢蓄须不同,罗兰帝国的很多男人觉得男人留下胡子会显得很威武阳刚,可陈道临来自现实世界,却只觉得留下胡子会显得很邋遢。


这纯粹是个人卫生习惯。在这个封建文明的世界里,无论是卫生条件还是医疗条件都远远达不到现实世界的水准,甚至连洗澡都是一件奢侈事情的地方,留那么长的胡须,简直就是给自己招虱子和跳蚤。


跟在陈道临的后面,艾妮塞骑在另外一匹马上,她仿佛感受到了自己的这位神仙老师情绪有些不同。


在通过郁金香家和努林行省边境的时候,陈道临遇到了郁金香家边境巡逻骑兵的盘查,不过他依然故伎重演,拿出了杜微微送的那枚徽章,自然是畅通无阻。


甚至巡逻的骑兵还好心的给陈道临指点的方向和捷径,善意的提醒他,过境之后。小心那些努力行省的地方守备军的巡逻队。


陈道临一路过境之后,却并没有遇到努林行省的巡逻队,不由得就有些意外——他当然不知道,就在几天前,努林的那位总督已经被自己的老相识帕宁罢免了。而这位西北总长已经下令,让所有的地方守备军收拢回营,不得造次。


整个努林行省的边境,几乎面对郁金香家的方向,几乎都是完全不设防,敞开了怀抱。


陈道临一路悠闲的骑着马。带着自己的小徒弟。当然,还有那七八头羊,和一条小狗。


广阔的旷野上,没有任何遮挡视线的东西存在。


所以陈道临在很远的地方,就看见了远处,那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的浓烟。


他知道,那是自家的小砖窑在烧砖冒出的浓烟。


那条乞力马罗山上下来的河水,蜿蜒辗转,在这旷野上犹如大蛇一般。


这深秋的季节。已经渐渐的要进入枯水期了。水势也开始平缓起来。


骑马就可以毫不费力的从河水上淌过,水面仅仅只到了马腹以下的位置。


倒是那几头羊,陈道临只能自己来回跑了两趟,把它们抱过了河水。


“那里。就是我的家了。”陈道临指着远处地平线上那几个土坡下的砖窑,指着更远的地方,那已经微微有些成型轮廓的“新城”。然后看了艾妮塞一眼:“也是你的家。”


艾妮塞瞪大了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远处那个地方。


相比草原上的一片绿草。这里显得更荒凉一些,但是却更有一种古朴而浑厚的味道。


那偏出现在地平线上的建筑,远远看去。也是一片土黄色,仿佛和这片大地的颜色融为了一体。


天是蓝的,地是黄的。只有在那条河水的两岸,因为河水的滋润,才有那么零星的一片片水草之地。以艾妮塞的眼光看来,那倒是一片不错的放牧的草场——虽然面积小了一些。


让艾妮塞吃惊的,是在河水的东岸的水草地上,居然有一些牧民在放牧。


有牧民穿着草原上样式的衣衫皮袄,挥舞着鞭子,驱赶着牛羊,还有牧民骑着马,在那草场旁跑来跑去……


这个场景,正是艾妮塞从小到大看的最多的一幕了,本以为随着这位老师离开了家乡,就再也看不见这样的场面,却没想到……


“我忘记告诉你了,我的家里,也有一些和你一样来自草原上的牧民在这里栖息,他们来这里是为了躲避战乱。这片水草之地,就是我划出来的放牧之地,他们为我放牧牛羊马匹,而我为他们提供庇护。”


陈道临停住了马,对满脸惊喜表情的艾妮塞笑了笑。


他知道,年纪幼小又遭逢大难的小女孩,跟着自己离乡背井来到这里,即便她心智经过了部族惨剧之后,被锤炼得很坚韧了,但依然还是会心中恐慌。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能看见自己的同族,或许能给她带来一些安慰,也能让这个小女孩更容易的融入这片新的世界吧。


陈道临和艾妮塞两人骑马靠近,很快就引起了那些牧民的注意。


已经有几个牧民策马飞奔,迎着两人就过来了。看着这些牧民满面红光,身形矫健,脸上和眼睛里都闪动着富足安逸的光芒,陈道临心中才稍稍安定了几分。


走得近了,就听见靠过来的那几个牧民之中,就有人叫嚷起来:


“主人回来了!主人回来了!!”


原来这几个牧民之中,有人认出了陈道临。当初陈道临随着鲁高在草原上一路行走,都是亲自招揽那些牧民,不少人都记得他的模样。此刻看见他回来,哪里会认不出来?


陈道临哈哈一笑,策马过去,那些牧民等他靠近,都纷纷下马来,以草原上的礼节,拜服在地上对他行礼。


陈道临知道,这是草原牧民对自己部落族长才会行的礼节。


陈道临也下了马来,扶起了一个牧民,然后飞快的询问了几句。


当听到对方回答来到这里被安顿得很好,陈道临心中就越发的安定了下来。


听这牧民说。眼下在这片地盘上,从草原上被招揽而来的牧民,总数已经超过了五百人。


而之前陈道临从西北独立师和郁金香家那儿弄来的上千的牛羊马匹,都被这些牧民很好的照料着。


这些牧民性子还是很淳朴的。


大家边走边说,很快就有牧民向陈道临抱怨,自己闲的太过无聊了。


这些人都很清楚,自己能脱离草原来到这么一片没有战乱的地方,而且有这么一个强力的大人物庇护,在这么一片没有人抢夺的水草地栖息,那都是托了陈道临的福。


五百多牧民。只放牧这么千余多的牛羊马匹,这工作实在是太轻松的。


轻松得几乎让这些牧民心中生出了些惶恐来。


按照草原的习俗,吃多少饭就要干多少活儿。谁也不会白白养活不干活的人。


如今在这里,每天都能吃饱穿暖,可大家却只做这么一点儿活,这样过于安逸幸福的生活,却反而让这些常年生存于危机和紧迫感之中的牧民心中惴惴不安起来。


只觉得自己这么被养着,长此以往,万一主人将自己这些人再抛弃掉。那可就……


陈道临听了,也只是哈哈一笑,随口安慰了这些牧民几句:


“想干活儿,那还不容易……过些日子。只怕这里的马匹和牲畜就会多出许多来。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让你们为我效力。”


嗯,五百多牧民,除去老弱妇孺的话,壮年男子也有一百多人了吧。


这一百多人。可都是陈道临规划之中的骑兵的骑术教练。


离开了水草地,拒绝了这些牧民的陪同随行,陈道临让他们回去继续照顾牛羊牲畜。带着艾妮塞继续朝着自己的领地走去。


艾妮塞一步一回头,似乎对那些扎在水草地旁的一座座帐篷很是不舍。


陈道临看在眼里,轻轻笑道:“在这里你可以自由的选择,你是喜欢和这些牧民一起住在这里的话,我就让人给你弄一个帐篷。或者你喜欢跟着我,那就随我回城里住房子。”


艾妮塞垂头想了想,随即抬起头来,小小的脸蛋上满是坚定:“我要跟着老师在一起。老师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老师住帐篷,我便住帐篷,老师住房子,我便住房子。”


陈道临哈哈一笑,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


距离自己的聚集地还有大约不到一公里的时候,前方又跑来了一个小小的马队。


这些马队则都是穿戴了武器铠甲的,手里居然还拿了刀剑。


陈道临看在眼里,立刻就辨认了出来,这是自己分化出来的军事组里的马队了——也是他未来骑兵的雏形。


自己的麾下这些民众之中回骑马的人并不多,能挑选出来编入军事组的,更要求忠诚度可靠,所以只是从信徒和神仆的家庭之中挑选。


这一来,军事组的马队数量自然就更少了。


这区区跑来的马队不过十余骑,而且看骑术也还不太娴熟,队伍也有些散乱。


但好在总体看来,也勉强算是有些骑兵的样子了。


至少在围拢过来的时候,还很是小心的摆出了警戒的队列,两翼散开。


陈道临暗中点了点头。看来军事组的训练并没有荒废。


这些马队应该是负责在领地外围进行巡视警备的,看见有陌生人靠近,就赶紧上来检查了。


这些马队的骑兵都是信徒和神仆出身,自然很快就认出了陈道临这位“大祭司”。


顿时又是一片人仰马翻,行礼拜见,然后重新上马列队引着陈道临前往自家的领地。


陈道临在他创立的这个无双武神教之中地位最为崇高,而且又在之前的时间之中立下了自己的无上威严,这些马队的骑兵简直将他视若神灵一般。


这一会面,却反而不像那些淳朴的牧人,敢上来和他寒暄说话,这些马队信徒,都战战兢兢,远远的以敬畏的眼神投向陈道临。


陈道临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动,却也并不主动去说话——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既然是以宗教的方式来收拢这些人心,那么身为宗教领袖,保持一些神秘感和威严,其实反而是最好的。


可随着队伍靠近自己的领地,马队缓缓走过了领地外那片山坡旁的小砖窑……


砖窑的规模,比陈道临离开的时候又扩大了有三成,一排排砖窑的烟囱都冒着浓烟。


陈道临看在眼里,原本脸上还带着一丝得意的微笑。


可随后,当他看见,那远处自己的聚集地,那座已经初见规模的新城的建筑旁,竖立着一面旗帜……


陈道临顿时脸色一变!差点就没从马上摔下来!


那面旗帜,赫然是……


火焰郁金香旗!


陈道临面如土色,赶紧拉过了一个马队的骑兵,飞快的询问了两句。


然后才得到了禀告:


“禀告大祭司,郁金香家的那位公爵大人,眼下正在咱们这里做客。为了和您见上一面,她已经在这里住了有五六天了。”


“…………”


稍后还有一更!


(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九章归来(二)


来到聚集地外的时候,马队之中早有人已经提前跑回来禀告过了。


陈道临这位大老板的回归,自然惊动了家里的所有人。


陈道临还没走进聚集地,就看见已经建造了一般的城寨墙外,有一群人迎了出来。


为首的是皮埃尔男爵那个老头子,他一头银发倒是很是醒目,和他的儿子波洛米尔站在一起。


而在皮埃尔男爵的身边,陈道临意外的看见了胡克船长,还有迪克森。


洛黛尔站在人群之中,小脸垂着,神色有些复杂,只是那闪动的目光,却终究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激动。


陈道临骑马走近了几步,就看见人群之中已经有一条影子飞快的窜了出来。


巴罗莎犹如一只燕子一般飞了出来,轻灵的身子朝着陈道临扑了过来。


陈道临立刻翻身下马,往前跑了几步,然后张开双臂,一把将这个小精灵用力抱住。


巴罗莎身上那特有的如青草一般的甜甜的气味被陈道临嗅入鼻子里,他忍不住长长的吐了口气,然后看着怀中,满脸红晕,目光闪动的精灵,忍不住就垂头,在她的脸上用力亲了一下。


“老子回来了……我的小宝贝,想我了没有?”


巴罗莎眼神如醉,轻轻嗯了一声,却赶紧缩了缩脑袋。


她原本是一个性子内敛害羞的女孩,方才一时激动,心中的思念冲破了理智,才忽然跑了出来冲进陈道临的怀里,此刻终于被陈道临抱住,却忽然反应了过来,不由得羞不可抑,哪里还敢说半句话,只是身子轻轻颤抖。瞪大了眼睛瞧着陈道临,目光如水。


“哈哈!达令哥我回家了,今晚你可要好好的安慰安慰我,这趟出去,我可是吃了大苦头啊!”


说着,陈道临一手用力搂住了巴罗莎的腰肢,一手牵着缰绳,就大步朝着人群走去。


先和皮埃尔男爵等自己的麾下班底寒暄了几句,也没有细细的问领地里的事情。


陈道临就招招手,将躲在自己的身后。眼神怯生生的艾妮塞召唤了过来。然后拉起她的一只手,塞给了巴罗莎,正色道:“这是我这趟出门,在草原上收的一个徒弟。她刚来到这里,或许会有些不适应,你照顾她一下,把她安顿在咱们家里住下。”


顿了顿,陈道临飞快的在巴罗莎的耳边,轻轻又补充了一句:“这孩子命苦。家里的人都遇难了,年纪轻轻,也是可怜。”


精灵原本就是纯善的性子,一听之下。顿时眼神里流露出了几分怜悯来,攥住了艾妮塞的手,柔声道:“好可爱的小姑娘,你今晚就住在我那儿吧。”


这话一说。顿时让陈道临脸色就垮了下来。


她住你那儿?那哥住那儿啊?


哥可是在那个小世界里憋了六年啊!!


用力咳嗽了一声,陈道临沉声道:“就安排她住在我们院子里就好……呃,倒是不必和你一个房间的。”


巴罗莎和陈道临早已经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又早已经熟悉了陈道临那无耻的性子,听闻陈道临这么说,看见他眼神之中闪烁,哪里还猜不到他的用意?顿时面红耳赤,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蒙托亚在军事组带着人操练,倒是没有出现在迎接的队伍里——这个性子古板的家伙,恐怕就算是知道了自己回来,也不会放下操演了一半的队伍跑来迎接自己。


至于阿德嘛……听皮埃尔男爵说,他今天跑去罗瓦城去办事了。


陈道临的眼神在队伍里扫了好几眼,却没看见杜微微,心中倒也不奇怪:以她的身份,当然不可能纡尊降贵跑来迎接自己的。


至于洛黛尔……


洛黛尔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道临,一刻也不曾挪开,那眼睛里仿佛已经泛出了一些泪花来。


只是看着陈道临搂着巴罗莎,她却只是站在原地,用力捏着双拳,咬着嘴唇。


陈道临也有些头疼,终于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走到了洛黛尔的面前。


洛黛尔看着陈道临来到了自己跟前,却反而有些意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我回来了。”


陈道临的语气很深沉,他看着洛黛尔的眼睛。


可随即第二句,就露怯了,眼神有些躲闪起来,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苦笑道:“这些日子,我不在家里,很多事情一定是辛苦你了。”


洛黛尔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被陈道临攥住了手的小精灵,她深深吸了口气,故意用平静的语气道:“辛苦什么的就不用说了,反正这里的事业也是有我一份的。”


陈道临就无言了。


路上被李斯特族长那个老头子堵在路边说了半天的话,却反而让陈道临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起来——这个女孩对自己的心思,他当然是心知肚明的,可真的要怎么做,却似乎还有些犹豫。


气氛就有些尴尬起来。


倒是巴罗莎,那双眸子里目光转了转,却轻轻挣脱了陈道临的手,走过去,搂住了洛黛尔,柔声道:“这些日子来,都是洛黛尔在处理家里的事情,我——我什么都不懂,好些事情,都是她做主,和皮埃尔先生一起决断的。洛黛尔这些日子,吃睡都很少,已经瘦了许多。”


陈道临听了,心中却越发的不是滋味起来。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的确下巴又尖了一些,倒是显得眼睛更大了。


那双大眼睛之中,还有些细细的血丝,显然是这些天没怎么休息好的样子。


联想起路上的时候,李斯特老头子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此刻又看见眼前的洛黛尔,这么美丽的一个少女,却为自己弄成了憔悴模样,心中不由得一软。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冲动,陈道临忽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双臂,轻轻的搂住了洛黛尔。抱了抱她,在她耳畔低声道:“谢谢你……是我不好,叫你吃苦头了。”


洛黛尔忽然被陈道临这么抱住,整个人都呆住了。


身子先是一僵,随即仿佛心中原本撑着的那一口气,一下就消失了。


身子也软了,差点就软在了陈道临的怀里。


听见这个混蛋在自己耳边低声说的那句话,那滚热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耳朵上,洛黛尔在这一瞬间,几乎连心都酥了。


面红耳赤之下。洛黛尔才忽然用力挣脱了陈道临,恶狠狠的盯着他,低声喝道:“谁!谁允许你抱我的!!还,还有……什么谢谢!我是为自己的产业在辛苦,用不着你谢!”


说着她狠狠跺脚,却忽然转身,逃一般的跑掉了。


看着洛黛尔踉踉跄跄的逃离,陈道临面色古怪,倒是身边的巴罗莎。幽幽叹了口气……


回到了自己的住宅,巴罗莎带着艾妮塞下去安顿。


陈道临听皮埃尔男爵等人将近期来领地里一切的事务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汇报。


总的来说,情况还是很不错的,各个领域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发展着。无论是规模还是收益都在稳步增长之中。


陈道临心中先安定了一大半。


又问起了最近的局势。从皮埃尔男爵的口中得知的消息,倒是和他自己一路上听到的传闻没有太大出入。


只是听说西北独立师经过了短暂的叛乱,然后就被杜微微轻骑突袭收复全军,连那个西尔维斯特也被杜微微干掉的……


陈道临不由得心中震惊:这个女人。果断起来,倒是真有股子连男人都比不上的杀伐决断的味道!


又听说了两个雷神之鞭的师团,就驻扎在了努林行省首府木兰城附近。遥遥的制约着郁金香家……


陈道临听到这里,却反而笑了起来。


“时间拖得越长,我看这仗就越打不起来。”


只是听说了希洛派来的西北总长,军政首脑,居然是帕宁……这个消息却让陈道临的脸色一变!


他当然很清楚帕宁的厉害!


这个人有头脑,有手段,有本事,有心志!


在帝都政变之中,就已经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来。和马尔希陛下最后那一战,虽然惨败而断臂残疾,但是陈道临却隐隐的感觉到,这个人绝不会就此废掉!


“希洛派他来西北,倒是和很聪明的选择。这个家伙对上那位女公爵,我倒是好奇到底谁会笑到最后了。”


说到这里,陈道临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看了看胡克船长和迪克森。


眼下就两人还没有向陈道临汇报——这两人被陈道临暗中派去了北边做事,却是他布置下的一步暗棋,此刻终于看见两人回来,而且看似完好无损,想来任务应该是没出什么差错了。


倒是不急着听两人汇报,眼下当务之急嘛……


“那位在咱们这里做客的女公爵呢?”


皮埃尔男爵苦笑道:“公爵大人对我们的那座神庙很有兴趣,这几天,就住在神庙外的一座刚建好的院子里。一应的饮食用度,都是洛黛尔和夏夏小姐在伺候着。”


陈道临叹了口气:“好吧……堂堂一位公爵在家里等了我这么多天,我既然回来了,总不好怠慢人家……”


他已经站了起来,苦笑道:“走吧,我这就去见见公爵大人。”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陈道临愁眉苦脸。


心中只是祈祷:费欧娜那个女人虽然发现了我的秘密,但是想来现在她应该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杜微微吧——嗯,杜微微一直在外面没回楼兰城,这么重要和隐秘的事情,那个女人应该也不会用书信传递。


嗯,但愿,现在杜微微还不知道!


硬着头皮出门,也没带任何随从,陈道临只身一人就往神庙方向而去。


神庙外的这条大街上,已经有一些房子被建了起来。


街头第一套院子,地势最好的地方,就被拨了出来让这位女公爵贵人居住。


陈道临来到院子外,就看见有精锐的郁金香家的武士在这里把守,戒备森严。


他刚走进了几步,就有护卫迎上来阻拦。


陈道临报上了自己的身份,请护卫进去通报。护卫听说是这里的主人来访,态度倒也很客气,只是请陈道临稍后,便飞快进去通报了。


片刻之后,这个护卫跑了出来,看着陈道临,语气有些古怪:


“法师大人……我们公爵大人现在正在处理家族事务,暂时不方便见您。公爵大人有言,请您,请您……”


说到这里,这个护卫的脸色越发的诡异起来。


“请我什么?”陈道临皱眉。


护卫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公爵大人说了,请您天黑之后,等所有人都睡了,再来见她。”


啊?


这算什么话?


天黑之后?等所有人都睡了,再来见她?!


陈道临忽然就感觉到自己脑后有股凉飕飕的感觉!


随后,这个护卫却从背后拿出了一件东西来,缓缓的送到了陈道临的面前:“我们公爵大人还让我把这把剑交给您,说是……这是您上次造访的时候不小心丢下的,现在物归原主。”


看着这护卫双手捧出一柄长剑来,那剑锋,那样式,那材质……


陈道临哪里会认不出来?


他略一思索,顿时就猛然反应过来了!!


瞬间,汗如雨下!!


此时此刻,陈道临真的有一种考试作弊,被当场抓获的感觉!


脸上都几乎要抽筋了,陈道临嘴角抽搐,本能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掉头狂奔逃走!逃得越远越好!


但是转念一想,人家都找到自己家里来了?自己还上哪里逃去?


这个“惊喜”实在是太大了,让陈道临一时半刻,险些就有些招架不住。


用力咬了咬牙,定了定神,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嘴角抽搐,苦笑道:“你们……你们公爵大人,还说了什么没有?”


这护卫面色更加古怪,他盯着陈道临看了两眼,皱眉苦笑道:“咦?您倒是也猜到了?”


这护卫随即咳嗽了一声,缓缓道:“我们公爵大人说了,若是您看到这把剑,掉头就跑的话,那么就什么都不必说了。若是您没有跑掉的话,那么就让我告诉您……她让我转告一句原话,一字不差的说给您听。”


陈道临板着脸:“你说吧。”


“你上次是怎么见我的,这次就怎么来见我吧!”


第四百五十章女人的怒火(一)


第四百五十章女人的怒火(一)


上次是怎么见我的,这次就怎么来?


陈道临听了这句话,当场就愣住了。


这算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让我再玩一次夜闯游戏?


可这里不是郁金香家城堡啊,而且,里面也没有一个刚洗过澡脱得光光的大美人啊……咳咳咳咳,好吧,后面这条不是重点。


可这里……


陈道临真的很想扯开嗓子大吼一句:这里可是老子的地盘才对啊!!!


可想归这么想,真让达令哥跑到杜微微面前喊上这么一嗓子,他却也没有那种底气。


说到底……还是自己理亏啊。


哪怕撇去双方的实力对比,哪怕不谈什么对方是郁金香家的公爵……


只是单纯论两人之间的私交,陈道临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女公爵无论怎么算,都是一个非常够意思的朋友了。


从开始她就极为赏识自己,几次三番都摆明了立场的试图招揽自己,招揽不成,也对自己非常的尊敬,多次给了自己很大的帮助。


甚至在自己被希洛关押的期间,这位女公爵冒着得罪新任皇帝的危险,强行要求希洛把自己交出来……


再加上自己来到西北之后,这位女公爵也第一时间伸出了援助之手,之前和西北独立师的交易,陈道临自然不是傻瓜,当然很清楚,自己能占那么多便宜,是这位女公爵故意在帮自己。


那么,自己作为朋友,三更半夜跑去别人家里窥探,还和她打了一场——这种事情,怎么说起来都是陈道临自己理亏的。


……


好吧,你想重演那晚的场面么?我就满足你……


陈道临无奈的先回到了自己的住所里。


他先是好好的睡了一会儿。养足了精神,傍晚的时候,吃了晚餐,然后等蒙托亚和马丁两个军事组的首领完成了一天的军事任务,回来和他汇报了最近一段时间的发展。


做完了这所有的一切,陈道临甚至还先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在夜幕之下,出门了。


满天星斗,夜空之上明月高悬。这无疑是一个很美好的夜晚。可陈道临的心情却犹如上刑场一般。


沿着大街缓缓走向了神庙,来到了杜微微居住的那个地方。


站在紧闭的大门外。陈道临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去敲门——杜微微不是说,当初怎么见的,今晚就怎么见么?


意思很简单,是让自己再夜闯一次……


绕道了这个院落的侧面,陈道临看了看空荡荡安静的街道,然后悄悄走近了墙角,先侧耳听了听院子里没有什么动静,才深深吸了口气。飞身跃上了墙头。


在墙头上蹲着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情景尽收眼底,陈道临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甚至连一个护卫都没有。


(这女人不会是为了“迎接”我。故意把护卫都撤走了吧?)


陈道临心中嘀咕,然后慢吞吞的跳下了墙。


可就在他双脚才站在地上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


“那天晚上,你就是这么翻墙跑进我家里来的?这法子真蹩脚!”


骤然一听见杜微微的声音。陈道临整个人就如同受惊的猫儿一样,全身一僵,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随即他心中却反而放松了下来——反正来都来了。总要见面面对的。


干脆放松了身子,缓缓转过身来……


“杜微微,好久不见啊。”陈道临嘿嘿干笑了两声。


面前,一个俏生生的身影立在院中,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从哪里钻出来的。


杜微微站在那儿,就站在那皎洁的月色之下。


她那头红色的头发被月光照耀着,泛出一层淡淡的金色,仿佛变成了金红色的长发。


清丽明艳的脸庞上,不喜不怒,似乎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那双迷人的眸子,在月色之下忽闪忽闪,仿佛连漫天星辰都相形失色。


更让陈道临意外的,是杜微微的穿戴的衣衫。


她居然穿着一件素色而宽松的袍子——看样子仿佛是纯棉的质地。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这衣衫的样式有些眼熟,再多看了两眼之后,才心中一跳:


这不就是一件睡意么?好像那天晚上夜闯郁金香府,这个女人出现的时候,也是穿着这样类似的衣服……


她……难道还真的想玩一场场景重现的游戏啊?!


陈道临心中念头闪动,最后还是决定,既然都已经得罪了对方,而且自己也已经决定来面对了,那么就不放态度坦诚一些吧。


叹了口气,苦笑一声,陈道临缓缓道:“公爵大人,我……我是来对你道歉的。”


“道歉?”杜微微撇了撇嘴角。


“是的。”陈道临正色道:“对于前些日子的,在楼兰城里,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在这里想你表示很郑重的道歉。我的做法……”


就在陈道临打算把酝酿好的言辞说出来的时候,杜微微却忽然一摆手。


“这些话先不用说了。”


“呃?”


陈道临茫然的看着杜微微。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一个适合的场地吧。”


杜微微说着,一指外面:“出去再说。”


出去?


陈道临想了想——罢了,既然自己是来道歉的,那么就干脆把诚意做到十足,对方说做什么,那就做什么吧。


想着,就要翻身上墙。


杜微微在身后冷冷道:“怎么?达令法师原来这么喜欢翻墙么?放着院门不走……原来你有这种嗜好么?”


陈道临一呆,忍不住也笑了笑:“我倒是太紧张了。”


说着,他就朝着院门走了过去,主动打开大门,做一个请的手势。


杜微微也不看他,负手就大步走出了院门。


两人来到了大街上,杜微微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就在这大街上,径自朝着西边而去。


她虽然只是步行,但是步伐却极快,身子轻飘飘的,不多片刻就走出了好远。


陈道临无奈,也只好一路跟在她的后面。


杜微微不说话,陈道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两人就一路往西而去。


走了片刻,就已经走出了这座城寨,甚至已经来到了河边了。


陈道临才发现,杜微微并不是漫无目的的乱走,而是仿佛很有主见,已经想好的方向,领着自己前行。


“我们这是要去……”


眼看杜微微已经飞身跃过了河,陈道临才叹了口气,跟在后面,终于忍不住问出来。


杜微微才回头冷冷瞥了他一眼:“怎么,怕了?”


当然怕啊!


陈道临心中无奈吐槽。


是我对不起你,没错……但要杀要剐,你倒是先划出条道来啊……


不过杜微微这么问,陈道临却也不好直接回答,只能硬着头皮,苦笑道:“我怕什么,我只怕你不肯原谅我。”


“那就别废话了,跟着来吧。”杜微微面色冷淡。


两人越过了河水,甚至越过了那片牧民居住的水草之地,而是朝着远处的乞力马罗山脉的方向而行……


陈道临发现,杜微微已经越走越快了!甚至已经开始展开了身法,速度如飞!


陈道临不好再问,只好打起精神来,一路跟着他。


两人都是实力强悍,放开手脚奔驰起来,追风逐月一般,片刻之间就已经远离了陈道临的地盘。


到了最后,两人已经足不沾地,而是迎风飞翔,一先一后,两条身影在天空之中如利箭一般划过!


等到两人已经走出了这片旷野,眼前就已经是乞力马罗山下的一片山林的时候,杜微微才稍微放缓了一些速度,却依然没有停下,而是飞身就进了山去。


陈道临不由得就有些头皮发麻了。


这女人……到底想把我弄到哪里去?


(别急,稍后第二章送到!)


(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章女人的怒火(二)


第四百五十章女人的怒火(二)


山中行走,弯弯绕道,可杜微微走在前面,速度极快,而且仿佛早已经认准了道路和方向,一路走来,丝毫不停顿。


陈道临越走越是惊讶。


到了最后一个地方,杜微微终于停下脚步的时候,转过身来,凝视着陈道临:“好了,就这里吧,这个地方倒还算合适。”


陈道临已经满脸苦涩的笑容,他对着杜微微苦笑道:“想不到……公爵大人来我这里没几天,却把我的老底都摸得如此清楚了。”


这里已经置身于乞力马罗山的大山之中。


周围群山环绕,这里却偏偏是一个狭窄的谷底,大约方圆有百多米宽的样子。


山壁旁有一个个坑洞,一旁还有绳索,支架之类的东西。


这里,正是一个煤矿所在。


是陈道临刚来到罗瓦城这里的时候,让蒙托亚带人进山搜寻的煤矿。


这里的煤矿储量并不大,分布也有些广和散,但是好在都是比较容易开采的露天矿也浅层矿。


这半年时间来,陈道临已经安排了自己的手下在这山里的矿区弄了好几个采煤点。


而如今两人所在的地方,恰好是一个已经被开采完毕,枯竭的废弃矿点。


这里的煤炭,浅层的容易开采的已经被全部采走的,而陈道临的采矿的队伍已经深入了山中更远的地方去别处采矿了。


山中的采矿点,在陈道临地盘上没多少人清楚,却没想到,这个来到自己家里没几天的郁金香公爵,居然却已经了如指掌了。


“我说公爵大人,你大半夜的把我带到这么一个废弃的矿洞旁来,又是为了什么?”


杜微微脸上忽然露出了甜甜的微笑来——她若是一直冷着脸也就罢了,忽然脸上露出这么甜蜜的微笑。却反而让陈道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而接下来,杜微微的下一句话,更让陈道临呆住了。


杜微微甜笑着,看着陈道临,柔声道:“当然是为了杀你啊……杀了你,尸体往这矿洞里一扔,只怕几个月都不会被人找到呢!”


“啊?”陈道临一呆。


他正要说什么,面前的杜微微忽然动了!


只见她身影原地一闪,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几乎贴到了陈道临的面前!这女人右手张开,五指就朝着陈道临的脖子抓了过来!


月光之下。她五指纤纤,可是陈道临此刻却哪里有心思欣赏?他清晰的感觉到了杜微微出手的厉害!


她的指尖闪动着刺人的锐气,若是被这么抓一下,只怕连石头都会粉碎!


陈道临眼睛猛然瞪圆,身子飞快的就往后一闪!


毕竟在那小世界里,被鲁高那个变态狠狠的操练了足足六年时间啊!陈道临和鲁高那种绝顶强者交手也不知道几百几千次了。


鲁高打人的时候,那是说打就打,抬手就劈,提脚就踹!


久而久之。陈道临的神经自然已经被锻炼得无比敏锐了。杜微微的手指还没触到他的肌肤,陈道临整个人就已经往后生生挪出去了半米!


呼的一声,锐气从陈道临的面前划过,甚至刺痛了他的肌肤!


这女人来真的?!


陈道临敢肯定。刚才这一抓,这女人绝没有留情啊!


杜微微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一击不中,她的身子却已经逼了上来。双手张开,连续两掌朝着陈道临劈了过来。


陈道临身子左右躲闪过了这两击,口中连连叫嚷:“你。喂!你……”


杜微微面如寒霜,手下却丝毫不停,拳打脚踢,如狂风一般卷上了陈道临,口中兀自冷冷道:“我什么我,达令陈,今晚我就让你付出代价!”


两人就在这山谷之中缠斗了起来,杜微微攻得猛烈,陈道临也躲闪得迅速。毕竟有着和鲁高那样强者对战的丰富经验,陈道临虽然看似狼狈,但是躲得却干净利落,杜微微一口气连续十几次抢攻,都没有能沾到陈道临的半片衣衫!


终于,她冷冷一哼,身子迅速退后,和陈道临拉开了距离。


“想不到才这短短的日子,你进步倒是很大么!”


“我说……咱们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嘛?”陈道临连连摆手。


“不能!要说就用你的血来说!”


杜微微哼了一声,忽然身子一震!


陈道临骤然之间,全身汗毛倒竖!他分明感觉到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全身上下散发出了一股强烈的危险的气息来!


这种气息……就好像是……自己无数次的面对鲁高拼斗的时候,常常会感受到的!


杜微微的那双眸子里,仿佛有一抹金色的光芒闪过!


随即她的双脚仿佛已经轻轻飘拂了起来!周身很快的有一团金色的气焰开始熊熊燃烧,如喷薄的火焰一般!


陈道临一看到这场景,顿时脸上一紧,瞪大了眼睛,失声道:“你……你……”


“受死吧!”


杜微微喝了一声,忽然单掌凌空一抓,就看见她掌心之中瞬间就凝聚出了一条金色的闪电光芒来,呼啸着就射向了陈道临。


陈道临这一下可不敢再叫嚷了!他顿时眯起眼睛,全部精神猛然提升到了极致!


这一道金色的光芒射到了面前,陈道临身子忽然原地一扭!


呈现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他生生的让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根面条一般,那一道金色的几乎是划着他的鼻子尖而过!


杜微微面色更冷峻,哼了一声:“不敢还手么?”


她张开了双手,双手之中,凝聚出了越来越多的金色光芒来!


陈道临目光骇然,只来得及大叫一声:“你真的要杀人吗!!”


他身子飞速的朝着后面退了出去,眨眼的功夫,就已经退出了有十多米。


杜微微冷笑一声,全身金光大作。就看见一片密集的金色闪电,呼啸着劈头盖脸砸向了陈道临!


这么密集的金色闪电,陈道临别说是把自己变成面条了,就算是变成粉丝也躲闪不过了。


他用力咬了咬牙,眼睛里也闪出了一丝异色!


只见陈道临双臂一挥,周围的山谷山壁之中,就有无数的黑色铁流呼啸喷薄而出!凝聚在了他的面前,瞬间就化作了一团巨大的黑色盾牌!


轰鸣声大作,那密集的闪电轰击不止,陈道临被轰得连连后退。强烈的气流将他的身子不住的往后推,脚下甚至都已经深深的扎进了泥土之中!


当轰鸣声停息的时候,陈道临已经被生生的往后轰出了七八米,地上被犁出了两条长长的沟壑来。


他面前的那面黑色的盾牌,也被打得残破不堪,砰的一声,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元素防御?”杜微微冷笑一声:“达令法师的魔法倒是果然不错!”


这女人忽然张口,一声清亮的啸声就从她口中发出来!


只见这个女人凌空一抓。右手之中就多出了一柄武器来!


陈道临一看这武器,顿时就忍不住想骂人了!


杜微微手里抓着的武器,不是刀,不是剑。也不是长枪……而是一把……


一柄棱锤!!


她纤细柔弱的身子立在那儿,手里却提着一把足足有两米多长的棱锤!锤头足足有脸盆那么粗,带着尖锐的棱角,闪动着寒光!


这要是砸上一下。就算是再雄壮的好汉也变成肉泥了!


杜微微一锤在手,也不和陈道临废话,直接就挺身扑了上来!


当头就是一锤!


嗡的一声!


陈道临就感觉到一团金色的光芒缭绕在那锤头上。狂风扑面!


他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就看见杜微微一锤砸了下去,带起的狂风,将山谷旁几棵碗口粗细的树木直接就拦腰挂倒!


金色的气流缭绕,仿佛无数条金色的蛇在乱舞!


陈道临要跑,可杜微微却紧追其后,那柄和她身材完全不成比例的巨锤,在她手里却仿佛绣花针一般乱舞!


就看见这山谷里,一个打,一个逃,金光闪烁,光爆的气流引起一阵阵的爆裂的声音,山谷的两侧,山壁上的泥石纷纷被气流铲了下来!如雨点般掉落!


那些周围的树木,也被纷纷刮倒!


这女人真的是玩真格的啊!!


陈道临连连逃窜,可躲了会儿,却终于被逼到了角落里。


他大叫一声:“杜微微!你够了没!看你是女人我才一直让着你!我是拆了你家房子还是偷看了你洗澡!你至于非要赶尽杀绝吗!”


杜微微冷笑,手下攻击却丝毫不停,喝道:“不想死?那你还手啊!”


还手?


还手就还手!!


陈道临也被点起了怒火了!


妈的,杀人不过头点地,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道歉的话都不让人说,是真的要把我逼死吗?!


(陈道临并知道的是,眼前这个女人愤怒的真正来源,却是源自于那天晚上,两人纠缠战斗之中,某一次意外的“亲密接触”,可当时陈道临却并没有察觉……)


唰的一声,陈道临的手里已经多出了一柄长剑来。


第四百五十一章粗大事了……


(今天更新够早吧……)


第四百五十一章粗大事了……


这把剑正是白天的时候,杜微微让手下护卫还给自己的那把剑。


陈道临一剑在手,身上的气势顿时就不同了!


就看见他一剑在手,大喝一声,挺身迎着杜微微就冲了上去!


两人立刻在这山谷之中激烈的拼斗起来!


杜微微的重锤之下,金光如同狂暴的洪流一般横扫,陈道临的长剑却如同星光点点激荡。


就听见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两人的身影在这山谷之中忽隐忽现,都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连续又拼了二十多个照面,杜微微却忽然哼了一声,身子咻的一下退后了几步,拉开了和陈道临的距离。


再看杜微微手里的那柄棱锤,那原本脸盆粗细的锤头,却左一片右一片,被削去了不少,原本好好一个锤子,倒是被削得仿佛变成了一柄长枪了。


陈道临哈哈一笑,指着杜微微道:“你的武器质量太差了,我这宝剑可是削铁如泥……”


不等他说完,杜微微已经面色沉了下去,她忽然用力将手里的这把“长枪”狠狠的插在了地上!


然后就看见杜微微冷笑一声,她的双手之中,居然召唤出了一把……


长弓!


这弓的长度很是夸张,立在地上的话,几乎就有一个人那么高了。


弓角两侧,分出了尖锐的倒刃来!


杜微微将这弓持在手里,冷笑一声,就再次贴上了陈道临!


她的步伐忽然就变得诡异起来!仿佛轻飘飘的,也不过就迈出了两步,可人却已经到了陈道临的面前!弓弦一嗡的一振,就已经从陈道临的肩膀之处划了过去!


陈道临的双目之中骤然爆发出了异样的神采来!


他只来得及竖起长剑来在肩膀旁挡了一下……


嗡的一声!


等两人的身子分开的时候,陈道临就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长剑。剑锋窦瑞娜断裂!


断裂的剑刃落在了地上!


“弓月舞!!”


陈道临的目光骤然收缩!


今晚第一次,他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寒意!


弓月舞……或者说是……大雪山体术。


学过这门绝技的陈道临当然明白清楚这项绝技的来源!


弓月舞总的来说分为两个部分,一个部分自然就是那一套近乎逆天一般能提升修炼者身体各种素质的体术!


而弓月舞,却不仅仅只是一套体术动作!它更是一门绝顶的武技!


这一门武技,传承自精灵族的精灵之神,必须使用特制的精灵族的这种长弓,然后配合施展出来,这一套弓月舞,就如同是杀人舞步一般!犀利无比!堪称是这个世界上顶尖的一等一的绝顶武技!


可以说,这弓月舞。是郁金香家从杜维流传下来的压箱底的绝技!昔年杜维曾经用这一套弓月舞,只用了几个照面,就轻松的绞杀了一位声名显赫的教会的神圣骑士团大骑士!


一看杜微微连这一套压箱底的绝技都施展出来了,陈道临心中一寒!


她……是真的想杀我???


想到这里,陈道临心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女人到底为什么如此?难道就是为了我夜闯她家这点事情?


绝不会这么简单?


难道是……因为……


西北一地,自己立足于此,对她郁金香家有了威胁?还是她看出了自己在这里创造的这个事业,要夺我基业?


还是……


纷乱的思绪,让陈道临瞬间心中冰冷。


若是之前打打闹闹的话。他还可以只当是杜微微为了发泄怒气。


可此刻,这个女人真的拿出了真本事来的时候……陈道临真的心中发寒了!


和郁金香公爵交朋友是一回事。


和郁金香公爵成为死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


不等陈道临反应了,杜微微已经再次持着长弓飘然而来!


弓月舞的步伐优美而典雅。身形步伐都如同在翩翩起舞一般,可偏偏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惊人的杀机!


陈道临手里捏着一把断剑,勉力支撑了几个照面。还是仰仗于他对弓月舞的了解和熟悉,才勉力抵挡。


可就听见嗤嗤几声。


杜微微手里的那把长弓,弓弦也不知道是什么质地。陈道临手里的断剑,在几个照面之后,再次被弓弦连连割断!


手里就剩下一个剑柄,陈道临看着手里的剑柄,愣了一下,咬牙再次从储物戒指里召唤出了一把备用的长剑来。


可这一次,依然还是之前的场景。


几个照面之后,陈道临的手里再次只剩下一个剑柄。


而且,因为弓月舞的可怕和犀利,陈道临虽然一再躲闪,可身上的衣衫也免不了被连连割裂!若不是他躲闪及时,早已经挂彩了。


“杜微微!你真要杀我?”陈道临凝神盯着这个女人。


“不杀你的话,我半夜把你叫出来玩吗!”杜微微冷笑。


陈道临不说话了。


他脚下退后了半步,却忽然就从戒指召唤出了一件新的武器来!


长弓!


弓角双刃!


弓弦如银丝!


这正是之前在帝都的时候,康大师仿造的那一套郁金香家的传奇装备。


一弓在手,陈道临身子摆出了一个奇异的姿势来。


这个姿势,顿时让杜微微脸色一变!她瞪大了眼睛盯着陈道临:“你!”


“哼,弓月舞而已,你会,难道我就不会嘛!”


……


杜微微的脸色狂变,心中也是巨震!


她眼神里闪过了极其复杂的光芒!


而陈道临却已经轻轻喝了一声,持着长弓就抢步逼了上来。


山谷之中,就看见这两人,都是手持长弓。仿佛两个对舞之人,在这方寸之地偏偏起舞起来!


弓弦振动的声音嗡嗡不绝,就如同那乐器的演奏,两个人在一种诡异而神奇的节奏之中漫漫起舞,身子轻盈飘逸,衣衫飘舞,长发飞扬……


而这看似美丽的场景,却其实暗藏了无数杀机!


两人越舞越急,却仿佛每一步,都暗合着某种奇异的默契和规律。那弓弦一振。就看见周围的山壁上被划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弓角一闪,就看见周围某块岩石或者某棵大树,无声无息的粉碎!


就连两人脚下,那落叶,树枝,细小的石头沙粒,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了起来,围绕着两人周围,渐渐的弥漫漂浮……


渐渐的。就如同在两人的周围,卷出了一团帘幕一般!


两人的身影,在这帘幕之中,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而让陈道临和杜微微两人心中越来越诡异的是,随着两人同时施展出了弓月舞这一套绝技的时候,一种异样的场面发生了!


刚开始的时候,两人各自施展弓月舞。步伐和动作都是轻灵而快速,舞步步伐急速转动,都在拼命试图抢占先机。


可拼着拼着。情况就不对了。


杜微微感觉到自己的舞步越来越慢,无形之中,被带入了莫一种奇怪的韵律之中。仿佛自己的舞步,被陈道临给限制住了,自己的每一个动作,一举手一投足,都仿佛是在配合对方的步伐一般!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可身体却似乎失去了控制,越来越仿佛在迎合对方?


而陈道临的感受几乎和杜微微是一样的!他也感觉到自己的动作越来越缓慢,无意之中,和对方越贴越进,仿佛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陷入了一种神奇而诡异的韵律之中,犹如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已经缓慢了下来。


两个翩翩起舞的人,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更诡异的是,两人各自施展弓月舞,半天下来,两人的双弓,却不曾有一次相触碰。


无论两人如何努力试图攻击对方,这舞步却仿佛隐隐的有一种奇异的规律,不是你慢一步,就是我快一拍,就如同是配合着对舞一般?!


接下来,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两人渐渐深陷这种韵律无法自拔,就连神智也开始有些迷糊不清起来。


仿佛这诡异的舞步自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舞着舞着,就将两人头脑之中所有已的杂念全部排了出去。


渐渐的,两人都仿佛已经失神了。


陈道临只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那双好看的眸子,越来越亮,越来越亮,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吸引自己,脚下不由自主的,就渐渐的舞步越来越贴向对方……


而杜微微更是觉得,身前这个男人,身上仿佛有一种奇异的气息,越来越吸引自己,越来越迷惑自己,什么恨啊怒啊,全部都抛出了意念之中,仿佛有一种本能从内心深处被激发了出来,越来越靠近对方,越来越靠近对方,可偏偏心中一点抗拒的念头都没有,仿佛隐隐的,内心深处还有一种强烈的仿佛要爆出来的冲动和欢呼……


一套弓月舞,两人同时舞了三遍。


到了最后一遍的时候,两人的步伐和动作已经变得极其缓慢了下来。


当第三遍弓月舞终于结束的时候,仿佛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两人同时迈出了弓月舞的最后一步……


各自往前迈出这一步的时候,两个身子,已经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杜微微的手里,不知道何时,那张长弓已经缓缓的落在了脚下。而她的右手,搭在了陈道临的肩膀上,左手,则环绕住了陈道临的脖子。


而陈道临的动作更是诡异。


他的一只手,已经轻轻的环住了杜微微纤细的腰肢,而另外一只手……


两人面面相对,只觉得对方的眼睛,近在咫尺,对方的唇,近在咫尺。


内心之中,都有一股强烈的躁动。仿佛本能冲破了枷锁一般,蜂拥而出的冲动,让两人眼神都迷离了,就任凭那两人的嘴唇,在靠近,靠近,靠近……


终于,四片嘴唇接触在了一起。


杜微微忽然之间,就觉得天地都仿佛不存在了,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气息环绕着自己。包裹着自己,这种气息让她神魂俱醉。


陈道临更是觉得头脑之中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品尝着的,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柔软最最香甜的所在……


漫天被拖起来的落叶,轻轻洒落在两人的头上,肩上,地上……


两人就以这种最最亲密的姿态,紧紧的贴在一起。


这个长吻,吻得几乎动人魂魄!


终于。内心深处,某种东西同时在两人心中爆裂了开来!


陈道临低吼了一声,他忽然猛的将杜微微狠狠的扑在了地上!


两人的身子纠缠在一起,就在这地上滚成一团。最后陈道临压住了杜微微,而杜微微张开嘴唇,犹如缺氧的鱼儿一般,眼神迷离。那一双妙目之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两人都已经忘却了一切,仿佛这一刻,某种神奇的力量趋势之下。忘记了所有!


两人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越来越冲动!


忽然,两人同时低呼了一声,同时伸出手去撕扯对方的衣服!


陈道临毕竟是男人,尤其是又是在已经“憋了六年”的前提之下,他心中的那团火,更是猛烈!


就听见嗤的一声,双手已经将杜微微胸前的衣衫撕开,碎裂的布片飘落,陈道临眼神一凝,就看见身下的这个女子,眼波迷离,双颊如红云,尤其是胸前被撕裂的衣衫之下,那两朵饱满娇嫩的蓓蕾……


杜微微仿佛也已经疯了一样,她奋力的挣扎,却伸出双手去,一只手狠狠的去搂陈道临的脖子,另外一只手用力抓着陈道临的手臂——她仿佛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觉得,此时此刻,本能趋势着自己,本能的,她只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只希望眼前的这个人,距离自己越近越好,越近越好!她疯狂的需要对方身上那让自己迷醉的气息!


两条人影已经飞速的纠缠在了一起,不过是片刻之间,身上的衣衫就已经纷纷撕裂,变成了半裸的状态……


就在两人吻得难解难分,杜微微只觉得对方火热的嘴唇从自己的脖子一路蔓延到自己的胸前,她已经闭上了眼睛,仿佛烂醉一般的享受着身体浸泡在那让人迷醉的气息之中……


杜微微修长的双腿已经弯曲了起来,任凭对方那一只滚烫的手在自己的长腿之上摩挲着……


可忽然……


轰!!!!!!


一声巨响!!


随即就听见连续的一震如闷雷一般的巨响!


哗啦啦,山石滚落!!


原来是两人方才激战的时候,无数的劲风,锐气,光芒,早已经将一边的山壁割裂得千疮百孔!


而这个时候,那已经残破的山坡终于……


坍塌了!


原本山壁之中就是一个被挖了半空的矿洞,此刻一旦坍塌下来,就看见这整片山坡,泥石滚落,纷纷朝着矿洞里塌陷了进去!


这山壁,就仿佛直接凹进去了好大一片!!


这一连串如惊雷一般的轰鸣,终于打破了这神奇的气氛!


犹如一桶凉水同时浇了下来!两个原本已经忘乎所以,而且又陷入了某种诡异迷离的气氛之中无法自拔的人,猛然哆嗦了一下!


瞬间,同时惊醒了过来!!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意识,瞬间重新回到了两人的脑海之中!


然后……


陈道临压在杜微微身上,两人互相瞪着,瞪大了眼睛!


看了看自己,看了看对方……


……短暂的沉默,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


杜微微眼神里爆发出狂怒的火焰!


轰的一声,压在她身上的陈道临身子直接弹飞了出去!人狠狠砸在了地上!


陈道临全身剧痛,拼命挣扎着跳起来,就看见杜微微面红耳赤,眼睛都红了,可随即瞬间脸色又化作一片惨白!


杜微微已经爬了起来,看样子就要冲过来和自己拼命。


陈道临这个时候,福至心灵,忽然大叫一声:“等!等下!!”


“等什么!我杀了你!!你这个混蛋!!”杜微微的眼神都已经疯狂了。


“等下!!”陈道临用力吞了口吐沫,指着杜微微,却用力挪开了脑袋去,大声道:“等下再动手啊!!我还能看见你的咪咪!!!”


……


最后这句话简直比什么都管用,正要冲过来拼命的杜微微,一听这话,陡然就醒悟过来,面色赤红,飞快的转过了身去,双手用力抱在胸前,发出了一声尖叫。


……


陈道临不是没听女人尖叫过。


但是他从来没想到,这位心高气傲的郁金香女公爵,尖叫起来的声音……居然,居然,居然……


居然也和普通女孩子一样嘛。


杜微微此刻手足无措,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郁金香女公爵的威风?


陈道临已经扭开了头去,一手遮挡住自己的眼睛,然后从戒指里召唤出了一件衣服来,头也不回狠狠的扔了过去。


“你,你先穿上!”


说完这句话,陈道临撒腿就跑。


他身子飞快的飘出了几十米,然后落在了山坡旁,才小心翼翼的张开手指缝隙去偷看……


杜微微已经一头钻进了树丛之中,就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正在仓皇的穿衣服。


陈道临此刻,脑子里终于有了些清醒的意识了。


妈,妈的!


老子……这是又闯了好大的祸啊!!


堂堂的郁金香女公爵啊!


刚才,刚才……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好像……好像……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摸也摸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不是在和你商量


第四百五十二章不是在和你商量


杜微微穿好了衣服,走出树林的时候。


她的步伐都有些蹒跚艰难,显然此刻这位女强人的心境有多么的激荡难平了。


她用力咬着嘴唇。


这一次,她投向陈道临的眼神,再无任何其他的,只剩下了**裸的杀意和愤怒!


“达!令!陈!”


杜微微忽然伸手,地上的那柄长弓,就自动飞到了她的手里去。


这个女人的声音,也冷得像寒冰一样!


“今晚我若不杀你,誓不……”


陈道临站在老远的地方,却赶紧摆手,大声叫道:“发誓什么的话别这么着急啊!!”


“你!”


杜微微狠狠的瞪了陈道临一眼,却忽然脸色一红,用力扭过头去,恨恨道:“混,混蛋!你快把衣服穿好!”


此刻陈道临还是半裸着,裤子还算完好,可上半身的衣服,早已经被撕得粉碎,就剩下几片破布挂在身上。


陈道临哪里敢穿好衣服?一旦穿好衣服,这个女人岂不是就要立刻冲上来拼命了?


他反而用力一挺胸,大声道:“喂!你看清楚了!我身上的衣服可不是自己变成这样的!还不是你刚才撕的!你看看,我胸口上还有你指甲抓出来的血痕呢!”


这话落入耳朵里,杜微微更是羞愤欲死,差点没当场一口血喷出来!


“你要拼命的话,至少也先把事情弄清楚才行吧!”陈道临大声叫道:“说起来,刚才大家都是一样的状态,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我又不是故意占你便宜!!再说了,你可也没吃亏啊!你看看我身上被你抓的!”


陈道临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上面还有几道血痕,忍不住咧了咧嘴。


杜微微身子一晃。她脸上的血色却都褪了下去,化作惨白。


哇!


她怒极攻心,终于一口血吐了出来!


陈道临一看这个女人吐血了,也是心中一跳,吓得赶紧走近了几步:“你……你没事吧,杜微微?”


杜微微弯腰吐血,手里的长弓却忽然举起,指着陈道临。她用力擦了擦嘴角,恨恨道:“我……我不用你管!”


陈道临看见,杜微微的一双眸子里。已经有泪水滚了下来。


这个女人……


这个强悍的女人……


她居然哭了?


……


“唉,唉,唉……”陈道临连连叹息,他也手足无措,走近了几步,却终究不敢继续靠近,只能摊开双手:“我……我真的不是故意占你便宜,刚才,刚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自己仔细想想,仔细回想一下刚才的场面。好像我们两人都中了什么魔法一样……”


“对!一定是你对我施了什么法术!”杜微微猛然瞪圆了眼睛:“你,你是不是对我用了什么魅惑的邪恶魔法!”


“我倒是有那个本事才行!”


陈道临脱口而出,可心中却忽然一愣。忍不住想:难道是我刚才在战斗的时候,无意之中释放出了魅惑之眸?


可是……好像也不对啊。


魅惑之眸只听说会让对方产生出一种相爱的错觉。


却……却也没激烈到要立刻滚床单的地步吧?


这哪里是什么魅惑之眸。


简直就是……奇淫合欢散啊!!


还是我爱一条柴?


妈的!


“天地良心!”陈道临跳脚道:“我若是刚才对你施展了什么邪法,就让我生儿子没屁眼!!”


杜微微一听这么粗俗的话语,顿时面色又是一红。咬牙道:“闭嘴!不许你在我面前说这么肮脏的言辞!”


“……好吧,我不说!可真的不是我干的!”陈道临叫道:“你生气发怒,我还不知道去找谁算账呢!!”


顿了顿。陈道临缓缓吸了口气,他的语气变得肃然起来:“杜微微!摸着良心说,你觉得我是那种用邪恶法术来玷污女孩子的人吗?”


这句话,才让杜微微稍微冷静了一些。


平心而论,杜微微倒是真不认为陈道临是那种人。


至少……这个家伙虽然很多时候无耻了一些,但毕竟还不是那种卑鄙肮脏的人品。


而且……他身边就有洛黛尔那样的大美女在身侧,他却一直没有……


见鬼!我都在想些什么!


杜微微愤怒的摇摇头。这种时候,怎么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不管如何!你刚才毕竟,毕竟对我做了……”杜微微咬着牙齿:“你玷污了我的身体,我若是不杀你,岂能,岂能……”


“这话反过来说也可以啊!”陈道临叫屈道。


“好啊!那你来杀我也行!看看今晚到底是谁死!”杜微微提着弓,缓缓走向了陈道临。


陈道临连连后退,赶紧叫到:“别!别啊!等一下!等一下再动手!”


“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遗言?


遗你妹啊!


陈道临心中痛骂。


“我刚才说破了天,其实也没对你做什么吧!咱们虽然,虽然搂在一起……但是毕竟,毕竟嘛……”陈道临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苦笑道:“毕竟最后那一下子没做啊……说起来,大家还算是清白之身,节操,啊不对,是贞洁,贞洁还在啊!”


“闭,闭嘴!!”杜微微面红耳赤,暴跳如雷:“不许你再说刚才的事情!半个字也不许再提!!”


“好好,我不提,我不提就是了,我不提。”陈道临哭丧着脸:“杜微微,你非要和我拼个死活吗?我问你,你今晚把我带到这里来,不就是想出口气发泄吗?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也一直都只是抵抗,我都没还手反击你,一直在躲闪抵挡。你就算再大的火,也发泄完了吧!刚才……好好好,我不提!可那真的是一个意外啊!!你与其这么着急找我拼命,不如我们两人一起把这件事情的真相弄清楚啊!万一,嗯……万一是这里还有别人,在暗中谋害我们呢?”


杜微微毕竟不是普通人,最后这几句话倒是也渐渐听了进去。


仔细想来,方才的事情……虽然混乱,但是现在冷静回想一下,似乎倒的确不是陈道临在谋害自己。


仿佛两人都是失去了理智。发疯中邪了一般?


难道是被人下了药?


可杜微微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是。


且不说要给自己下药有多难。而眼前的这个家伙,可是帝国最顶尖的药剂师,什么毒药能瞒过他的鼻子?


可明明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怪陈道临。


但是毕竟……


毕竟自己身为女子,却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心中的怒气,无处发泄,不找他又找谁?


况且……这个亏总不能就这么吃下去了吧!


看着杜微微站在那儿止住了脚步,脸上忽白忽红,目光闪动。手中的长弓都在微微颤抖。


陈道临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此刻他壮起胆子,硬着头皮,缓缓往前走了几步。


两人隔着十七八步呢,陈道临却故意负着双手在背后。挺着脖子,闭上了眼睛:“你是女人,刚才那事情我自然知道你心中委屈……你若是实在不肯放过我的话……我也认了。我终究是问心无愧的。你要打要杀的话……我听凭你处置就是了!”


他闭上了眼睛,挺着脖子。一副“悉听尊便”的姿态。


杜微微泪眼朦胧,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看着他毫无抵抗的姿态,手里的长弓捏了又松。松了又紧。


反复多次,却终究是挥舞不出去。


陈道临虽然闭着眼睛,一副等死的样子,其实以达令哥的狡猾,哪里会真的放弃自己的性命交给别人?


他早用耳朵仔细的听着,精神力微微张开了些许,仔细的关注着杜微微的动作。若是杜微微真的不顾一切挥弓而来——达令哥绝对是掉头就跑!


若是平常,以杜微微的精明,这种小聪明自然隐瞒不过她,可如今,她就算再强,也终究是女人,心情激荡起伏,心中委屈,哪里还能分辨出这些细节?


过了好久好久,陈道临发觉了杜微微是真的没有了那一股杀气了。他才稍微放松了几分,又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


杜微微却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


啪嗒,啪嗒……


她双目之中的泪水滚落,落在了地上。


看着这个美丽的女公爵泪流满面,陈道临终究是心中一软,柔声道:“你先别哭,好不好?那个……我再对你道歉,千错万错,终究是我的错,行不行?”


杜微微却忽然眼睛一睁,抬头看了看,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男人。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弓……


她忽然惨然一笑:“我一向自负,却哪里想到会有今晚这种耻辱!这事情既然不能怪你,那么我也怪不得别人!大不了一死而已!!”


说着,杜微微就把那长弓横了起来,弓弦一闪,就朝着自己脖子上抹了下去!


陈道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不过就是亲热了一下!老子又没真的上了你!不至于要自杀吧!!


陈道临此刻哪里还有心思顾及其他,身子一闪,就到了杜微微的面前,双手用力抓住了她的弓,大喝道:“别……”


就在此刻,杜微微却忽然一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精光:“狡猾的混蛋!看你还往哪里逃!!”


妈的……上当了!


陈道临心中闪过了这个念头!


这,这女人是故意骗我主动靠近过来的!


可下一个瞬间,陈道临就感觉都自己仿佛被重锤狠狠砸在了胸前!


轰的一声!


他的身子直接就如同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人在半空,一口鲜血暴喷而出!


落地之后,他身子颤了两下,试图翻身起来,可却又是张口,连续又喷了两口血!


陈道临正要深呼吸,就感觉到一只脚踏在了自己的胸口!


杜微微站在陈道临的身前,一脚踩在了陈道临的身上。手里的长弓举起,弓角的倒刃对着陈道临的心口。


陈道临心中暗暗绝望:这,这女人……好狠!


“达令陈!今晚我原本的确不曾真的想杀你!只是当初你夜闯我公爵府,就曾经,曾经……冒犯过我!我今晚原本只想狠狠教训你一顿,出这一口气而已!但是没想到后面会发生这些事情。我知道知道也不能怨你!但是我……我终究是女人……我留不得你……”


杜微微说道最后,声音都有些颤抖,她捏着弓角的手指已经泛白,弓弦在微微颤抖着。


陈道临试图挣扎,可终究重伤。胸口剧痛,一口气提不上来,忽然就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杜微微看着陈道临晕了过去,心中一叹,举起长弓,就要对着他的心口刺下去……


可就在手里往前送的那么一瞬间。


杜微微看着陈道临那闭着眼睛的脸庞,忽然又看见了他**的胸膛之上,分明有几条红色的指甲抓出来的红痕……


脑子里也不知道怎么的。猛然的,方才那激烈的,让人面红耳赤的一幕幕,忽然闪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一般……


看着这个男人熟悉的脸庞。看着他嘴角的鲜血……


忽然之间,一种陌生的滋味从心地深处滋生了出来!


这种滋味,让杜微微感到陌生,更感觉到骇然。感觉到畏惧……


但终究,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却感觉到自己心中在隐隐的疼痛。手里一软,这弓角的刀刃,终究是刺不下去……


啪!


弓被她丢在了地上。


杜微微只觉得自己的心变得柔软异常,看着地上这个闭眼昏迷的男人,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念头:


只怕自己这一生,都再也无法硬下心来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情了!


……


陈道临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


他翻了个身,猛然醒过来,发现自己还活着,先是心中一阵惊喜!


那个女人……还是放过了我?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庞,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没有什么异常。


胸口的伤痛隐隐的,却似乎好了许多。深深的吸了口气,仿佛也顺畅了许多。


陈道临正要爬着坐起来,忽然就听见身边不远处,传来了杜微微幽幽的声音:


“醒了?”


陈道临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来。


杜微微就抱膝坐在距离自己不足五步的地方,她靠在山壁旁,坐在角落里。


昏暗之中,杜微微面色苍白,头发散落在脸蛋旁,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柔弱的样子。


陈道临面色一紧:“你……没杀我?”


“我若是杀了你,你现在还能和我说话么?”


杜微微的声音,居然平静得有些冷漠。


陈道临长出了口气。


两人就这么坐在地上,对视了好久。


陈道临低声道:“对不起……昨晚的事情,说起来,终究你是女人,我是男人……”


“这个先不说。”杜微微摇头。


让陈道临有些心中发毛的是,此刻的杜微微,语气平静得让人有些害怕!


“那……那我们……是不是就算是……没事了?”陈道临试探道。


“当然没这么简单。”杜微微咬了咬嘴唇。


“那你想怎么办?”陈道临苦笑:“你再痛打我一顿?”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忽然心中一动。


自己身上那些血痕都已经消失了,仿佛……


难道这个女人对自己用过了治疗术?


“我是一个女人。”杜微微淡淡道:“我从来不曾和任何一个男人有过任何亲密的接触。所以无论如何,昨晚的事情发生了,那便是发生了。所以,我也绝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更不可能当它不存在。”


陈道临忽然心中冒出了一个极其不安的预感:“你,你想要怎么样?”


杜微微已经站了起来。


她缓缓的从角落走了出来,走出了阴暗。


她娇弱的身姿,看上去柔弱而憔悴,面色苍白,格外有一种和寻常不同的楚楚可怜的味道。


但是她的眼神,却是冷漠而坚定的!


说出来的话,更是让陈道临一呆!


“你!娶!我!”


“……纳尼?!!”陈道临跳了起来,连连摆手:“你你你你,你说什么?我娶你?我怎么可能娶你?!!我……”


杜微微却忽然走近了陈道临,近距离,近在咫尺的盯着陈道临的眼睛!


这个女人的身上,散发出了一股强烈的让人畏惧的气势来。


“你娶我!”杜微微的语气很平静:“我这不是和你商量,只是告诉你这个事实。”


今天休息……


真的撑不住了。


大家都知道我这几天都在北京出差,昨天勉力做到没断更。今天……实在是写不动了。


昨晚和影视圈的前辈聊剧本故事,到今早凌晨五点才回酒店。今天下午就坐火车回家,一路颠簸跋涉。刚才晚上才到家,实在是累得不行了。


今天真的写不动啦,我休息一晚,明天恢复更新吧。


心里有些乖乖的,四十天没断更,今天终于断了……


各位晚上早点休息吧,晚安~


——跳舞。


ps:有些读者对于为啥达令和杜微微会忽然擦出火花来。这个嘛,其实在本书的前传《恶魔法则》里有个钩子,他们跳的弓月舞,其实是精灵族的求偶舞,有求偶的精神魔法感应……


(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三章接收?!


第四百五十三章接收??!!


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就是告诉你有这么一回事!


……陈道临傻了。


全世界能把“求婚”这种事情说得这么霸气的,而且还是出自一个女子之口的,恐怕也只有杜微微这么一个奇葩了吧!


好吧,如果说这也算是“求婚”的话。


达令哥眨巴了眨巴眼睛,忍不住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如果……我拒绝呢?”


“……”


杜微微充满杀气的瞪着陈道临,她很想说出“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杀了你”这样的话,但是骄傲的杜微微却实在不愿意在此刻,在这件事情上撒谎。她很清楚,即便陈道临拒绝了,她恐怕也很难对眼前这个男人痛下杀心。


“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杜微微深深吸了口气,她盯着陈道临:“那你就是我的敌人。我会毁了你。”


她说的不急不满,用这种慢吞吞甚至有些平静的语气缓缓道:“你在罗瓦城的势力,我会连根拔起!这对我而言并不难,我只要让西北独立师往南移动几十里,做一个军事演习,就能轻易摧毁你的这个所谓的新城。不,我甚至只要放出风去说,郁金香家会要对付你,那么你刚刚召集起来才半年多的上万部众,很快就会星散——纵然你的那套宗教的把戏效果很好,但是短短半年时间,除了少数的真的被你蛊惑的虔诚教徒,大部分人跟随你,只是因为你能带给他们稳定优越的生活而已。在西北这个地方,我郁金香家的名字,远你比想象中的要威严得多。只要人们听说,我郁金香家要针对你的话,那么你的七成以上的部众都会很快离开你。”


陈道临不说话了。


杜微微说的话虽然难听。甚至是一个很刺耳的威胁。但陈道临却不得不承认,杜微微说的是实情!


他想了想,脸上的表情依然还是充满了震惊。


妈的……老子昨晚跑出来,只是打算让你痛打一顿算是给你出口气就是了……可我真的没想到,打完了之后还会附赠一个老婆给我带回家啊!!


这个我牙没刷脸没洗,你忽然就说要结婚?这种事情……


陈道临支支吾吾了好久,才小心翼翼道:“可是,你……你喜欢的是……”


杜微微狠狠瞪了陈道临一眼:“我喜欢什么不重要!”


她忽然低声叹了口气:“反正……我总要结婚嫁人的。以我的身份,那一天迟早会到来。而你……”


她皱眉盯着陈道临看了会儿,摇摇头:“至少不让我太讨厌。”


不太讨厌?


不太讨厌就是你嫁人的标准?你去帝都大街上走一圈。看上去不讨厌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你嫁得过来吗?!


陈道临无语了。


“好了,我的决定你已经知道了。”


杜微微忽然转过了身去,背对着陈道临——她的脸颊上浮现出了一丝让她自己都感觉到很难堪的红晕。


却故意用冷冷的声音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么这事情就这么办吧!我会派人告诉你什么时候举行婚礼的!”


说完这句话,这位女公爵,居然就大步往山谷外走去。


她走得飞快,头也不回,就在陈道临的目瞪口呆之下。就飞快的消失在了山谷之外!


陈道临呆若木鸡,愣在当场。


杜微微的离去,陈道临根本没想起来要去阻拦,等杜微微走得已经不见人影了。陈道临才猛然醒悟了过来。


他蹦了起来,对着山谷外的方向,大声叫道:“喂!!可是,可是。可是我他妈的还没有答应你呢!!!”


“我……没答应呢!!”


“……没答应呢!!!”


“……答应呢!!”


山谷内充斥着陈道临大声叫嚷的回声。


可这个时候杜微微早就没了影子,任凭陈道临如何跳脚激动也是无济于事了。


“这他妈的算怎么回事?!”


陈道临心中憋了一团无名之火。


原地转悠了好几圈,又抱着脑袋想了好久。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就一个晚上,事情就变成这种情况了?!


终于,第一缕阳光投入了这片山谷之中,陈道临才冷静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先回去吧。


……


聚居地的人已经都急疯了。


昨晚自家的这位大老板才终于回来,可早上一看人又没了?!


上回失踪好歹还派人送回了信。这次失踪,又是搞什么名堂?!


更严重的是,那位郁金香女公爵也失踪了!


天亮之后,郁金香家的驻地,护卫队发现女公爵不见了,顿时就疯了!


那些眼睛都发红了的郁金香家的护卫,几乎把新城都要翻过来了,到处搜寻查找,甚至气势汹汹的要搜查神庙和陈道临等人的住地。


结果在和蒙托亚为首的军事组对峙了片刻,差点就要打起来的时候,杜微微终于回来了。


她是一个人回来了,第一件事情就是勒令部下不得造次,然后直接就吩咐人收拾行装。


走人!


这位女公爵去时匆匆,带着自己的护卫亲随队伍,飞速的离开了这里,然后就一路往北朝着西北要塞的方向而去。


留下的蒙托亚等人,面面相觑。到最后大家才反应过来……


咱们家的那位达令老板呢?


这位女公爵是现身,然后又走了。


可达令还没找到呢!


人群之中,只有洛黛尔和巴罗莎两人,似乎神色有些古怪。


巴罗莎忽然拉了拉洛黛尔的衣袖,将这位李斯特家的大小姐拉到了一旁去。


洛黛尔的神色有些复杂,看着巴罗莎。


事实上,如今的小精灵和这位李斯特大小姐的关系有些奇特。


原本的当初两人的关系很很不错的。尤其是大家曾经一起随着陈道临一起出海,在海外经历了那一系列的冒险,后来又在东海的总督府里住过一段日子。


那个时候,大家的关系和感情都是很好的。巴罗莎美丽而单纯。洛黛尔和巴罗莎两人建立了非常好的友谊。


可这一次两人重逢之后,大家的关系似乎就有些怪异了。


两个女孩其实都是心知肚明,这一切的原因,当然就是……


因为那个男人!


当初大家的关系很明确:巴罗莎是陈道临的小情人。而洛黛尔,只是陈道临的朋友。


而现在,巴罗莎依然是陈道临的女人,而洛黛尔——她似乎很想成为陈道临的女人。


所以,在洛黛尔来到了这里之后,她因为家族从小的培养以及自身的天赋和聪慧,加上也明确表示愿意投资陈道临的事业。所以她很快就和陈道临的一群班底打得火热。


尤其是皮埃尔男爵父子,更是对这位豪门女继承人极为尊敬。


而蒙托亚和马丁……马丁是出身暴风军团的,和罗小狗,卡曼,哥特出身同一支军队,自然和这位李斯特家的大小姐也颇有香火情。蒙托亚么……他什么都不管,但是洛黛尔对于他的军事组的军事训练计划非常支持,这让他很满意。


事实上,内部的上上下下。对于洛黛尔和巴罗莎两人的情况,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但是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一点。


相对于洛黛尔而言,巴罗莎这位真正的“女主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弱了。


这个小精灵因为出身精灵族,她没有渊博的学识。没有洛黛尔那样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培养出来的各种能力,没有能够给这个领地的所有的事务做出贡献的能力。


而洛黛尔,则是在陈道临不在的这几个月时间里,几乎插手了许多事务。无论是皮埃尔负责的内政以及生产生意,还是蒙托亚等人负责的军事,她都能帮上忙。而且能提出很多极有建设性的建议,甚至这次在西北独立师出事之后,派出人去拦截那些商队,低价收购货物的主意,也就是出自洛黛尔。


虽然嘴巴上不承认,但是在皮埃尔等人的心中,其实都不得不承认,如果说是作为未来的“女主人”的话,那么很显然,这位洛黛尔小姐,明显要比小精灵要出色得多。


至少,她一定会是一位能辅佐丈夫的出色的贤内助。


所以,很自然的,皮埃尔男爵等人,都在下意识的慢慢和洛黛尔建立一些交情,在合作的过程之中,也渐渐的熟悉起来。


对于这一点,小精灵似乎毫无危机感——就连小女仆夏夏都看出来,这位洛黛尔小姐渐渐的有些喧宾夺主了,小女仆甚至也暗中提醒过巴罗莎,认为巴罗莎需要“做点什么”。


但是这位小精灵,却从来都是保持着安静——她大部分时间只是会出没于神庙,面对那些虔诚的信徒,和他们交流,为陈道临宣扬一些威信。


除此之外,领地里的任何生意,她依然不插手——她也很清楚自己不懂得那些事情。


她每天做的事情,几乎就是接见一些最低层的信徒和神仆,然后,就是留在自己的住所之中而已。


洛黛尔和巴罗莎两人虽然都在这里居住了很久,但是很微妙的是,两人仿佛平时很少会碰到一起。


或者准确的说起来,倒是洛黛尔在故意躲避着巴罗莎。


而此刻,巴罗莎主动的拉住了洛黛尔的衣袖,将她拉到了一旁的时候,洛黛尔的脸色就变得十分古怪了。


“洛黛尔,你发现了没有?”


“呃?”洛黛尔一愣。


巴罗莎的眼神里有些忧郁:“达令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洛黛尔想了想,缓缓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想达令他应该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做什么事情了。他这次才回来,应该不会乱跑,没准是一早跑去河边看牛羊和战马了也说不定,不是已经派人去找了么。”


巴罗莎盯着洛黛尔的眼睛看了会儿,小精灵忽然笑了笑。


这笑容纯真无邪,倒是洛黛尔,却有些心虚——她的确一直都在躲避着巴罗莎。毕竟。从前两人关系很好,而现在,自己似乎一直在试图抢她的男人?


“其实,你的心思我都知道。”


这句从精灵口中说出的话,让洛黛尔的身子一震!


虽然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是这一次,小精灵主动挑破了这层窗户纸,却让洛黛尔很是意外。


她吃惊的看着巴罗莎!


“达令的处境一直都很艰难。”巴罗莎蹙眉,她似乎很想说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如何准确的表达。小精灵的话语有些忧郁,甚至是有些紧张。


她只是用那双美丽的眸子凝视着洛黛尔:“我知道我是一个没什么用的人,很多事情,我都忙不了他。可是你不同,洛黛尔,你来到这里之后,帮了他很多很多,在他不在家的这些日子里,皮埃尔先生他们都把你当做主心骨。我常常在想。如果你没有来到这里的话……那么,那些事情,我可都是做不来的。”


洛黛尔的脸有些涨红,小声道:“巴罗莎……你想对我说什么?”


巴罗莎的眼神也有些躲闪。她也涨红了脸,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想说的是……其实……其实,你没必要总躲着我。我……我……我并不讨厌你的。”


洛黛尔一呆。


巴罗莎却仿佛误会了洛黛尔,她支支吾吾道:“也许。也许……也许你讨厌我?”


“不不不不!”


洛黛尔赶紧拼命摇晃自己的手,她惊呼道:“巴罗莎,我从来不曾讨厌过你。从来没有的!我,我们,我们……我们还像从前在海上的时候那样,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危险的事情,我们都差点一起死在那些海盗的手里……我们是好朋友!”


巴罗莎抬起头来,她的眸子里,目光沉静了下来,凝视着洛黛尔,精灵轻轻笑了笑,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们是好朋友。”


顿了顿,她又低声道:“达令现在回来了,以后,我们总不能还像之前的那样,总是躲着不见对方的。那样也许会让他很为难。所以,所以,我的意思是……”


洛黛尔的心在砰砰狂跳!!


听着巴罗莎的话,她简直惊讶极了!


她此刻并没有发呆,更没有犯傻,恰恰相反,此时此刻,她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她几乎是支着耳朵,一个字都不敢遗漏的仔细听着巴罗莎的话。


而正是精灵的话,和话中蕴含的意思,让洛黛尔几乎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你的……你的意思是?巴罗莎,你的意思是……”


精灵仿佛鼓足了勇气一般,涨红着脸,在两侧的发梢之中,她的那双纤细的耳尖仿佛都已经红了,就听她低声道:“我……我毕竟是一个精灵。而达令和你,都是人类。我想,未来的时候,达令……他总是需要有后代的,而我们精灵……嗯,我们精灵的生育能力都非常的不好。我甚至很担心,一个人类和一个精灵的结合,很难生下后代。所以……”


说到这里,巴罗莎忽然抬起头来,脸色有些慌张:“你,你可千万别误会,我,我……我不是说我要离开他,我也不是说我要把他让给你!我……我是绝对不会离开达令的!”


洛黛尔的心跳得都快从嗓子里冒出来了,此时此刻,她哪里有什么和精灵争雄的意思?她赶紧摇头摆手:“不不不,巴罗莎,请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试图把他从你身边抢走,我没有这个意思的。”


“那,那就好。”


巴罗莎仿佛长长的松了口气。


精灵低声道:“也许……也许我们都可以在他的身边。”???!!!


洛黛尔眼睛瞪圆了。


如果不是听得仔细,她差点就没听清楚!


精灵最后这句话,说的声音实在是太低太低了。


也就幸好两人站得近,幸好洛黛尔一直都在竖着耳朵仔细的听对方的话!


仿佛是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出现在了眼前,洛黛尔连声音都颤抖了。


“巴罗莎,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巴罗莎皱了皱眉,但是她的语气却很认真。她低声道:“我听说,你们人类之中,有很多男人,都是会拥有一个以上配偶的。虽然这和我们精灵族的传统不同,但是我想……我想,既然达令是人类,所以,我们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矛盾……所以……”


洛黛尔眼睛都红了,她的眼睛里迅速充满泪水。忽然就低呼一声,上去用力抱住了巴罗莎,抱住了她柔软的身子,她的眼泪流淌在了精灵的肩膀上,她低声道:“谢谢你,谢谢你巴罗莎!我,我一定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的!我,我们一起,我们一起对付这个讨厌的家伙!好不好?我们。我们还是好朋友,和从前一样……不,比从前更好的好朋友!”


面对洛黛尔忽然哭出来的场面,而且被洛黛尔一把抱住。精灵的脸都红了,她慌张的看了看四周,然后缓缓的拍了拍洛黛尔的后背,柔声道:“我们……我们原本就是好朋友的。”


洛黛尔此刻的心情简直快要炸开了。


她很清楚。自己和陈道临之间的关系已经越来越复杂了,可两人之间还存在一切问题……最大的问题,毫无疑问就是这个小精灵。


谁都知道。陈道临对这位小精灵是爱惜到了骨子里去,他对很多事情都可以大大咧咧嘻嘻哈哈,但是如果有谁伤害这个小精灵的话,陈道临一定会去和对方拼命!


所以洛黛尔从来都没有奢望过自己能把巴罗莎从陈道临的身边赶走,取而代之。


她心中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情况,也就是能让巴罗莎接受自己。如果这个精灵表示可以接受自己的话……或许陈道临的态度,就会松动许多了。


而此刻……


巴罗莎拍着洛黛尔,安慰着这个哭泣的女孩。


而随后,这个精灵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一个担忧。


“洛黛尔……有件事情,你发现了没有?”


“呃?”


洛黛尔抬起头来。


巴罗莎的眼神有些担忧,脸色也有些复杂,缓缓说了一句话:


“那位女公爵……你没发现么?她刚才回来的时候,身上穿的衣服……好像是达令的。”


“……!!!!”


洛黛尔猛然抬头,目光震惊!


……


…………


“娶,娶,娶,我娶你妹啊!!”


陈道临边走边骂,面色愤愤不平的回到了自己的驻地。


他的安全归来,终于让差点混乱起来的班底们放心了。


陈道临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一下,就说是自己昨晚跑去野外散步去了。


虽然明知道他说的多半不是真话,但是大家也没有多问——领袖吗,总是有些自己的秘密的。


倒是陈道临看见了站在家门口,手拉手的两个女孩……


达令哥愣住了。


用力擦了擦眼睛……没看错!


娇俏可人的巴罗莎,和美丽高贵的洛黛尔,两个美丽的小妞儿,就这么手拉手,亲热的站在那儿。


“难道是我走回来的姿势不对?”陈道临嘟囔道。


两个女孩似乎都没有追问什么——陈道临哪里敢说出来真相?


难道说自己和郁金香女公爵打了一架,大家打着打着就好像吃了春药了,自己差点把人家郁金香女公爵圈圈叉叉了?


这种话怎么能说出来?尤其是对自己的女人说?


小精灵和洛黛尔两人陪着陈道临回到了家里,两个女孩忽然仿佛就回到了当初在东海总督府时候的样子,形影不离,亲热的手拉着手腻在一起。


陈道临此刻正心虚呢,哪里敢问什么说什么。支支吾吾了几句之后,在小精灵和洛黛尔两人表示了关心之后,陈道临就借口自己有事情要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你说的没错,这个家伙有古怪。”


洛黛尔咬了咬嘴唇,对小精灵道:“他身上的衣服也换掉了,不是昨晚的那一件!”


巴罗莎“嗯”了一声,她的反应倒是还算平静,缓缓道:“洛黛尔,你说。达令他会不会和那位郁金香女公爵……”


“简直就是一定的!!”洛黛尔忽然愤怒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


自己疯狂的追逐这个男人,抛弃家业跑来这里找他!几乎将一个女人所有的矜持都扔掉了!就差把自己脱光光主动跳上他的床去侍寝了!


就这样,还没有能得到这个男人!


那个郁金香女公爵,她凭什么!!


“巴罗莎!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团结联手!!”


“联手?联手做什么?”巴罗莎睁着大眼睛很茫然的样子。


“对付那个邪恶的女人啊!!”洛黛尔有些恼火道。


“可是……”小精灵想了想,低声道:“那个女人……其实好像也不错,她也帮了达令很多忙,而且……如果她真的是喜欢达令的话,我也……”


“不!!!!”


洛黛尔忽然就跳了起来,然后心虚的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飞快道:“巴罗莎!你不明白……那个女人,她真的是非常非常可怕的!”


“可怕?”巴罗莎有些疑惑。


“她……”洛黛尔转了转眼珠子,然后低声道:“总之,你相信我,我们绝不能让达令和那个邪恶的女人在一起!”


……


陈道临回到了房间里,苦恼的回想着昨晚的一切。


他此刻还并不知道,家里的这两个女人已经成为了“好朋友”了。


而且,洛黛尔还在极力的蛊惑,试图和小精灵达成某种联盟。


此刻达令哥苦恼的事情。就是……


他妈的!娶你妹啊!!


陈道临有种想砸东西的冲动!


就在他愤怒的很想打人的时候,外面有人来禀报了。


家中负责伺候大祭司的,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神仆。


“有人求见我?”


陈道临愣了一下。


可随后,他的脸色就变了。


“是郁金香家派来的人?”


陈道临火了!


还让不让人活了!!


你不是一早就走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又派人回来了?


不会……不会是这么快就派人来和我商量结婚的事情吧?


这也太快了吧!


想逼死人是不是!!


妈的!


就算是上吊。还要给人先喘口气吧!!


杜微微你不是拉拉吗!这么着急嫁人嘛!!


陈道临愤怒的冲出了房间来到了大厅里,就看见一个穿着郁金香家军官制服的男人站在那儿。


陈道临不等对方说话,就大声叫道:“你回去告诉杜微微!有种就来杀了我吧!!!”


面对陈道临的愤怒和疯狂,那个穿着军服的男人。神色平静,就连眼神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陈道临的吐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他也只是淡淡的看了陈道临一眼。然后轻轻抬起袖子,擦了擦脸颊。


“达令先生。”


这个军官等陈道临说完了,才缓缓的欠了欠身:“公爵大人派我来,是因为早上走得太着急,有一件事情忘记和您交待了。”


“交待?”陈道临冷笑:“怎么了?是要送嫁妆来吗?”


这个军官眉头一挑,眼神里闪过一丝怒色,然后又恢复了平静,缓缓道:“达令先生,虽然您是家主的朋友,也请不要再出言辱及!这种玩笑,并没有任何可笑的地方!”


顿了顿,他才缓缓道:“公爵大人让我告诉你,你随时可以派人去接收了。”


“接,接收?接收什么?”


而这个军官的回答,让陈道临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接收西北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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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人说我在微~~信上说话,声音太温柔不够霸气,我擦……我原本就是个很斯文的人好不好!


(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四章好大一份礼


第四百五十四章好大一份礼


西北要塞?!


西北要塞??!!!


陈道临真的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打晃了。


“你,你你你再说一遍,我刚才耳鸣了,可能是听错了,你再说一遍,接收什么?”


这个军官面色平静,然后缓缓吐气,字正腔圆,说了出来:


“西北要塞。”


……真的是西北要塞?!


这可是罗兰帝国西北边疆面对兽人王国的军事重镇啊!


是帝国的卡巴斯基防线的西北段的军事防线,边境的重要关口……兵家必争之地!


陈道临傻了。


过了几秒钟之后,他猛然跳了起来,叫道:“开什么玩笑!!!”


他指着这个军官:“是你疯了,还是你们公爵疯了!西北要塞?西北要塞那是什么地方!帝国的边防重镇,怎么可以交给我来接收?!”


陈道临面色狰狞,面红耳赤,仿佛就差要扑上来咬人了,大叫道:“那个女人是失心疯了吗!就算是她想嫁人想疯了,也不能拿这种地方来随随便便给人吧!!为国戍边,镇守边疆不是你们郁金香家的天职吗!!怎,怎么,怎么会……”


这个军官皱眉,盯着陈道临,看得出来他也压抑心中的怒火。


“达令法师。”这个军官沉声道:“虽然公爵大人下令让我在面对您的时候要表现出足够的尊重,但是如果你还这样一再出言辱及我们家主的话,拼着被家主责罚,我也会……什么嫁人云云的疯话,还请您最好不再提起!”


“哼!”陈道临怒气冲冲,正要破口大骂,忽然之间,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强行压下心中的冲动。陈道临板着脸:“你先说说……这个接收西北要塞是怎么回事,你们郁金香家……”


这个军官摇头:“根据公爵大人的命令,西北独立师已经全军做好了开拔准备,西北独立师将全军撤出西北要塞,撤离努林行省,全军回到我郁金香家领地内部进行修整和训编。”


陈道临咬着牙,额头青筋乱跳:“那……这个命令是什么时候下达的?”


“……大约十多天前。”军官对这个问题倒是并没有隐瞒:“也就是公爵大人来到您这里做客的前一天。”


陈道临呆住了。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并不是忽然心血来潮,要把这个西北要塞送给自己当嫁妆。


而是……在十几天前就做了这个决定?!


十几天前,老子还没摸你没亲你啊!!!


好吧,先暂且不提那个什么狗屁求婚的事情。


当务之急。是这个西北要塞的归属!


西北要塞这地方,陈道临哪里敢去沾手?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军事重镇!


是保卫帝国,外拒强敌的军事要塞!


西北独立师三万军队驻扎在这里,才保证了西北要塞的安危。


把这么一个要塞交给自己?


陈道临全部人马才不过将将一万多人,而且其中还有不少老弱妇孺。


蒙托亚和马丁两人几乎都快累出血了,军事组现在也就几百号人而已。


几百号人去驻守西北要塞?


哦,不对……这么说并不准确。


因为事实上,所谓的“西北要塞”并不只是单独的一个城关堡垒。


准确的说,“西北要塞”是罗兰帝国的卡巴斯基防线的西北段。


大约覆盖了数十里长度的一个……要塞群!


是的。这是一个要塞群!


大大小小的军事堡垒有数十个,地点重要的有十几个之多。


以及这些要塞群之间联系的甬道,城墙……


在战争时代,西北要塞曾经驻扎过十多万军队!


而现在西北独立师也是三万多人。


而自己……


靠着军事组那几百人去想占据这个西北要塞群?


几十个军事堡垒里。每个堡垒塞两三个人吗?!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盯着这个军官,用很认真的语气,问了一句话:


“我想问一句……你们家公爵大人。到底和我有多大仇恨?”


……


…………


这个军官看着陈道临,他眨了眨眼睛,回答居然也是一丝不苟的语气。


“达令法师。我们家主和您应该是没有仇恨的。准确的说,和我们家族结怨的人,在帝都。”


这话说的倒是毫不含糊——你有种!


陈道临眼皮跳了跳。


“事实上,西北独立师之前叛乱的消息并不是秘密了。”这个军官双手负在身后,挺直腰板,缓缓道:“我想达令法师应该对这个消息并不会太陌生。”


“……我听说过一些。”陈道临点点头:“可是……你们公爵大人不是已经顺利平叛了么?”


军官冷冷一笑:“既然有些人视我郁金香家为眼中钉,那么我郁金香家的儿郎们为什么还要为他去戍边?难道他们在背后已经对我们举起了屠刀,我们还要在边疆为他们和兽人厮杀么?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吧。”


“…………”


陈道临说不出话来了。


过了好久,他才苦笑道:“那……也用不着把这个要塞交给我吧?你们可以……交给帝国,嗯,听说雷神之鞭就在木兰城,让他们去接收就是了。”


这个军官听到这里,脸色就有些古怪,他看了陈道临一眼,淡淡道:“达令法师,你大概对西北要塞的来历不太了解吧。”


“呃?”


军官的面色严肃起来,语气凛然,沉声道:“西北要塞是我们西北人建造的,每一块砖,每一块石头,都是西北人用汗水,用鲜血浇筑出来的。当年建造的时候,所有的费用都是我郁金香家出的。无论是人力,物力,财力,都是我郁金香家一力承担!如今,这东西,就算是我们不要的……哼,你认为我们会高高兴兴的送给那些对我们举起过屠刀的混蛋吗?”


“那……那你们就交给我?!要是我也不要呢!”陈道临瞪大眼睛。


“您当然可以不要。您当然也有权力拒绝接收。”军官摊开手,一脸很坦然的样子:“公爵大人派我来的时候,就已经说了,如果您不要的话。这西北要塞就扔在那儿吧!不过……若是这地方被兽人占去了,只怕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达令法师您了。”


……你们够狠!!!


陈道临额头冒出了冷汗。


仔细想了好几遍,陈道临发现自己面临了一个极为倒霉的情况:


明知道前面是一个大坑,但是自己还是不得不跳啊!


现在的局面是,陈道临的这片领地,就像是一个新生的幼儿,生活在一个安全的房屋里。


房屋的外面就是豺狼虎豹——兽人。


之前这个幼儿活得很好,是因为这个房屋有一个非常坚固而安全的大门——西北要塞。


而现在,这个大门即将不存在了!


那么外面的豺狼虎豹。如果一旦跑进来的话,第一个要倒霉的,就是距离边境最近的陈道临的领地!


他的选择只有三个。


第一个么,就是希望有别人来占据西北要塞。充当挡在自己前面的坚固的大门。郁金香家不干了,那么最好就是雷神之鞭来接手——可郁金香已经表明了态度了,给谁都不给希洛!


这个军官说了一句话,让陈道临感觉到了一丝寒气。


“如果雷神之鞭进驻西北要塞的话。那么当他们的士兵的脚步踏入西北要塞的那一天,就是我郁金香家全军动员,挥师东进的日子!”


这话……够狠!


那么第二个选择就是……老子不陪你们这些疯子玩了!你们一个是郁金香公爵。一个是皇帝,你们要掰手腕子,你们自己掰吧!我惹不起,我躲!


除非陈道临可以放弃现在已经建造得七七八八的新城和这片基业,带着自己的全部人马撤离这里,跑到帝国内陆的其他地方去——可这一点基本不可能。


西北这个地方是希洛鞭长莫及的地区,陈道临才能在这里发展,若是跑去其他地方的话,说不定希洛就直接派兵剿灭了自己。


况且,这么一片基业,陈道临自己也舍不得放弃的。


那么第三个选择,也就是目前看来唯一的选择了。


也就是……


接收西北要塞。


想办法把这个篱笆扎紧一些,自己的力量虽然空虚,但是防御虚弱,总比彻底不设防要好多了吧?


“操你大爷啊!!”


陈道临泪流满面!


这个军官看着满脸便秘表情的达令法师。


他默默的退后了半步,然后缓缓弯腰,对陈道临行了一个军礼。


“达令法师,若是您同意接收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请您多多指教。”


“呃?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公爵大人为了让您能顺利接收,更快的熟悉西北要塞的一应情况,特意派了我来辅佐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我将会留在您的身边,随意为您参赞关于西北要塞的军事防务问题。”


这个军官微微一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的名字叫做洛维,之前一直在公爵大人身边,任职她的军事副官。”


陈道临看了这个家伙一眼,抱着脑袋坐了下来,满脸的愤怒和无奈。


这个军官却缓缓从怀里摸出了一叠东西来,轻轻放在了陈道临的面前桌上。


“这是什么?”


陈道临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厚厚的一叠纸,好像是一叠各种文书契约一样的东西。


“地契。”


洛维淡淡道:“公爵大人说了,若是您答应接收西北要塞,那么这些东西,就是公爵大人赠送您的礼物。”


“地契?”陈道临皱眉。


“是的。”洛维神色不变:“公爵大人说,您是要做大事的人,但是目前看来,您之前购买的六千亩地,这片地盘还是太小了些。所以……”


他指着那厚厚一叠地契。淡淡道:“这些地契的土地,都是这里附近周围的一块块土地,根据我们的整理,已经连成了一片。也就是说,从您收下这些地契的时间开始,现在您的脚下,往南十五里到罗瓦城。往北八十里到西北要塞。往动二十里到努林行省边境,以及往西五十里。这么一大块地方,就全部属于您的了。”


“……”


陈道临站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洛维。


“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洛维淡淡道:“包括了在西北要塞南边的那个小镇。以及小镇上所有的房产物产,也全部都涵盖在了里面。当然了,小镇上的居民,如果愿意走的自然可以走,如果不愿意走的,愿意留下来的,那么也就算做是您土地上的人口了。”


陈道临盯着面前这厚厚的一叠地契,忽然心中猛的一跳!


这……


这就是郁金香家的隐藏实力吗?


努林行省境内这么大一片土地,居然……都是属于郁金香家的?


看来在这一百四十多年的时间里。努林行省虽然一直是郁金香家和帝国之间的一个缓冲地带。


但是郁金香在明里暗里,对努林行省境内的渗透动作,可真的不少啊!


陈道临心中飞快的估算了一下,这一叠地契。总面积大概有好几千平方公里了。


就算是放在现实世界里,也有两个地级市那么大了!


这么大一片土地……就算是弄出一百万人口来,也足以放得进来!


陈道临面色有些复杂:


“好重的一份礼!”


……


…………


“西北独立师在南移?”


帕宁皱眉看着手里的这份军情秘报。


这是雷神之鞭直属的空中巡逻队送来的最新的消息。


作为帝国最精锐军团之一的雷神之鞭,虽然没有配备多少空中战斗力量。但是也配制了两个空中巡逻大队,拥有数十架不同型号的热气球,用以空中侦察军情。


这份情报就是作为斥候派出去的空中热气球的斥候队送回来的消息。


根据情报。在前天晚上开始,空中热气球的斥候队,就以空中侦察的方式,发现了西北要塞的西北独立师有异常的动静。


帕宁立刻大步走到了墙壁旁,盯着墙壁上的地图仔细的看了起来。


他伸出手来,在地图上的一个方位缓缓的划了下来,正是请报上说明了,西北独立师南移的路线。


“那个女人想干什么?”


帕宁皱眉,他看着地图上的西北独立师的行军路线。


“目标不是木兰城。”帕宁摇头:“她没这么冲动,也没什么疯狂。而且……行军的路线虽然是往南,但是却在渐渐的靠近努林行省的边境……”


自言自语到这里,帕宁眼睛猛的一瞪!


她……是要全军撤回郁金香家领地!!


放弃西北要塞!彻底的放弃郁金香家把手了一百多年的西北要塞群!放弃帝国的卡巴斯基防线西北段!!


放弃了……为国戍边的重任!


帕宁脸色剧变!


身为军人,如何不知道西北要塞的重要!


这是帝国北拒兽人的重要军事防线!是帝国的国境线!


郁金香家,居然真的放弃了他们承担了一百多年的使命!


帕宁感觉到嘴巴里有些发苦。


身为帝**人,身为西北军事总长,帕宁心里立刻想到的是:西北要塞绝不能丢!


这座不设防的重镇,绝不能丢!


一旦让兽人发现了……那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虽然兽人这些年一直很安分,但是谁也不能保证那些野蛮的东西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当务之急,帕宁只能选择:分兵!


分出一支军队,立刻去进驻西北要塞,把这座帝国的边境军事要塞,拿在手里!代替郁金香家,承担起为国戍边的重任。


“……难道是逼我分兵?”


帕宁仔细的思索着那个女公爵的用意。


自己在西北只有两个师团的兵力,若是想拿下西北要塞,势必要分出一个师团出来——那么,留守在木兰城的兵力就要减少至少一小半了。


还有,一个师团驻守在边境要塞的话,耗费的军需,给养,都要靠内陆源源不断的运输供给……


这个女公爵,是想给自己甩来一个包袱么?


帕宁的思路有些越想越沉重。


她……到底想干什么?


逼我分兵,给我造成运输补给的困难……


难道是……她真的想打内战?!


帕宁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异常难看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副官忽然跑了进来,送来了一封信。


说是在总督府之外,有陌生人送来的,信就送到了门口,人就跑掉了。


信封之上,指名道姓是写的让“帕宁亲启”。


而信封的背面的图案则是……


“郁金香花?”


帕宁眼睛里猛然闪过一丝精芒。


他沉住了气,缓缓拆开了信封。


里面有一张纸,白纸黑字,就只有这么简单的一句。


“你不动,我不动。你若往北,我就往东。”


署名:弥赛亚。


帕宁脸色一变:“这个女人……意思是,不许我派兵北上接收西北要塞?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勾结了兽人,把西北要塞卖给兽人了?不……绝不可能。郁金香家可能会做任何事情,但绝不会做勾结兽人的举动。她……”


放下书信,帕宁陷入了苦思沉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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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五章彪悍精锐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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