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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三章


第两百零三章


迪克森?霍尔特,绝对可以算是帝国魔法学院之中的一朵奇葩。


他今年二十九岁,出生于帝国南部里尔行省。出身普通,父亲是一位木匠,专门给贵族和有钱人家做些零散活儿,母亲是一位裁缝,在里尔行省的一个名字叫做卡塔的小城市里生活,家里有一家裁缝铺。


这样的一个典型的小手工业者家庭,其实生活算是宽裕。迪克森?霍尔特十六岁的时候,展现出了魔法方面的天赋——在这之前,他曾经在当地的一家教会学校里读过三年的书,能写会算。而十六岁的时候,迪克森?霍尔特的人生出现了一个转折点。


帝国魔法工会在当地的分会修建新的房子,迪克森的木匠父亲因此而得到了一份活儿。而某一日,小迪克森前往魔法工会分会给正在干活儿的父亲送午餐的时候,被魔法工会当地分会的一位执事法师无意之中看见,然后发现了这个孩子很是机灵聪明,这位魔法师大概也是出于太过无聊的原因,居然闲着没事,就对这个少年进行了一下测试——结果不言而喻。


迪克森因为被测出了拥有魔法天赋,从此命运得到了巨大的改变!


即便是在魔法学院打破了魔法工会的垄断之后,这一百年里,罗兰帝国的魔法文明取得了长足进步,魔法师的数量比一百年前增加了有十倍左右——但是总体的数量依然十分稀少。


这主要是因为魔法师这个职业,太过于依赖“天赋”!


而人类本身就并不是以魔法天赋而见长的种族,所以在人类之中,拥有魔法天赋的人十分稀少,根据一个并不太完全的统计,平均一万个人里,恐怕也只能找出不到十个拥有魔法天赋的人。这个比率仅仅只是接近了千分之一。


而以这个世界的文明水准,罗兰帝国自然不可能像陈道临所在的现实世界那样进行全国人口的大普查和细细的筛选。所以,事实上,罗兰帝国的魔法师数量,相对于人口基础而言,连万分之一都未必能达到。


所以,一旦发现一个拥有魔法天赋的苗子,就会引起相关方便的很大重视。


迪克森?霍尔特的资料很快就被报了上去。


原本按照这个轨迹的话,迪克森?霍尔特会进入帝国魔法工会,被某一位魔法师选中为弟子,然后按照那种古老的一对一传授的模式进行培养——最后变成一个标准的传统的老式魔法师。然后成为魔法领域里的魔法工会阵营的一份子。


可是魔法工会毕竟是一个古老的组织,保守而固执,很多时候行事的风格偏于守旧古板,所以在发现了迪克森?霍尔特这个好苗子之后,虽然已经将资料上报,但是从地方上的分会到帝都的工会总部,经过审批,审核,然后还要安排复核。以及考核,最后再将迪克森纳入候选名单,供合适的魔法师来挑选为学徒……


这个流程十分的繁冗——不得不说,这一百年来。魔法工会的影响力渐渐被魔法学院削弱,是有其原因的。


而相比魔法工会迟缓的反应,魔法学院的反应速度就快得多了!


魔法学院是属于帝国官方创办的学员。而迪克森所在的当地市政官员在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也同时按照程序将迪克森的事情上报。


而魔法学院的反应则要比魔法工会快得多了!


他们第一时间派了一位魔法老师和两个办事人员。立刻赶赴了迪克森的家乡,然后当面对迪克森进行了一次魔力天赋测试——第二天,迪克森就被带走了。


一个月之后。迪克森已经到达了帝都,进入了魔法学院,办理了入学手续——而这个时候,魔法工会的内部,关于迪克森这个人的资料还在进行复核当中。


迪克森随即成为了魔法学院的一名预备学员,在预备班里进行了一番初步的培训和测试——这个过程是为了确定学员的天赋到底是偏向于哪一系,并且要根据这个天赋进行分配学员进入的分院。


而迪克森的人生之中第二次转折点就在这里了。


就是这么巧,帝国魔法学院的预备班,历来都是几个分院的院长轮流担任执事主持,而偏偏迪克森当时在预备班的时候,恰好就轮到了卡门院长在负责预备班。


每一个分院长都会尽可能的将优秀的苗子拽进自己的分院,这个道理自然能不用过多的解释。


而迪克森在测试之中,得到了潜力出众的评价,然后就被卡门院长选入了霍格沃兹分院,成为了魔法学院之中最光荣最传奇最强的分院里的一名学员。


迪克森也的确没辜负“潜力出众”这个评价。


魔法学院的标准历来是六年制。迪克森完成了六年的标准学年魔法教育之后,成功的晋级成为了一名正式的魔法师——他毕业的时候,实力已经达到了四级魔法师的标准,刚好迈入了“中阶法师”的门槛。


要知道,那个时候迪克森还没满二十三岁!


二十三岁就成为了中阶魔法师,哪怕是在帝国魔法学院这个天才辈出的地方,也绝对算是佼佼者了!


如果要做一个比较的话,比如陈道临的死对头帕宁,以及那个冷面帅哥哥特,都是二十多岁,成为了中阶武士,就被挂上了诸多“天才”的头衔和称号。


迪克森毫无疑问也是一名天才,魔法天才!


当然了……像陈道临这种成为魔法师不到半年时间就迈入中阶门槛的不在此列——这个混蛋根本就是有外挂的!


然而迪克森的名头却并不如何响亮,原因只有一个:他主修的魔法科目,实在是太偏门了!


如果他主修的魔法是火系风系水系土系等这些最常见最热门的科目的话,那么二十二岁半就成为了中阶法师的迪克森,绝对有资格名扬天下!成为魔法学院之中又一颗冉冉升起的希望之星!


但是迪克森修炼的却是……


变形术!


变形术在众多魔法科目之中向来都是一个冷门。


因为这一门魔法,修炼起来极为复杂,同时……却并不很实用,尤其是缺乏实战价值。


变形术属于体术的一个分支。


当然了。并不是说这门魔法很弱。


事实上,变形术如果修炼到高深处的时候,也是十分强大的!


如果是一名擅长变形术的高阶魔法师,那么可以变化成各种实力强大的魔兽,可以说千变万化,而且可以模拟出所变化魔兽的所有魔法能力!


从这一点来看,变形术的强大之处在于,修炼它的魔法师,实际上从某种角度来看,也是不受魔法属性的限制!


一个变形术魔法师可以变成火焰犀牛。可以使用火系魔法,也可以变成冰雪魔狼,可以使用风系魔法。也可以变成水中的巨怪,使用水系魔法……


这便是变形术魔法师的真正强大和可贵之处。


然而……要想将变形术修炼到高阶的程度,却是一个十分漫长,甚至是遥远的道路。


传说之中,变形术魔法师如果修炼到圣阶的话,甚至可以变成终极高等生物——龙族!并且拥有和龙族一样的能力!


然而……罗兰世界已经有几千年没有出现过能将变形术修炼到这种程度的魔法师了。


而迪克森即便是已经将变形术修炼到了中阶,他也最多就是变成一些比较弱小的魔兽。比如冰雪魔狼之类的,也就是极限了。


可冰雪魔狼的实力,只要一个低阶武士就可以对付了。


要知道,魔法师历来都是强于武者的。


在同阶的情况下。魔法师一般都是要强过武者的,一个同样等级的魔法师,绝对可以战胜一个同样等级的武者。


但是变形术么……呵呵呵!


变形术在修炼到高阶之前,实战的作用是十分有限的。所以历来不受重视,也是所有魔法科目之中的大冷门。


可以说,近几十年来。几乎没什么人愿意选择修炼变形术了。


然而……迪克森?霍尔特,就绝对是一个奇葩。


他偏偏就选择了这么一个冷门的科目进行修炼。


所以,尽管他年纪轻轻就得到了中阶魔法师的身份,仍然名声不显。


而他毕业之后,也没有离开帝国魔法学院,而是选择了留在学院之中任职——反正他这样的变形术魔法师,即便是离开学院,也没有什么真正的豪门大贵族愿意招揽这种没有多少实用价值的法师,至于那些乡下的土贵族们——迪克森也实在没兴趣去。


况且,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比魔法学院这个地方更适合他的?他喜欢研究变形术,而魔法学院之中拥有最多的库存的魔法文献,资料,研究需要的材料,魔法实验室,还有衣食无忧……


就这样,迪克森留在了魔法学院任教,然而他却没有成为学院里的正式老师,因为除了他之外,目前学院里没有一个学员修炼变形术了!


至于其他的科目,他又是在太过稀松平常,所以他只能进入了学院的综合管理部,在后勤处担任了一个职务。


而这个出身南方的木匠的儿子,骨子里就是一个野小子,惹祸精。在学院的几年里,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学院校规都犯了个遍。


如果不是因为卡门院长的庇护,恐怕他早就被学院扫地出门了——卡门院长这样做,纯粹是看在了迪克森修炼的变形术的份上。


现在已经极少有人愿意修炼这门法术了。身为分院院长,和魔法学院实际上的第一人,卡门院长拥有强烈的使命感,这个女人认为自己有责任为帝国的魔法界保留一个变形术的种子。


哪怕是把这个小混蛋留下来,就当做是填补一项空白,当做一个吉祥物摆在那儿,也是好的吧。


至少,只要有迪克森在,就可以视为:在魔法学院里,变形术并没有断了传承。


卡门院长还是很看重这个意义的。


于是,一次次闯祸的迪克森,一次次的被留校察看……


而此刻。


迪克森一早站在了陈道临的家门口,无论是这个喜欢惹是生非的家伙,还是陈道临本人……他们两人此刻都还并不知道一个事实:


迪克森,这位来自南方的木匠的儿子,自从他站在了陈道临的家门口的这一刻起,他已经迎来了他人生之中的第三次重要转折点!


……


陈道临无奈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魔法学院里的袍子,黑色的学士袍,胸前绣着霍格沃兹分院的徽章——毫无疑问,因为这个分院是昔年杜维创办的,所以这个分院徽章的图案,自然也是一朵郁金香!


不过,为了区别和郁金香家族的图腾,霍格沃兹分院的这个徽章郁金香,还是做了一些修改。


郁金香家族的图腾的图案,是一朵在火焰之中绽放的郁金香花。


而霍格沃兹分院的徽章图案,虽然也是一朵绽放的郁金香,但背景却并不是火焰,而是……一道闪电!


“哼……是寓意带着闪电印记的男孩么?”陈道临有些无语。


这个杜维,你是有多喜欢看《哈利波特》啊!


“什么闪电,什么男孩?”一旁的迪克森扭头看着陈道临,疑惑的问道。


两人此刻并肩走在通往霍格沃兹分院的林间道路上。


这个家伙对陈道临很热情,而且他十分健谈——毕竟他从十六岁进入学院,到今天已经在这个地方待了整整十三年了,可以算是一个学院老鸟。


一路上他都在对陈道临讲述学院之中的各种奇闻异事,八卦内幕。


不过陈道临注意到,这个迪克森,却是对关于卡门的事情绝口不提!


按理说,卡门那对母子,才应该是整个魔法学院之中最值得八卦的人物才对。可偏偏迪克森却一字不提,而且言语之中,显然流露出他对卡门院长抱有深深的敬畏——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敬畏的情绪之中,倒是敬重要多余畏惧。(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四章你是天才?(二合一)


第两百零四章你是天才?


陈道临正式上任的第一天,就被他的老板放了个大大的鸽子。


当他跟着迪克森来到了霍格沃兹分院,就在距离他昨天去过的那栋魔法实验室楼不远处,有一栋占地面积很是广阔的砖楼,墙面是原石的青砖色,并没有做任何粉刷处理,爬满了藤萝爬山虎。


圆形的屋顶带着一丝奇妙的喜感——使得这栋楼看上去就好像一个垂着满头乱发的脑袋。


迪克森告诉陈道临,这就是霍格沃兹分院的教学地点了。


“这里有六个教室,我们现在去的是一楼的魔药课教室,今天是卡门院长亲自教学的日子,她每个月都会给学员们上四次公共课,六次选修课。她每次授课,教室可都是爆满的——你作为她的助手,今天的任务就是在她上课的时候,坐在旁边帮她做好教学记录,以及整理好她需要的教学器材。”


“那你呢?”陈道临看了迪克森一眼。


这家伙可怜兮兮的翻了个白眼:“昨天你把院长的实验室里弄的乱七八糟,然后你走了,可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收拾,院长大人是绝不可能亲手收拾的,所以……”


陈道临看了迪克森一眼,投去一束怜悯的眼神。实验室里的东西是他亲手鼓捣的,他当然很清楚,自己昨天下午忙碌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把那个实验室折腾成了什么样子。


“事实上,我一早已经过去收拾了一个小时。”迪克森抿嘴笑了笑,看了陈道临一眼:“不得不说,您昨天下午干的十分出色。”


陈道临翻了个白眼:“可惜还是没能让那个……”


他原本想说“那个母老虎”,可话到嘴边,忽然意识到身边的这个迪克森貌似是一个忠诚的卡门的拥护者,连忙改口道:“可惜还是没能让那位院长满意。”


“达令先生。”迪克森迟疑了一下,然后用诚恳的语气道:“给您一个善意的提醒吧。要想在霍格沃兹分院生存下去,你必须要明白一个道理:卡门院长的性子和脾气,虽然很多时候看上去是十分可怕,有的时候甚至会严厉得近乎苛刻,但实际上,她却是一位公正严明的院长。她很多时候的话虽然说的很刻薄,但实际上你做的每一点成绩,她都会牢牢记在心中,绝不会忽略掉你的任何一点贡献。而且……偶尔的时候,她其实并不反对有人冒犯她——只要你能证明你的观点是有价值的。是正确的。她其实就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好院长。”


说着,迪克森从袖子里摸出了几本厚厚的书本来,塞到了陈道临手里:“快去吧,上课的时间快到了,这些是教学资料。”


陈道临接过,和迪克森打了个招呼,就大步走进了面前的这栋教学区砖楼。


他很顺利的就找到了迪克森说的那间教室。


不得不说,创建这个学院的时候,杜维基本上是照搬了现实世界里学校的模式。这里的教室也是按照阶梯式样建造的。


偌大的房间里,阶梯座位上已经了数十名学员。


下面是讲台,还有一块硕大的白板。


这个场景让陈道临由衷的生出了几分熟悉亲近的感觉,走进教室的一瞬间。他恍惚之中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之中的学校里。


当然了,当他看清了上面坐着的那些学员们,都是身穿学员魔法袍,才将他从恍惚的情绪之中拉了出来。


陈道临就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之下走了进来。


卡门院长还没有来。陈道临只好走到了靠近讲台最近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在第三排的座位上看见了一个熟人,正是昨天给自己领路的那个叫德古曼斯的学员。


德古曼斯对陈道临眨了眨眼睛,投来一束带着笑意的眼神。陈道临也对他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德古曼斯身边有几名学员开始和他低声的议论,显然议论的目标是陈道临。


陈道临也不管这许多,他就径自坐在那儿,翻开了手里的书本,开始浏览。


这是一门魔药学的药典,还有两本分类配方册。


可以毫不含糊的说,这两本书里的内容,陈道临可以毫不费力的一字不差全部背出来!当然了,这可不是他自己的本事,要托了石头夫人的福。


所以陈道临看了几眼之后,就失去了兴趣。


他明显感觉到周围越来越多好奇的眼神投向自己,很显然,德古曼斯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身边的其他学员。


又等了一会儿,卡门院长依然没有现身。


教室里的角落,墙壁上有一根竹筒粗细的金属管,这管子一直延伸到房屋屋顶里去。


就在这个时候,金属管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随即就听见“扑”的一声。


陈道临闻声看了过去,几看见在金属管的下方出口,地上有一个筐子,而有一个木夹子从金属管里掉了出来,落在筐里。


夹子上,还有一张纸条。


陈道临犹豫了一下,而身边有学员忍不住低声道:“你应该去看看。”


陈道临这才走了过去,拿起了这张纸条展开。


上面有龙飞凤舞的两行字,字迹潦草,显然写的时候十分急促:


“我有急事,这节课请助教代授。”


下面是签名:苏丽.卡门。


看到这字条,陈道临当即傻眼了。


代课?


自己第一天来上任,居然就让自己给学员们上课?


而且自己对于他们的教学进度,教学计划根本一无所知。而这位院长甚至还没有考校过自己真正的专业水平,居然就敢让自己代课?


不是说这位卡门院长是以严厉苛刻和治学严谨而著称么?


这根本就是不负责任啊!!


陈道临虽然在现实世界里就是在学校任职,但他只是担任辅导员,根本就从来没有真正干过教学的工作。


此刻被几十双眼睛盯着,心中不免也有些发毛。


要知道,面前坐着的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从成千上万人之中挑选出来的魔法天才!


自己一个才入行不过半年的野路子出身魔法师。想忽悠住几十个经受了几年系统魔法教育的天才……


陈道临不由得觉得嘴巴里有些发苦。


不过,他依然不得不硬着头皮,走到了前面的讲桌前站好。


咳嗽了一声之后,陈道临才脸色僵硬的开了口。


“各位,很抱歉通知大家,卡门院长因为临时有事,所以今天不能来授课。所以今天的课,根据卡门院长的安排,将由助教来代授。嗯……”


下面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安静的看着陈道临。等着他说完。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达令.陈,是新任的魔药学助教,同时也是卡门院长实验室的助手,所以,今天的魔药学的课,就由我临时……”


陈道临说到这里,下面才忽然“轰”的一声,爆发出一阵喧哗来。


不少学员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陈道临的脸色越发有些不太好看,他深深吸了口气,只能板着脸,道:“我……是初来乍到。我也知道大家都很期待卡门院长的授课,不过今天……”


“达令先生!”


陈道临没说完,忽然坐在前排的一个年轻的女学员开口,插了一句话:“能问您一个问题么?”


“呃?”陈道临一愣:“请说。”


“听说昨天下午有人在卡门院长的实验室里。把那张二十份配方的清单,在两个小时之内全部完成了?是你么?”


这话说完,下面的议论声更大的。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些学员望向自己的眼神,居然大部分都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种失望或者是不屑。


而是……


好奇?!


还有……钦佩?!


咦?


这倒奇了。


陈道临这么一呆,就忘记了回答,那个女学员却已经追问道:“达令先生,我们还听说你修改了其中那份增幅药剂的配方和分量,以增加数量的办法来弥补了药效减弱,这种办法,是您自己想出来的么?”


“我……”陈道临张了张嘴。


“达令先生,听说您是昨天刚来报到,就被卡门院长选中了,是么?”另外一个瘦瘦高高的学员在下面大声问道。


“达令先生,听说昨天您在综合事务部,帮那些后勤处的人解围,解决了他们一个大难题,您提出了一种新的中和药剂的配方,而这个配方是从来没有在任何药典书籍上记载过的,是您个人的发明么?”


“达令先生……”


“达令助教……”


“先生……”


“助教……”


“…………”陈道临目瞪口呆的看着下面这些兴高采烈,热情爆棚的学员,不由得瞠目结舌。


咦?


原来……


原来哥这么受欢迎?!


终于,深深吸了口气,陈道临压下心中的震惊和疑惑,抬起双手,做了一个往下压的手势。


“各位,各位!!”


陈道临提高嗓门喊了两声,下面很快安静了下来。


“我……”陈道临想了想,他先看了最先提问的那个女学员一眼:“昨天下午,我的确是在卡门院长的办公室里尝试配置那二十一份清单。不过,事实是,我并没有能完成那份清单。我用尽了所有办法,在两个小时的时间,也只完成了十六道配方。所以……其实我还是失败了。”


陈道临这句话才说完,下面却居然有人吹了声口哨!


然后,忽然之间,学员之中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倒真的把陈道临吓住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着这些学员:“你们……这是……为我鼓掌么?”


“当然!达令先生!”


这次说话的,是老熟人德古曼斯了。


他站了起来——很显然,这个家伙在学员之中颇有威信,他站起来说话之后,掌声很快就落了下去。


“达令先生,你昨天的成绩可绝谈不上失败!我甚至要说。你简直干得太漂亮了!”德古曼斯的神色也有些兴奋:“您可知道,卡门院长实验室里的那二十一道配方清单,可是院长大人刁难人的保留项目了!这么多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优秀学员,出色的魔法师,都接受过这项考验呢!”


说着,德古曼斯看了看周围的同学,大声道:“你们倒是说说,在达令先生之前,成绩最好的记录是多少来着?”


“我知道!”那个女学员立刻就大声道:“是三年前。咱们分院毕业的罗曼,他可是连续四年都是魔药学的第一名!可当时他报名去卡门院长实验室的时候,两个小时也只完成了六道配方呢!”


“不对!”下面有人立刻道:“我可听说这不是最高记录!我听说是四年前,有一个魔法工会来的魔法师,准备来咱们学院里当魔药学老师,卡门院长在考核那个魔法师的时候,就出了这道难题。那位魔法师可是魔法工会里推荐来的一位厉害的法师先生,据说精通魔药学,在工会里都是一直进行魔药学研究的!可那位魔法师。据说也只完成了九道配方啊!”


“你说的也不对!”下面又有人叫道:“我听说了一个很惊人的传闻呢!德文分院和咱们霍格沃兹分院一向都在暗中较劲,他们的雨果院长去年悄悄和我们的卡门院长暗中较量了一次,就是用魔药学打赌,结果雨果院长尝试完成卡门院长出的这道难题!雨果院长一共配出了十四道配方药剂呢!不过他老人家却用了接近三个小时。大大的超时了!要知道,雨果院长可是一位精通药学的炼金术师啊!”


“哦!!!”


“哇啊!!!”


“这消息你是从哪里听说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废话!德文学院的人把这件事情视为耻辱,当然不会轻易往外传啦。”


德古曼斯哈哈一笑,看着陈道临。大声道:“达令先生,瞧,事实摆在眼前。您昨天下午的事迹,已经一夜工夫就传遍了整个霍格沃兹分院了!我在今天天黑之前,整个魔法学院的人都会听到您的名字呢!”


陈道临这算是彻底呆住了。


他知道自己昨天下午完成的其实并不算差……实在是卡门出的题目太过变态了。


毕竟陈道临自恃自己现在出手配置药剂,效率几乎就等同于石头夫人亲手了。


如果连石头夫人这种高级炼金术师都完不成的任务,那么可想而知这题目有多变态了!


而且,自己几乎发挥出了石头夫人百分之九十的水准,这个水准,实在不能说差吧。


而事实上他干的的确不差,甚至是出人意料的出色,让卡门也为之折服。


并且,在一夜的功夫,霍格沃兹分院的学员们,几乎都听说了这件事情,都听说了分院里新来了一个年轻的天才魔法师,是一个魔药学的大牛,把卡门院长那道变态的考验题目都给完成了……


学员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年轻人的特性就是比较容易对强者生出敬佩甚至崇拜的情绪。


尤其是陈道临完成的成绩实在太过耀眼!


陈道临呆呆的看着这些学员们在吵闹议论着,过了会儿,他才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咳嗽一声,拍了拍桌子。


“各位!各位!!安静一下!!”


陈道临提高声音一喝,教室里渐渐没了声音。


“好了,昨天的事情,我想就不用再议论了。现在,我受卡门院长的委托,今天的任务就是完成这节课的教学。嗯……现在有谁能告诉我,你们今天原本的教学计划是讲什么?嗯……德古曼斯,你能告诉我么?”


德古曼斯笑道:“原本听说这节课,卡门院长是要讲一讲,现有已知的解除石化效果的药剂。”


“很好,谢谢。德古曼斯,请坐下吧。”


陈道临沉吟了一下,然后开始讲课——他心中稍微一松,如果是讲别的东西,他或许还会露怯。不过既然是石化术的解除药剂么……要知道他现在修炼的是土行术,石化魔法根据分类,属于土系法术。对于土系法术,陈道临现在可是有着许多独到见解的。


“那么我们就开始吧。首先,我想我不用向各位解释什么是石化术,以及石化术的原理了。我们只说解除石化术的药剂配方……根据目前所知的,经过测试有效的,能解除石化效果的魔法药剂配方,有这些……它们分别是……”


说着,陈道临开始飞快的在白板上写了起来。


他写的非常快。一条条配方,每一样药剂,都写的十分清楚仔细。他根本无需翻书,这些都是都铭刻在他心中!


开始的时候,学员们只是对陈道临能将药典里的配方这么随意写出来的熟练度生出几分钦佩。


不过随着陈道临越写越多……


下面忽然又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杂音。


就在陈道临写到了第十六条配方的时候,下面的学员开始议论了!


甚至开始有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啧啧赞叹,还有……惊呼!!


“这些配方,一共有十八条……”陈道临将配方一条一条的书写在了白板上。


下面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了!就有学员忍不住开口问道:“先生……”


“嗯?”陈道临听到声音。不得不丢下炭笔,转身过来。


说话的又是那个女学员。


“先生。”这个女学员满脸好奇:“可是……药典上分明不是这么说的……药典上写的,能解除石化效果的配方,现在一共有十六种。”


“哦?”陈道临一呆。


“是的。我不会记错的。”这个女学员似乎很仔细:“现在的这一版魔法药典,是去年才出版的最新版本,记录的也是去年为止发现的最全的配方。要知道,在五年前的那个旧版本里。石化术解除配方,还只有十五种呢。而这第十六种配方,就是咱们卡门院长在两年前新创出来的呢!能发明一种新的配方药剂。这可是一项非常了不起的成就啊!”


“是啊,先生,书上的确写的是十六种啊,为什么您说的是十八种呢?”


陈道临先是一呆,随即忽然就额头冒出冷汗来了……


……


麻烦了!


陈道临意识到自己无意之中又不小心出了个大风头,无意之中高调了一把!


事实上,陈道临还真的就知道十九种解除石化术的魔药配方!


不过,他却反而并不知道卡门院长新创的那一种!如果要把这个卡门新创的加上去,陈道临等于掌握了十九种石化术解除配方了!


他所知的,不用问,自然是来自于石头夫人那位炼金术大师了。


根据石头夫人的笔记和魔法学识记忆,陈道临此刻仔细回忆了一下,立刻想了起来。的确,魔法药典上记载的的确只有十五条……而多出来的么,自然是石头夫人的私家发明了。


事实上,石头夫人的记忆里非常清晰,多出来的三条配方,来历十分有趣!


昔年石头夫人,还有那位李斯特家的谢莉尔,一起跟着魔法工会上任主席恩里克大师学习。


师徒三人就曾经特别钻研过一段时间石化术。然后这天才的师徒三人,分别打了个赌,要创造出新的配方。


结果三个人都做到了!这三人每人都创造出了一种新配方来!


这样一来,石头夫人传授给陈道临的魔法记忆,就变成了十八条配方了!!!


所有的学员都惊呆了!


开始或许还有人怀疑陈道临写的多出来的三条配方是否正确。


可毕竟在座的,都是系统受过魔法学教育数年的魔法天才!


是真是假,在行家的眼里一看就知道了!


有不少学员开始心中默默的盘算那几条陌生的配方,心中计算药理,效力,融合……中和……


然后很快,惊呼声此起彼伏的响彻了整个教室!


“我的天啊!!”


“女神啊!这配方居然是真的!!”


“天啊!!这,这怎么可能!!”


“先生!!末尾的三条配方,您,都是,都是您想出来的么?”


“老天!!!这简直太神奇了!!!”


“天才!!真正的天才啊!!”


“太棒了!!!先生,这些都是您的发明么?您简直太让我崇拜了!!”


“卡门院长也只发明了一条配方,就被记载进魔法药典了啊!达令先生,看,来下一版的魔法药典里,您绝对会被列入名册的!!”


陈道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下面这些学员们脸上惊讶,钦佩,崇拜……等等各种各样的脸色。


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发苦。


我……是不是不小心闯祸了啊?


(二合一)


第两百零五章卡门宣言(二合一)


第两百零五章卡门宣言


霍格沃兹分院的那位新来的年轻魔药学助教,很快就成为了整个学院瞩目的人物。


这位年轻的助教先是打破了卡门院长那份难度变态的考验清单的最好成绩记录。


然后卡门院长这位眼高于顶的学员首脑,居然就为他打破常理,破格录用,将这个刚来报到第一天的新人,任命为了魔药学的助教!


别小看这个助教的职位,这个助教的职位,意义代表着卡门院长认为这个年轻的魔法师,拥有在魔法学院任教的能力。注意,不是任职,而是真正的“任教”!


一字之差,意思可就大大的不同了!


然后,就在他上任第一天,临时代课的时候,又无意之中爆出了三种新的魔法药剂配方!


要知道,罗兰大陆这个魔法世界,魔法文明固然已经发展到了一定文明程度。可随着这个文明的日益成熟,也就意味着魔法的各个领域已经进入了缓慢的发展期。


如今的魔法界里,基本上已经拥有了很完善很固定的魔法体系,各个科目各个领域,都已经基本完善,几乎很难再找到什么空白了。


这个时候,要想有所突破,有所发明有所创新,那绝对不是一般的高手能做到的,必须得是那种大师级的高人才能有所斩获。


比如卡门,她两年前发明创造了一种新的石化术解除药剂配方,这种突破性的发明,使得她的名字被载入了最新版的《魔法药典》里。正式从一个当代著名的大魔法师,蜕变晋级成为了一名可以史书留名的大师级人物。


而达令陈,这个资料上才二十四岁的年轻魔法师。居然……


居然一下就抛出来三条新的配方!!!


这已经不仅仅是什么“年轻天才”的头衔可以来形容了!


要知道,要想在魔法领域里的任何一个科目有所创新有所突破,必须拥有极为扎实渊博的专业学识,同时也只有那种浸淫一生的大师级的人物。最后才能厚积薄发的有所突破,这种事情,是绝做不得假,也绝没有捷径可取的!


这个年轻的达令陈……


且不说他真正的魔法实力如何,战力如何。


只从他能发明创造出三条前所未有的魔药配方——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只靠着这个成就,就足以奠定他的“魔药学大师”的身份了!


今后新版的《魔法药典》上,必定会有他一笔!从此就能名流史书,成为后世魔法师都要膜拜的大师级人物!


靠着这个头衔,就算陈道临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干了。只挂着这个头衔,就足够让他在罗兰帝国醉生梦死吃喝玩乐一辈子,而且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高高的供奉起来!


虽然还暂时称不上是魔法高手,但是魔药学大师的称号,是绝对跑不掉了。


……


事实上,当那节魔药学的课刚刚结束,陈道临就落荒而逃了——他不得不跑,因为当他写下那三条新的配方之后。整个教室就已经彻底沸腾了!


学员们开始争前恐后的向他提出各种疑问。这些年轻的学员们无比激动,甚至有的近乎狂热,崇拜……


他们问陈道临是如何想到这个配方的,如何发现药性之间的关系的。相克,融合的,中和的,药效的时效性。药理性,魔力衰退期……等等等等。


而专业的问题问过之后,这些年轻的学员们毕竟抵抗不住年轻人的天性。开始疯狂的八卦起来。


他们问陈道临是从哪来来的,钻研魔药学多少年了,问他是在哪里求学的,师从何人,怎么找到的灵感,这三条配方是什么时候发明出来的,最后又开始盘问陈道临的诸多私人问题。


比如陈道临的实际年纪到底多大——不是没有人怀疑他的年纪,因为在大多数人看来,能拥有这么深厚魔药学功底的,应该是一位年迈的老魔法师才对—。没准这位达令助教先生就是用魔法改变了自己的外貌,掩藏了真正的年纪呢。


还有人关心陈道临是否会继续教学,不少学员就开始迫不及待的表示,如果陈道临要单独授课的话,他们一定第一时间选修——所有人都认为,有这种成绩的达令助教,绝对应该是被赋予独立授课的资格的!


整个魔法学院里的魔法老师,有几个是拥有自己的发明创造的?


学员的热情,让陈道临下课之后就落荒而逃。然而他留下的那三条配方,却毕竟还是被人抄录了下来。


而就在陈道临回到了住处,心中隐隐的有些担忧的时候,学院里却已经为这件事情引发了一场争论。


……


魔法学院管理委员会,也就是俗称的魔法学院长老会,在这天下午的例会,就把陈道临的事情列入了议题。


原本这种每日的例会,并不是所有的学院长老都会参加。不少学院长老都是德高望重的魔法师,平日里都很忙碌。


若是往常的话,除了每个月的三次重要会议之外,每日的例会,能出席的长老人数最多不会超过一半。


可今天的例会,几乎所有的长老都出席了!除了有两位是因为人不在帝都而缺席。


魔法学院的长老会议,是摆在一张圆桌上。


这是为了体现昔年杜维创建魔法学院的时候,倡导的学院管理层的平等理念。然而这种想法毕竟是过于理想化了。


哪怕是现实世界之中的亚瑟王的圆桌骑士会议,所谓的平等也只是一个一厢情愿的美好愿望罢了。


既然有这么多人,坐在一起商谈,自然就有主有次,有领导者和被领导者。


作为学院里的实际上的一号人物,卡门担任了首席委员,就坐在了圆桌上象征着一号人物的位置:她的座位,正面对会议室的大门。


而在她的身边,也几乎都是按照学院里的身份开始排列。德文分院的雨果院长,卡尔顿分院的库尔切院长,摩德纳分院……


虽然大家嘴上不说,但是排列的座位,却都巧妙的按照了各个分院在学院里的地位的顺序进行的。


“我认为这件事情不能这么草率!”


发言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身白色的魔法师袍,一尘不染,白得就如同他的头发一样。这个白衣老法师一手支撑着桌面,右手的手指在桌面一边敲,嘴巴里一边大声说道:“这件事情需要经过核实才行!!”


“库尔切院长。”卡门开口了。


她依然是那身拉风的红色风衣——整个房间里。也只有她一个人没有穿魔法师袍。


卡门坐在一群年长的魔法师之中,越发显得她娇艳如花。不过在座的人都是她多年同僚,自然知道卡门的真实年纪。


卡门一开口,那位白发苍苍的库尔切分院长立刻皱眉:“怎么?卡门院长,难道你一定要坚持这么做么?”


“我只是想说,这件事情其实没什么需要核实的。”卡门的眼神平视着库尔切,缓缓道:“那三条配方,我想包括你在内,在座的各位。每个人都看过了!我想大家都很清楚,这三条配方都是真实有效可行的!这还有什么可核实的?既然配方是正确的,不是虚假的,不是胡编乱造的。那么这件事情,我不明白还有什么需要等待的?别忘了,我们是魔法学院,不是魔法工会!只有工会的那些家伙才会满口的‘核实核实再核实’‘申请申请再申请’!”


库尔切脸色一僵。可随即他深深的看了卡门一眼,然后吸了口气,仿佛也是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用平缓的语气道:“卡门院长,我的意思当然不是质疑这三条配方的真实性!我虽然并不是主修魔药学的,但是我也至少能判断出这三条配方是否正确。它从魔法元素的搭配,药理,都是无可挑剔的,我承认这是三条具有创造性的新配方。”


说到这里,库尔切眼看卡门还要开口,他用手指在桌面用力敲了一下,大声道:“我质疑的是,这三条配方,恐怕未必是那个小家伙鼓捣出来的!”


这话一出,顿时桌前的十几名长老,有一大半都露出了深有同感的表情。


卡门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她那双漂亮的媚眼眯成了一线,凝视着库尔切:“我需要你解释一下这句话!”


“很好,那么我也不用再兜圈子了。这个房间里的人,都是钻研了魔法一辈子的人。我想卡门院长您应该很清楚,魔法的钻研之路,是严谨的,是没有捷径的!这个世界上固然是有天才存在,但是学术这种东西是绝不可能取巧的!那个小孩子,今年才多大?二十四岁!就算他十岁开始学习魔法,最多也不过是十四年的魔法生涯!十四年的时间!我们学院的标准流程,魔法理论基础需要学习四年,就算这个小子是天才,他三年能学完吧!然后是各系元素的理论掌握,他至少也需要两年时间才能熟练的掌握这门科目!再然后是魔药学的基础理论,各种现有的配方,现有的魔法药剂,药性,元素性质……这些至少要学习五年时间才能算是勉强入门!我想问,卡门院长,当年您从一个天真的小女孩成为一名合格的魔法药剂师,期间学习了多久?”


“……”卡门没说话。


“也就是说,一个对魔法一无所知的人,哪怕是天才纵横,要成长成为一个合格的魔法药剂师,也至少需要十几年的时间!注意,这十几年的时间,仅仅只能保证他成为一个合格的药剂师,只是合格而已!”


库尔切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渐渐流露出一丝笃定:“这个叫达令陈的家伙,才二十四岁,他一共学习魔法也只有十几年时间——我们甚至不知道他到底学了多久。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并不是一个专业的魔药师。我听说他还擅长土系魔法和风系魔法。你们想想!一个魔法师,十几年的魔法生涯,能把魔药学研究到大师级的水准,同时还要分心去修炼土系魔法和风系魔法……这可能么?难道他的一天不是二十四个小时,是两百四十个小时么?”


“那么……你的意思呢?”卡门垂着眼皮。


“很简单,我个人有一个猜测……这三条配方,应该是他从别处得来的。”


卡门失笑道:“别处得来的?库尔切先生。别忘了,现在可不是一百年前的那种魔法封闭时代了!现在的魔法界十分开放,任何新的发明创造,都会第一时间披露出来,每个魔法师都希望能名留史册!每个魔法师都想让自己的发明创造轰动天下!你以为现在这个时代,还可能会存在什么不被人知的重要发明?而且还是一下出现三条?又或者,你有实际的证据,能证明你以前在别处看到过这三条配方?”


“……这个,当然没有。”库尔切摇头:“我承认,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三条配方。”


“那就行了。”


“可这也不能说明这三条配方就是达令陈发明的。”


“那么就仅仅凭借你的推论。就可以断定这不是他创造的了?”卡门冷笑。


“也许,是他的什么老师或者长辈……”库尔切道。


“哈哈哈哈哈!!”卡门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这个女人站了起来,就站在桌前,然后居高临下,用眼神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库尔切的脸上:“这就是你的结论?你因为达令陈先生,是剽窃了别的魔法师的成就?”


“不,我并不是指责他剽窃,只是。或许他是继承了别的魔法师的传承,也许是他的老师,也许是他的什么长辈……”


“那么你认为是谁呢?”卡门冷冷质问。


库尔切一愣,他张了张嘴。没法回答。


“库尔切先生,各位!我想,大家对于现在的魔法界都是很熟悉很了解的。事实上,我们必须要面对一个现实。这几十年来,帝国的魔法界,正面临一个人才凋零青黄不接的时代!我想问问诸位。请大家心中想一想,回忆一下,现在还在世的,魔药学方面拥有深厚造诣的法师,算来算去,那就是那么几位罢了!能数出五个,还是六个?这些人,我想大家都认识,甚至是非常熟悉了!当然了,其中就包括了在座的德文分院的雨果院长。”


坐在卡门身侧的一个身材肥胖体魄庞大的白衣老者,谦虚的点了点头,微笑道:“苏丽,你太客气了,你也是其中之一。”


“是的,我可以保证,这三条配方可不是我苏丽.卡门创造的。雨果院长也可以申明这不是他的杰作。那么除此之外,还有谁?”卡门冷笑:“魔法工会里有两个,不过那两位先生我都认识,我下午已经询问过他们的,他们甚至不认识达令陈这个人!”


卡门最后冷笑看着库尔切:“你说达令陈的配方是从别的魔法师那儿弄到的,可别的魔法师,我们所知的大师们,都根本没有参与其中!那么库尔切先生,请告诉我,你所谓的‘别的魔药学大师’,从何而来?难道你认为,在如今这个时代,还会存在那种与世隔绝,逍遥世外,从不为人知的大宗师么?我要提醒你,现在可不是蛮荒时代!”


库尔切嘟囔了一句:“也许……就真的存在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隐世的魔药学大师,也说不定……”


“很好!既然你承认这个假设:也许真的存在一个我们之前都不知道的魔药学大师。那么,这个人为什么就不能是达令陈?!”卡门的语气忽然变得犀利起来,她瞪圆了眼睛,目光锋利如刀,冷冷的盯着库尔切。


“因为……他……”


“就因为他太年轻?”卡门故意放声冷笑了起来,然后她的语气越发的不客气了:“库尔切先生,我真为您感到悲哀!你在没有任何实际证据的前提下,仅仅因为你哪无聊的推论,就一口咬定的否决掉一位出色的魔法师的成就!而原因,仅仅是因为他的年轻!!请问你,这合理吗!!”


“卡门院长!!”库尔切大怒,他也腾的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喝道:“你请尊重我!!我库尔切不需要任何人来为我感到悲哀!”


“尊重?”卡门的语气越发的不屑,她看着气势汹汹站在那儿的库尔切,她自己却反而缓缓的坐了下来。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指,淡淡道:“尊重是要自己争取来的,而不是向别人索取的。库尔切院长,你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就质疑我霍格沃兹分院的一名教员,请问你对我尊重了么!”


“你!你……”库尔切指着卡门,手指微微颤抖,他似乎想放两句狠话,但是话到嘴边,却毕竟还是没有说出来。


卡门抬着眼皮。看着库尔切,看着他发怒,又看着他压抑着情绪不敢对自己继续咆哮,然后卡门轻轻叹了口气:“真可惜……如果你刚才真的对我说出什么来,我或许还真的会敬重你几分。可惜……库尔切院长,看来你不但丧失了判断力,更丧失了勇气。”


说到这里,卡门故意顿了顿,然后缓缓道:“库尔切先生。我不像您那么胆怯,我现在就可以明白的告诉你,因为你对我霍格沃兹分院教员的无端指责,这种行为已经冒犯了我。并且冒犯了霍格沃兹的荣誉!所以,我会在年底的学院杯比赛上,让你好好的体会一下什么叫做‘尊重’!库尔切院长,我们年底见分晓吧!我希望贵院能保住那一点可怜的积分。否则的话,我想明年的这个时候,委员会就应该考虑一下。您是否还适合担任分院院长的职务了。”


说着,她摇摇头,似乎很惋惜的样子,自言自语,却偏偏用了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难怪……卡尔顿分院这几年都没有出什么人才。哼……”


库尔切一张老脸先是涨红,然后渐渐泛白。


只是卡门如此做派,圆桌上却没有人敢公然反驳她,库尔切看了看周围,发现并没有任何一位长老流露出要为自己说话的意思,他终于闷闷的叹了口气,缓缓的坐了下去。


“那么……我想现在,我们应该谈论些实际的问题了。”卡门坐直了身子:“对于这位达令陈法师,我们应该给予这样的人才匹配他成就的待遇!”


“可是……他依然还是太年轻了吧。”说话的是雨果,德文分院的院长。


德文分院是整个魔法学院之中仅次于霍格沃兹分院的所在,而雨果本人也是一位德高望重实力强大的炼金术师,他说话的分量,卡门就不能如同对待库尔切那样的对待了。


卡门深深的看了雨果院长一眼,看着他那张圆滚滚的脸庞,然后轻轻的叹了口气:“雨果院长,您的意思,也是质疑他……”


“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雨果笑了笑,他原本就生得肥胖,此刻一笑,更显得笑容可掬,颇有亲和力,他缓缓道:“我认同您的观点,在没有确凿证据的前提下,我们不能无中生有的否定掉一名魔法师的成就。所以我并不想质疑这位达令陈法师的成就,我的顾虑是,他毕竟太过年轻了,我们魔法学院从来就没有这么年轻的正式教员!他现在是助教,可如果要让他单独的拥有授课的资格,就必须要给他更高的待遇……难道给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授予正式教授的头衔么?这个……会不会有些太……我觉得,这样天赋才华出众的年轻人,或许应该给他一个宽松的幻境,让他有更多的精力来继续他的魔法研究。或许,可以给他正式的魔法研究学者的身份,给他一些好的待遇,然后留在学院里的研究实验所……”


“年轻。”卡门忽然精神一振,她看了看众人:“雨果院长的建议,请问大家都认同么?”


雨果的身份毕竟不同,很快,就有人附议了。圆桌上,又有几名长老发言表示支持雨果的建议。


“年轻……年轻……”卡门看着雨果的支持者,然后无奈的摇摇头:“因为他年轻,所以他不能当学院的正式教授么?”


卡门说到这里,再次站了起来,然后她忽然离开了桌旁,缓缓走到了一旁的窗户旁。


哗!!


卡门忽然伸出双手,将窗户上那硕大的落地窗帘用力拉开!


外面的阳光,立刻照入了这间肃穆的会议室。


卡门就站在窗前,她转过身来,背对窗外,面朝圆桌。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映在桌上,此刻看过去,这位卡门院长的身体就仿佛沐浴在阳光之下,带着一团光环……


“谁说,年轻就不能担任教授?”卡门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却带着一丝决然和坚定:“还有雨果院长刚才说的,学院从来就没有过任命这么年轻的正式教员……我想说的是,这恐怕不是事实吧!谁说没有先例?”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然后一字一字沉声道:“一百多年前,当这座学院刚刚创建的时候,伟大的郁金香公爵杜维殿下,以二十岁不到的年纪而担任了学院的委员会成员,兼霍格沃兹分院院长以及正式教授!!而当时,杜维殿下的年纪,比这位达令陈还要年轻几岁!!他不但担任了教授,更担任了分院院长!”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不过很快,就有人出声道:“这个……卡门院长,您将这位达令陈,和伟大的郁金香公爵相提并论,这,这或许……或许……”


“达令陈当然还比不上郁金香公爵,至少现在看来远远比不上。”卡门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坚毅:“可他同样年轻,同样充满了才华!!先生们,我刚才说了,我们现在的这个时代,是一个悲哀的时代!是一个人才凋零的时代!我认为,造成这种现状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我们这一代人,思想开始渐渐僵化!!我们之中有人经历了伟大的杜维殿下的时代,也经历了后来的几任郁金香公爵的时代,我们之中有人经历过那伟大的黄金时代,有人甚至到现在还在追忆,在缅怀那个伟大的时代!然后,我们开始坐在前人的财富上,渐渐变得保守,变得胆怯,变得不思进取!变得……固执而愚蠢!就如同我们一向瞧不起的魔法工会一样!我们魔法学院,已经从一个锐意进取的新兴魔法学院,变成了一个日益老气横秋,暮气沉沉的地方!这个地方,越来越像魔法工会!我们的思维方式,也越来越变得陈旧!!


这就是为什么现在我们学院培养出的人才越来越少,因为我们越来越胆小,越来越缺乏创新的思维,越来越不敢打破常规的条条框框!我想问的是,在一百多年前,伟大的郁金香公爵开创那个黄金时代的时候,他可曾是按照什么固定的规矩一步一步的去做的么?不!不是的!”


卡门的语气越来越亢奋,越来越激昂,她最后深深吸了口气:“我认为,我们在有些时候,应该适当的打破一些陈旧的观念了!年轻人为什么就不可以被破格提拔?我认为,只要他有足以匹配的才能,我们就应该给予他相应的待遇和地位!一个教授?我可以告诉你们,如果在未来的三年时间内,这个达令陈能一如既往的表现出这样令人惊奇的才华,我甚至会在三年后的换届上,提名他担任霍格沃兹的分院副院长!”


(二合一)


第两百零六章不速之客(二合一)


第两百零六章不速之客


长老例会上激烈的争论过程,外人无从得知。事实上这也是魔法学院的一个传统,任何学院的决定,无论长老会上曾经经历了如何激烈的争论,分歧,可一旦形成了决议,就会坚决的执行。


而且所有的长老,都绝不会将内部的矛盾和分析传扬出去。


作为争论的焦点人物,陈道临自己却并没有这种自觉。


而就在第二天早上,陈道临正忐忑的在自己的住处里翻阅着一本《魔法药典》,这个时候门铃被拉响。


陈道临放下书,叹了口气。


片刻之后,夏夏一脸古怪的跑进了他的书房,张了张嘴,脸上却仿佛是有些诡异的表情,挤着眼睛:“那个……老爷,外面有一位好漂亮的女人来找你!”


“很漂亮?”陈道临一愣。


“是很漂亮啊!穿着红衣服的……”


陈道临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赶紧几步冲出了书房,顾不上和夏夏说什么,就往客厅里跑。


刚走进客厅,就看见那一袭红影站在房间的壁炉前,正背对着自己。


陈道临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道:“卡门院长?”


卡门转过身来。她的眸子凝视着陈道临,片刻之后,卡门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对陈道临点了点头:“早上好,达令法师。”


“早上好,院长。”陈道临显得小心翼翼。


“我想请问你一个问题。”


“呃?”


“是这样的。”卡门指着窗外,微笑道:“现在应该是刚刚过了早餐的时间吧。”


“……呃,好像是的。”


“嗯,那么我想请问你,身为我的助教,我的实验室里的助手。在这个时间,为什么你没有出现在工作的岗位上。而是这么悠闲的躲在家里看书呢?”卡门用含着嘲弄的语气笑道:“我记得我可没有批准过你的假条。”


陈道临顿时就大为尴尬。


事实上昨天下课之后,他就落荒而逃,直接逃回了住处。原本他是应该去实验室,然后看一看实验室里的工作安排的。


可是他本能的觉得自己可能是惹了什么大乱子,直接跑了回来。甚至都没有看过课目表——一句话,达令哥直接翘班了。


“这个……抱,抱歉。”陈道临讪讪一笑:“那个,我今天有些……嗯,有些头疼。”


“哦,是么。头疼?”卡门故意瞟了陈道临一眼。


陈道临此刻倒反而不慌了,干脆就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耸了松肩膀,那意思仿佛是在说:我就这样,您看着办吧。


“我不知道你之前是怎么做事的,不过现在既然你在霍格沃兹分院为我工作,那么我有必要提醒你,我对身边的人,要求一向很严厉。如果……不。我想说的是,这种事情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明白了么?”


“好吧。”陈道临点点头,毕竟理亏的是自己:“那个……我该为您做点什么?需要我现在去实验室么?”


“现在就不必了。”卡门摇头:“我来是有几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


陈道临的脸色有些古怪——这个女人,她会和人“商量”事情?恐怕应该说是通知才对吧。


“请说吧。院长。”陈道临咳嗽了一声,然后回头吆喝了一声:“夏夏,来了客人,还不赶紧上茶!”


夏夏原本一直躲在客厅外面偷看。一听陈道临的呼喝,惊呼了一声,手忙脚乱的跑开了。


卡门意味深长的看了陈道临一眼。然后忽然道:“你的这个……小女仆?她好像有些奇怪啊。”


陈道临顿时心中一紧!


这卡门,是看出什么了么?


夏夏身上可是有一颗……巨龙之心啊。


“她……应该不是魔法师吧。”卡门摇头:“我进门的时候就感觉到她身上似乎有一种奇特的气息……好像是某种魔力的波动,可是我却捕捉不到。我刚才看了一下,她的精神力很普通,没有什么魔法天赋。应该不是魔法师……可是,达令法师,您能给我解释一下,她身上的这种魔力波动是怎么回事么?”


可出乎卡门意外的是,陈道临居然平静的看了自己一眼,然后,他双手一摊。


“不能。”


“……你说什么?”卡门瞪大了眼睛。


“我说……不能。”陈道临用清晰而洪亮的嗓门重复了一遍。


“……”卡门意外的看着陈道临:“为什么?”


“不为什么。”陈道临淡淡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解释呢?”


这句话却反而让卡门呆住了。


陈道临微微一笑:“我是您的雇员,可是我并不是您的仆人。在工作的地方,我为你干活儿,可现在是在我的家里。我想我有权拥有自己的**吧。”


“……好吧。”卡门沉默了会儿,终于点点头:“是我冒昧了。”


陈道临已经走了过来,然后就在客厅里找了个椅子坐下来,抬头看着卡门,笑道:“那么,院长,您到底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商量呢?”


卡门看着陈道临自说自话的就直接坐了下来,不由得也有些意外——平时在这种情况下,学院里的任何人见到自己,无不如履薄冰,谁敢在自己面前大摇大摆的就坐下——自己还站着呢!


陈道临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卡门一时间有些失神,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之前你的入职手续虽然办理好了,不过好像入职的时候,并没有把你应该享受的待遇告诉你吧。”


“嗯,是有这么回事。”陈道临笑了笑:“说起来,我在学院工作,到底能拿多少薪酬?”


“魔法师探索魔法的奥义,是无价的。”卡门看着陈道临意味深长的笑道:“学院里有整个帝国最优越的幻境。”


魔法的学术研究,是无价的,我承认。”陈道临却补充了一句:“可是我和我的家人也总要吃饭的。”


卡门点点头:“所以我来和你谈这一点。”


顿了顿。她缓缓道:“原本你的待遇应该是按照助教的标准,每个月可以得到一百金币的薪酬……当然了,这点钱对于魔法师来说,根本不会放在眼里,这笔薪酬仅仅只是表达一个尊重的意思。不过么,现在这情况恐怕有些变化了。”


陈道临的身子一紧:“哦?”


“你很清楚,达令法师,这和你昨天为我代授的那一节魔药学的课有很大关系。”


陈道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苦笑道:“是……因为那三条配方?”


“当然。”卡门笑了笑:“达令法师,学院里有人认为。需要弄清楚这三条配方的来历,所以……”


说着,卡门看着陈道临,她的表情虽然轻松,但是眼睛却是目不转睛。


陈道临不由得心中一紧。


他原本想解释一下,这三条配方并不是自己发明的,而是来自于自己的老师。


可是这事情却并没有这么简单。


他的老师是石头夫人……石头夫人,那可是魔法工会的通缉犯!


而且石头夫人死之前都亲口说过,她一生树敌太多。死后都怕人去挖她的坟把她的骸骨变成亡灵生物,仔细叮嘱陈道临务必要将她的遗体烧成骨灰洒掉才行。


一个魔法工会的头号通缉犯,同时树敌无数……这种情况下,陈道临哪里敢贸然让人知道自己是她的弟子?


传扬出去。难道等着仇家上门么?


自己当初和石头夫人签订了魔法契约,等自己将来有所成就的时候,才会想全世界宣布自己是石头夫人的弟子——可那是必须在自己实力有所成就之后!


石头夫人让自己签署这个契约的另外一层意思就是:在陈道临魔法没有大成之前,还是乖乖保密为好。不然的话,只怕会有什么不测!


所以,陈道临哪里敢说出自己的老师是石头夫人——除非自己现在忽然摇身一变。变成了高阶白衣**师,甚至是圣阶强者魔导师,否则的话,这秘密还是烂在肚子里为好。


既然不能提自己的老师……


陈道临昨天想了一夜,这问题也反复想了许多遍。


既然不能提石头夫人,那么自己也没法编造出另一个“老师”。


因为罗兰大陆上,魔法师可是一个稀有物种,整个人类世界,满打满算就那么几千个魔法师,每个人都是有字号的,登记在册的!


自己如果胡乱编造出一个人来,只怕立刻就会被戳穿掉了。


而且,陈道临也不是魔法小白了,他现在已经回过味道来了,能在魔药学领域有所发明创造的,必须是石头夫人这中大师级的人物才行。


可整个大陆,能配得上大师级实力的魔法师,一共才有几个?


自己就算想胡乱编个人物出来,旁人也要行才行啊!


“……”陈道临犹豫了一下,然后深深吸了口气:“这个……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陈道临注意到,听到了这个答案,卡门院长虽然神色并没有多少变化,但是她的眼神里却明显的忽然一松,就连站在那儿的姿势,也仿佛柔和了许多,身子也不再那么紧紧绷着了。


“很好。”卡门点点头。


“什么很好?”


“都很好。”卡门看了陈道临一眼:“你年纪轻轻就能有所建树,说明你有过人的天赋和才华,这很好。而我破格录用你为我的助教,这说明我看人很准,没有识人不明,这也很好。最后么……你既然有这样出众的能力,那么我下面要说的话做的事,就无人能质疑了,这就更好了!”


陈道临忍不住坐直了身子:“院长大人,您到底想说什么?”


“达令法师,我现在可以明确的通知你,你在霍格沃兹分院魔药学助教的职务已经被解除的。”


“啊?”陈道临一愣:“我……被解雇了?”


“不,当然不是。”卡门看着陈道临的表情,忍不住抿嘴一笑,缓缓继续道:“你新任的职务将是,霍格沃兹分院魔药学代理教授。同时拥有‘魔法学士’的头衔,享受学院里学者的待遇。”


“魔法学士?”陈道临听到这个陌生的词儿有些好奇。


“是的,这是一个正式的头衔,其实……是用来区分魔法师之中的那些从事理论学术研究的学者们。鉴于你在魔药学方面的杰出创造成果,学院决定授予你这个称号,而且这个称号是在魔法工会总部注册认可的,是一个官方的头衔。”


说到这里,卡门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意味深长道:“我们霍格沃兹分院,这一百多年来。出现过很多出色的优秀魔法师,而得到过魔法学士头衔的,前后一共有十一个人,你是第十二个。这个称号对任何一个魔法师来说,都是十分光荣和骄傲的。因为……霍格沃兹分院的第一位魔法学士,就是……”


陈道临叹了口气:“是郁金香公爵杜维,是吧。”


哼,我就知道!


“此外,你作为代理教授的薪酬。是每个月三百金币。同时,你还拥有了学院里教授的一项特殊待遇。”


“哦?什么特殊待遇?”


“你将不再担任我的实验室的助手了。而身为一位教授,你可以在学院里申请得到一间属于你自己的实验室,这间实验室将按照《魔法学院魔法师条例》。被视为你的私人领域,任何人不得你的允许不许入内,包括我在内!你可以在这间实验室里,做任何你喜欢的事情。做任何你想从事的研究。而且你还可以在学院里招揽一些你看中的学员,进入你的实验室充当你的助手。很多学员都非常愿意能拥有这种宝贵的实践经验的。而以你现在在学院里的风头,我想一旦你宣布招揽实习助手的话。会有许多学员找你报名的。哦,我手里也有几个非常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给你。”


陈道临眼睛一亮!


自己的独立实验室?


这可是好事情!


他已经读过魔法学院里的各种条例了。


在魔法学院有一条优待,所有正式授课的教授,都可以得到一间自己的独立实验室——就如同卡门说的那样。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享受这个待遇的人,可以定期向学院申请,免费领取很多魔法材料!!


要知道这里可是魔法学院!是整个罗兰帝国唯一的一所魔法学院,也是最高学府!魔法学院的库藏的各种药剂,魔法材料,可是浩瀚如海……


家底之厚,恐怕整个帝国,也只有魔法工会总部,和光明神殿,能与之媲美了!


拥有自己的实验室,还可以定期免费领取许多魔法材料。


等于是花公款,干自己的事。


这简直太爽了!


“当然了,享受这个待遇,是有一个小小的附加条件的。”卡门微笑。


“呃?”


“实验室归你,但是学院是有规定的,定期会有一次审批,如果你在实验室里取得了什么成果,那么学院希望你能将你的魔法研究成果,列入学院的教材,在学院里传授给学员。这是唯一的条件。”


还算公平,陈道临笑了笑。


“那么,你是接受了?”卡门问道。


“当然接受。”陈道临笑道:“这么好的条件,我为什么要拒绝?”


“那很好。”卡门看了看墙角的沙漏,淡淡道:“今天我的话只是一个非正式的通知,正式的任命会在三天时间内给你。然后你就可以走马上任了。”


看着卡门转身就要告辞,陈道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那个……院长大人,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


“嗯?”卡门转身。


“那个……这个代理教授……是要授课的吧?”陈道临皱眉。


“自然是要授课的。”卡门点头:“魔药学是一门基础课程,任何不同科目的魔法学员,都要学习魔药学。你是霍格沃兹分院的,目前霍格沃兹分院包括我在内一共有三位魔药学教授,加上你就是第四位了。不过其他的两位教授,一位除了魔药学课之外,还兼着咒语学和魔法防御课,另外一位则要兼飞行课和魔法生物课。所以。你上任之后,正好可以分担许多教学任务。而且……”


顿了顿,卡门看着陈道临的眼睛:“我认为,你这样年轻而有想法的魔法师,正可以给学员们注入一些敢于创新的理念。”


陈道临默然无语。


“魔药课的教学相关材料,会有人送给你。三天后正式任命下达之后,就会有人通知你课程安排了。我希望你能做好准备。”


陈道临叹了口气:“我一定努力。”


“总的来说,教学任务不会占据你太多时间。”卡门微微一笑,看着陈道临,眼神里流露出了几分期许来。缓缓道:“我更希望你能将精力多多用在实验室里,我希望能看到你更多的创造成果。我一直认为,其实一个魔法师,在年富力强的时候,才是最有可能创造出成果的时期,等到年老之后,思维就会僵化掉。”


她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们都已经老了,可是你还年轻。达令。霍格沃兹分院是一个拥有光荣传统的地方,可是我这几年越来越觉得艰难,人才凋零,学院已经很久没有再涌现出那种叫人眼前一亮的天才人物了。霍格沃兹分院也变得越来越平庸。我可不想将来等我卸任的时候,被人指责,说分院的光荣传统是在我的任期丢失的。”


……


卡门的到来让陈道临十分意外。


除了这个新的任命之外,陈道临更意外的。是卡门对自己的态度。


他能看的出来,这个女人是真的很欣赏自己。


这种态度让陈道临有些受宠若惊,更让他有些心虚。


毕竟。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来自于石头夫人的传承,并非是自己的努力成果。


送走了卡门之后,陈道临终于彻底清闲了下来。


卡门临走之前告诉陈道临,他有三天假期,在新的任命文书正式下达之前,他暂时处于休假状态了。


休假?


这个词儿让陈道临觉得有些陌生。他随后喊来了巴罗莎,就准备带着巴罗莎出去走走看看,毕竟来了帝都这么多天,自己都还没带着精灵女孩好好的看看帝都这座城市。


可偏偏今天的意外就是这么多。


就在陈道临已经换了一身便服,叫上了达格利什这个帝都的本地人一起,准备出门的时候,门铃居然又响了。


夏夏正在里面陪着巴罗莎换衣服,陈道临自己跑去拉开了房门。


然后他就看见了,门外站着一座……肉山!


……


陈道临这一生看到过不少胖子。


他上学的时候有过一个同桌就很胖。在学校里当辅导员的时候,有一个同事也很胖,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叫卡曼的家伙也是个胖子。


可是……


这一刻,陈道临敢对天发誓,自己所遇到的所有的胖子若是和门外这位摆在一起做个比较的话,那简直就可以算是超模身材了!


门外这人,身材非常高大,所以从身高的角度,首先映入陈道临眼睛里的,是对方的下巴……


普通的胖子,夸张一些的话,也无非就是个双下巴。


可眼前这位……他的下巴……


陈道临居然心中默默的数了数,对方的下巴上居然厚厚的叠出了四层肉!!!


他脸上的肥肉,如果割下来红烧的话,恐怕能够自己全家吃上两天,这还是把狼人查克都算在里面了!


至于脖子……这人已经可以说是没有脖子了!


他脸上的肥肉就这么耷拉着,甚至仿佛喘气的时候,肥肉都在隐隐的晃动。


他的身材庞大,站在面前就好像一只猪……嗯,不对,不是猪!


而是一头大象!


当这个人站在陈道临身前的时候,陈道临的身高仅仅只能到他的下巴,而抬起头来的时候……陈道临刚好迎着对方的眼睛。


一般来说,胖子都会看上去显得比较憨厚一些。但是这个家伙……


他长了一个如大象般的体态,却又生了一双……


狼的眼睛!


他的眼神犀利,炯炯有神,当他盯着你看的时候,会让人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而此刻他就用这样的眼神盯着陈道临,那张脸上却偏偏是一副满满的温和憨厚的笑容——这种强烈的反差,让陈道临生出了一种荒诞的感觉。


“您好,请问,这里是达令陈法师的府上么?”


(二合一)


第两百零七章大山(二合一)


(抱歉,出门的,回来有点晚了,所以更新稍微晚了两个小时。好在没跳票~呵呵。)


第两百零七章大山


这胖子笑的虽然和蔼,可陈道临一看这人的眼神,就有一种想下意识捂紧钱包的冲动。


“我就是达令陈,请问阁下是?”陈道临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这人。


一听陈道临的话,这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变得热情了十倍,他笑的无比灿烂,血盆大口中,露出了几枚金灿灿的牙齿,笑的见牙不见眼,看他那样子,仿佛就恨不得扑上来抱住陈道临亲上几口了。


“达令陈法师!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天终于亲眼见到您本尊,实在是荣幸之至啊!”这家伙的语速飞快:“请容许我向帝国最杰出的魔法天才致敬!”


说着,他居然就真的后退了半步,然后对着陈道临欠了欠身。


陈道临越发的糊涂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手扶着门板,皱眉道:“这个……先不必客气了,请问您到底是哪位?找我有何贵干?”


这胖子赶紧回答道:“是我的不是!哎!都怪我这人,看到您这样的魔法天才人物,心中实在是太多激动了!哎呀呀,忘记介绍我自己。达令法师,鄙人的名字叫做安古洛.庞贝迪。您可叫我安古洛就行了,或者直接喊我的外号,我的朋友们都习惯的称呼我‘大山’,哈哈,一来呢,我这人的体型是比较大号了一些,二来呢,我这人性子最是豪爽耿直,就像大山一样正直豪爽,对朋友也都是这般。所以……”


陈道临皱眉,打断了他的话,略有些不耐烦:“请问庞贝迪先生,您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


“叫我安古洛!在您的面前,我哪里有资格称一声先生啊。叫我安古洛,或者大山就好,您可千万别和我太客气!”


这胖子连连摆手。


看着陈道临的眼神里越来越不耐烦,他终于不再啰嗦,赶紧加快的语速,继续道:“我找您。是有一点生意上的事情想谈谈……嗯,当然了,我知道您这样高贵的魔法师,是最最不屑铜臭味的,也不会在乎什么钱财。不过我保证,您只要愿意肯抽出半个小时的时间和我聊聊,一定不会后悔的!”


“生意?”陈道临有些茫然:“我……和你能有什么生意可谈?我自己也不做生意的。”


“要做的要做的!”安古洛赶紧道,他似乎有些着急,飞快道:“只需要您耐心抽出半个小时。我保证您听了我的话之后,一定会产生兴趣的!”


他眨巴着眼睛:“您看,我们是不是……”


说着,他的眼神故意越过了陈道临落到了屋里。


陈道临想了想。后退几步,侧身让出门口:“那么请进吧。”


这个安古洛.庞贝迪大喜,他立刻回头吆喝了一声:“来人吧,先把礼物抬上来!”


陈道临这才发现。这个家伙居然并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门外不远处还站着几个身穿麻衣的仆人打扮的家伙。


实在是因为这个家伙身材太过庞大了。把后面的人全部遮挡住了。


那几个仆人赶紧走了上来,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只精致的礼盒。


然后对陈道临恭敬的弯腰行礼,就提着礼盒走进了房间里。


陈道临就看着这些人将几个礼盒放在了自己的客厅地上,然后躬身又退了出去。


安古洛.庞贝迪这才笑着迈步进了房门里。


陈道临一向的处事原则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家还送了礼物来,他客客气气的请安古洛进门,在客厅里找地方坐了下来。


原本客厅里的椅子还算比较宽大的,可这胖子撅着屁股坐下来,那椅子顿时发出了可怜的吱吱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一样。


陈道临也坐在了安古洛的对面,他吆喝了一声,客厅里达格利什原本正站在那儿,看见了陈道临和安古洛走进门坐下,达格利什的脸上忽然就露出了古怪而惊奇的表情,这家伙正好站在了安古洛的身后,陈道临正好可以看见他的表情。


达令哥心中不由得一动,对达格利什丢了个眼色,这个学者很快就跑去了厨房,端了一壶茶出来。


这家伙端茶来的时候,将茶杯送到安古洛的面前,居然神色都有些紧张,然后恭敬的站在了陈道临的身旁,对着安古洛垂首:“大山爵士,向您问候!”


安古洛笑眯眯的对达格利什点点头:“你认得我?”


达格利什的语气有些惴惴不安:“您这话太客气了,整个帝都,哪里会有人不认得您大山爵士啊!”


陈道临看了看达格利什,达格利什赶紧转身对陈道临低头道:“老爷,这位是安古洛.庞贝迪老爷,宫廷爵士,也是‘庞贝商会’的大老板,还兼着皇家商会的顾问,是帝都的数一数二的人物。”


宫廷爵士?皇家商会的顾问?


这来头可就真不小了!


陈道临心中一凛,对安古洛重新打量了两眼,微笑点了点头:“是我孤陋寡闻了,庞贝迪先生,我是新来帝都,还不认识您,方才的态度或许有些怠慢了,还请不要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安古洛连连摆手,满脸洋溢着笑容:“您这样的魔法师天才面前,我这点微末的身份,实在不足一提。”


顿了顿,他瞧了瞧达格利什,看了两眼,忽然道:“啊,我想起来了,这位先生,我好像在魔法学会见过你,你是……”


“庞贝迪老爷,我的确是曾经在魔法学会里担任过文书,不过现在跟随达令陈老爷,担任家庭教师的工作。”


“很好很好,跟着达令陈法师这样的魔法天才,一定大有前途。”安古洛满口好听话。


陈道临笑了笑:“那么,庞贝迪先生,您登门来访。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客气了,您太客气了!我刚才说啦,您可千万被喊我先生,只叫我一声安古洛,或者喊我一声大山,我就十足有面子啦。”


顿了顿,他才讪讪一笑:“今天来呢,一来是想亲眼拜见一下您这位声名鹊起的天才魔法师,我这人一向对魔法师都十分仰慕的。嗯……我带来了些简陋的见面礼,还请您千万不要嫌弃。我也不知道您喜欢些什么。就让手下人采办了些帝都里的新鲜玩意儿,有西北的沙蜂蜜两罐。嗯,还听说您有家眷,我就让人找了几块南洋贡上来的上等丝绸,质地还算入眼,可以为贵眷属做上几条漂亮的丝巾,倒是还很适合的。我想着您这样的高贵之人,必定是喜欢喝茶的,就带了些南方沼泽出产的山茶。口味还算不错……”


陈道临一一听来,心中越发的有些吃惊。


这几件礼物,价值可都绝不低了!


他神色郑重了几分:“您真是太客气了,让我受宠若惊。不知道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到您的么?”


“有有有!”安古洛连连大声道,然后他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微笑来,看了看陈道临,缓缓道:“那个……达令法师。我得向您先介绍两句。我呢,手里有些小小的生意,规模也还勉强过得去。经营的项目也有些杂,基本上天山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会做上一些。”


陈道临笑了笑,看了一眼身边的达格利什,达格利什立刻会意,赶紧道:“庞贝商会可是咱们罗兰帝国数一数二的大商会,而且还有皇家商会的通行证,皇家商会的很多产业,都是庞贝迪老爷在帮忙打理的,说到生意……在整个罗兰帝国,庞贝商会的规模都是稳稳位居前三的。”


哦?


陈道临心中一动。


超级大富豪啊?


全国排名前三的大商会,还有皇家商会的关系。


“贵属说的话,可给我脸上贴金了。”安古洛连忙笑道:“我这点产业,看上去虽然还算有点规模,可实际上呢,也是皇帝陛下恩宠,将不少生意交给我打理,帝国的一些官面上的供需,也都让我来供应,算是受了陛下的天大恩惠。我自己么,是绝没有那么大本事的。”


陈道临点点头:“这样……庞贝迪先生,客气话就不说了。我只是很好奇,您这样的大人物,登门来访专程来见我,还给我送来这么贵的礼……我这人性子比较急,咱们的客套话,就免了,您还是开门见山,说明您的来意吧。”


安古洛笑了笑,他看着陈道临,然后低声道:“不瞒您说,那个……我名下产业里,关于魔法药剂这个领域,也是有所涉猎的。说到魔法药剂的生意,不是我吹牛,就算是郁金香家族的郁金香工坊,还有李斯特家族的魔药坊,都没有我大山药坊做得更大啊。我们家的魔法药剂生意,遍布整个帝国,就连魔法工会,和光明神殿教会,都会在我的商铺里大量采购魔法药剂,还有许多帝国的知名魔法师,都和本店常年保持着友好的关系!所以……”


说到这里,陈道临还有些茫然,不过身边的达格利什却顿时就露出了恍然的表情,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欲言又止。


陈道临皱眉:“魔法药剂?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虽然我是一个魔法师,不过……想来您做魔法药剂生意的,应该认识许多魔法师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年轻法师,我实在不明白,我能有什么地方可以为您效力的。”


“有有有!当然有!”安古洛连连点头,然后,他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那个……我听说,您手里有三条新发明的魔法药剂配方,是关于石化术的解药,所以我……”


听到这里,达格利什已经轻轻吐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陈道临却好奇的看着安古洛。


那三条配方,是自己昨天才刚刚在魔药学课上写出来的!这才过了多久?这个安古洛.庞贝迪,一个生意人,有钱的大商人,居然就知道消息了?


他哪里来的消息来源?要知道,这里可是魔法学院啊!


一想到这个人,居然连魔法学院里最新发生的事情都如此清楚……陈道临顿时对眼前这个胖子生出了几分警惕之心。


“您的消息倒是很快啊。”陈道临故意笑了笑。


“客气了。客气了!我是一个生意人,生意人嘛,情报就是金钱。我又做着魔法药剂的生意,自然在魔法学院里也有几个朋友的。”安古洛语气看似谦虚,但是言辞之中,也不无自得的意思。


“好吧,就算您得到了消息,可是我那三条配方……”


安古洛坐正了身子,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起来,人人真正的看着陈道临。沉声道:“达令法师,今天来的意思,其实也很简单:我想买下您那三条配方!”


买配方?


陈道临愣住了。


买配方?这配方还用买么?昨天上课,自己已经把配方直接写了出来,每个学员都抄走了,现在已经是公开的了,这样的配方,还用再买么?既然这个胖子在魔法学院里消息灵通,那么他应该可以轻易的得到配方的抄本啊。何必来向自己买?


再说了。他买配方做什么?


看着陈道临脸色茫然——达格利什毕竟是跟了陈道临一些日子,知道自己的这位魔法师老爷,刚来帝都,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神色有些古怪:“老爷……我想庞贝迪老爷的意思,是想买下您的这三条魔法药剂配方的所有权,然后……庞贝迪老爷名下的商会工坊,就可以将这配方做出成品的魔法药剂来出售了。”


陈道临的神色越发奇怪了。


达格利什心中叹了口气。耐性解释道:“老爷,您大概对帝国的《魔法师知识产权法令》还不太了解吧?”


魔法师知识产权法令?


这名字让陈道临听得愣住了。


罗兰帝国,还有这么一种法令么?


“这个……魔法师知识产权法令。是一百年前郁金香公爵杜维大人颁布的一项重要的法典,是专门为全帝国的魔法师们服务的。这法令是为了保护和激励魔法师们发明创造出更多有价值的成果。原本呢,在这法令颁布之前的时代,魔法师们发明创造出的成果,并不受到保护,一个魔法师发明出的东西,比如说是一个魔法药剂的配方,一旦传扬出去,那么所有人都可以随便拿着这个配方来制造成品药剂出售。而发明者魔法师本人,却根本没有任何的好处。


当年杜维大人就说,这样的情况,使得发明者本人没有任何受益,长此以往,谁还会积极的钻研发明更多的成果?就算有了什么成果,也都会藏着掖着,不愿意拿出来示人了。


所以后来,杜维殿下担任亲王的那些年,就颁布通过了这一项法令。


魔法师知识产权法,就是为了保护和鼓励魔法师们发明创造出更多有价值的成果。法令规定,任何一位魔法师发明创造出新的成果,在未经发明者本人允许或者授权的情况下,任何其他的个人或者团体,都不得将这发明成果拿过去做任何商业行为并以此盈利,否则的话,就会遭受到帝国的重罚,而且魔法师本人也有权力对此情况予以追究!


这项法令颁布之后,由帝国政务署和魔法工会联名背书,全国的魔法师都极为欢迎的。”


陈道临听得目眩神驰。


这……不就是这个异世界的知识产权保护法么?不就是版权法么!


这个法令……对罗兰帝国来说,倒是再适合不过了啊!


要知道,在现实世界之中,虽然有这种法令,但是其实很难执行——现实世界里,天朝就是一个超级山寨大国,任何东西的知识产权都很难得到保护,别人山寨你抄袭你窃取你的成果,你都很难去维权。


但是罗兰帝国就不同了!


要知道,这法令保护的可是魔法师啊!


就算有什么不良黑心的商家……可谁敢得罪魔法师啊!!魔法师一旦发怒,一把火烧了你的店铺,有这个法令保护,你都只能算是活该!


有了这条法令,那真的是绝没有人敢再这么做了!


更何况,还有魔法工会撑腰!


“有了这法令之后,最大的变化。就是罗兰帝国的所有经营魔法药剂的生意,都变得开始规范化和规模化了,凡是那些小的药剂作坊,都基本上关门了,只有那些有实力的商会,才有雄厚的财力,找到魔法师购买各种发明成果。当然了……大部分配方和传统的成果,按照法令的界定,如果魔法师本人还在世的,那么必须要找到魔法师本人授权。如果魔法师本人已经不在世了。那么就可以由法师明定的继承人或者是子女来继承所有权。如果没有明确继承人的,那么就要看这位法师逝世的时间年限来界定。去世超过了三百年的,所有权就将自动视为无主,任何商家都可以拿来使用。可如果去世没超过三百年的,那么所有权就自动视为归魔法工会所有,需要使用的商家,就要向魔法工会缴纳一笔费用才能使用这些发明成果。”


达格利什简单的向陈道临介绍了一些。


陈道临点点头,心想:倒是想的还算周全。


然后他看着安古洛:“那么,我就大概明白您的来意了……您是想买下我那三条配方。然后拿去生产出成品药剂,然后出售么?”


“是的,我的魔法药剂生意,很多都是直接供应各地的魔法工会分会的。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一句,目前罗兰帝国的魔法药剂的生意,我的庞贝商会,就占据了超过三成!您的配方若是卖给了我。我保证会让您发明的这种药剂,卖遍整个罗兰帝国!让您的名字随着每一份魔法药剂,传遍整个罗兰帝国的魔法师的耳朵里!”


安古洛非常卖力的鼓吹。


陈道临点点头。他不置可否,然后轻轻笑道:“那么,我们可以谈谈。不知道,您是想以什么方式来购买呢?”


安古洛笑了笑,他飞快的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了一张文书契约来,轻轻放在桌上,推到陈道临的面前。


“这是我商会里草拟的一份契约,当然了,契约的条款都是通用的,保证都符合帝国的法令,绝没有一条违法之处。至于价格么,我想……十万金币应该是一个能体现出我诚意的数字了。我可以很坦白的告诉您,去年我向卡门院长购买了一条她老人家的魔药配方,当时的价格是五万金币。而您呢……您虽然是三条配方,但是三条配方都是同样的作用,都是石化术解除,在作用上是有些重复了,不过毕竟是有三条。所以我估价是十万金币……”


陈道临哈哈一笑,打断了安古洛:“这价格呢,倒是真不低了,也很有诚意。不过我想问的是,您的这个价格,是买断所有权呢?还是授权生产?”


“呃?”


安古洛一听,眼睛里立刻就露出了一丝惊奇和意外。


买断……和授权……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的魔法师,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般的魔法师,都是生性高傲而孤僻,大多都是对金钱不太在意,所以什么买断和授权的区别,魔法师都是不太在意的。


但是很明显,眼前的这个达令陈,就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了!


要知道,买断和授权,可是大大不同的!


买断,就等于一次性将所有权彻底买下,将来无论怎么样,这配方都是归了商家所有了!时间限制是:永远!


而授权,一般都是有年限的,比如三年,或者五年!在年限之内,你可以生产,但是超过年限了……对不起,想要继续,咱们就再谈价格吧!


一般的魔法师对这些都完全没概念。


但陈道临是什么人?


他可是从现实之中来的!


他可是知道的……十个劫道的,不如一个卖药的!


做药业的,那可是绝对的暴利行业啊!!一个个药业公司,那都是富得流油!!


想随便花几万金币就永久买走我的配方?


门儿都没有啊!!


还有,授权还有一个细节,就是独家和非独家!这中间,价格可就又不同了!


总之,这里面的门道还很多的。


看着一位应该是不同俗务的魔法师,居然正儿八经的和自己谈起了生意条款来,而且说的还似乎有点像模像样的。安古洛顿时生出了几分警惕来。


“要说十万金币,如果是授权的话,那么倒还可以。可如果是永久买断的话……”陈道临笑了笑:“那么,恐怕……”


安古洛这胖子脸上的肥肉颤了颤。


“罗兰帝国的魔法师一共有三四千人,魔法学徒的人数大概在一万以上。魔法工会我不知道,但是魔法学院我是了解的。学院里现在有几百名学员,每年的魔药学的课,都要采购很多药剂来做试验和学术展示。石化术是一种很普遍的法术,魔药学也是任何一个魔法师都会要学的基础课程,那么。就算每个学员每次试验要耗费掉三份这种药剂,每年,学员就要用掉一千份左右。魔法工会我不知道,但是这个数字应该会更多一些,因为魔法工会毕竟更有钱,储备也会更多一些。


而据我所知,大陆上的魔法师都有一种习惯,包括我在内,只要市面上有的配方。如果是新的,都会采购上几份放在身上备用,无论是战斗的时候使用,还是在实验室里研究药性……总之。如果说大陆上每个魔法师都采购上十份八份的话,那么加上魔法学院和魔法工会的采购量,三种配方,每种每年能卖出一万份。加起来的话,一年能卖出三万份。”


陈道临微微一笑:“这三个配方是我弄出来的,我很清楚它的成本。大概是八个金币左右就能配出一份来。我想,您的出售价格肯定不会是八个金币,保守估计,也要翻上一倍吧。嗯,就算您客气一点,一份药剂卖上十五个金币,一年的营业额就有四十五万金币,光是卖我的这利润,一年就是至少二十万金币!”


陈道临微微一笑:“一年就能产生二十万金币的利润,如果我就这么买断给了您,而且这买断可就是永久性的……您觉得的,这价钱合适么?”


安古洛:“…………”


他眨巴着眼睛,看了看陈道临,然后想了想,苦笑道:“您可真会谈生意!不过……您说的数字似乎也有些太过于乐观了。石化术解除药剂,现在市面上最才常用的有四五种,您这三种出来,未必会每个魔法师都来买,所以您说的,每年能能卖出三万份的数量,恐怕是有些夸张了。我个人的估计……”


“这个我倒是很有信心的。”陈道临笑了笑:“我这三条配方,从魔法元素的融合程度,药理,还有药效,都比从前旧的配方更加合理,也更加有效。我想这三条配方做成成品之后,销量肯定会不错的。”


安古洛擦了擦额头,无奈的摇头:“达令法师,那么您有什么想法,不妨也就告诉我吧。”


“很简单,如果我一次性和你要太多钱,那么在没有看到实际销量之前,恐怕你也未必放心。我们不妨这样吧,按照销售的数字,我要抽成。”


陈道临笑眯眯的看着安古洛,然后他竖起两根手指:“每份成品药剂,我要抽两个金币。我不管你卖多少钱,总之每一份药剂,我抽两个金币,你卖一百份,还是卖一百万份,我都不管,只按照这个数字收钱。如何?”


安古洛一愣,他看着陈道临:“您……就这么有信心?”


“我的配方,我当然有信心。”陈道临淡淡一笑。


“那个……你就不怕我在数字上作假?”安古洛笑了笑。


“我可是魔法师。”陈道临淡淡一笑:“我想,您这样的大商人,一定不会为了这么点钱,而得罪一个魔法师的。况且……我们可以签订魔法契约!这东西可是最最可信的,如果违约,就要受到魔力反噬。我想有了这层约束,对大家都有好处。”


安古洛想了想,他那张胖脸上露出认真思索的表情,然后深深吸了口气:“两个金币太多了!一个金币!每份药剂,我给您一个金币的抽成!”


陈道临想了想,笑道:“不妨这样,我们以每年销量一万份作为标准,如果销量低于每年一万份,那么我连一个金币都不要!这一年的收益就当是我送给您喝茶了!如果超过一万份的销量,那么每份你就给我两个金币,如何?”


安古洛这胖子看了看陈道临,此刻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了那种真心的赞赏和惊奇,他忽然伸手,将陈道临面前自己刚刚推过去的那份契约拿了回来,在手了几下撕了,然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好!就按照您说的这么办!魔法契约的事情,下午我派人来接您去我店铺里,我请我店铺里的魔法顾问在现场做中间人,然后我们签署魔法契约!”


(二合一)


第两百零八章魔药坊(二合一)


第两百零八章魔药坊(二合一)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陈道临笑了笑:“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这就准备去帝都逛逛。”


“那正好!”安古洛连连大笑:“达令法师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和我一起去帝都吧,大家既然要合作,您也正好参观一下我的店铺,对生意有些了解也好。”


陈道临随即应允。


他安排了一下,巴罗莎是肯定要带在身边的,自己难得有几天休息,正要带着精灵女孩儿好好的看看帝都的风景。达格利什是帝都人,这个地头蛇是要带着的。而胡克船长和查克也是要同行的,胡克船长也还罢了。


陈道临心中存了几分小心思:既然要和这个安古洛合作,对方是帝国顶尖的大富豪,自己自然也要摆些排场,免得叫人看轻了。可摆排场这种事情,一时半会儿上哪里准备的?陈道临心中就想到了狼人查克!


走在大街上,还有什么比身边跟着一个狼人武士护卫更拉风的?


这么算来算去,就只剩下了夏夏一个。


可眼看要出门了,夏夏站在那儿手扶墙壁,可怜巴巴的瞧着陈道临。陈道临毕竟不会真的把夏夏当做普通的女仆,心中一软,就对她招招手:“好吧,你也一起来吧。”


这样,一大家子人,一个没留下,全被陈道临带上了路。


……


要说陈道临来到罗兰帝国之后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这个世界的第一豪门郁金香家族打过交道,和顶尖富豪李斯特家族也有过瓜葛,连皇宫都去过,和皇帝都吃过饭。


可当来到学院大门外,第一眼看见安古洛的马车的时候,陈道临还是被震住了。


这……这尼玛还是马车嘛?!


要说奢华,李斯特家族的马车够奢华了吧?皇宫的马车够奢华了吧?就算是东海纽霍芬行省的弗里茨总督家里。马车也是极其豪华的。


可陈道临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乘坐过的所有的马车,没一辆能比得上眼前安古洛的这辆!


安古洛的马车,从外观看来,奢华程度也还罢了——都是富豪之家,大体也不会相差太多。


但是安古洛的马车,却有一个特殊之处,就是……


大!!


停在陈道临面前的,这哪里还是什么马车车厢啊!


这,这根本就是一辆货柜集装箱车!


从体积看来。几乎可以赶上半截火车皮了!


这马车车身涂成了极具暴发户气质的金色,就连车门的把手都是鎏金的。车厢上的镂空雕刻,也都涂满了金粉——这世界上简直再也找不出比它更具有暴发户气质的东西了!


陈道临看了看这车厢,又看了看安古洛的身材,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难怪了,若是一般的马车,还真装不下这座肉山。


这么巨型的车厢,前面拉车的马匹就足足有八匹,清一色的高头骏马。体型神骏,骨节粗大,一看就是负重能力极强的那种马匹。


陈道临注意到,就连拉车的马匹脖子上挂着的銮铃。都是金子打出来的。


这位安古洛的审美情趣,实在是让人扼腕叹息。


安古洛自己仿佛丝毫没有这种觉悟,他挥手喝退了手下的仆人,而是亲自走上两步。为陈道临拉开了车门。


陈道临连忙客气了几句,两人才先后上了马车。


进了马车,陈道临忍不住叹了口气。


如此大的车厢。才最适合安古洛。


安古洛如此庞大的身躯,在这车厢里丝毫不见拥挤,车厢里前后两排座位,大的几乎可以躺下去当床睡。中间甚至还有一个茶桌,茶桌下的抽屉里摆放了一排排酒瓶。


这么大的车厢,陈道临一行人全装进去,都还绰绰有余。就连原本打算骑马的胡克和查克,也都全部坐进了马车里。


看着陈道临面色古怪,安古洛脸上不无得意:“达令法师,我这马车可还能入眼吧?”


陈道临由衷的赞了一句:“这是我见过的最大的一辆车了。”


说到这里,陈道临心中一动:“这么一辆车,车重恐怕不轻吧?虽然我看见前面拉车的马足足有八匹,都是好马,可是……”


安古洛哈哈一笑,轻轻一拍大腿:“法师就是法师,眼光果然很准。说起这马车,可是我最得意的一件事情。找遍整个帝都,我这马车也能排进前三位!要说什么用料啊装饰啊,其实大家都不缺钱。可是我这车,难得就难得在,这车厢下的一个魔法阵。”


“魔法阵?”陈道临果然眼睛一亮。


“正是!”安古洛笑道:“我生的胖了些,为了让自己舒服些,就特意打造了这么一辆车,可造出来之后,才发现车身太重,就算拉车的马多了一倍,也还是跑不开。最多跑上十多里地,这马匹就累得不行了。我想了又想,托了好多朋友,才终于请动了咱们帝都最著名的炼金术大师……”


说到这里,安古洛故意顿了顿,微微一笑,看了陈道临一眼:“这位大师你也认识,正是贵学院德文分院的雨果院长,他老人家可是帝都目前首屈一指的大炼金术师,我费尽了心思,才请动了他老人家,帮我把这马车改造了一下。这车厢底,他老人家帮我加了一个风系的魔法阵,魔法阵的枢纽,却装在了车轱辘上,不瞒你说,我这车轮的轮毂上,可都是镶了魔法水晶。车一旦跑起来,车轮转动,就会带动车厢底的魔法阵,风力将车身轻轻抬起来,大大的减轻了车身的重量。我可做过测试的,就算是帝都城墙用的那种高一米多的巨石,我这马车装上十块,跑起来依然飞快!哈哈哈哈……”


陈道临心中一动。


要知道,魔法师,越是高阶的,身份就越高贵。轻易是绝不会和人打交道的。炼金术师更是如此,要想请动一个炼金术师为人打造装备,那绝对是天大的人情!


雨果是什么人?那可是魔法学院的二号人物,整个罗兰帝国的魔法领域,算上魔法工会的大佬在内,他都是排名前五的人物。


这个安古洛,居然能让雨果这位魔法学院的二号人物出面帮他改造马车。这家伙……和雨果院长的关系,恐怕就不一般啊!


难怪,这家伙既然和魔法学院的二号人物都如此交情,那么他在学院里自然是消息灵通。自己昨天才弄出来的魔药配方,他今天就能找上门来。


想到这里,陈道临心中更是凝重了几分。


……


庞贝商会在帝都的产业大多集中在了阿喀琉斯大街。


这条大街位于皇宫的南面,居于东南的富贵人家区域和西南的权贵区的正中间。


站在阿喀琉斯大街上,往东看去是富人成群,往西看去是豪门如林,往北的话,北接凯旋大街,沿着一直走上去。便是皇宫所在!


而往南的话,则有魔法工会和光明神殿两处所在!


这样一个地方,简直就是天生的繁华所在。


帝都里历来都有这么一句俗语:整个罗兰帝国的财富有一大半最终都会流入帝都,而帝都的财富。有一大半都聚集在了阿喀琉斯大街上!


罗兰帝国排名前十的商会,全部在这里有自己的生意,更有八家将总部就设在了距离阿喀琉斯大街最近的地方。


名闻帝国的郁金香工坊的总会在这里,李斯特家的交易行也在这里。


马车行驶入阿喀琉斯大街的时候。尽管这街道经过多年的发展已经一再拓宽,但依然变得十分拥挤。马车在人流之中只能龟速前行。


让陈道临生出几分好感的,是安古洛的车辆在街上随着拥堵的人流缓缓前行的时候。并没有摆出那种“我是豪门所以我横冲直撞”的架势。就连赶车的车夫,也都是从不会大声呵斥路人,而是安静耐性的驾车前行。


就连随行的护卫,也并不纵马驱赶路人,而是仅仅的跟着车辆行走。


这样低调的举动,让在现实之中见识过各种宝马车七十码事件的陈道临,不由得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庞贝商会的位置,让陈道临再次见识到了安古洛的实力!


商会就位于阿喀琉斯大街的正中央——整个阿喀琉斯大街其实并不是一条笔直的路,而是一段t字路,全部都算阿喀琉斯大街。


而庞贝商会的位置,就在那个t字路的交叉口!


这里毫无疑问是整个阿喀琉斯大街最最繁华最最值钱的地段。


陈道临老远就看见了路口的两个熟悉的招牌。


郁金香家的工坊,还有李斯特家的交易行。


而庞贝商会则占据了路口的最后一个黄金位置,和郁金香家李斯特家的店铺隔街相望。


庞贝商会的生意做得果然不小,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商会的建筑居然占据了一大片街面,大门开的极宽阔,马车可以直接行驶进大门,而里面则是一个小小的广场,供客人停车。


一排三层的石楼建筑,墙体表层粉刷一新,门口有穿戴整齐的仆从迎宾。


马车停下之后,陈道临等人刚随着安古洛下了车,立刻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马车停下位置距离大约十多米的地方,一个修长的身影,穿着一身笔挺的帝国武将制服,制服浆洗熨烫的笔挺之极,连一个褶皱都没有。宽肩窄腰长腿,显得英武之极。


这人手里牵着一匹马,正将缰绳递给店铺里的仆从,而他缓缓摘下了自己的白手套,正好转过身来,眼神就恰好和陈道临迎到了一处。


两人都是同时一愣。


“达令法师。”


“……帕宁阁下。”陈道临的语气有些淡淡的无奈,他看了一眼帕宁肩膀上的肩章,然后笑了笑:“几日不见,看来帕宁将军果然高升了啊。您这是已经正式任命将军了吧?看来以后真的要称呼您一声将军了。”


帕宁淡淡一笑。


这个时候安古洛已经赶紧走上几步,人还没到,就已经大声笑道:“帕宁将军!哈哈哈!想不到您居然光临我这小小的店铺里来。话说您回到帝都,我可还没有机会拜访过您。正好就听说您的正式任命下来了,哈哈。可要恭喜您了。”


顿了顿,安古洛嘻嘻笑道:“御林军统领的职位,可是人人眼热的,这个位置,非陛下信任之人不能担当,看来将军在陛下心中的位置,果然不一般啊!”


帕宁的嘴角扯了扯,对安古洛点了点头,这个家伙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意:“多谢大山先生美言了。”


安古洛哈哈一笑,居然轻轻拍了拍帕宁的肩膀。然后道:“将军今天来是想……”


帕宁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似乎有些为难,然后凑上一点,低声在安古洛的耳旁说了两句什么。


陈道临隔得有些远,听不真切,真想用精神力去偷听,可帕宁已经说完了。


安古洛哈哈一笑,道:“这个不难!前几日从南洋正好到了一批新鲜货,将军只管挑选。选中了什么,只管和店里的人说一声就好。”


帕宁道了谢,然后看了陈道临一眼,也不再说什么。就大步走进了楼里。


庞贝商会的这家店铺分为三个区。


珍宝器皿在左侧,专门做的是一些稀罕的珠宝首饰和奇珍异宝。陈道临远远看见不少衣衫华贵的达官贵人——大部分却是一些贵妇在随从的陪同下在挑选。


而右侧则是一个综合交易行,专门出售一些杂物,比如南洋的珍贵香料。龙涎香,鲨鱼皮的袍子,丝绸的制品。珊瑚——共同之处是,这些东西都是极为昂贵的。


很显然,庞贝商会在这里的生意,显然只是针对有钱人服务的,至于穷人……还是绕路走比较好。


安古洛带着陈道临直接走向了商铺的最右侧。


这一片的门口并不太大,不过走进门里,厅堂却很是宽敞。而和其他两个区不同,这里的厅堂里冷冷清清,并没什么客人。


偶尔看见有一两个人在角落里和商铺的侍者交谈,陈道临发现他们也都是穿着银色的魔法学徒的衣衫。


“这里便是我家的魔药坊。”安古洛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汗,笑道:“整个帝都,魔法药剂的生意,就是我家做的最大了。魔法工会和光明神殿每年都会在我这里采购,而皇宫里的宫廷法师,每年也有不少用度都是花费在我这里的。”


安古洛说着,轻轻一招手,很快就有一个穿着袍子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个中年人穿的袍子,居然有几分像是魔法师袍的式样。


“这是平托。”安古洛指着这个中年人,对陈道临道:“我商会里在帝都的魔药坊的生意,都是他一手负责的。可算是我的得力助手。”


顿了顿,他正色道:“这位是魔法学院的达令陈教授,是我的贵客,平托,你要好好的招待达令陈法师,可绝不能有一丝怠慢!”


这个叫平托的男人相貌并无什么出奇之处,但难得的是那双眼睛,眼神却天然就颇有一种亲和力,笑起来的样子,让人就会生出几分亲近之意。他听了安古洛的话,赶紧弯腰鞠躬行礼:“达令法师阁下。”


陈道临注意到,这人对自己行的礼节,居然是魔法师礼中的标准的学生向长辈的礼节。


陈道临连忙还礼,忍不住道:“咦?平托先生,你……”


平托笑了笑,道:“不瞒您说,我其实是也曾经是魔法学院里的一名学员,学了三年,可惜最后因为一场意外而失去了魔法能力,不得不退学。不过因为我熟悉魔法理论,对魔法药剂学也还算通晓,所以庞贝迪老爷就招揽了我来为他干活儿。”


陈道临心中一惊!


魔法学院的学员?!


这个身份可不一般啊!


要知道,帝都其实有不少曾经在魔法学院里学习过的人,说出去,都可以自称是“在魔法学院待过”,可其实这其中要区分一下。


其中大部分,其实都只是“旁听生”,这种人并不是魔法学院的正式学院,也没有学籍。学院本身也不会承认这是自己的学生。只是因为各种关系,得到了魔法学院的进入许可,允许这些人在学院里旁听一些课程。


可有一点,这些人是绝不能自称“魔法学院学员”的!


魔法学院的正式学员,身份的认证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凡是能被魔法学院选中成为正式学员的,无一不是魔法领域拥有出色天赋的人才。


这些人,随便挑出一个,都是未来的魔法师!


魔法学院建校一百多年来,成材率几乎是百分之百!也就是说,几乎所有的魔法学院的学员。毕业之后都成为了正式的魔法师!


一百多年来,只有极少数的例外。


陈道临没想到的是,眼前居然就有这么一个。


平托看出了陈道临的意外神色,他仿佛早已经习惯了被人用这种疑惑好奇的眼神看着,随即就笑了笑,语气似乎很轻松:“其实也没什么,我在毕业前一年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之后。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集中精神进行冥想,一旦冥想,就会头疼欲裂。我开始还想勉强支撑,可结果强行冥想了几次。每次结果都是生一场病,到了最后,还会发烧说胡话。我这就终于绝了念头,再也不去想成为魔法师的事情了。我从学院里退了学。不过因为我通晓魔法知识。安古洛老爷亲自找了我,把我招揽到了庞贝商会里,我在这里已经为他效力十九年啦。”


陈道临叹了口气。不由得有些惋惜的看了看这个平托。


想来,这个平托得的病应该是脑部神经之类的疾病吧。影响了他的集中精神的能力,一个魔法师若是不能集中精神就无法冥想,无法冥想……就没有魔力。


“说起来,您是魔法学院的教授,我也要尊称您一声老师的。”


平托这句话,让陈道临赶紧摆手:“不敢当!我这教授还没正式上任,况且,我年纪这么轻,不过是走了运而已。平托先生您太客气了!”


平托坚持了一下,陈道临却一再推脱,这平托果然不愧是安古洛的得力助手,和人打交道的手腕极其娴熟,客气了一下,就笑道:“那么我就称呼您一声达令先生好了。您若是不嫌弃,只管叫我一声平托,这样就好。”


陈道临还没说话,安古洛就笑道:“这样也好,达令先生,你真的不用太客气,平托是这里的管事,打开门做生意,每日迎来送往,你若是喊他先生,只怕他自己反而不自在。”


说到这里,安古洛笑道:“平托,我把达令法师交给你了,你带着他在这里走走看看,尽量满足达令先生的任何要求。”


他又扭头看着陈道临:“达令先生,你且在这里熟悉一下环境,有什么好奇的,只管问平托好了。我先去处理些事情,等您看尽兴了,我就派人来请您,然后我们才好签署契约。”


陈道临答应了,安古洛就带人离去,把陈道临一行人丢给了这个平托。


平托打量了几眼陈道临身边的随行之人,眼神尤其在巴罗莎和查克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他在这里迎来送往多年,眼睛何等毒辣。尽管巴罗莎戴着帽子,可平托却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身份。至于狼人查克,也是让平托暗中好奇:历来魔法师用武者当贴身扈从,倒不稀奇。可是居然敢用兽人来当扈从武士的,这可就真不是一般人了。


不过平托为人精细,看了两眼之后就不再多看,神色自若,微笑道:“达令先生,我这就为您介绍一下魔药坊的情况,然后带着您四处看看,您看可以么?”


陈道临笑了笑:“多谢,麻烦你了。”


随即,陈道临就干脆挽着巴罗莎的手,跟着平托往这魔药坊里走。


达格利什和夏夏跟在两人身后,而胡克和查克则干脆就坐在了大厅里等待。


(二合一)


第两百零九章炼金术师(二合一)(四更完成~)


第两百零九章炼金术师(二合一)


“庞贝迪家族的魔药坊,距今已经有一百三十余年历史了。说起庞贝迪家族,可算是帝国出名的望族了。庞贝迪家族的兴起,启始于一百三十年前,甚至还要早于郁金香家族。


说起来,当年庞贝迪家族的还只是一个帝国二流的商会,不过庞贝迪家族出了一位传奇人物,外号叫做魔兽山。这位传奇的族长,当年是帝国的摄政王的心腹,更和郁金香公爵杜维殿下私交也很不错。庞贝迪家族原本只是做军队里的军械生意,为军队供应一些武器军械军资,也会负责筹集些军粮。


庞贝迪家最早是靠这些生意起家的。不过到了魔兽山大人主持商会的时候,这位先生很明确的指出了,如果家族只是保守的满足于做一个军需供应商,那么是绝成不了气候的。


所以,当时虽然帝国处于战争时期,庞贝商会因此而赚了很多钱,不过魔兽山大人依然为商会做出了新的规划,他用了一生的时间,将庞贝商会从一个单纯的军需供应商,变成了一个综合大商会。目前商会的生意涉及了餐饮,珠宝,古玩,杂物,魔法药剂,南洋特产,粮食,武器等等……总之,几乎所有的行业领域,庞贝商会都有涉猎。目前庞贝商会在帝国是公认的第三大商会团体,同时也是第一大军需供应商和第一大魔药工坊。”


这番介绍的言辞,平托十多年下来也不知道说过几百遍了,所以说起来十分娴熟,欠身带着陈道临往大厅里走,穿过一个小门,就来到了里面的一间展示厅。


刚进门,陈道临居然第一眼就看见了一件东西,叫他为之一愣。


这是一只火焰犀牛的标本!


火焰犀牛的内脏早已经掏空了。身躯用特殊的药物处理过,就摆放在大厅入口处,四蹄张开,做咆哮状,栩栩如生。


火焰犀牛已经可以算是中阶的魔兽了,这么一个东西,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而随后,这个展示厅有一面墙壁,挂着的全部都是魔兽头颅的标本。有火焰犀牛,冰雪魔狼。雪狐,沙狐,甚至还有一头狮鹫!


“准确的来说,我们的魔药坊并不仅仅只做魔法药剂,而一些常见的魔法材料,我们也有经营。比如一些魔兽的材料。我们庞贝商会和帝国的几个大佣兵团都有常年的良好合作关系,每年这些佣兵冒险团队在冰封森林或者南方沼泽地区冒险狩猎魔兽,带出来的收货,我们都会大批采购来囤积。当然了。如果客人有什么特别的需求,也可以直接预订,我们会根据客人预订的需求,向佣兵团进行悬赏求购。”


顿了顿。平托笑道:“上半年的时候,有一位客人……很抱歉,为了保护客人的**,姓名我就不便透露了。那位客人指名要一种只在南洋出产的海中的怪兽皮。我们向三个顶尖的佣兵团下了求购悬赏,后来又不惜重金组织了一支船队远赴南洋,在海上搜寻等待了两个月时间。最后才终于找到了那只怪兽的踪迹,将它猎捕了回来。”


平托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不由自主流露出几分得意和骄傲。


“在帝国的北方,冰封森林的生意,基本上被郁金香家族垄断了,只有他们的商队才能进出冰封森林,其他的商会车队,都会被那些该死的兽人阻拦。不过我们庞贝商会也和郁金香家族有了协议,我们的车队可以挂郁金香旗进出冰封森林,我们每年也会去大圆湖和精灵族交易,精灵族制作的一些器物,比如弓箭,魔剑,还有一些木雕,在这里都是极受欢迎的。”


说着,平托忍不住看了一眼陈道临身边的巴罗莎,低声笑道:“若是我没看走眼的话,您的这位女伴,应该是来自大圆湖畔的吧。”


陈道临看了巴罗莎一眼,巴罗莎抿嘴一笑:“您果然是慧眼,我正是一名草木精灵。”


“那么我代表庞贝商会,欢迎精灵神的子民光临。”平托微微一笑,然后居然抚胸做了一个精灵族的礼节。


巴罗莎赶紧还礼,再看向平托的时候,眼神就不免多了几分亲近。


“四年前为了一些客人预订的货物,我亲自曾随商队去了一趟北方,在大元湖畔,受到了精灵部族的热情款待,那次旅程,让我至今难忘。”平托笑道:“当时我曾经受到过葛亚罗长老的教诲,不知道您是否认识葛亚罗长老?”


巴罗莎听了,轻轻一笑:“葛亚罗长老是栖落部落的祭祀,我并不是来自栖落部落,不过我去年曾经有幸见过葛亚罗长老,他是一位高贵而睿智的长者。”


“愿他安康,愿精灵之神护佑他。”平托的语气很诚恳。


说这话,几人走出了展示厅,沿着楼梯往二楼走上去。


走到了二楼,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让陈道临异常熟悉的气味。


各种魔法植物,萃取的药剂,这些气味飘在空气之中,让陈道临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房间里摆放着一排排柜子,就如同图书馆里的那些书架一样,只是柜子上摆放的自然不是书籍,而是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箱子盒子。


“基本上,常见的魔法药剂材料这里都能找到。”平托的语气充满了骄傲:“可以说,去年最新版《魔法药典》上列出来的常见的三千六百四十四种材料,在这些架子上都能看到。当然了,一些特别珍惜特别稀有的材料,是没有摆放出来的,而是在库房里藏着。”


说到这里,平托客客气气的对陈道临笑道:“当然了,您这样的魔法行家在这里,我就不做赘述了,想来这些东西,您自然是比我更熟悉的。”


陈道临摇头:“不用客气,我毕竟年轻,您却已经是研究这行多年了。”


“二楼有三个房间。这件放的是植物类的材料,里面还有两个房间,一间摆放的是矿物类,还有一间摆放的是从魔兽身上提取的原料,还有一些杂项材料。”


陈道临知道巴罗莎是精灵,爱好和平,不喜欢杀生,想来那个魔兽厅里应该有许多魔兽的标本——刚才进门看到的那些标本,已经让巴罗莎面上露出不忍了,陈道临心疼自己的小精灵。所以干脆就决定不去魔兽厅了,而是让平托直接带自己去了矿物厅。


矿产厅里摆放的自然是各种魔法宝石,从最最普通的各种品质等级不同的魔法水晶,到各类不同属性的魔法宝石。


陈道临注意到,这里的宝石大多数都是原材料,也就是一些裸石,并没有打造成任何器物,比如戒指,魔杖。指环,手环,幸运符等等器物。而甚至还有一些,则连裸石都不是。而根本就是一些原石。


所谓的原矿石,就是还没有打磨开采出来的矿石,看上去简直就是一块块不起眼的破石头。


不过陈道临毕竟有石头夫人那种大炼金术行家的学识,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石头。在他眼里就是一堆堆宝贝,看了会儿,就辨认出来。其中不乏一些价值不菲的高等魔法宝石蕴藏其中。


平托眼看陈道临看得认真,显然并不是走马观花,而是仔细的品鉴,不由得心中生出几分敬意来。他自然是知道的,除非是对魔法矿石有着相当造诣的,否则的话,对这么一堆原石是看不出什么门道的。


甚至,就算是一些普通的低级魔法师,都对这些原石都未必能看出什么来。毕竟很多低级魔法师,一辈子也难得能看到几块高级的魔法宝石,更别说是原石了。


陈道临看了会儿,才忍不住惋惜的叹了口气。他一面叹气,一面摇头。


“达令法师……这个,是有什么问题么?”平托眼看陈道临脸色古怪,忍不住问道。


“可惜了,可惜了啊。”陈道临皱眉:“这些原石也还罢了,倒没什么问题。可是……这开采出来的裸石,却……哎,问题多多啊,浪费,浪费了!暴殄天物!”


“这,这怎么说的?”平托疑惑问道。


陈道临看了平托一眼,犹豫了一下,才道:“不知道这些裸石,你们是打算用来制器么?”


“嗯……”平托的语气有些扭捏,然后苦笑道:“制器么,我们是自己不敢想的。这些裸石只是开采了出来,打磨好了,然后就这么卖掉,至于客人买走之人,拿它做什么,只做成增幅戒指,还是手镯,又或者是镶嵌在什么魔法装备上,我们都是不得而知的。”


“果然是这样。”陈道临摇头:“所以我才说,浪费了。”


顿了顿,他随手指着台子上一个玻璃柜里的宝石——这是一枚有拳头大的火红色的宝石。


“这枚火系红宝石,看上去倒是能吓唬人的。这么大的个头,从体积上看倒是难得了,品质也还算不错。”陈道临说到这里,平托看了两眼,就笑道:“不错,这算是我们这里的一件好东西了,从南方沼泽的深处的一处矿区开采来的,品质达到了中阶四级。”


“可惜,你们不该把它开采出来的。”陈道临摇头:“若是原石运过来,倒好了。”


看着平托不解的眼神,陈道临道:“开采原石,打磨宝石,这种活儿看似简单……可是要知道,魔法宝石可不是普通的宝石!不是说随便找一个珠宝工匠来就能把宝石开采打磨出来的。哎!


你这块石头,大是够大的,可是这么大的宝石能做什么用?用来镶嵌魔杖么?四级的宝石,镶嵌魔杖实在是太差了些。好一点的魔法师,都不会选择用这么低级的宝石来镶嵌,个头大,分量重,可魔力却还比不上一个体积不足他十分之一的六级宝石。你觉得,哪个魔法师会愿意抱着这么一大块石头成天举在手里?


四级的宝石,一般来说,也就是用在一些普通的魔法阵上当做基料。


你看这枚火系红宝石,它的品质虽然大体来说是达到了中阶四级,但是其中也是有分别的,它的右侧角这儿,颜色更深一些。从质地上来看,应该是能达到了五级!这高出了一级,可就区别大了!


五级的宝石,勉强可以做成戒面了,可以镶嵌在戒指上的。


可是我看你这块宝石打磨的痕迹,这个角明显是被磨过了——我想,打磨这石头的应该是你们工坊里的工匠吧?一定不是魔法师干的,既然不是魔法师,只怕打磨的时候,也看不出四级或者五级的细微差别。只要打磨的时候稍稍不小心磨掉了芝麻粒大小的一点……那就损失太大了。哎!


你这块石头,最有价值的就是右侧这个角儿,可惜却被打磨掉了一半。剩下的整个一大块,无非就是当当基料的份儿。”


陈道临说到这里,也不管平托的脸色,随手又指着另外一块黄色的石头。


这是一块金丝火钻,可算是魔法宝石之中的珍品了。


“这金丝火钻的成色很是不错,可惜你们却没弄好。”陈道临苦笑道:“这台子上的金丝火钻一共是三枚,若是我没看错的话。这三枚火钻,应该是一块原料然后你们自己把它割开的吧?”


平托一愣,连连点头:“您好眼力!正是这样的。我们的工匠说,这原料虽然是一大块。但是原料的品质不均,有一部分的品质差些,就干脆把它切开了。;品质差的切了两块,品质好的单独一块。这样出售的时候,也好区分。”


“不该切的切了,该切的却没切。”陈道临叹了口气。


然后他缓缓道:“金丝火钻这种东西。是很难得的火系宝石。平托,你也是学过魔法的,对于任何一个火系法师来说,金丝火钻都是法师最喜欢的东西,你这块金丝火钻,如果没有切割的话,体积足够镶嵌在魔杖上了!如果是镶嵌魔杖的话,讲究的就是魔力的输出量,其实就不太在乎宝石本身的细微成色差异了,可你们这么一切,倒是将成色差异给切出来的,可是你切出来之后呢?这三块宝石,随便一块拿出来,做魔杖镶嵌,太小了,魔力输出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做魔法阵吧,用金丝火钻做魔法阵,恐怕只有魔导师才会这么奢侈吧。


至于做别的……做戒指的话,却又太大了些,一旦再切割,又会有浪费。


唯一的选择,就只能做些装备上的镶嵌了。


你看看,本来是一块很不错的魔杖镶嵌宝石,被你们这么一切,就只能去做些魔法装备的下脚料了,你说,这是不是很可惜?”


陈道临说到这里,忽然闭上了嘴巴,看着平托。


平托目瞪口呆,额头满是冷汗,双手垂着,手指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眼看平托这幅模样,陈道临不由得有些疑惑,他走近了两步,低声道:“平托,平托先生?”


平托这才仿佛猛然清醒过来,身子一震,然后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居然有些颤抖:“达,达令法师,我,我冒昧的问一句,请问您,是否钻研的炼金术?”


陈道临闻言,笑了笑:“钻研说不上,不过对炼金术还算有些涉猎罢了。”


平托听了,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陈道临看了好久。


终于,他长长的吐了口气。


“达令先生!!”平托郑重其事的弯腰行礼,抬起头来的时候,满脸诚挚:“多谢您刚才的一番提点……若不是您的提点,只怕我死也想不出这些。我虽然学过魔法,但对于炼金术却是一窍不通,也只是对魔法理论和魔药学有些了解。可魔法制器炼金,都是一窍不通。这些年来,魔药坊的发展一直处于瓶颈,我却以为我们这原材料卖得也不错。


可今天您这么一说,让我忽然醒悟过来,这些年来,也不知道在我手里,废掉了多少好东西啊!!”


平托一脸的惋惜。


陈道临倒有些好奇了:“咦?难道你们的工坊,就没有魔法师顾问么?毕竟你们是做魔法材料生意的,就算你通晓些魔法理论,可毕竟也需要有个魔法师在这里坐镇才行啊。庞贝商会家大业大,难道招揽不到一个魔法师么?”


“魔法师顾问么,倒是有两位。”平托苦笑:“一位是魔法工会里的,平日只是偶尔过来瞧瞧。另外一位是常年供奉着,不过却只是一位低阶法师。好在对魔药学很是精通。”


平托说到这里,语气越发的无奈:“您刚才也看到了,我们这里只有些原石和裸石……其实,我们何尝不想做成品器物的生意?卖原石才能赚多少?一块原石最多三五千金币,可若是制成魔法装备,价码就能在后面加个零!”


陈道临点头:“这倒不错。”


“可……”平托苦笑:“可是能制器的魔法师,却实在找不到啊。”


“哦?”陈道临疑惑的看了看平托。


平托也皱眉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么?魔法师虽然有,可炼金术师却不常见啊!炼金术师可是魔法师之中最最稀少的也是最最难得的一类人了。若是懂得炼金制器,哪怕是一个低阶的法师,都会被豪门奉为最最欢迎的贵宾。可以享受最最优厚的待遇!可炼金术师实在是太难得了,而且要成为炼金术师,比其他类的魔法师要难上数倍,一个炼金术师,要通晓所有各系的魔法理论,并且拥有深厚的造诣,同时精通魔药学,精通各种魔法矿物,魔法生物。魔法理论,魔法元素,以及各种材料原理,还必须拥有高超的技巧和天才的想法……总而言是。一个炼金术师,几乎就是一个魔法万事通才行。这样的人物,如今已经越来越稀少了。整个帝都,有名有姓的炼金术师。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而这些人,有的身份高贵。是绝不可能被我们请来聘用的,其他的,都被别的豪门攥在手里,像防贼一样防备着外人挖角……”


陈道临听到这里,不由得脸色越来越古怪了。


他倒是也知道炼金术师,似乎是比较难得的。


可是,他从来没想到,炼金术师,居然稀缺到了这种程度?!


毕竟陈道临并不是土生土长的罗兰人,他的魔法学识,对于魔法界的情况的了解,都是来自于石头夫人的记忆。


可石头夫人因为她自己就是炼金术师,所以她自己就并没有认为自己有多稀罕。


毕竟人对已经拥有的东西,都不会特别的珍惜和重视。


而除此之外,陈道临打交道最多的魔法领域的人,就是卢修斯那个小孩子——这个家伙也是毛都没长齐的二半吊子,哪里懂那么多?


所以从来没有人告诉过陈道临,炼金术师在罗兰帝国居然稀缺到了这种程度?!


平托看着陈道临,忽然眼睛里流露出一股狂热之意:“达令法师,我……想问一下,这个问题很冒昧,不过……还是……嗯……那个……不知道,您的炼金术,达到了一个什么境界呢?”


“境界?”陈道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的法师资格应该很快能考到中阶了,不过炼金术么,我不知道该怎么衡量。”


说着,他忽然一拍脑袋,然后伸手从怀里摸了摸,就摸出了一把东西来。


全部都是一些魔法戒指啊,指环啊,手镯啊,挂饰啊,幸运符啊之类的东西。


这些都是陈道临平时闲着无事,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魔法装备,有大有小。


他自己从来没把这些东西看得太重……反正他那些魔法宝石来的太过容易了。


可没想到,这一把戒指手镯之类的东西掏出来,平托只看了一眼,就差点连眼珠子都掉到地上去了!!


“这,这些!!这些都是您,您……您亲手做出来的?!”


(二合一)


(发了两个二合一的章节,算是四更的量哦,把昨天欠的补齐了~)


第两百一十章人才难得(二合一)


第两百一十章人才难得(二合一)


陈道临的那位便宜老师石头夫人,是一位炼金术大师,是炼器制器的大行家。


而石头夫人临死前将一生的学识全部传给了陈道临。


这么说吧,开始的时候,刚刚得到了石头夫人传承的达令哥,可以算是理论一百分,实际动手能力零分。


那个时候的陈道临,就好像是一本活的魔法百科全书,说起来天下无敌,做起来就无能为力。


可偏偏他运气好,在东海纽霍芬行省收了弗里茨总督大的独子当徒弟。


弗里茨总督为官多年,东海那个地方,他等于就是个土皇帝。而为了满足自己独生子的心愿,卢修斯修炼魔法天赋不行,但是家中的财力却是一直全力支持他的,所以在东海的总督府里,卢修斯这个小小的魔法学徒,居然就拥有一间足以让这个世界上一大半魔法师都羡慕眼红的魔法实验室。


那儿的配置器材和储备的魔法材料,足以媲美魔法学院里的标准实验室了。


也就是在那儿,陈道临完成了自己从理论向实际操作迈步的第一步。


从一个满肚子理论知识的活字典,慢慢的将满脑子里的各种理论学识进行实践。


如果说当初形容陈道临,是学识理论一百分,动手能力零分的话。那么现在的陈道临,动手能力应该应该是可以达到及格的标准了。


虽然还比不上那些真正的炼金术大师,但是一些简单的魔法装备,还是完全可以自己制造出来的,而且也做的很是像模像样。


他手里的几枚魔法戒指,就是自己动手做出来的——而且陈道临手里的材料很多,不怕浪费,储备的原材料充沛,做起来也不怕用废了材料。


就靠着东海总督府强大的财力和厚实的储备资源。硬生生的把陈道临这个动手能力为零的家伙,喂出了一手已经可以算是娴熟的动手能力。


离开东海的时候,陈道临已经拥有了可以让所有同级魔法师都眼红嫉妒的魔法装备。什么魔力增幅戒指之类的,他几乎多得都戴不下。所有不同的属性戒指,他几乎每样都有好几枚,除了自己使用的,还有给卢修斯戴着用的,再多出来的,就干脆扔进魔法皮袋里。


这种情况,在陈道临经历了罗林家城堡那一夜之后。就越发的不受控制了。


那天晚上在罗林家城堡的书房地下宝藏里,陈道临收罗走了那儿近一半的财富,什么黄金珠宝之类的,根本就堆积如山,而各种魔法宝石,也是用之不尽。


别说是用来炼器了,就算是陈道临愿意的话,他甚至可以用宝石来造一座房子都绰绰有余。


可以说,在魔法宝石的储备量上。恐怕当世的任何一个魔法师,都绝没有陈道临这么富有。


此刻陈道临随手套出来的几枚戒指,还算是刻意保持低调了。


只拿出来了两枚魔力增幅戒指,还有三枚魔力储备戒指。以及一件加持了魔法阵的挂坠,和加持了几个攻击魔法的手镯。


他甚至有想法,等这些几天有空的话,准备给胡克和查克这两个武士。一人做一套魔法加持武器装备。


……


平托那双眼珠子几乎就要从眼眶你掉出来了,他死死的盯着陈道临手里的这把东西——虽然魔法能力没有了,但是他的眼光毕竟还在。一眼就辨认出来,这位达令法师手里的东西,绝不是什么普通的首饰珠宝,而是货真价值的魔法装备!


而身为庞贝商会的魔药坊管事,魔法装备他也见过不少,陈道临手里的这些东西,本身的价值也还罢了,平托这种见多识广的人,还不至于对这些东西表现得太过吃惊。


可问题是……陈道临说,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制作的!


这可就非同小可了!


对于大部分魔法师来说,其实也并不是不会制作魔法装备。


只不过,魔法师们一般来说,动手能力仅限于在实验室里配置一些简单的常见的魔法药剂,或者是给自己的魔法装备加持一两个简单的魔法。


最多能给自己打造两枚魔力增幅戒指或者是魔法储备戒指,就已经算是非常罕见难得的了。


可要想制作更复杂的东西……大部分魔法师也只能干瞪眼了。


打造魔法装备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就好像人人都会骑自行车,也少数人也能勉强胜任修一些简单的小故障,换个链条啊,换个脚蹬子啊之类的。


可要想从无到有的亲手打造出一辆自行车来,一万个人里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都要抓瞎。


炼金术师的稀有和难得,就体现在了这个地方。


就比如说是往一件盔甲上加持个魔法。大部分魔法师,也硬着头皮完成下来。但是完成下来之后,效果如何,就差异很大了。


金属是具有魔法排斥性的,魔法师在上面加持魔法,虽然也知道一些理论,比如用秘银之类的材料中和掉金属的排斥性。可实际操作起来,往往大相径庭。


弄出来的魔法要么就是效力不足,要么就是会出现各种小毛病,或者是就是耗费了大量的材料,而事倍功半。


只有高明的炼金术师,才能准确的把握住其中的敲门,金属的排斥性分很多种,黄金和黄铜就大有不同,生铁和精铁又有不同,三锻钢和五锻钢又有区分。


秘银可以中和,但是其他的中和剂也未必就不能用……


还要考虑上金属差异,以及魔法元素属性的互相排斥,相惜,粘附,等等诸多问题和因素。


最后才能做出一个最优的配置方案,然后再一一付诸实际。


在罗兰大陆广为流传着两句俗语:


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如果能交上一个高明的魔法师朋友,那绝对是光明女神眷顾。


可对于任何一个魔法师来说。如果能交上一个高明的炼金术师朋友——你是女神的私生子吧?!


此刻的平托,能不激动么?


炼金术师这种极为罕见和宝贵的人才,几乎所有的豪门,甚至包括魔法学院和魔法工会都在拼命的招揽,一旦发现或者培养出一个,都会像是宝贝一样的死死护起来。


庞贝商会一直也有心将魔药坊的生意做大,可惜就是因为炼金术师难得,这样的高端顶尖人才,根本就无法招揽到,所以魔药坊的生意。也只能一直停留在做魔法药剂和魔法原材料上,真正的成品魔法装备器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竞争对手去做。


郁金香家的工坊那不用说了,郁金香家族根本就是整个罗兰大陆所有魔法师心中的圣地,地位甚至还在魔法工会和魔法学院之上,郁金香家工坊若是都招揽不到炼金术师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也没有没有什么人能招揽到炼金术师了。


李斯特家族则是占了郁金香家族的便宜,李斯特家和郁金香家是铁杆盟友一百年了,虽然近几年有些貌合神离。但是根基还在,所以李斯特家也早早就招揽到了自己的炼金术师,并且用最高的待遇好好的养着供着。


魔法工会的炼金术师,庞贝商会是没本事去打注意的——人家可是官方身份。犯不上跑来自己一个商会里打工。


魔法学院就更不用说了,魔法学院最好的炼金术师是德文分院的雨果院长!人家都是魔法学院的分院长了,魔法学院的二号人物,这样的大人物。就算是安古洛都只能仰望,哪里有资格把人家招揽来为自己打工?!


而此刻,看见陈道临。平托的眼神,简直就如同在盯着一座会走路会说话的金山!


接下来的时间里,这位平托先生一直表现得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说话也失去了之前的从容和自信,甚至在给陈道临介绍魔药坊情况的时候,还出了几个小失误。


等到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候,陈道临基本上把这三层的魔药坊都看了个遍。


这里展示的基本都是一些样品和药剂原材料。


听平托介绍,魔药坊的真正的工坊,建立在帝都城外的郊区,在那儿有一片农庄,是专门大量配置制造各种药剂——那儿雇佣了近一百名魔法学徒和三百名药剂师。


庞贝商会的魔药生意的确规模最大,他们垄断了常规魔法药剂市面上三分之一以上的份额,同时根据那个魔法师知识产权法令,他们更拥有了一百六十多项配方的所有权和授权。


安古洛这人做生意很是精明,而且眼光很远大,也难怪他第一时间就找上门向陈道临求购配方的授权。


在现在的罗兰帝国,做魔法药剂生意,只要拥有了配方,就等于扼住了上游资源,在竞争之中占据了不败之地。


看完了魔药坊,安古洛派人来请陈道临,说是契约文书已经准备妥当。


巴罗莎和夏夏对于这种事情兴趣缺缺,陈道临干脆带着她们回到了楼下,然后让胡克和查克还有达格利什三人,陪着巴罗莎和夏夏去庞贝商会的另外两个区逛逛,想来女孩子应该会喜欢看看那些珠宝首饰之类的东西吧。


“看中什么东西,就一个字……”陈道临看着巴罗莎,豪气十足道:“买!喜欢就买,看中就买!别心疼钱,你男人现在算是很有钱的!”


顿了顿,他笑道:“我和那个大山马上就要合作了,他家的商铺,绝不敢坑我们的!”


旁边的平托立刻赶紧道:“达令法师,贵眷看中什么东西,都可以直接先记账上,而且购买的商品,我们还可以派专人送到您府上去的。我这里派一个副手陪着这位尊贵的小姐一起去,有我的助手在,另外两个区的管事一定不敢怠慢的。”


巴罗莎掩嘴一笑,看了看陈道临,低声道:“真的……可以么?我看中什么东西都可以买么?”


“当然。”陈道临腰包丰厚,哪里会在乎为自己心爱的小精灵花点钱财?笑道:“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人类世界的那些新奇古怪的东西么?今天就让你好好的尽尽兴。”


说着,他叫过了达格利什:“你跟着她们在一旁帮衬着,胡克毕竟是外来的,你这个本地人就帮着多出出主意。去吧,不花满十万金币。今天别回来见我。”


送走了巴罗莎等人,陈道临就跟着平托去见安古洛。


来到了商会后面,穿过一个小院子,是一栋独立的小木楼。


这木楼看上去颇有些年头的,不过却并不显得陈旧,从内到外,都修饰得极为精致。


陈道临走进门里,被带到了一间宽大的会客厅,安古洛早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陈道临注意到,安古洛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这是一个魔法师。穿着灰色的袍子,身材矮小,年纪倒是并不太大。站在安古洛的身边,沉默不语,整个人就如同一个雕塑一样,就连眼珠都不怎么转动。


不过陈道临注意到,这人的胸前别着一枚中阶法师的徽章!


“达令先生。”安古洛依然是那样的热情,陈道临才走进门,这胖子就大步迎了归来。热情的拉住了陈道临的手,笑道:“让您久等了,怎么样?我外面的那些生意,还算勉强入眼吧?嗯。咱们的合约我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他对陈道临介绍了房间里的那个魔法师:“这位是彭彭法师,是我庞贝商会的魔法顾问,两位都是魔法师。可要好好亲近亲近。”


彭彭?


这名字倒是有些古怪。


陈道临心中闪过这么个念头,不过面子上却不能露出来,客客气气的和这个彭彭法师行了魔法师的问候礼。这个彭彭法师一脸木讷。闷不吭声的回了礼,依然一言不发。


安古洛拿出了两份合约,一份是商业契约,另外一份则是写在羊皮纸上的魔法契约,先交给了陈道临过目:“这份商业契约,是官方的文书,因为是魔法药剂的生意,所以这份契约还要送到魔法工会背书的。然后呢,这份魔法契约,是咱们私下里的,我不会魔法,所以请了彭彭法师来担任我的立约人,签约的双方是达令先生您,和我本人。您看一下,如果没有什么异议的话,咱们就把事情办了吧。”


陈道临笑了笑,他扫了扫两份契约,没什么问题,就点了头。


可就在这个时候,平托在一旁却用力咳嗽了一声,拼命的对安古洛使眼色。


安古洛心中好奇,略一皱眉,不过他了解平托,知道平托平日做事情稳妥,如果不是有特殊的原因,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么突兀的举动的。


胖子笑了笑,不动声色,道:“这样,您先把契约再看看,平托还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找我说。关于这魔法契约,如果您有什么问题,可以和彭彭法师商量。”


说着,安古洛告罪,就和平托走了出去。


陈道临虽然有些好奇,但是这房间里还站着人家的一个魔法顾问,他也不好意思公然释放出精神力去偷听。


倒是这个彭彭法师,一直就如同个雕塑一样站在那儿,房间里就剩下陈道临和他的时候,这家伙的眼神也根本不看陈道临一眼,而是目光空洞——陈道临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睡着了。


……


“你确定?!”


安古洛的神色凝重,眼睛紧紧盯着平托:“这事情可非同小可!”


“这种事情我怎么会弄错!”平托摇头,沉声道:“老爷,这位达令先生和我谈了许多魔法材料的道理,说的头头是道,这些绝对是真才实学,如果是胡诌,我哪里会听不出来?而且……他又拿出了许多东西来,都是他亲手制作出来的,我虽然只匆匆看了几眼,没有机会细细查看,但是那些东西绝对是货真价值的魔法装备无疑!”


平托的喘息有些急促:“我可以断定,这位达令法师,绝对是一位炼金术师!虽然不知道他的炼金术实力高到了什么程度,但必定是行家无疑。至少……比起咱们现在的魔法顾问来说,在炼金术这一领域上,绝对是强得太多了。彭彭法师虽然实力很出色,但毕竟炼金术不是他的擅长,所以……”


安古洛脸上的肥肉连连颤了几颤。然后他深深吸了口气,那双如狼一般的眼睛里,目光越来越热切,忽然一拍大腿,大声笑道:“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又伸出大手拍了拍平托的肩膀:“这件事情你做得好!做得漂亮!!若这事情成了,你大功一件!我绝不会吝啬奖励的!”


安古洛来回走了几步,双手用力搓了搓自己脸上的肥肉,感慨道:“想不到!想不到啊!这个达令陈,我以为他只是一个魔药学的行家。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个炼金术师!这个年轻人,藏的可够深的!哈哈哈!这么一个年轻的家伙,居然有这样的本事!啊哈哈!!也是该我安古洛走运啊!!”


说到这里,胖子忽然脸色一变:“不行!这年轻人刚来帝都没几天,名声不显,旁人不知道他,所以现在也没什么人找上门去寻他!可他这样有本事的人,迟早会展现出来,到时候。恐怕上门求他的人不知道会有多少!幸好我发现得早!老天保佑!!必须要趁现在他还没有显达之前,我好好的展现出诚意,才有可能说服他……嗯!”


安古洛说到这里,看了看平托。沉声道:“你……去帮我准备一份厚礼!记住,要最高规格的那一种!还有……你说他带来的那个小精灵在咱们的店铺里逛着?很好!你赶紧下去吩咐,那个小精灵看中了什么东西,绝不许收她一个铜板。全部白送!谁若是敢有半分怠慢,就可以直接滚蛋了!”


平托领命正要离去,安古洛却忽然又叫住了他。


“等等!”安古洛皱眉想了想。摇头道:“不行,不行……就算是一份厚礼,也不够!人家是魔法师,这些世俗的礼物,哪里会看在眼里?而且这种人,哪里会缺钱?嗯……要想打动一个人,就得投其所好才行。你说,他这样一个人,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的本事,还得到了皇帝的赏识,又坐到了魔法学院的教授位置……要打动这么一个人,用什么才行呢?”


“钱财肯定是不行的。”平托坦然道:“这位达令先生,看样子是不缺钱的。”


“嗯,钱财不行,就想别的……你说,一个男子,又是正当年轻,最喜欢的是什么呢?”


“无非就是财富权势美色之类的。”平托摇头:“可他不缺钱,权势么……他都得了皇帝的赏识,有了宫廷头衔和爵位了。再说别的权势,咱们可也给不了。至于美色……”


平托苦笑道:“我见人无数,这些年,帝都那些知名的贵族美女也不知道见了多少,可今天看了他身边这位小精灵,那些女子却没一个能比得上她的。况且,我看这位达令法师对这个小精灵很好,若是贸然送他美女,恐怕会弄巧成拙。”


“魔法师……应该最喜欢的是魔法装备。”安古洛苦笑:“可惜这是咱们最弱的一环。咱们连炼金师都没有,哪里来的好的魔法装备?”


平托脸色一动,低声道:“这位达令法师可是人才难得,也是这些年来,咱们能找到炼金术师的最好的机会了!。老爷您说过,如果咱们的生意能有一个炼金术师坐镇的话,不出三年,魔药坊就能往上再走几个台阶!若是错过这个机会,就不知道要蹉跎多久啦。要不然……您考虑一下,那件东西……”


安古洛神色豁然一变,看着平托,神色凛然:“你的意思是……那件东西?”


“嗯!就是那件东西!反正那件东西在咱们手里,也没什么用处,无非就是摆在那儿的一个念想,既然无什么实际用处,不如……”平托小心翼翼道:“我想他既然是魔法师,想来是一定会喜欢那件东西的!说实话,当年您给我看那件东西之后,我都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呢!”


(二合一)


第两百一十一章奇才?(二合一)


第两百一十一章奇才?(二合一)


安古洛回来的时候,陈道临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了。


房间里的那位彭彭法师实在是个奇葩,他就在那儿,除了会喘气之外,简直就如同一尊雕塑,陈道临几次试图开口和他寒暄一下,可一接触到那双死鱼眼,就有些退缩了。


这家伙摆出了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来,陈道临这么个大活人就在他眼前,可是他却偏偏就好像看不见一般,眼角都不曾朝着陈道临这里瞟上一下。


和这么一个人呆在一个房间里,偏偏又无话可说,陈道临实在有些郁闷。


幸好安古洛回来,陈道临才如释重负,他忍不住生出一丝好奇来:安古洛平日里是怎么和这个彭彭法师相处的?


“抱歉,让你久等了。”


安古洛笑的异常热情,走到陈道临身边,拍了拍他肩膀,笑道:“达令法师,请多包涵啊。”


“庞贝迪先生客气了,您事务繁忙,我能理解。”


安古洛故作不悦之色:“又来啦,达令法师,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可千万别叫我什么先生,这么称呼,就显得太过疏远了。难道我安古洛,就不配当您的朋友么?”


“呃……”陈道临一愣。


“咱们也算是一见如故,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以后可千万别在这么叫我了,我年纪比你大几岁,你若是愿意的话,就叫我一声安古洛,或者喊我一声大山老兄。我呢,也不再扭扭捏捏的叫你什么法师啊先生了,我就叫你一声达令老弟,你意下如何?”


陈道临心中暗笑——其实他已经多少猜到了安古洛忽然之间态度转变的原因。


平托在知道了自己是炼金术师之后,方才又对安古洛丢颜色。又把他叫出去说悄悄话……再加上自己已经知道了庞贝商会急缺炼金术师坐镇。


此刻他哪里还会想不到安古洛的心思?


不过……和这么一个帝国的顶尖大富豪交朋友,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如果是在现实之中,陈道临一个小小的草根,遇到这种级数的大富豪,只有远远仰望的份儿,最多也就是在心中默默的yy一下:土豪我们做朋友吧。


而且,貌似还是眼前这位土豪求着想和自己结交。


“倒不是不愿意,只是觉得有些高攀了。”陈道临抿嘴笑着,笑容很矜持:“我不过是一个年轻的小法师,您却已经是帝国举足轻重的人物。”


“你这话可就太妄自菲薄了。”安古洛连连摇头。语气十分真诚:“您可是拥有了三项新魔法药剂配方发明的人物,将来也是注定要留名史册,魔法药典上必定是有您名字的。你这样未来的**师,说起来倒是我高攀了你才对。”


两人都客气了几句,实际上是一个有情一个有意,**一拍即合。


不多片刻,就居然真的热情的称兄道弟起来。


陈道临实在不像是这个世界的标准的魔法师,他性子疏懒而大大咧咧,说话做事。都充满了一股子世俗的味道,浑然不像这个世界的那些魔法师不通世务。


两人既然都有心思结交对方,那么下面的事情倒也简单了。


安古洛拉着陈道临坐了下来,这胖子也当真不愧是能把家业做到这么大的人物。也不扭捏造作,就干脆直截了当的开门见山了。


“达令老弟,我也不隐瞒你,咱们既然交朋友。那么我就不妨把话说在明处了,因为交朋友么,就贵在坦诚。若是我这个做老哥的吞吞吐吐和你兜圈子,却反而显得我不诚心了。”


“嗯,大山老兄,你有什么事情就尽管说吧。”陈道临笑了笑。


“呃……我想今天平托带着你参观的时候,应该也和你多少说了一些我现在的情况。”安古洛正色道:“我这生意现在做的虽然还算不错,可毕竟有着一个瓶颈,却是怎么也过不去的。魔药坊的生意,如今已经无法再有突破,我缺的就是一位炼金术师!你是魔法师,应该知道炼金术师有多难得,我虽然多年来一直试图花费重金寻找,可依然……”


说到这里,安古洛摇摇头,一面叹息,却一面用期待的眼神瞧着陈道临:“平托和我说了,我才知道老弟你居然对炼金术也有独到之处,哎,你看这不是上天赐给我的么?我看就是光明女神保佑,才把老弟你带到了我的面前啊!可笑我今天还和你谈什么配方的生意,卖成品药剂,那才能赚几个钱,我也不妨和你说实话,我找你收购配方,其实看重的是你这个人,你年纪轻轻就有了魔法发明,将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我只想着,能先和你建立合作关系,今后你有什么魔法发明成果,我也好近水楼台……嘿嘿,我这做哥哥的,把话都挑明了,还希望你不要见怪。”


陈道临面色如常,摇头道:“你的话太客气了,我自然是明白的,怎么会见怪?做生意,本当如此。只是承蒙你这么高看我,还是让我有些惭愧的。”


“好,那我就明说了吧。”安古洛深深吸了口气:“原本不知道也就罢了,可现在既然知道了,老弟你擅长炼金术,那么你也知道我这魔药坊的现状了,正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来帮我。我也知道,你在魔法学院任职,是万万不可能为了赚钱而离开魔法学院的,我也不敢那么贪心,我只想,老弟你能在得空的时候帮帮我,我这生意就缺一位炼金术师坐镇,如果老弟你肯帮我的话……我大山今天就丢一句话在这里,条件任你开!今后只要我大山有的,都有你达令老弟一份!”


陈道临自然不会被对方几句话就说的昏头,他笑了笑:“大山老兄,你的这个话可就让我不敢当啦。我也不是那种贪心的人。”


顿了顿,他缓缓道:“说起来,你既然对我开口了,我也总不好驳了你的面子。这样吧,我在魔法学院的事情的确不能荒废了,你这里的事情,既然你开口了,我总不能不帮忙的。当然了,你说的什么条件任我开,这话可太严重了。我家乡有句话,叫做:亲兄弟,明算账。私人交情上,朋友之间固然是可以不分彼此的。可生意上。还是说的比较清楚些为好,免得将来有了分歧,反而伤了感情。”


安古洛看着陈道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诧异。


他立刻明白,这个年轻的魔法师绝不是那种被自己几句话吹捧就昏头转向的人,其实陈道临的话虽然说的客气,但是意思却很明确:你别和我玩虚的,什么只要你有的就有我一份,这话说的太笼统了。既然要我帮你。那么你就把条件说的清楚些,该开什么条件就什么条件,别那那些虚话来忽悠我。


安古洛略一思索,然后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两份契约。


胖子忽然伸手。将那张魔法药剂配方授权的契约拿在手里,几下就撕掉了。


陈道临对大山的举动,丝毫没露出半点意外,依旧笑吟吟的瞧着他。


“这合约自然作废了。”大山道:“我的意思是这么想的。达令老弟,我这魔药坊的生意,有你坐镇。魔法药剂,炼器制器,还有魔法原材料这些生意,对外么的那些俗事,还是平托来应付。但是咱们自家工坊里,你说了算,平托给你当副手!今后你就占三成股!生意的收益,每年你分两成。今后你我之间是合作伙伴的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


这价钱开的可绝不低了!


可陈道临听了,只是微微一笑,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安古洛。


安古洛被他瞧的心中越发的忐忑,苦笑道:“老弟,你到底是什么想法,就别这么瞧着我,直接说出来吧。”


“嗯。”陈道临略一思索,正色道:“既然这样,我就说了。咱们先说好了,我说的条件,你可以考虑,行不行都没关系,绝不伤我们的私人交情。”


“好!”安古洛一拍桌子。


“那么,我的意思是这样的。”陈道临想了想,他看着大山的眼睛:“老兄,我今天在你的这座魔药坊看了这么长时间——我说一句不客气的话,你的魔药坊虽然现在做的规模不算小,但如果让我来看的话……不怕得罪你,老实说,我还真看不上。”


“…………”安古洛一愣,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强行忍住了,只是吞了口吐沫。


“或许不止是你庞贝商会,还有郁金香工坊和李斯特家族,你们的魔法药剂和魔法器具的生意,都太过局限了。比如您的这个魔药坊……我说句实话,在我看来,实在是没有经营好。你先别瞪眼,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陈道临笑道:“第一,你能告诉我,庞贝商会的魔药坊的东西,和其他那两家的东西相比,有什么优劣之处?”


安古洛听了,倒也不用思索,立刻就道:“我家的东西,质量自然是无话可说的,我们能给魔法工会和魔法学院和光明教会供应魔法药剂,东西自然不会差了。”


“这不够。”陈道临摇头:“你的东西不差,难道其他两家的东西就差了?”


“嗯……我手里的魔法药剂的配方所有权最多,所以现在,说到做魔法药剂,我们家的货物是最齐全的,有些魔法药剂,只有我家有做,另外两家都是没有的。”


“嗯……这算是一个优点吧。”陈道临想了想:“品种齐全。可这优势并不太明显,你的魔法药剂品种齐全一些,可是别家也有他们的长处,至少魔法装备你们就没有。”


“还有,魔法药剂的生意,我做的最大,所以价格上,我比其他两家要稍微低了些……”


陈道临听了,越发的摇头,皱眉道:“说来说去,你的魔药坊的生意,还只是停留在‘价廉物美’的策略上,这个固然是重要的,也是根本所在,可要想在竞争之中击败对手,恐怕远远不够。你做的固然是价廉物美。难道另外两家就是价贵物差么?恐怕也不见得。”


安古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苦笑道:“我的达令老弟,你就别再吊我胃口啦,有什么话,你就痛痛快快讲出来吧。”


“好吧。”陈道临笑了笑,然后他先竖起一根手指:“我有点自己的小小的看法,这第一呢,做生意要想立于不败之地,首当其冲的一个诀窍了就是:人无我有,人有我精。人精我奇!总之,先要立足于自家的产品。”


人无我有,人有我精……


安古洛细细品味这两句话,眼睛不由得亮了几分。


“在我看来,咱们这魔药坊现在远远达不到这点,虽然你的魔法药剂的种类是比比较多了些,但是这优势太小。而且,在我看来,大部分的产品。其实我们和另外两家都是雷同的,无论是货物的质量还是价钱,都没有本质的差别,无法形成真正的优势。”


安古洛不说话。


“这第二呢。就是明确自己的目标市场。”陈道临笑道:“我想问你的第二个问题就是,老兄,你的魔药坊,有没有想过。针对的主要的客户群体,到底是哪些人呢?”


“这个……魔法药剂和魔法装备,自然是卖给魔法师了。”安古洛笑道:“当然了。还有些其他的群体,比如佣兵组织,冒险团队,也都会大量采购魔法药剂来备用,还有军队,也都常年采购一些军中使用的。至于魔法装备,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做,不过如果你肯帮我的话,情况就不同了。不过……就算做起来,也都是卖给魔法师群体,和佣兵行会,军队之类的。至于普通人,谁会买魔法器具啊。”


陈道临笑了。


然后他摇头道:“就这一点,我就要说,安古洛老兄,你做生意做不过郁金香工坊,实在是一点都不亏。”


他随即笑道:“我虽然还没有去郁金香工坊看过,但是我却看到过不少郁金香工坊出产的东西,比如他们有一种衣服,是专门做出来出售给贵族豪门的那些贵妇人的。衣服的用料什么的,也无非就是些常规的好材料布料,裁剪设计么,也算是很不错的,但最重要的便是,他们能想到,在这衣服上,用些魔法材料,加持上些小小的法术,比如一个最最低阶的水系魔法加持,让这件衣服能自动吸收空气之中的水元素,使得穿上这衣服的人,时时刻刻在身体周围都会有一团若有若无的水气包围。


这种衣衫,夏天穿着,就格外的凉爽,而且女人么,都是爱美的,身体周围保持一些潮湿的水气,对皮肤也有好处的,可以避免皮肤干燥。


据我所知,郁金香家的工坊,在这种魔法衣衫的生意上,每年就能赚到大把大把的金币。”


安古洛想了想,苦笑道:“不错……郁金香家的工坊,最强的便是这一套了,他们可以把魔法应用到日常的生活之中,他们家的东西,不仅仅是魔法领域的人,就连普通人之中也是极为受欢迎的。他们家做的魔法装备,尤其是那种贵族使用的佩剑,做的就好像和教会里的圣骑士一样,虽然华而不实,也没多大实用战斗价值,但是却偏偏让那些贵族子弟都……现在几乎整个帝都,一个贵族子弟出门,若是不能佩戴一把郁金香家工坊出产的‘圣骑士佩剑’,简直就是丢人的事情。”


“这就是他们的聪明之处了!这就是我说的,人无我有,人有我精,人精我奇!郁金香家做到了这第一天。而他们的第二点做的也非常不错,他们已经成功的把魔法装备生意的领域,拓展到了非魔法群体的普通人。


您应该知道,罗兰帝国的魔法师,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四千人,就算加上那些魔法学徒,也不不过就是有个两三万人,这才是多大的一点点市场?可罗兰帝国的总人口?已经有数千万了!你说说,是两三万人的市场大,还是几千万人的市场大?”


“我……”安古洛苦笑:“我何尝不想把生意拓展,可我身边没有炼金术师……”


“一定要炼金术师么?”陈道临摇头:“我看并不是炼金术师的问题,而是您的魔药坊的经营,一直以来,都太固守陈规了。比如郁金香家的那种魔法衣衫,难道一定要有炼金术师才能做出来?普通的魔法师,在衣服上加持个水系法术,并不算太难。这种东西,还用不到太高深的炼金术。可是你们却一直没有做……这就是自己本身的问题了。你们依然还很保守的把魔法生意的目标盯着那些传统的魔法领域的群体,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那……”


“郁金香工坊可以把魔法装备卖给那些根本不懂魔法的贵族……可贵族阶层才多少人?”陈道临笑道:“假如,我们能有法子,将魔法装备卖给那些成千上万的普通人……当然了,且不说那些平穷的群体,只是在帝都,那些家庭富裕,中等收入的人家,就有几万户啊。那么整个帝国有多少?”


“普通人?真正的普通民众?”安古洛疑惑了:“这些普通民众买魔法装备干什么?还有,我们能做出什么魔法装备,是适合他们使用的?那些魔法衣衫,和魔法圣骑士佩剑……普通人也用不起啊。”


“弄出什么样的产品,那是我要考虑的事情,如果我来当你的炼金术师,那么这些问题我自然会解决。”陈道临说这话的时候,信心十足的样子,顿时让安古洛眼睛放光。


“第三个问题。”陈道临竖起第三根手指:“这一点也是您现在生意的一个弱点……品牌!”


“品牌?”安古洛一愣:“你的意思是,招牌么?我庞贝商会的招牌已经非常响亮了,整个帝国,提起我庞贝商会来,谁不竖起大拇指?”


“品牌,并不仅仅是说您商会的招牌。”陈道临笑道:“这里面的细分可就太多了。品牌不仅仅是商会本身,同时也涉及到产品。品牌就是产品的形象,最具备代表性,让人过目不忘,一提起来,就立刻会想到:哦,就是它!”


“郁金香家的品牌意识做的是最好的,它们拥有好多独家的产品,都非常受欢迎,比如说那些魔法衣衫,一提到这个,人人都会第一时间想起郁金香工坊的成衣。可是您的魔药坊……可曾有自己的特殊的品牌,是旁人不可替代的么?”


陈道临笑看着安古洛。


安古洛摇头。


“首先,要有一个响亮,或者是特殊的名字。”陈道临道:“您的魔药生意,叫做‘魔药坊’,这名字么,太过平淡无奇。虽然意思准确,但是却让人感觉毫无特殊之处。就如同卖烧饼的,难道门口的招牌就挂个‘烧饼店’么?做酒馆的,难道门口就挂个‘酒馆’的牌子么?您的魔药坊,就是这么个意思,连个能让人记住的新奇的名字都没有,让人一看到这名字,就会给人一种:大众,普通,毫无特点的印象。


郁金香家的名字就很有特点,撇去郁金香家族本身的传奇性不说,只是‘郁金香’这个名字本身,就会让人有一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感觉。”


安古洛越听越是心中好奇,忍不住换了个姿势,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好了,老弟,你说了这么多,想来你心中必定是了全套的想法了,你可别再让我着急啦,还请你把你的主意说出来吧。”


陈道临叹了口气,他知道吊胃口吊得差不多了,收网的时候到了。


于是他收起了笑容,满脸凝重:“既然你让我说,我可就说了!还是那句话,成不成都没关系,你可以考虑,但是不管如何,咱们都还是朋友关系。”


“行!!”


安古洛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随即,陈道临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二合一)


第两百一十二章无双


第两百一十二章无双


“那么……如果你让我来帮你,我的第一个要求是:我不要你的这个‘魔药坊’,魔药坊的生意已经很稳定了,而且给人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很难轻易扭转了,一提起你们的魔药坊,大家都会觉得,就是做那些大量销售给官方组织的大路货色。这样的定位,不是说不好,而是还远远不够。


要想出奇出新,我们就要另起炉灶。


所以,我的第一个要求是,我要建立一个新的工坊,这个工坊和老的魔药坊没有从属关系,在庞贝商会之中,地位必须和其他生意是平等的,自成一系。这个新的工坊,要建立一个新的品牌,和老的魔药坊彻底区别开来,从新开始打出一条路来。有自己的品牌,有针对的客户群体,有自己独一无二的产品!


而这个工坊,我来负责,从内到外,我说了算,做什么产品,怎么做,包括整体的经营,大的决策,我来拿主意。当然了,我只是做一个拿主意的人,具体的事务,你还要给我配几个像平托这样的内行人来打理才行。”


“好!”安古洛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在大山看来,陈道临提出的条件虽然有些苛刻,比如要求全权。可仔细一向,人家根本就没打自己魔药坊的主意,而是另起炉灶,说穿了,自己其实也无非就是投入些资本而已,但是自己原来的生意,对方却一点都沾不到。说起来,却反而比自己之前提出的那所有生意的三成股,要少得多了。


“第二个条件,我作为这个新工坊的炼金术师,也就是负责人,这个新的工坊。凡是我打造出来的新产品,所有的利润,我要占一半。”


陈道临毫不客气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一半?


安古洛愣住了。


这个比例可是有些大了。


就算是郁金香家的工坊,给炼金术师也绝没有分出一半利润的道理。


自己先前说的三成,已经绝对算是天价了!


“我知道我要的很多。”陈道临淡淡道:“但是请别忘了,我做的可不仅仅是一个炼金术师,一个炼金术师,最多就是一个设计和制造产品的活儿。但是我做的可是管事,也就是整个工坊的负责人,我要负责经营。决策……这些事情可比一个单纯的炼金术师要难得多了。”


“你的话我明白。”安古洛苦笑道:“可是……一半,这实在是有些太多了吧。”


陈道临想了想,笑道:“也好,就算是技术入股,占了一半的股份也的确是有些过了。毕竟新的工坊,用的地方,工厂,人力物力,都是你出的。那就这样吧……”


陈道临笑道:“那不妨换个方式。新的工坊,我们一人出一半的本金,如何?牌子么,还是挂你的庞贝商会的牌子。但实际上,这新的工坊的所有权,是我们一人一半的,本钱我也出一半。这样不占你便宜了。”


这个法子安古洛倒是愿意的。不过大山倒也不贪婪,他立刻就道:“这个法子倒不错,可是你又出力气。又做事情,还要出一半的本钱,却只占一半股,这未免太欺负你啦,说出去外人会笑话我大山贪得无厌的。这样吧,达令老弟,这新的工坊,你出三成本钱,但是占五成股,中间的那两成,就算是你刚才说的,说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啊,技术入股,是这这么说的吧?”


安古洛想的倒也明白:自己反正这个炼金术师也是捡来的,重新另起炉灶,就算做失败了,也不会伤了自己原本的魔药坊的生意。另起炉灶,自己最多投些本钱进去,对于自己来说,最不缺的就是闲钱了。一个新的工坊,从头开始做,投入也不会太大,几十万金币就足够把架子搭建起来了。


做好了,一本万里,做赔了……几十万金币,对于安古洛这样的顶尖土豪来说,还真没放在眼里。


“这新工坊的名字么,我也想了一个,倒也不用太复杂,要朗朗上口,要让人能记住,而且特色明确。不如就叫做……‘无双坊’,寓意着咱们这无双坊出产的东西,都是独一无二,与众不同的。”


“无双坊?无双坊……”安古洛听了之后,忍不住咧嘴一笑:“不错不错,这名字倒是可用。哎,幸好你这么说了,否则的话,若是我自己来想,只怕会又弄出个‘魔法器具工坊’这样的名字来。”


“无双坊的经营范围,并不局限于魔法器具和装备,魔法药剂么,也可以涉猎,总之,就是和魔法有关的一切东西,我们都要想着法子创新出奇,弄出东西来,然后卖掉!当然了,老的魔药坊的传统经营范围,新的无双坊也绝不涉足,可不能弄出自家人打自家人的笑话。魔法工会和魔法学院,教会军队那儿的常规魔法药剂的生意,无双坊是不做的!我们要做,就要做别人没有的,别人做不来的,别人想不到的!要让人今后一提起无双坊这名字,就会生出这样的想法:他们的东西,必定是和别家不同的!”


“好!那就叫无双坊了!”安古洛咧嘴大笑。


随后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


最后商议妥当,新的无双坊,依然挂名在庞贝商会旗下,初期投入的资本为五十万金币,其中陈道临出资十五万金币,安古洛出资三十五万。但是股本的比例,陈道临和安古洛一人占一半。但是在经营方面,则由陈道临全权负责。


除此之外,在商议的时候,陈道临的许多“奇思妙想”说了出来,都让安古洛听得如痴如醉!


什么财务审核制度啦,经理人制度啦,财务独立啦,品牌营销啦,产品集团优势啦,等等等等。


陈道临在学校里学过商业营销专业,对这些东西不过就是基本理念。在现实世界之中,随便一个宅男都可以在百度上一搜一大片。可这些现实世界的基本的经营理念,却依然比罗兰大陆的商业理念不知道要先进了多少!


陈道临随意说出来,就让安古洛听的惊为天人,越是聊下去,安古洛看向陈道临的眼神,就不免越来越多的流露出了浓厚的敬畏之色。


两人这一说,就不知道说了多久,直到陈道临说得口干舌燥了,才猛然醒悟过来。一看时间,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时间可不早了。”陈道临立刻站了起来:“这事情么,既然大的关节咱们都商量定了,剩下的细节,不妨一边做一边想吧。”


“也好。”安古洛想了想,道:“我让人准备文书契约,过两天咱们就签了契约,然后,这无双坊的事情。就得抓紧时间开始干了。达令老弟,别的事情也就罢了,你可得答应我,过几天。你可先要拿出几件你弄出来的新奇的魔法器物来,不然的话,咱们的无双坊开张了,却没东西可以卖。那可就笑话闹大啦。”


陈道临微微一笑,神色颇有几分神秘:“这个我已经有了些想法,必不叫你失望就是了。”


“这么说定了!”安古洛立刻道:“三天内我们签署契约。我这里立刻就安排人筹备,一个月内,就让这新的无双坊开张!嗯……对了,这无双坊开张,你觉得咱们这生意铺,放在什么地方为好?这阿喀琉斯大街上么,原本是最理想的地段,可是这地方现在可没有闲置的店面了,而且咱们做生意,自然不能弄的太小了,大一些的店铺,一个月内要想仓促的盘下来,恐怕也没这么容易。”


陈道临心中一动:“说起来,我倒也没觉得这无双坊一定要开在阿喀琉斯大街,这里虽然热闹,但是却因为如此,而显得太俗气了。咱们既然要做独一无二,就要把这工坊开在一个与众不同之出,才能显得高端大气。”


随后他苦笑道:“不过这个问题,可就要交给大山老兄了,我毕竟刚来帝都不久,人生地不熟,具体的地段挑选,还得你来劳心啦,等你选出几个地段,最后咱们再来商议结果吧。”


两人今天说的很是投机,此刻心情都是大好。


安古洛送了陈道临出门,又叫来了平托,叮嘱了几句,送陈道临离去。安古洛自己还有事情要处理,尤其是他和陈道临聊了这么久的宏图大计,只恨不得能立刻付诸实施,恨不能立刻就甩开双臂大干一场,满脑子只想等陈道临走后,就召集手下得力干将分派任务开始干活。


等陈道临离开之后,安古洛坐在房间里,连连的叹气。


这个时候,忽然房间里响起了一个突兀的声音。


“你觉得这个家伙怎么样?”


安古洛回头,看了看说话之人。


说话的这一位,正是那个一直不言不动,如活死人的彭彭法师。


就在陈道临和安古洛商议聊天,说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这个彭彭法师就已然立在一旁不声不响。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一样。


可此刻等陈道临走了,这个彭彭法师却忽然开口。


安古洛却对彭彭的开口说话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看了彭彭一眼,就收回目光,闭目想了想,然后叹息:“奇才!此人,绝对是一个奇才!”


彭彭法师笑了笑,笑容很是怪异:“哦?你居然对他评价这么高?”


安古洛的语气越发凝重起来:“说了这么久,我发现这个达令陈,他对商业上的看法简洁,想法处天马行空,落在实处的细节却又扎实严谨。真不知道这些东西,他是从哪里,从何人学来的。如果说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话……”


说到这里,安古洛忽然哆嗦了一下,脸上的肥肉抖了两抖:“……那这人就太可怕了!!”


“哼,你这个公认的商业大豪,居然也怕了他?”彭彭法师撇撇嘴角。


“哈!”安古洛笑了笑:“怕又有什么丢脸的!我可以这么告诉你,今天他的这番见解和想法,若是让另外两家,无论是郁金香家的那位女公爵,还是李斯特家的那位老先生……如果让那两位听到了,心中也绝对会和我一样生出敬畏之心来!”


说到这里。安古洛吐了口气,用一种带着几分涩然的语气道:“可惜了……此子若不是魔法师,而是钻心经商的话,不出十年,这罗兰帝国第一富豪的名头,肯定就得挂在他的头上了!幸好他还是个魔法师……幸好如此!否则的话,像我这样的人,今后岂不是连饭都没的吃了。”


……


陈道临出来之后,被风一吹,顿时全身一哆嗦。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衣衫里都已经被汗湿了。


其实方才和安古洛商谈的这段时间里,陈道临何尝轻松了?他几乎每分钟都打起了十足精神来应对。


他就是要刻意的尽情的展示自己!就如同自己当初在冰封森林每晚和杜微微一起“闲谈”的那段时间。


陈道临就是要让安古洛对自己彻底的服气,让安古洛心甘情愿的答应自己的条件。


所以,他就必须展现出一番真正的实力,让安古洛对自己另眼相看,不再把自己当做一个单纯的魔法师炼金术师,而是相信自己是一个真正的商业天才,才能放心的将新的工坊交给自己。


那样。自己才有机会大展身手。


“说起来……这事情倒也很好,对完成我那个目标,倒也很有帮助。”


陈道临心中暗想。


实在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这安古洛找山门来求自己。来的实在太是时间了。


身边的平托并不知道陈道临和安古洛商谈的内容,平托只是看着安古洛送陈道临出来的时候,满脸满意的笑容,他只以为是自己的老板已经说服了陈道临来担任魔药坊的炼金术师。


此刻的平托。已经将陈道临看做了自家的炼金术师了,态度之间更加的恭敬有礼。


两人走了出来,平托就带着陈道临前往了庞贝商会外面的那座石楼店铺。


巴罗莎等人正在珍宝区闲逛。陈道临和平托出来的时候,只见小精灵正拉着夏夏的手,坐在店铺里的椅子上,面前桌上摆放了精致的点心和茶水,还有几个身穿庞贝商会里衣衫的店铺里的雇员,在一边伺候。


有一个穿着管事衣服的男子,正躬身在一旁,对巴罗莎飞快的介绍着什么。


而巴罗莎和夏夏两人,眼睛却都瞧着面前桌上的一个打开的木盒子,尤其是夏夏,那双眼睛就紧紧盯着木盒里的东西,小脸上满是向往之色。


陈道临负手走过来的时候,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个正在口若悬河的管事抬起头来,看见了陈道临,又看见了站在陈道临身后的平托,平托对他使了个眼色,这管事立刻就会意,对陈道临摆出了十分的恭敬,垂首道:“这位老爷,鄙人正向贵眷介绍这件东西,您既然来了,不妨也可以了解一下。说起来,贵眷的眼光实在是好,这东西可是咱们店铺里的宝贝,只有真正识货之人,才能看出它的与众不同啊。”


陈道临看了一眼巴罗莎,却发现精灵女孩的眼神有些怪异——这眼神丝毫不像是一个逛街购物的女孩子的那种高兴的样子,此刻的巴罗莎,眼神里居然有几分隐隐淡淡的惆怅。


陈道临心中疑惑,走了过去,先轻轻拉起了巴罗莎的手,柔声道:“怎么了?”


“没什么……”巴罗莎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这件东西……有些特别。”


说到这里,精灵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哀求,低声道:“达令,我……我很想要这件东西,咱们,咱们能不能把它买下来?”


陈道临听了,不由得一笑:“傻话,有什么不可以的?既然是你喜欢的东西,直接买了就是。”


巴罗莎却神色一黯:“我……并不是喜欢这东西。只是……哎,这东西的价钱,也有些贵的,所以,所以……”


陈道临笑了笑,摸了摸巴罗莎光滑细嫩的脸颊,笑道:“只要是我的宝贝想要,多贵都没关系。”


他说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这才仿佛刚反应过来巴罗莎的话。


“咦?你不喜欢?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买?”


“因为,这件东西,很特别的。”巴罗莎的语气里的伤感味道又浓了几分。


陈道临皱眉,他扭头看着那个管事,脸上就不免露出几分不满来,心想: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这个没眼色的家伙却拿出来惹了我家精灵小妞不高兴?就这一点,你这家伙就该打屁股了。


那管事并不明白陈道临脸上的不快之色是为什么,不过他本能的以为是眼前的贵客对自己的服务不满,赶紧语气又热情了几分:“尊贵的老爷,就让我来为您介绍一下这件东西吧。”


“嗯。”陈道临哼了一声


“说起这件东西,可是来历不凡!这可不是咱们罗兰帝国的东西,而是本店商队,不远万里,从北方的冰封森林的深处,大圆湖栖息的精灵部族那儿得来的传世奇珍!”


精灵族?传世奇珍?


纵然是陈道临心中不快,可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生出了强烈的好奇心来。


(今天我一个兄弟结婚,我一早就出门去帮忙陪同迎亲,所以只能更这么多了~各位海涵~)


第两百一十三章情人泪


第两百一十三章情人泪


“情人之泪。”


这位管事卖力的介绍道:“这件东西可是精灵族之中难得的宝物,而且在精灵族之中也是极为难得的东西,精灵族之人将它视为珍宝,异常珍惜。说起来,这件东西,也并非是我们直接从精灵族手里买来的。”


这管事虽然颇为精明,可毕竟他不像平托这样有魔法学识的背景,并没有看出巴罗莎的精灵身份。继续道:“说起来,我们能得到这东西也算是机缘巧合,两年前,我们的商队北上去冰封森林,在归程的路上,遇到一支兽人部落。那支兽人部落已经开始破败,不过根据它们自称,那支部落也曾经经历过辉煌。


兽人族这几十年来,和精灵族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双方时常都会有些摩擦。而这件精灵族的宝贝,其实是那支兽人部落在一次劫掠之中得来的,根据它们的说法,它们的部落兽人战士,曾经在冰封森林的边缘劫掠行动,洗劫了一个小的精灵部落,抢到了一些东西——那些愚昧的兽人哪里懂得什么是好东西,就算是宝贝放在它们面前,也是根本不懂的。只不过那些兽人却也没蠢到家,知道精灵族有好东西,它们自己虽然分辨不出,就干脆一股脑儿拿出来向我们兜售。


我们的商队之中自然有眼光毒辣的行家,当时在一堆破烂之中,一眼就辨出了这件东西,就出了价钱,将它连同其他的物件一起买了回来。”


陈道临听到这里,看了巴罗莎一眼,看出了精灵女孩眸子里的一丝忧伤,然后又看向了这个管事:“这个‘情人之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客人稍安勿躁。请听我慢慢为您解释。”


这管事脸上露出几分高深莫测来,似乎刚想卖个关子,旁边的平托却赶紧咳嗽了一声,丢过去一个眼色。


这管事心中顿时一凛,他立刻醒悟过来,能让平托这样的大管事亲自陪同,而且态度还如此小心翼翼的,必定是一位身份极为重要的贵客。原本他心中还存了几分卖弄之心,或者是打算巧舌如簧大肆吹嘘一番,然后好趁机渲染价格。此刻也不敢有这番心思了,赶紧老老实实的说了出来:


“众所周知,精灵族的天性对于爱情都是极为忠贞和专情的,而精灵族又是天生的魔法种族,身体天生就具备了一些我们人类无法理解的魔法因素。而据说,精灵族受到了它们崇拜的精灵之神的庇护,而尤其是一些对于爱情格外忠贞的精灵,更是会得到它们所崇拜的精灵之神的一种额外的祝福。


传说之中,精灵族之中的一些特别的存在。因为天生具备了一种特殊的魔法体质,就会在很多方面与众不同。而这种精灵之中的佼佼者,如果在选择了自己的爱侣之后,相伴一生。而这种时候,就会引发一种神奇的魔法共鸣,使得两个精灵的灵魂交融,产生一种特殊的魔法祝福。而这种魔法祝福将会伴随这对精灵的一生。直到它们生命终结的那一刻。


而这里还有一个特殊之处,凡是拥有这种魔法祝福的精灵情侣,都是……同生共死的!”


“同生共死?”陈道临愣住了:“你的意思是。如果……其中一方死掉了,另外一个也会死掉,活不下去?”


“是的。”


“这……这算是什么祝福?”陈道临苦笑:“这简直就是一种……”


他原来本能的想说,这分明是一种“诅咒”嘛。可话到嘴边,忽然想起身边的巴罗莎,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巴罗莎的眼神哀伤,不由得心中一动,叹了口气,才继续问这个管事:“你且说说,这个祝福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一方死掉了,另外一方也会暴毙么?”


“这个……当然不是这样的,否则的话,也就不能说是祝福了。”管事笑道:“这事情神奇就神奇在这里了,这种祝福,其实是一种生命共享:在其中的一方因为各种原因而生命到了尽头的时候,另外的一方,则可以根据这个神奇的祝福魔法,将自己的生命分给对方一半——而且因为这神奇的魔法,分配给对方的生命力,不会多一分也绝不会少一分,正正好是一半!也就是说,之后这一对精灵,将拥有完全一模一样的生命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个精灵将会一直常伴对方,到生命终结的时候,都会刚刚好同一时间死去。


这就是所谓的……同生共死。”


陈道临心中一动,不免露出了几分好奇之色。


这个魔法,倒果真是有些神奇啊!


这样说起来,这魔法,的确不能算是什么诅咒,而是一种神奇的祝福了——至少在真心相爱的人心中,在真正的深爱对方的情况下,是绝不会吝啬自己的生命的!只要能让爱侣继续和自己在一起,分出一半生命这种举动,只会越发彰显出这种感情的神圣和可贵!


想到这里,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看着巴罗莎那双眸子吗,忽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来:加入……是我和巴罗莎遇到这种事情,若是我死了,她会不会愿意用这种魔法祝福来分给我一半的生命?


这个问题,陈道临心中随即就立刻有了答案:那是一定的!


他深知精灵女孩爱自己极深,若是遇到这种情况,精灵女孩绝不会有半分犹豫,别说是分给自己一半生命了,就算让她代自己去死,这个痴心的女孩儿也是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想到这里,陈道临心中一暖,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巴罗莎的小手,用力捏了捏。


巴罗莎也看了陈道临一眼,这一刻,精灵女孩自然就明白了陈道临心中所想,投去一个温柔的眼神。


瞬间,两人之间,似乎就有一种奇妙的心意相通。


陈道临缓缓问道:“这么说来,这种祝福的确很神奇。只是。这情人之泪,到底和这个祝福有什么关系呢?”


“自然是有关系的。”管事连忙继续道:“这一对拥有祝福的精灵,在分享了生命力之后,将会一同活下去,直到生命力耗尽,然后死在同一时刻。在生命终结的时刻,精灵会流下眼泪来——按照精灵的传统,它们认为这样的眼泪是喜悦和幸福的,因为在精灵看来,能和自己心爱的爱侣同时死去。不用遭受眼睁睁看着爱人死去,而自己独活的寂寞,是一件很美好和很圆满的事情。


而这样的眼泪,将会凝结成一种神奇的晶体,这种晶体,就被称为‘情人之泪’,而这种宝物,历来都会被精灵部族小心的收藏起来。


因为这样的东西,在精灵族之中也是极为难得的。并不是每个精灵都能得到这种神奇的祝福魔法,只有极少数拥有特殊魔法体质的精灵才会得到这种祝福。所以,这件东西,在精灵部落里。都会被视为如同圣物一般。


而这情人之泪,因为是蕴含了这种神奇的爱情祝福魔法,所以它本身,也会具备一些神奇的作用。这种神奇的作用。说起来,就极为难得了。”


“什么作用?难道是能分享生命么?”陈道临笑道。


“这个自然不是。”管事的话语倒也坦然:“说句实话,这世界上的情人爱侣夫妻有千千万万对。但是能真正的深爱对方,爱到愿意为对方付出生命,只怕寥寥无几吧。


这种祝福魔法,对于真正的挚爱情侣来说,固然是好的祝福。可对于虚情假意之人来说,那就是诅咒了。所以,这情人之泪,如果是能带来这种魔法祝福的话,恐怕也不会有几个人会视它为珍宝了。”


陈道临听了,也忍不住苦笑,看了一眼这个管事——这家伙的话虽然说的很现实,叫人不快,但却不得不否认他说的很坦诚。


“这情人之泪,被认为是这世界上最至情至性的真情凝结而成,所以它象征着爱情。而它拥有一个极为神奇的魔力,这魔力才是让无数人对它趋之若鹜的原因。”管事缓缓道:“凡是拥有这‘情人之泪’的人,就可以将它一分为二,自己服下一半,如果再把另外一半给一个自己心仪之人吃下的话,那么……”


陈道临听到这里,忽然眉头一皱,冷冷道:“然后,对方就会爱上他(她)?”


“正是如此。”管事轻轻笑道:“只不过,这效果并不是很持久,人类服下的话,效力大约能持续十天左右。但是至少在十天之内,服下这果实之人,会死心塌地的爱上对方,就如同任何一个陷入热恋真爱中的人一样,对另外一方言听计从,无私付出……而十天一过,魔法的效力就会消退,这种深爱的感觉也会烟消云散,而当事人回想从前,往往都会觉得自己仿佛是经历了一场梦幻一般。”


听到这里,陈道临还只是皱眉,没说话,而旁边的巴罗莎却已经再也忍耐不住,用极为不满的语气,低声道:“无耻之极!精灵族历来只是将情人泪当做是圣物供奉起来,以示对这世间真爱的尊敬。可你们却居然利用它的魔法效力,把这东西卖给人来盈利!无耻,简直是无耻!”


陈道临听了,叹了口气。他瞬间就明白了巴罗莎的意思。


很显然,这“情人之泪”简直就是一种骗财骗色最好的东西了。


这东西固然是能叫人坠入爱河。


可试想,什么人才会需要这种东西?


原本就相爱的情侣自然不需要的。


那么,也只有一种人才会需要这种东西:单相思的。


也就是说,你喜欢对方,对方却对你无意。


这种事情,才会需要用到这种情人之泪。


只要自己服下一半,再骗对方吃下另外一半,那么哪怕原本对方对你再如何不屑一顾,也会立刻爱上你。


可这种做法,和欺骗有什么不同?


在纯真的精灵看来,真正的爱情应该是发自内心的真情,而不是这种类似药物迷幻剂一样作用产生的幻觉!


而利用这种东西来得到对方的爱情……不是欺骗是什么?


最可恨的是,这东西的效果只有十天!也就是说,你只能享受对方十天的爱恋之情。


十天之后,对方清醒之后,依然还是不会爱你。


那么,再往深一步想想:


假如,你是真心爱一个人,可对方并不爱你,你会对对方使用这种东西么?显然不会!因为如果你真爱一个人,就不会用这种用来欺骗的迷幻药来骗取对方十天的“爱情”,如果是真爱的话,是绝不会想到欺骗对方的感情的。


只有那种纯粹的占有欲,才会想使用这种东西。


说白了,什么人最希望用这种东西?就是骗财骗色!


比如富家子弟看上某个女子,欲求而不得,就干脆用这东西来得手,十天的时间,反正该得到的也得到了,想占有的也占有了,十天一过,目的也达到了,也就无所谓了。


说白了……这东西的药效,其实就是一个……十天药效的迷幻药!


这种做法,和陈道临在现实生活之中听说的那种在酒吧里给女孩下迷药迷.奸女子的下三滥,有什么区别?


也难怪巴罗莎生气了。


这种原本是寓意着精灵族最神圣最高贵的爱情生物,却被人类如此利用。


这简直就是**裸的亵渎啊!!


这种做法,简直就如同是一个佛家子弟,忽然看见有人拿着高僧的舍利子来当原来制作伟哥,不和你拼命才怪呢!


第两百一十四章郁金香工坊(二合一)


第两百一十四章郁金香工坊


看巴罗莎的脸色,陈道临就已经明白她心意。精灵族历来最是专情,这种部族之中视为圣物的东西,如今却被流落于人类世界,落入这商贾之地,货架之上,作为珍奇淫巧之物,待价而沽。


这种事情,只怕任何一个精灵知道了都会无法接受,何况是巴罗莎。


眼看那个管事似乎还要说什么,陈道临已经皱眉,飞快截住他的话头,冷冷道:“不用多说了,这东西价值多少,你说个价钱吧。”


那个管事听了,心中大喜,眼前这客人明显是贵人身份,若是能得他的青睐,这件宝物就能卖出大价钱来,此刻正要开口,忽然就听见旁边的平托用力咳嗽了一声,焦急的丢过来一个眼色。


这管事心中顿时醒悟过来,先前平托就交代过,这客人要仔细小心招待,绝不能有半点怠慢,更何况顶头大老板更传了话来,这客人无论看上什么东西,都绝不许收半个铜板,一律白送。


自己在这里磨了半天嘴脾气,其实都是做了无用功。


想到之里,这管事心中不免叹气——要知道,他身为一区管事,做大了生意,货物卖得钱多了,自己也能多些收入。


不过心中虽然叹息,脸上却绝不敢显露半分,赶紧弯腰垂首陪笑道:“这东西也算是件珍宝了。先前这东西,我们一共寻来了三件,前两件都已经卖了出去。按照规矩,买家的名字我们是不能泄露的。不过第一件卖了八千金币,第二件的价钱就翻了一番。如今这只剩下最后一件,它的估价,少说也不会低于两万……”


陈道临听了,眼皮都不眨一下。淡淡道:“我也不占你便宜,两万五千金币,我要了。”


平托在后面听的面色难看,忍不住怒视这个管事,心想安古洛老爷明明发话不许收钱,你居然胆敢违背老爷的意思……


只是庞贝商会里规矩分明,平托虽然也是管事身份,但却是魔药坊的管事,管不到这里来,此刻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更不好和这管事争吵。只是对这个管事怒目相向,心中打定主意,一会儿必定要在安古洛面前狠狠的告上一状!


这管事自然察觉到了平托的脸色和眼神,他却面含微笑,视若无睹。


然后才轻轻松松一笑,直起身来,对陈道临缓缓道:“客人如此慷慨,叫人佩服!不过这钱么。我却是不敢收的。”


“哦?”陈道临皱眉,看着这管事:“难道这东西你不卖?”


“不卖!”管事摇头。


陈道临这才面露不快:“你这是什么意思?说了这半天费了口舌,价钱也说了,却居然不卖。难道你……”


管事不慌不忙,微笑道:“这位老爷,我是什么身份,哪里敢戏弄您这样的贵客。这件东西。卖是自然不卖的!不过本店的主人已经发话,免费奉送!”


“……”陈道临这才冷静了下来,看了看这管事。然后又看了看平托。


平托的额头上都已经冒出了汗来,恼火的瞪了这个同僚管事一眼,心中暗恨:这家伙实在混账,好好的事情,偏偏要生出这么多是非波折来!既然是奉送,你为什么还废这么多话兜这个多弯子?万一把面前这位贵人惹火翻脸了,岂不是糟糕??


“这是你们安古洛老爷的意思?”陈道临忽然笑了起来。


“正是。”这管事迎着陈道临的目光,从容微笑道:“我们老爷有吩咐,您这样的贵客,能看上店里的东西,那是咱们的荣幸。若是收了你一个铜板,那么今后我们这店铺也就不用开门了。您这样的客人,就算是请都难请来。若是传扬出去,我们庞贝商会对您这样的贵客,连区区这么一件礼物都舍不得奉上,一来是丢了您的身份,二来也是叫人笑话我们。”


说到这里,眼看陈道临一扬眉,似乎要拒绝的意思,这管事立刻目光闪动,又飞快的加了一句:“贵客何等身份,就不必为难我们这些下人了吧。一件薄礼而已,您若是不肯收,那么我们这些人可就无法对主人交代了。”


陈道临听到这里,哈哈一笑,又深深的看了这管事一眼,忽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管事恭恭敬敬道:“鄙人博比腾。”


“您很好,很会说话。”陈道临微笑:“安古洛有你这样精明的手下,难怪生意做这么大。”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笑道:“包起来吧,这东西我收下了。”


博比腾微微一笑,对身边的仆从做了个手势,立刻有人上来,将桌上的“情人之泪”拿了下去,片刻后就用精美的盒子重新包好了送了来。


陈道临让达格利什将东西收好,然后才站了起来,看了看平托:“告诉你们安古洛老爷,他的心意我领了,有什么事情,再派人去学院找我吧。”


随后,陈道临带着人就此离去,平托等人一路送到门外。


直等陈道临走了,平托才长长的出了口气,然后看了一眼身边的博比腾,平托脸上露出不满的表情:“博比腾,你刚才搞什么鬼?安古洛老爷明明有了吩咐,你好好照办就是了,却偏偏要生出这些波折来!你可知道这位贵客的身份何等重要,若是你一个不小心将他惹怒了……”


博比腾看了一眼平托,然后忽然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平托的肩膀:“平托先生,说到魔法学识,我是一窍不通,自然远远不如你。可说到做生意,迎来送往,你可就远远不如我了。我方才这么一番做派,才是为安古洛老爷争了面子和人情。”


“哦?”平托瞪大了眼睛。


博比腾语气从容,笑道:“一样是送东西,可怎么送,却是有窍门的。若是是上来就把这东西直接送了出去,万一这客人不识货。哪里知道东西的贵重?说不定明明是价值万金的东西,人家却浑然不知道,只以为是值个三五百金币的便宜货。如果闹出这种乌龙来,咱们花了大价钱送了重礼,结果却没捞到人情,那才是闹了大笑话!我方才这一番话,将这东西的重要性和来历说的清清楚楚,然后清楚的说明它的价钱,客人知道了这东西的贵重,然后再言明是奉送——这样落下的人情才足够重!”


平托虽然也当了多年的管事。但是他是魔法师出身,在城府上自然就不太行,这几年虽然经营魔药坊,可也都是和魔法工会还有教会这些人打交道,来往的也都是魔法师之类的世外之人,说到这世俗城府,自然是远远不如博比腾,听了这番话,不由得愣了愣。才点头服气了。


……


陈道临等人离开了庞贝商会,却谢绝了庞贝商会派马车相送。他难得来一趟帝都城里,又是在这阿喀琉斯大街这等天下最最繁华之地,自然还要带着精灵小妞儿好好的逛逛走走。


出了庞贝商会。恰好在这路口正对面,就是那随风招展的郁金香旗帜。


陈道临心中一动,就看着身边的巴罗莎,笑道:“我记得你当初在冰封森林里的时候。就对这郁金香工坊的货物最最着迷,每次提起来的时候,都恨不得能飞到罗兰帝国来瞧个够才好。今天来到这里。这可是郁金香工坊的老巢了,我带你去好好看看吧。”


巴罗莎俏脸一红,随即却道:“郁金香家么……我当初是很喜欢的,不过现在却不喜欢它们了。”


“哦?这是为什么?”陈道临疑惑。


巴罗莎垂下脸来,低声道:“郁金香家的人,当初欺负过你,我想起他们,心中就不舒服的很。”


说到这里,陈道临心中一动,猛然就想起了当初在冰封森林大元湖畔的那个夜晚。


就是在那晚,自己终于从美梦之中醒来,终于看清了蓝蓝的真心。终于明白了自己之前的想法不过是一厢情愿的美梦而已。


也就是在那个晚上,蓝蓝为了杜微微的受伤,就弃自己不顾——先前还说要和自己一起离开厮守一生,可只看到杜微微受了伤,就头也不回的跟着人家跑掉,连看都顾不上看自己一眼。


自己被郁金香家的那些骄纵侍从欺辱,蓝蓝也无暇顾及,自己这个人,在她心中,只怕连杜微微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也就是在那个夜晚,自己终于被精灵女孩巴罗莎感动:蓝蓝视自己如草芥,视杜微微如珍宝。可偏偏巴罗莎这个蠢萌蠢萌的精灵小妞儿却对自己一往情深,不惜抛弃部族,跟随自己。


回顾这些往事,陈道临先是心中一酸,随即又是一热,忍不住伸手过去,握住了巴罗莎的小手,轻轻一捏。


两人四目相交,心意相通,不由得都是一笑。


如今陈道临在罗兰帝国已经站稳脚跟,不再是当初那个冰封森林狼狈奔走的草芥,连郁金香家族的一个小小的侍从都可以任意欺辱。


如今的达令哥,有魔法学院教授的身份,公认的魔法天才,魔药学高手,又是东海总督的座上宾,被皇帝欣赏的年轻俊杰,拥有宫廷头衔……


想到这里,陈道临忽然轻轻一笑,指着对面那郁金香家旗帜之下的建筑。


“走,去看看!”


……


说到底,陈道临也终究是年轻人的心性。虽然因为后来和杜微微建立了很好的私交,他对郁金香家族的恨意已经大半消退。


不过既然现在自己混得不错了,去郁金香工坊里走走看看,然后摆出客人的架子,让郁金香家的仆从好好服侍服侍,也是心中一乐。


这等少年人轻狂的性子,也不能说他不好,大体也是人之常情吧。


郁金香家工坊的占地面积,可比庞贝商会要大足了一倍!


那门前的广场,就比庞贝商会要更大了一圈,足足能挺下数十辆马车。


一排复合式的建筑,外形看上去居然是呈现出六角形的三层建筑,远远看去,就仿佛是一个缩小了的魔法工会总部。


陈道临等人才到了门口,立刻就有穿着笔挺制服的郁金香家工坊的侍从迎了上来。言行举止,一看就是受过很好的训练,彬彬有礼,恭敬却丝毫不显献媚,言辞也不卑不亢,行礼也只是略一欠身,语气也是从容不怕:“客人请进,有什么需要,请吩咐。”


陈道临看了一眼这里的店堂。空间倒是极宽敞,宽大的店堂里。错落摆放着一排排柜架,上面琳琅满目,都是各色不同的货品。


店铺里早有一些客人来往穿梭,但是每个客人身边,都有一名穿着郁金香家工坊制服的侍从在一旁陪同服务。


大厅里虽然人不少,但是却丝毫没有喧哗,显得颇为高雅。


那个方才迎自己进来的侍从就陪在一旁,微笑道:“请问客人,想看些什么呢?”


陈道临不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巴罗莎,头去一束询问的目光。


巴罗莎还没言语,这侍从反应极快,立刻就看出了陈道临的意思是让巴罗莎做主。他就立刻彬彬有礼笑道:“尊敬的女士,我们的‘郁金香生活坊’倒是出了些新货品,譬如新出了一款清霜雪液,有玫瑰香气的。和之前的颇有不同,您若是有兴趣的话,我便带您去看看?”


陈道临听了。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什么清霜雪液,不就是洗发水么。


这东西他身上包袱里要多少有多少,洗发水和香皂的储备,一家人用上十年都够。


这侍从继续道:“还有几款新出的香水,也是颇为不错,如今帝都里的几大家族的女眷之中都是很受欢迎的,此外还有几款今年新出的珠宝首饰,都是我们郁金香家珠宝坊里最好的大师设计的新款……”


巴罗莎听了,不由得意动——她原本就是郁金香家的小粉丝一枚,如今听了这些介绍,心中不免激动,一时间却不知道该看哪一样。


陈道临微笑,握着巴罗莎的手,低声笑道:“不着急,咱们有的是时间,你若喜欢,就一件件的看过去,看到天黑都没关系。”


这侍者眼睛极亮,又悄悄打量了陈道临几眼,只觉得陈道临虽然年轻,但是却气度不凡,穿戴虽然并不出奇,不过出门在外,身边能跟这巴罗莎这样的绝色女眷,还有达格利什这种一看就是温文尔雅的随行侍从,更有胡克船长这样英武彪悍的侍卫,还有……狼人这样的护卫。


能带兽人当侍从的,身份自然都是大有来头的。


想到这里,更是打起十分精神来。


郁金香家工坊的东西闻名大陆,果然是有其道理的。


别的不说,单是一个“巧”字,就是其他几家都远远不及。


不说什么清霜雪液这种洗发水之类的东西了。在陈道临看来,这郁金香工坊里的东西,倒是颇有几分像是现实世界之中的那种宜家或者是家居商店。各种奇巧的生活用品,做的精美而巧妙。


别的不说,光是喝水用的杯子,郁金香家工坊里卖的,就别出心裁的用玻璃吹成了各种不同的造型。


还有的一些玻璃水晶的饰品——陈道临只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暗笑。


很显然,那位郁金香初代公爵大人,这是模仿施华洛世奇了。


那位杜维不但模仿了施华洛世奇的水晶制品,更是把施华洛世奇的那种廉价货当高档货卖来坑人的做派,也是学了个十足。


明明只是些普通的玻璃制品,就能做的精巧些,造型巧妙些,然后就敢卖出比别家贵出几倍的价钱。


更让陈道临笑破肚皮的是,这郁金香工坊,还把施华洛世奇的一个专用的名词给学了去。


“水钻。”


当身边这个郁金香家侍从说出这个词儿的时候,陈道临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无比。


所谓“水钻”,其实便是人造水晶……再说穿些,就是有机玻璃罢了。


当然了,这个世界估计还造不出有机玻璃,所以陈道临估计,这些东西应该就是真正的玻璃。


只不过,美其名曰是“水钻”,这名字一听便会让人觉得高端大气上档次。


况且这世界上。真正的钻石宝石难得,纵然有,也都是价格惊人。


而“水钻”就不同了,要大有大,要小有小,纵然是弄出个拳头大的,也不过才多少成本?


可要知道,但凡是女人,不管是现实世界的,还是这罗兰世界的。女人的一个天性。便是对各种亮晶晶闪闪发光的东西,毫无抵抗力。


任何东西,尤其是饰品,只要能做的bling-bling,大多数女人就会看得两眼发光。


所以当这个侍者陪着陈道临和巴罗莎,从柜子里取出一盒各种各样,看似造型精美的“水钻首饰”的时候,精灵女孩已经看得目不暇接。


而陈道临在一旁,却越发的心中别扭。


这郁金香工坊这样做生意。难怪是发大财了。


看着这个侍者将一串“水钻”的项链,居然就报价一百金币……


陈道临忍不住就出言道:“我说,你说的这个水钻,不就是玻璃么?这么大一块玻璃。能值几个钱?别以为我不知道,玻璃就是沙子烧出来的!一百金币,买的沙子能堆成一间房了。你这小小的拇指大的一块玻璃,就敢卖一百金币?”


这侍者听了。神色从容不迫,看了陈道临一眼,淡淡笑道:“客人说的倒也不错。若是说成本。这水钻的确就是玻璃。不过我们郁金香家做的首饰,卖的可不只是这原材料的价钱。咱们郁金香家工坊的牌子,在帝都就是个活招牌。您的这位女眷,若是戴上我们家的首饰,在朋友聚会的时候,被人瞧见了,也都是极有面子的一件事情啊!再说了,我们的首饰,样式上和别家绝不雷同。我们郁金香家的首饰,有帝都最顶尖的珠宝大师设计,每一样都是大有来头的,而且每年的款式各不相同,年年推新,您这位女眷如此绝色,想来自然也不能和旁人戴一样的款式,否则的话,岂不是丢了身份?我保证,您买的这一款,帝都就绝没第二件。”


这番话说的,连陈道临都呆住了。


他就记得,自己在现实世界之中,当初给一个女孩当备胎的时候,就曾经陪着人家逛过一家叫“驴”牌奢侈品店,记得那家店里的售货员,推销的时候也是这么说话的。


这郁金香家工坊,果然不愧是穿越者弄出来的生意,连坑钱的路子,都和现实世界的那些奢侈品牌一样啊。


一个普通的皮包贴上个lv的牌就敢买你一两万……


如出一辙啊!


陈道临虽然如今有钱了,但是他是**丝骤富,明知道这郁金香家工坊玩的是“品牌附加值”那一套,哪里肯白白把钱送给人家去坑?


只是看着精灵小妞儿盯着眼前这一堆造型精巧的“玻璃”,看得挪不开目光,陈道临心中一叹:罢了,只要是她喜欢,花点钱来换得我的精灵宝贝开心,也算值得。


不过巴罗莎看了会儿,却长长吐了口气,挪开眼神,看着陈道临道:“好啦,我看完啦,你让人家收起来吧。”


“咦?你不要么?”陈道临疑惑道:“你若是喜欢,就一起买下,也不算什么。”


巴罗莎摇头,微微一笑,看着陈道临,道:“你都说了,这些东西其实不值钱的,我还买它做什么?我虽然傻了些,可又不是聋子。”


陈道临笑道:“这世界上做生意就是如此,原材料便宜,但是做出来的东西好就行了。你不用管价钱,也不用管它值不值,只要你喜欢便好。”


巴罗莎依然摇头:“这些东西,好看是好看,亮闪闪的很是夺目,可看久了就觉得无趣。一味追求华美,未免俗气了些。”


说着,她已经缓缓站了起来,对陈道临道:“看够啦,咱们这就走吧。”


第两百一十五章仇人见面(补欠1)


第两百一十五章仇人见面


精灵族历来都是喜爱美好事物的,种族天赋就有很高的艺术天分,这等普通的小把戏弄出来的“水钻”,纵然最初能让她觉得新奇,可多看几眼,也就无趣了。


旁边的侍从听了,心中就嘀咕,只是脸上却不敢显露,笑道:“既然这里的水钻制品,两位看不上,楼上的贵宾区,倒是有些真正的珍宝,若是有兴趣的话……”


陈道临听到这里,就看了这侍从一眼:“早不说?走,上楼去!”


这侍者微微一笑,脚下却不动,看了陈道临身后的胡克等人一眼,低声道:“客人要上楼自然可以。只是我们店中有规矩,楼上的贵宾区,是很安静的地方,只允许客人前往,至于您的随从……尤其是护卫,却是不可以上去的。”


顿了顿,他一指店铺左侧,有一个小小的门,笑道:“我们在那里有一个专门的休息室,贵属可以先在那儿休息。”


陈道临听了,面色顿时不快。


达格利什就不说了。


可夏夏,胡克,还有狼人查克,陈道临就从来没有把他们真的当做是什么“下属”!


这几人,胡克和查克都是在海上和自己一起浴血奋战过,没有他们的受伤流血,就没有自己的活命!


还有夏夏,和自己一起经历过生死,那是真正的同生共死的交情。陈道临心中早已经将他们看做是家人一样,哪里可能当做普通的“部下仆从”??


他顿时就摇头,冷冷道:“这些人不是我的下属,而是我的同伴家人,就不必在楼下等了,一起上去。”


这侍从顿时为难起来。


他看了看陈道临的随行之人……达格利什看上去很是斯文,倒也罢了。夏夏一个小女孩,也没什么。甚至就算是胡克船长。看上去也是英武不凡。


可关键便是那个狼人了!


原本这个狼人跟着陈道临进了店铺,这店堂里就已经引来了不少客人的侧目。而郁金香家工坊里驻店的护卫,已经早就不声不响的从暗处走了出来,悄悄的站在了陈道临等人不远的地方——以防万一出现意外。


毕竟,兽人族凶名在外。


能容忍客人带着一个兽人扈从在身边,进入一楼大厅,已经是郁金香家工坊能忍耐的极限了。


要想把个兽人武士带到楼上的贵宾区?


开什么玩笑!


能进入贵宾区的客人,哪一个不是身份高贵大有来头的?这种兽人上去,万一冲撞了贵宾,这个责任谁能承担?


这侍从当即就摇头。面色虽然恭敬,但是言语却很是坚定:“如此,恐怕就让我难办了。这位客人,我们楼上的贵宾区历来便是这规矩,哪怕是王宫贵族来了,随行的人也是不得入内的。”


“我都说了,这不是我的侍从,是我的家人朋友。”陈道临冷冷看着这侍从。


侍从扯了扯嘴角:“客人说笑了,旁人也就罢了。您的这位兽人武士扈从,难道也是家人么?”


陈道临撇嘴,扬眉道:“我家人丁兴旺,就是有个兽人远亲。难道不行么?”


其实陈道临倒也不是一定非要带人上去。


而且,他其实也明白,这郁金香家的规矩没什么过分,毕竟这种地方。那些真正的贵客都是有身份的人,楼上的贵宾区自然是要隐秘点才行,岂能什么人都放进去?


尤其是自己还带了个狼人。


试想。楼上贵宾区,人家什么豪门贵妇,伯爵男爵啊什么的正在看东西,忽然跑进来一个杀气腾腾的狼人武士——岂不是乱了套?


人家立这规矩,无可厚非。


可偏偏陈道临对这郁金香家的人,总有几分心结。


当初自己就是因为身份低微,在冰封森林里,被郁金香家的护卫那样欺辱,随意践踏。心中的这口气就一直不曾出过。


如今在这里,偏偏遇到这种事情,就不免斗起气来。


“哼,既然这样,这楼上我们也不必去了,你们郁金香家的规矩太大,我可不敢当。”


说着,陈道临就准备带人离开。


可才走了一步,忽然就听见那楼上台阶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


“哼,我当是谁这么大胆,敢在郁金香家工坊闹事,原来又是你这个骗子!”


这声音说的尖酸刻薄,而且语气里更是带着一丝怨毒恨意。


而陈道临一听这声音,便觉得有些耳熟,抬起头来朝着楼上看去,顿时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个身材修长的汉子,相貌倒还算干净精神,面皮光滑无须,倒也生得宽肩长腿,颇有几分英武之气。


只是这人的眼睛却带着一丝骄狂戾气,站在台阶上,冷冷瞧着陈道临。


“咦?是你。”陈道临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家伙,脸色也顿时沉了下来。


……


这人就是夏洛。


当初在冰封森林里,郁金香家的商队里,那个最和陈道临看不对眼,对他百般刁难折辱的护卫。


陈道临记得这人的相貌,记得这人一路上对自己的尖酸刻薄言语态度,更记得那晚这个家伙对自己的无礼和折辱。


……


陈道临固然是记得夏洛。夏洛又何曾忘记了陈道临?


当初在冰封森林里,夏洛就看这家伙极不顺眼。


夏洛在郁金香家商队里干了多年,走南闯北,又有一身精湛武技,又很得领队赏识,多年来混的风生水起,一向就骄纵惯了。又背着郁金香家这面金子招牌,常年在外行走,所见之人,无不态度敬服。


这等日子过惯了,自然就是养成了目中无人的脾气。


而在精灵部族里,看到陈道临一个跑单帮的小商人,居然就胆大包天的跑来冰封森林里做生意,夏洛当然就瞧他不起。


而看到这家伙居然还大赚特赚。更是激起了夏洛的妒忌之心。


所以一路上,他对陈道临是百般的看不惯,总是各种尖酸言辞,而那晚有了机会,也故意狠狠的整治了陈道临一番,任意折辱。


事后,幸好杜微微赏罚分明,秉公处理了这件事情,这夏洛被罚了半年的薪俸,还被连降三级。


原本在那次商队回来之后。他就要被降级发配到郁金香家的西北牧场去任职的。


可后来因为回程的时候,遇到了有兽人的巡逻队拦路,双方对峙的时候,这夏洛虽然人品低劣,但是一身本事却着实不错,尤其是弓箭射术精良,对峙的时候,也表现不俗,一箭射穿狼骑头盔。震慑敌心。


这番忠心和勇敢,也得到了嘉奖,又被杜微微当场升了一级。


这样算下来,降三级升一级。最后他只降了两级。西北牧场自然是不用去了。可北方的通商商队的职位也没了。


最后算下来,就被分配到了郁金香家工坊在帝都的总部里,当个护卫头儿。


原本夏洛在郁金香的商队里,已经混到了副领队的职位了。若是放到郁金香的私军了里,就相当于一个副队长,可以领导五十人。


可被连降两级。在店铺当个护卫头儿,手下也就管十几个人。


而且,在店铺里当个护卫头子,这种职务,按月拿薪俸,能有什么油水?


要知道,在北方的商队里,来往进出冰封森林,那是何等的肥差!一年跑下来,能比同级的同僚多赚三五倍的钱!若是遇上收货好的时候,一年就能抵同僚十倍收入!


那样的肥差,却就这么丢了。


夏洛这种人,自然不会自省,总之想起来,他不敢记恨自家的家主杜微微,只好把满腔的怨恨都系在了陈道临的身上!若不是这个家伙,自己怎么会被少主责罚,丢了那样的好差事?


此刻在这里看到了陈道临,夏洛心中,新仇旧恨一起涌了上来,所谓仇人见面,非外眼红!


他立刻大步走了下来,口中就已经吩咐道:“把这人围起来!哼,一个骗子,敢跑到郁金香工坊捣乱,我看你是真的不要命了!”


夏洛虽然混得落魄了些,但是在这里毕竟也还是个护卫队长,一声令下,顿时就有在周围守候的七八名护卫涌了上来。


幸好这郁金香家的护卫都受过训练,在店堂里不会轻易造次,在一旁引而不发,只是虎视眈眈的看着陈道临一行人。


胡克船长和查克两人立刻就做好了准备,胡克眼睛毒,一眼就看出了,这些郁金香家的护卫,一个个都是目光有神,体型矫健,绝没一个弱者,低声对陈道临道:“都是好手!”


“达令陈,你这骗子,当初我就知道你这人不是好东西,花钱巧遇蒙骗少主,少主宽宏大量,不和你这骗子计较,反而一路怜悯里,带你上路回了罗兰。如今你胆大包天,敢跑上门来行骗么?”


夏洛言辞里满是嘲弄:“遇到了我,恐怕你今天就没法善了啦!我也不为难你,在这里大庭广众,总不好让你太过出丑,走走走,我们去外面好好‘谈谈’吧!”


陈道临一直不说话,只是看着这个家伙表现,等夏洛说完了,陈道临才忽然笑了起来。


他看着夏洛,原本刚见到这人的时候,心中立刻就生出了怒气来,可随着这人说话,心中那一股怒气,却反而渐渐的压了下去,此刻看着这人,只觉得说不出的可笑可怜。


“夏洛。”陈道临轻轻叹了口气:“我以为上次的事情之后,你应该学聪明些才对的,没想到你这人,还是那样,有些小聪明,其实却愚蠢无救。”


(这章是补欠。原本打算今天补两章的,写到这里卡文了,明天继续补吧。这次一共断了三天,欠了大家六更,我都记得的,一定会补完~)


第两百一十六章冲突(二合一)


第两百一十六章冲突


不知道为什么,夏洛这人也算是精明能干,若真的是个废物的话,也不能在郁金香家的北方商队里混到队副的职位。


毕竟郁金香家的北方商队,要出入兽人王国,进出冰封森林,一身本事也是做不得假的,遇事也颇有几分干练。


可偏偏夏洛一见到陈道临,就仿佛怎么都看不顺眼。大约这世界上真的有“气场不合”这种事情存在吧。在夏洛眼中,只觉得陈道临这个家伙怎么看怎么讨厌,无论是说话做事,都让自己生出无比的厌恶。


偏偏在精灵部落的时候,这家伙孤身一人跑单帮,却能赚得盆满钵满,而自己这些郁金香家的商队之人,却只能赚些辛苦钱。这家伙全身上下,更是没半点本事,就是靠着嘴巴能说会道,运气也偏偏还那么好。


这种家伙,简直就是天生来气人的么!


所以夏洛心中总是按捺不住,想给陈道临一点难看。当初在精灵部落的时候,就再三的出言挑衅,一路上更是刻意针对,在大元湖畔的那晚,杜微微受伤昏迷,夏洛更是借机发挥,狠狠的整治了陈道临一顿——可自己才刚刚出了气,转眼之间,少主醒来,就责罚了自己,让自己丢掉了多年辛苦挣来的职位。


原本在商队里的时候,队长格颜就曾经私下里对夏洛交代过,他已经在北方的商队里待了多年,家族多半会很快将他调回去,而北方商路在家族之中极为重要,这信任的领队之职,按照惯例,家族是不会从国内重新调个新人过来的,总要在商队里的老人里挑选出最能干的人。而格颜当初也私下里说明,他是意属夏洛的,并且也承诺在自己调离的时候,会向家族推荐夏洛来接位。


可如此大好前途,就这么烟消云散。自己明明有机会可以做到商队的领队——这可是郁金香家族里的一条金光大道!数十年来,家族里升迁最快的,便是各个商队的领队人物,但凡能当领队的,本领自然不用说,更是有多年的实践经验和资历。一旦升迁,将来至少也是一个大管事的位置。


夏洛想着,自己若是能当了领队,在北方的商队里再打熬十年——那个时候自己也不过就是四十岁,到那时,自己混足了资历,在商队里干上十年领队,也算是捞足了油水,届时在升迁上去。少说是一个地方管事的位置,若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去家族的领地大本营当个大管事,那就算是真正的家族之中的核心高层人物了。


可惜。这些前程,这些金光大道,都在那天之后,全部化作乌有。


夏洛这种人。心胸狭窄,但凡这种性子的人,是绝不会懂得自省自己的错误。只会将一切错误怪罪到旁人身上,他自然是恨透了陈道临。


而且,让他愧疚的是,因为一再的包庇自己,商队的领队格颜,也因此而失去了家族的信任,在那次回来之后,格颜就被家族找了个借口,调离了商队,到了西北的一个分会里,挂了个闲职,虽然级别未曾降低,但是却等于是闲职了起来,无权无钱。


夏洛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是对格颜却是真心感激,多年来格颜一直纵容自己,还流露出让自己接位的意思,这等恩情,他也是感动的。自己不但倒霉,还因此连累了格颜,这也让夏洛越发的痛恨陈道临这个“骗子”!


此刻看见陈道临,自然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又听见陈道临出言训斥自己,顿时夏洛就觉得心中一把火腾的一下涌起起来,再也压不下去了!


“混账东西,你说什么!”


夏洛大喝一声,翻身就从台阶之上跳了下来,口中一边喝骂,就大步朝着陈道临扑上来,伸手就要去抓陈道临的脖子。


陈道临站在那儿,只是冷笑不动,即不躲闪,也不退让。


夏洛的手才伸过来,忽然就看见面前人影一晃,一个精壮的中年汉子就拦在了自己的面前,对方已经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腕,然后用力一送。


夏洛心中一沉,只觉得对方的手下力量浑厚,自己手下连甩了两下都不曾甩脱。


胡克抓住了夏洛的手,冷笑道:“郁金香家的仆从就这么没教养么!”


说完,他手里一送,夏洛连退了两步,站定之后,狠狠的瞪着胡克,忽然就一拧腰,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剑来,喝道:“好大的胆子,敢在郁金香工坊撒野!”


夏洛虽然面色凌厉,其实心中也有些忌惮。胡克方才一抓,力量远远胜过了自己,自己怎么都无法挣脱,显然对方绝不是弱手。


要知道胡克船上是什么人?那是在海上纵横多年的海枭,虽然说真是的武技,未必就强过夏洛,可单拼力量,那绝对不是夏洛能比的——人家是在海上和海浪风暴搏击磨练出来的,成天不是拉风帆就是拉铁锚,打熬出来的气力。


而夏洛,武技虽然不俗,可毕竟是一个以弓技见长的技巧型的武士,拼力量实在不是他的擅长。


就在夏洛正要举剑扑上去的时候,陈道临不等他动手,就厉声喝道:“郁金香家是什么规矩!仆从居然拿着利刃对客人招呼?!”


说话之间,他手指轻轻一弹,指尖带着的一枚戒指,就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弱光芒。


这是一个低阶的“摄心术”,是陈道临在制作戒指练手的时候,加上去的。他在制作魔法戒指的时候,为了了练手,在戒指上加了不少低阶的法术——这些低阶的法术,其实没有多少实战价值,纯粹是为自己积累制器的经验。反正他库存的材料丰厚,也不怕浪费,若是让别的魔法师看见他居然在这些珍贵的魔法宝石戒指上加持这种低级法术,一定会痛骂他暴殄天物的。


低级的摄心术,其实也就是一个精神魔法,随着陈道临一声暴喝。法力随着声音传出去,落在人耳朵里,顿时就叫人一震!


夏洛虽然武技不俗,但面对魔法也是没有什么防御的,被这摄心术一震,顿时瞬间心中一乱,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这么愣了只有两秒钟的功夫,周围已经有不少人都围了过来。


原本店堂里就有不少其他宾客,还有店中的其他仆从侍从,此刻看见这里闹了起来。都纷纷涌上来看热闹。


陈道临语气越发的凌厉,高声斥责道:“我上门光顾,就是客人!郁金香家的护卫,居然拿着刀剑,对我无礼逼迫,这是什么规矩!难道这是郁金香家的待客之道吗!!”


夏洛这时候已经反应了过来,他不知道自己方才为什么忽然发愣,心中不由得更是恼恨,听了陈道临的话。就反击道:“你算什么客人!骗子一个,只怕是来为非作歹的,正要抓了你!”


说着,夏洛脑子发热。也顾不得身边有许多人围观,挺剑就要再往上扑。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见一声厉喝从人群外传来。


“夏洛!放肆!!”


人群分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苗条的身影来。


来的是一个艳丽女子。看年纪大约三十左右,虽然穿了一件素白的袍子,但是那袍子裹在丰腴的身上。却尽显风情万种,这种成熟的如同水蜜桃一般的风情,和那种年轻女孩,却正是完全不同的风味。


这女子走进来的时候,两旁的人群已经自动分开,陈道临眼尖,正看见对方那被袍子裹得紧紧的高耸胸前,绣着一朵火焰郁金香。


这女子虽然穿的保守,但是却偏偏生了一张充满魅惑之意的脸,尤其是那双眸子,此刻虽然是怒斥夏洛,面含怒意,可偏偏眼角眉梢,依然还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媚之意——这便是天生的了。


这么一个艳丽成熟的女子缓缓走来,行走之间,扭腰摆臀,款款生姿,一股浑然天成的烟视媚行的味道。


在场众人之中,不少男子,就忍不住看的眼睛发直,挪不开眼神了。


陈道临也是个普通男子,虽然一眼看过去,也有些惊艳,不过毕竟他是魔法师,精神力强大,瞬间就恢复了正常。而且他看出来了,这女子胸前绣着火焰郁金香图,而且走进来的时候,周围站着的店铺里的侍从和护卫,都对她低头行礼。


“费欧娜小姐……”


夏洛一看这个女子,立刻收起短剑,反握剑柄,对着她低下头。


费欧娜走过来,站在了陈道临和夏洛中间,她看了看夏洛,然后瞧了瞧陈道临。那双勾人的眸子,目光闪烁,从陈道临身边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陈道临身上,仔细的瞧了又瞧,最后才抿嘴一笑。


她这一笑,果真是风情万种,从嘴角到眉梢,每一个细微之处,都仿佛含着一丝叫人心神荡漾的风情。


“这位客人,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费欧娜的声音并不算很动听,甚至仔细听来,还略微显得有些沙哑,可偏偏她说话之间,天生就含着三分鼻音,就使得她的声音听起来,额外添了几分慵懒的味道,而这种味道,对于很多男人来说,却是更具备了额外的诱惑力。


陈道临面色从容不迫,看了一眼这个女人,面带矜持的淡淡微笑:“先不着急问,我想知道,这里的事情,你能管得么?”


费欧娜抿嘴一笑,眼波流转,缓缓道:“说句让您见笑的话,在帝都的郁金香工坊,我管不了的事情,只怕还没几件吧。”


这个时候,达格利什凑近了陈道临,在他耳边低声道:“老爷,这位是郁金香工坊在帝都的大管事,费欧娜小姐。”


果然身边有一个地头蛇就是方便许多,陈道临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就更轻松了些。


他瞧着费欧娜的眼睛,道:“好,既然你能管得,那就最好不过了。我想问一问,请问郁金香的规矩,什么时候变了?进门的客人,莫名其妙的被你们的护卫拿刀拿剑的威逼?这等待客之道。难道是郁金香家的门风么?”


这句质问已经十分难听了,直接就涉及了郁金香家的名誉。


这费欧娜果然不愧是郁金香工坊在帝都的大管事,闻言居然也不着急,也不气恼,只是淡淡一笑:“您言重了,我想这其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存在的。”


说着,她故意抬高了几分音量,看着周围围观的众人,高声道:“郁金香家工坊打开大门做生意,四面八方的来宾。只要进了这扇门,便是我郁金香家的客人,我们热情招待服务还来不及呢,绝不敢怠慢的。想来这些年,有口皆碑,在场的各位客人,应该都是知道的。”


说到这里,她才看了陈道临一眼,目光颇有深意。那意思仿佛是说:想往郁金香家的招牌上抹黑,却没这么容易的。


陈道临淡淡一笑:“好,既然如此,那就请您解释一下眼下这情况吧。面前这位叫夏洛的家伙。是你郁金香家的人吧?他手里拿着的,是剑不是?总不会是烧火棍吧?在这店堂里,你郁金香家的护卫,拿着剑对着我。喊打喊杀的,总不是我红口白牙胡说八道吧,在场这几十双眼睛可都瞧得真真切切。”


费欧娜点了点头。这才转过头来,眼神瞧向了夏洛,目光里含着几分森然的味道,低声道:“怎么回事?”


“费欧娜小姐……他们……这人……”夏洛额头冒出几粒冷汗来,显然这费欧娜平日里积威甚重,面对这位大管事,夏洛说话居然也失去了往日的气势,低声道:“这个家伙,是个骗子!我在冰封森林里就见过他招摇撞骗,现在这家伙带人来到咱们店铺里,刚才我听到他在这里叫嚷,说要带着人闯上楼上的贵宾区,还说一定要带他身边的那个狼人护卫一起上去,我……”


费欧娜听到这里,点了点头,看了夏洛一眼,淡淡笑道:“好,我明白了……夏洛,无论如何,你在店堂里,总是不该拔剑的,店里有店里的规矩,你这次是莽撞了些,还不快向诸位客人道歉。以后记住,纵然有什么事情,处理起来也要拿捏分寸才行,切不可冲撞了其他的客人。”


这话说的,明里是敲打责备夏洛,可话里的意思,却分明就是袒护了。


什么叫做“莽撞了些”,什么叫做“冲撞了其他客人”?


那就是说,冲撞了其他客人不好,但是对付达令哥就是对的?


陈道临听到这里,明知道对方的话里意思,却也不生气,不慌不忙,只是静静的瞧着这个费欧娜淡淡的笑着。


夏洛不敢违背,收起短剑,对着周围鞠躬欠身,语气诚恳的说了一番道歉的言辞。


陈道临看了,依然不说话。


等夏洛道歉完毕,这个叫费欧娜的女子就开口,道:“叫诸位受惊了,打搅了诸位的兴致,都是我郁金香家失礼了。今天在场的诸位,但凡在店中有看中的东西,一律九折。我知道诸位都是身份不凡的贵宾,自然是不在乎这点小小钱财的,不过却是我们的一番心意,还请诸位千万不要拒绝。”


这女人做事情果然有些手段,这话一出,周围人群顿时就传来了一番愉悦的交谈和话语,还有人高声笑道:“费欧娜小姐客气了。”


陈道临听到这里,才点点头:“果然是郁金香家的大管事,这才是豪门气派。”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旁人的交代给了,那么我的交代呢?这位管事阁下,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处理呢?”


费欧娜笑了笑,正要说话——可事情就坏在这里了,这个夏洛果然草包,一听陈道临的话,顿时火气又撞了上来,不等费欧娜发话,就已经厉声喝道:“小混蛋!要什么交待?你这种招摇撞骗的东西,就该拿了捆起来交给治安所才对!”


这话说出来,陈道临非但不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愉悦的笑容来,当下也不说话了,只是眯着眼睛,瞧着费欧娜,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这费欧娜原本脸上还带着从容不迫的微笑,此刻一听夏洛的话。顿时就变色了。


纵然她涵养再好,此刻也恨不得能回头一脚踢死这个夏洛!


这混蛋,难道就一点不明白现在的场面处境嘛!


费欧娜心中恼火,面上却发不出来——原本她其实对这个夏洛就颇为不满。夏洛的来历她很清楚,是从北方商队里调过来的。而且这个夏洛,在商队里行商走了多年,走南闯北惯了,虽然见识经历很多,但却难免养了一身的草莽江湖匪气,身上缺乏了管教。平日里大错不犯,却小错不断。


郁金香工坊在帝都的生意,那是什么地方?这里进进出出的不乏权贵豪门,在这里做事情,要的就是一个守规矩!不管你是什么人,有多大本事,在这里,第一条就是要守规矩,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偏偏这个夏洛。桀骜不驯,一身野性,让费欧娜一直都瞧不惯的。可毕竟他是家族里的老人,虽然是犯错了被贬下来的。可毕竟在北方商队效力多年,轻易也不好开革了他,免得被人说闲话。


可没想到,这个夏洛。今天居然敢如此莽撞,在店堂里就对人拔剑相向!


这是何等的混账举动!


这里可是郁金香工坊!不是什么北方的商队,更不是什么兽人部落精灵部落!在这郁金香工坊里。来往的权贵高官贵族,多如过江之鲫,在这种地方,喊打喊杀的,简直就是混账之极!


至于眼前这个年轻人,费欧娜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来路——可不管是什么来路,哪怕就真的是什么招摇撞骗的骗子,夏洛也绝不该在店铺里就闹起来!


这个蠢货,难道就不知道低调处理么?找人悄悄的把人带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该打该捆,还不是任凭处置?偏偏在店堂里就打闹动手?这不是叫人看笑话么?


自己上来给他收拾残局,才有些眉目,这草包居然又闹起来……


这一刻,费欧娜心中打定主意,今天事情不管如何,这个夏洛都绝不能留在这里了!


”夏洛!闭嘴!”费欧娜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面色铁青,冷冷的盯着夏洛。


夏洛一愣,随即满脸不服,皱眉道:“管事,这人分明就是骗子,我可没说假话,他……他不是好人!”


“很好。”陈道临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冷冷看着夏洛,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锋利如刀,犀利无比,然后冷冷的喝道:“夏洛,你说我是骗子?有什么证据么?”


“证据?哼,你在冰封森林里的时候,就招摇撞骗,跟着我们的商队骗吃骗喝,骗得我们的信任,然后……”


不等夏洛说下去,陈道临就飞快的打断了他:“好,你说我是骗子,那么……”说着,他一指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这伙人身边服侍的店铺里的侍从:“你来说,我自从进店里来,可曾骗了你们店里一个铜板?我可曾做了任何欺骗人的事情?”


“这个……”那个侍从一愣,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来,可毕竟郁金香家的规矩森严,而且众目睽睽,他也不敢撒谎,就看了一眼费欧娜,直言道:“这位客人看货物的眼光挑剔了些,下面的货色,没能入客人的眼……其他的,倒真没别的什么事情了。”


陈道临冷笑道:“所谓挑剔的才是买货人!我上门买东西,挑剔一些,才说明我的购买诚意,况且,我买东西挑剔与否,那是我自家的事情,貌似……买东西喜欢挑剔,也没犯了帝国哪一条法令吧!”


夏洛顿时语塞,可随即他恶狠狠道:“你这混蛋狡猾的很,只怕是想行骗,却还没来得及动作,你偏偏要带人闯到楼上贵宾区,必定是不怀好意!”


“笑话!”陈道临大笑三声,厉声喝道:“夏洛,你眼睛是瞎的么?”


第两百一十七章还债(补欠2)


第两百一十七章还债


“你……你说什么!你才瞎的!”


陈道临冷笑:“你眼睛如果不瞎的话,那么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现在本大爷的脚下,站着的是什么地方!”


夏洛:“……”


“我现在站的地方,是一楼的店堂,别说是什么楼上的贵宾区了,我连通往楼上的台阶都不曾迈上一步!你口口声声说我闯你们贵宾区,你不是瞎的是什么?”


“可,可是……”夏洛大怒:“我明明听见你和侍从争执,非要上去……”


“我是争执了不错。”陈道临皱眉,冷笑道:“我第一次来你们店铺,不知道你们的规矩,难道不能问问清楚?至于我争执后的结果,如果你们不放我带人上去,大不了我掉头走人就是了。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硬闯?你看见我和侍从争执,就跑来拔剑威逼,难道你会预测未来,就断定我一定会闯楼吗?所谓捉贼捉赃,老子不过是和你们的侍从多说了几句话,你就污蔑我闯你们的店楼,你这人的脑子是坏掉了吧?”


这话说出来,夏洛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急得满头大汗。


陈道临不理会他,转而冷冷看着那个费欧娜:“这位女士,你是这里的管事对吧?请问你,我可曾坏了你们店里的什么规矩?”


“……这个,不曾。”


“那么,我可曾损坏了你们店里的什么东西?”


“没有。”费欧娜叹气,她心中已经沉了下去,这事情看来是很难善了了。


“那么,我可曾在这里行骗?”


“……也没有。”


陈道临不再说话了,只是眯着眼睛笑看着对方。


费欧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满脸青气,扭头死死盯着夏洛。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夏洛,立刻向这位客人道歉!”


“我……”夏洛面色赤红,全身一震,随即眼睛里迅速冲了血,他原本就是在商队里野惯了,出入冰封森林和兽人王国,杀伐阵仗,养了一身的桀骜气,在商队里,多年来格颜一直都纵着他。他从来都没人管教,养成了一身匪气,此刻脾气上来,当真是什么都不顾了,脑子一热,就怒道:“我凭什么道歉!这,这混蛋就是个骗子!好好!我也不和你废话了,直接把这混蛋拿下了,一顿鞭子。看他说不说实话,再往治安所一送,你就明白了!”


说完,他再次拔出了短剑来。不顾一切,就要往陈道临那儿扑上去。


费欧娜这一气,险些没吐血!


眼看夏洛撒野,又要往上扑。费欧娜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混蛋东西,不管那个年轻是不是骗子,都无所谓了!可这个草包夏洛。在这里再次撒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听自己这个管事的命令,还敢在店堂了i就拿剑对付客人,传出去,郁金香工坊真的是名誉扫地了!


若真的让这夏洛行凶,伤了这个客人一根头发,以后这郁金香工坊,也真的就别开门做生意了!


一个连自己的护卫都管不住,会在店铺里行凶杀伤客人的店铺,谁还敢来?


“拦住他!”费欧娜厉声大喝。


夏洛才迈出一步,周围几个店中的护卫已经扑了上来,有的抓他手臂,有的抱他腰,有的抢他手里的短剑。


能在这帝都的郁金香工坊总部里当护卫的,都是挑选出来的精锐,训练有素,费欧娜一声令下,顿时就三下两下,将夏洛给拿住了。


夏洛大怒,奋力挣扎了几下,就破口骂道:“蠢货!费欧娜,抓我做什么!!你,你,你他妈的到底是哪头的!你吃里扒外,自己人抓自己人吗!”


“嘴巴堵住了!”费欧娜气的手指颤抖,咬牙喝道。


有人直接就拿出抹布来塞进了夏洛的嘴巴里,夏洛奋力挣扎,却终究是被按在了地上。


费欧娜脸色越来越难看,此刻却不得不勉强堆出笑容来,看着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这位客人……”


“不忙说话。”陈道临一摆手。


他的脸上表情凌厉,冷冷道:“我先要一个交待,这夏洛是你们郁金香家的人不是?”


“……是的。”


“很好。”陈道临冷笑:“他对我拿剑喊打喊杀的,先不忙追究。我先问一件事情,你们郁金香家的这个护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蔑我是骗子。请问这事情,该怎么办?”


说着,陈道临故意顿了顿,淡淡道:“我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但至少也有个人的尊严吧。纵然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也断然不容许有人这么肆意败坏我的信誉。”


费欧娜为之一滞,就道:“这个……”她心想: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骗子……


可才想到这里,忽然眼睛猛的就瞪圆了。


因为,陈道临做了一个动作!


他缓缓的从袖子里摸了摸,最后摸出了一枚小小的徽章来,然后不慌不忙,从容的别在了自己的胸口。


而看清了这枚徽章的样子,不仅是费欧娜,在场的其他围观的宾客,人人都是脸上露出了惊异的表情来!


这徽章,赫然是一朵郁金香!


只不过,和郁金香家的火焰郁金香图腾不同的是,陈道临戴的这枚徽章上的郁金香,却是在一道闪电之下。


闪电郁金香!


这标志,在帝都大有名气,人人皆知,这分明是魔法学院的霍格沃兹分院的标志性的徽章啊!


而更让费欧娜心中震惊的是……陈道临戴的这枚闪电郁金香的徽章,赫然是纯金质地的!


纯金的闪电郁金香,这代表的身份象征,就让费欧娜差点没气的转身一刀砍死夏洛!


旁人或许对霍格沃兹分院的徽章等级不太清楚,可身为郁金香工坊大管事,费欧娜岂能不了解?


霍格沃兹分院的闪电郁金香徽章分为三级。


铜质的闪电郁金香,那是代表的学员身份。


银质的闪电郁金香,那是代表了分院里的普通教职人员的身份。


而金质的闪电郁金香。那是……正牌的教授身份!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上去才几岁?居然是霍格沃兹分院的魔法教授?!!


这……不会是看错了吧?


费欧娜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心中生出一丝古怪:我一定是看错了……嗯,他这枚应该是铜的,难道是我眼花,看成金的了么?


她面色勉强,苦笑道:“阁下,原来是霍格沃兹分院的学员……”


“什么学员!”此刻达格利什立刻往前一步。这个家伙毕竟在帝都厮混多年,眉眼通挑,也颇为识相。此刻就知道是自己该说话的时候了,这种时候,主人不便自己炫耀身份,自然是要自己这种随从充当狗腿来发话了。


达格利什故意咳嗽了一声:“费欧娜小姐只怕是看错了吧!我们老爷这可是金质徽章,我家老爷达令陈法师,乃是霍格沃兹分院明定的魔法教授!前些日子更是得皇帝陛下赏识,授了宫廷法师的头衔!我家老爷身份尊贵,岂能容你们这个混账护卫肆意污蔑!”


费欧娜心中咯噔一下!


完蛋了!


这事情真的没法善了了!


这夏洛口口声声咬定人家是骗子……可人家直接就亮出了魔法学院的教授徽章!


开什么玩笑!魔法学院里的教授,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是骗子?!


你要敢说魔法学院的教授是骗子,那么魔法工会的主席都能是拉皮条了的!


此刻,费欧娜真的连杀了夏洛的心都有了。


更让她心中忌惮的是……


如果是污蔑别人的名誉——普通人也就罢了,最多是自家赔礼道歉。


可魔法学院的教授……这是何等身份!岂能是你随便说污蔑就污蔑的?污蔑完了之后。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么?


大庭广众之下,肆意污蔑一位魔法学院的教授的名誉,第一条罪过,你就是冒犯了魔法师!普通人冒犯魔法师。在罗兰帝国,这是违法的!


这第二条罪么,你污蔑了一位魔法学院教授的名誉。就等于也是冒犯了魔法学院的名声!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说我们魔法学院的教授是骗子?那我们魔法学院是什么?骗子窝吗?


不论是冒犯魔法师,还是冒犯魔法学院教授,这种罪过,绝不是道歉就能揭过的。


费欧娜脸色变了数变,然后她果然不愧是能当郁金香工坊大管事的人物,当机立断,顿时就做了决断下来。


“把夏洛抓起来。”费欧娜一字一字狠狠道。


几个护卫将夏洛提了起来,抓胳膊按腿。


“让他跪下!”费欧娜脸色铁青。


众人将夏洛的膝盖后弯一踢,夏洛顿时滚在了地上,虽然口中呜呜叫骂,奈何嘴巴被堵住了,也发不出声音。


“夏洛,你现在还是我郁金香家的人,你犯了大错,就该受惩罚!这位贵客乃是魔法学院的教授,这等贵人,也是你这种货色能肆意冒犯的么?你污蔑一位帝国的魔法师的名誉,大庭广众之下对其有冒犯之举,这等恶行,我也不能包庇你。”


陈道临忽然一笑:“请等一下。”


第两百一十八章纨绔(二合一)


第两百一十八章纨绔(二合一)


费欧娜面色一僵:“法师阁下,还有什么吩咐么?”


“请问,这位管事,您打算怎么处置他?”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费欧娜咬牙:“先履行家规,然后在革除家门,送交帝国治安署,按国法处置。”顿了顿,费欧娜淡淡道:“我郁金香家的家规,似他这种犯错,是要打断双腿的。”


陈道临点点头:“好,那么……”


“法师不必多言。”费欧娜摇头:“我家有我家的法度,纵然客人心软想放过他,也是不行的。”


陈道临失笑:“谁说我要放过他了?”


“呃……呃?”费欧娜一呆,她原本以为陈道临得足了便宜和面子,就想再卖个乖,故意摆个大度的姿态来沽名钓誉,也好赚些声望。


没想到……


“这人无端侮辱我,我为何要放过他?”陈道临淡淡道:“我这人的信条历来是以牙还牙,这种人既然冒犯了我,自当要付出代价,否则的话,要法度还有什么用?他自己做了恶,遭受什么惩罚,都是他该得的。”


“那您的意思……”费欧娜皱眉。


“很简单,你要怎么处置他,请拉下去,你们关上门自己处理吧,可别在这里。”陈道临淡淡道:“大庭广众,打断了腿,弄得满地血,可会扰了这里客人们的兴致。”


费欧娜一听,顿时脸色有些尴尬。


她的确是想当众就狠狠的惩罚夏洛,以此举动来挽回形象。——说穿了,也就是当众来做戏一番,以示郁金香家赏罚分明,绝不徇私。


可没想到这个达令陈,居然看穿这点,直接就挑破自己的用意。让自己关上门自己去处理。


这话虽然说的客气,可意思却十分明白:别演戏了!


“您说的是。”费欧娜虽然是郁金香工坊的大管事,身份不同,但是面对一位魔法学院的教授,也没有摆架子的资格,客客气气的行礼,然后深深吸了口气:“是我做事情不周全。”


她回头淡淡道:“把夏洛带下去吧,五十棍子,一会儿我要看着他行刑!谁若是敢徇私,就一起并罚!”


看着夏洛被人带了下去。陈道临这才面上重新露出了微笑。


“扰了您的兴致,实在是我们的错。”费欧娜虽然心中恼火,可也不得不摆出十足的客气,苦笑道:“达令教授,您不是想去楼上瞧瞧么?若是您不嫌弃,我亲自陪您逛逛?”


陈道临倒是摆摆手:“这就不必了,闹了一番,兴致也没了。想看什么的话,改日再来吧。”


说着。他拉着巴罗莎的手,就往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陈道临才忽然站住了,转过身来。扭头看着费欧娜。


“达令教授,还有什么吩咐么?”费欧娜赶紧陪笑。


“有件事情,虽然说出来有些不好,但我想了想。还是说明白点吧。”陈道临淡淡道:“那个夏洛,实在是有点小聪明,喜欢狡辩。一会儿责罚他。只怕他嘴巴里又会扯出什么话来。他方才不是说我是骗子么?倒是有件事情,只怕你这个管事还不知情。我和你们家少主是认识的。”


“啊!”费欧娜脸色顿时又是一变:“您,认识弥赛亚小姐?”


“嗯。”陈道临点头:“我在冰封森林里,随郁金香家商队一起回罗兰,一路上都是和你们的少主同行。这个夏洛也是知道的,他分明知道我和你家少主认得,而且交情也还不错,不过是在路上的时候,他冒犯了我,被你家少主当众惩罚了一番。所以怀恨在心,今天遇到了我,就干脆污蔑我是骗子,想趁机报复罢了。这人心肠太坏,所以……”


这话说完,费欧娜气的真的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个夏洛!居然还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这混账东西!明知道眼前这人和自家的少主都认得,居然敢隐瞒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说?就敢公然的污蔑人家,以报私仇?!


若是今天没处理好,万一真的让这位达令教授在自己的店铺里被夏洛给伤了,事后少主追究起来,倒霉的岂不是自己?


这个夏洛!!


陈道临说完了话离去,费欧娜在原地,然后一跺脚,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低声道:“来人!”


一个副手立刻凑到身前。


“那个夏洛,打断了双腿!然后给我好好的审问,这人品性恶劣,在这里待了这么些日子,谁知道他还做过什么恶事!审问清楚,然后狠狠处置,再上报家族,开革掉!”


……


陈道临走出了郁金香家商铺,来到外面,只觉得心中出了一口恶气!


昔日自己一个小小的草根人物,被这个夏洛百般折辱,被抓回去,又饿了一夜。可当时自己一个小人物,只能任凭人家践踏。


今日却遇到,终于将这口气狠狠的出了去。


陈道临可丝毫没有什么圣母的心态,更没有什么以德报怨的度量。


他就认准一个道理:像夏洛这种怂人,就是要狠狠的惩罚,让他付出代价!否则的话,这种人,为恶而不付出代价,今后只会做出更大的恶行!


达令哥从来就不是圣母,以牙还牙,才是他的人生格言!


刚走出店铺来,陈道临看了看巴罗莎,看见精灵女孩儿神色似乎有些古怪,就皱眉道:“怎么了?”


巴罗莎叹了口气:“那个家伙,恐怕要……”


陈道临笑了笑:“你又心软了?”


巴罗莎想了想,低声道:“当初那晚他带人欺负咱们的时候,我真的很生气,心中也想着,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的教训这个家伙一番。可今天看着他真的倒霉了,又觉得他有些可怜。”


陈道临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巴罗莎的眼睛,正色道:“你来自大圆湖。不知道人心险恶。这世界上恶人很多的,这种人为非作歹,根本不值得同情。你以德报怨,非但换不来这种人的感恩,只会纵容他们今后继续做恶。对待这样的家伙,就要狠狠的教训一番,让他知道疼,知道错,以后再做恶,就没这么大胆子了。这个夏洛就是这样。当初他的主人已经好好教训了他一番,可惜我看那教训还不够狠,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还想着要报复。今天再给他一个狠的,将来他只怕就再也没胆子招惹我了。”


他说到这里,巴罗莎脸上似懂非懂,陈道临也只好心中一叹。他知道精灵女孩儿天性纯良,这些事情她未必能真正领悟。不过陈道临心中爱的便是这小精灵的纯真善良,若是她真的改变了。也非陈道临所愿。


罢了,反正有我在她身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必让她去想的。


想到这里。他又拉住了巴罗莎的手,笑道:“走吧,今天逛了这么久,回去吧。”


正要离开。忽然身后就传来一声大笑,这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几分嘲弄的味道。


“好个心狠的小魔法师。你这一闹,让郁金香家工坊大大的丢了个面子,那个护卫只怕也要就此被扫地出门。你这家伙年纪不大,心肠却狠得很啊。”


陈道临闻言,脸色一变,回头看去,只见在郁金香工坊店铺的台阶上,站着两个人。


左边第一个,身材高挑英武,赫然正是帕宁,而右边那个,才是刚才说话的人,五短身材,矮矮壮壮,偏偏生了个大脑袋,脑门锃亮。穿了件武士袍,质地却精美华贵,脚下一双皮靴擦得锃亮,双臂抱在胸前,正用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目光古怪,嘴角那一丝嘲弄的笑容,分明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陈道临感觉到这人的目光怪异,可偏偏自己根本就不认得对方。正发愣的时候,达格利什已经凑到了他耳边,低声道:“老爷,这人来头不小,在帝都大大有名,是比利亚家族的,名字叫做罗斯,去年才继承了伯爵爵位,现在是比利亚家族族长,比利亚家族是帝都旺族,他的祖父和父亲都曾经是军部高官,还做过一任后勤总长。这人前些年在帝都是出名的纨绔子弟,去年继任爵位之后,就已经进了王城近卫军任职了。”


身边有一个地头蛇果然大有好处,陈道临看了看达格利什,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达格利什却又不放心,补充了一句:“这人性子古怪的很,在帝都的年轻贵族之中很有名气,做事情很是霸道,一般人也不敢招惹他。”


哦?这么看来,是一个纨绔小霸王的角色啊。


陈道临想到这里,心中忽然一亮,罗斯.比利亚。这个名字,自己似乎是曾经在哪里听说过的。心中念头一转,顿时就想了起来。


自己当初和卡曼还有罗小狗两人分别的时候,那两人很讲义气,知道自己要来帝都,就给自己写了几封信带在身上,是写给他们在帝都的一些朋友的。卡曼和罗小狗两人都是官二代的身份,他们在帝都的朋友,自然也都是一些贵族豪门圈的年轻一代。其中有一封信,就是给这个罗斯的。这么看来,这个罗斯,应该是和卡曼罗小狗他们认得的才对。


不过陈道临来到帝都之后,并不打算和这些豪门有什么瓜葛,也不想太欠卡曼和罗小狗的人情,所以那些信,根本就不曾拿出来用过。


正想着,帕宁和这个罗斯已经走到了面前来。帕宁面色冷峻,只是眼角扫了扫陈道临,微微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原本两人的关系就很怪异,所以帕宁这番举动,陈道临倒也不奇怪。


这个罗斯却一翻眼皮,怪笑一声,盯着陈道临,道:“刚才我也在店里,就在楼上看见了下面的这场热闹。你这个家伙……居然是魔法学院的教授?”


这话说的很是无礼,陈道临倒也不介意,微微一笑,道:“不错。我叫达令陈,昨天才刚刚被任命。您就是比利亚伯爵吧,久闻大名。”


罗斯哼了一声,眼神在陈道临的身上转了转,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帕宁。道:“听说你从东海来,卢修斯那个小子拜了个魔法老师,和你一路同行,就是这一位了吧。”


帕宁皱眉:“是又怎样?”


罗斯也皱了皱眉,看着帕宁,然后哈哈一笑:“你这家伙什么都好,文采武略,我都服气得很,可就是这张臭脸,太叫人讨厌。成天板着个脸,明明二十多岁的人,却好像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一样,叫人瞧久了就乏味得很。”


帕宁脸色一沉,却居然也没生气,只是哼了一声,就扭过了头去。


罗斯随即扭回头来看着陈道临,然后脸上带着笑:“方才我故意说话引你注意,只是心中对你好奇罢了。达令陈法师是吧?哈哈。你不认得我,我可是知道你的。罗小狗那个家伙是我的好兄弟,当初在军事学院里的时候,他可是和我住一个营房。一起翻墙去偷吃的,犯了错误一起挨的军棍。这家伙给我写了封信,说他有一个魔法师好朋友来帝都,托我好好照顾一下。我心中还纳闷。怎么过了这么些天,你却不曾上门来找我。原来你居然这么有本事,来到帝都。不声不响的,就混到了魔法学院里当教授。果然是个人才!”


说着,他怪笑几声,然后大大咧咧的走了过来,拍了拍陈道临的肩膀,以示亲热,笑道:“走走走,今天既然遇到了,就不能轻易放你离开,一起去喝酒!”


陈道临这才心中一松。随即又有些感动,想不到罗小狗那个家伙不声不响,居然这么关心自己,不但给了自己信,又暗中给帝都的朋友又写了一封。


想来那个家伙是了解了自己的性子,知道自己不喜欢欠人人情,交给自己的信,自己未必会拿出来用,就干脆背后再另写了一份吧。


得友如此,好不叫人感动。


既然是罗小狗的朋友,陈道临也放开了戒备,看着罗斯,微笑道:“多谢了,我来帝都,这些天一直忙着处理些事情,才没有登门拜访,是我的失礼。”


“什么失礼不失礼,你是罗小狗的朋友,便是我罗斯的朋友。”罗斯一翻眼皮,怪笑几声,然后看了看帕宁,笑道:“我听说你和这个冷面人也不大对盘,很好很好!看见有人能让他吃瘪,我就高兴,今天无路如何不能放你离开,走走走,一起喝酒去。”


说着,他看了帕宁一眼,道:“冷面人,你去不去?”


帕宁冷冷道:“你见过我喝酒么?”


“呸。”罗斯摇头:“你这人不喝酒不沾女色,成天就抱着你的剑过日子吧。不过我可和你说好了,你想要的东西,只有在喝酒那地方才有,你若是走了,错过机会,来日可别怪我。”


帕宁皱眉,似乎有些为难,然后他想了想——就在陈道临以为这个帕宁会再次拒绝的时候,没想到帕宁居然点点头:“好,那我就和你走一趟。先说好了,我是不喝酒的,若是去了,你却骗我,小心我拆了你伯爵府的大门。”


罗斯哈哈大笑,一挥手:“尽管拆!我家那大门,这些年不知道被你拆了多少次,我早就让人做了十七八扇门板堆在仓库里,你今天拆了,我一顿饭的功夫就能重新装个新的来。”


陈道临看着两人说话,虽然言辞古怪毫不客气,但是话语之中却透着是极为熟悉和亲热的,心中不由得生出好奇来。这个帕宁,性子冷峻而孤傲,却居然能和这个说话刻薄古怪的罗斯如此熟稔……


陈道临心中实在不愿意和帕宁搅合在一起,心中就酝酿言辞想婉拒告辞,罗斯却很是聪明,立刻就猜到了陈道临的心意,笑道:“你可别想借口要走。我知道你和这个冷面人不对付,没关系,我就是喜欢看他吃瘪,你不去的话,却反而少了许多乐趣。走走走,我们喝我们的,就当他是空气罢了。”


说到这里,又加了一句:“你若是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也不给罗小狗面子了!”


陈道临心中无奈,遇到这么一个怪人,也不好拒绝,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巴罗莎等人都是对他马首是瞻。陈道临既然不发话,她们当然也是不会有异议。


却反而是罗斯,看了看陈道临身边的女眷,皱眉道:“这个……这位绝色美人,想来是你的家眷了?”


这话一说,陈道临注意到,帕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抑郁,冷冷的看了陈道临一眼。


陈道临心中大块,故意点头,大声道:“不错。正是我的未婚妻子。”


罗斯笑了笑,对巴罗莎点点头:“果然绝色,和这位魔法师好般配的一对。今日没有准备,改日我一定派人送份厚礼。”


顿了顿,他却对陈道临笑道:“这样,我派马车,送你的家眷回去吧……”


“嗯?”


罗斯嘿嘿一笑:“我们要去那个地方,女孩子去了,只怕有些不太方便。”


陈道临顿时心中会意。却皱起眉头。他以为这个罗斯是要拉自己去什么风月场所。


说实话,陈道临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若是往常,有这种事情。他说不定也就去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可现在,他身边有了巴罗莎这样的绝色,那种风月之地的庸脂俗粉。哪里还有兴趣?眼看这罗斯才和自己面前,就当着自己家眷的面要拖自己去那种地方,心中对他的评价顿时就降低了一格。皱眉苦笑道:“这个……”


罗斯是个聪明人,淡淡道:“你且放心,可不是你想的那回事。我带你去那地方,女子是不方面入内的,倒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那儿会展示些东西,女孩子看了,只怕会不太痛快。”


陈道临还没说话,旁边帕宁却忽然开口道:“达令陈,罗斯不回去那种……你想的那种地方的。”


陈道临心中这倒真的奇了,帕宁居然会开口帮自己解释?


可随即一想,陈道临顿时明白过来,这帕宁哪里是为自己解释?他分明是为他自己解释!


这家伙对自己的精灵宝贝儿贼心不死,还惦记着巴罗莎,所以不愿意让巴罗莎误会他是和人去了那种地方,所以才出言解释了一句。


陈道临看着罗斯的笑容,心中略一迟疑,知道不好拒绝,毕竟有罗小狗的面子在其中,对方又是热情相邀,就点了头:“好,那就叨扰了。”


说着,他看着巴罗莎,沉声道:“你先回学院,我会尽早回去的。”


巴罗莎温柔一笑,点头道:“你自己小心些。”


顿了顿,精灵女孩看了帕宁一眼,神色并不是很客气:巴罗莎可是见过陈道临和帕宁之间几乎要动手决斗的场面,她原本对帕宁还有几分好印象,可自从那之后,对这帕宁就生出了厌恶之感,再无半分好脸色了。


把巴罗莎先送回去,陈道临自然是愿意的,他也不愿意带着巴罗莎一起和帕宁去喝酒,这帕宁对自己的女人贼心不死,放在一旁让他多看一眼,陈道临都觉得大大吃亏,还是早早总回家为好。


随即几人商议了一下,罗斯招呼了一声,自然有他家里的随从过来,驾来一辆马车,巴罗莎和夏夏还有胡克查克上了车一起回学院。


陈道临却把达格利什带在了身边——在帝都这种地方,想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胡克和查克两人不如回学院为好。至于达格利什,这个地头蛇在身边,却反而颇有帮助。


送走了巴罗莎等人,罗斯有召来了一辆马车,请陈道临和他同车而行,而帕宁则是冷哼一声,自己上了马骑马而行。


“别理他,这家伙处处都摆出一副苦修武者的架势,实在无趣的很,若不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我才不和这种人交朋友呢。”


罗斯拉着陈道临一起上了马车。他的这辆马车华贵之处,自然不弱于其他豪门,不过陈道临诧异的是,这车厢里居然充满了一股子脂粉香气,叫人犹如置身在女孩家的闺房一般,处处熏香,这种靡靡气息,不免叫人有些不自在。


第两百一十九章最强(补欠3)


第两百一十九章最强(补欠3)


罗斯却仿佛甘之若饴,进了车厢之后,就往那软绵绵的座位上一靠,长长的舒了口气:“郁金香工坊是越来越没意思了,今天看了半天,也没什么新鲜玩意儿,他家的生意名气越来越大,东西却越来越不好玩。说起来,费欧娜那个女人,倒是有点意思,不过却是个小刺猬,全身都是刺,帝都里不知道多少人打过这妞儿的主意,凡是想沾手的,都被刺伤了。倒是你,今天叫她吃了个憋,我瞧着心中就痛快得很!”


陈道临坐在他对面,闻言微微一笑:“哦?这个费欧娜,在帝都很有名么?”


罗斯哈哈大笑:“这种女人,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这等女子,已经是极品了。偏偏还有个聪明的脑袋,精明能干,又长袖善舞,帝都的豪门圈子里,不知道多少贵族家的小姐夫人,都是她的手帕交,人脉之广,恐怕没几个人能比得上。这样的女人,当然惹人侧目了。打她主意的人,上到王宫贵族,下到富商大佬,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不过女人么,看似风情,其实是个铁马。”


“铁马?”


“能看不能骑啊。”罗斯哈哈一笑:“这些年,我就没听说哪个在她身上真的占了什么便宜的,倒是她,左右逢源,把个郁金香功放经营得风生水起,这女人也算是个有本事的了。我听说,就连皇后都和她有点私交的。”


说着,他故意看了看陈道临:“你要小心些,这女人出了名的不吃亏,今天你让她得了个难看,小心她找人对付你。不过你是魔法师,身份超然,又是魔法学院里的教授。一般人也不敢招惹你。倒也不用担心。”


说笑了两句,罗斯就把话题转移开了,询问了几句陈道临在东海的见闻,又打听了一下罗小狗的近况。


陈道临照实说了,罗斯就叹了口气,低声道:“罗小狗那个家伙……还有卡曼胖子,这两人都被洛黛尔弄的神魂颠倒,这么些年了,居然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唉,幸好当年我反应及时。抽身而出,不然的话,现在我还被洛黛尔那个小妞儿迷得团团转呢。”


说到这里,他面露怪笑:“说起洛黛尔,近来帝都这个圈子里,你可是风头最劲的人物啊!你……真的把洛黛尔的肚子搞大了?”


陈道临一听,顿时面色大变,涨红了脸,长长的吐了口气:“胡说八道!那个小妞儿乱来。害人不浅!”.


罗斯不信:“我可听说,洛黛尔都和你私奔一起去了东海,多少双眼睛都看见的。难道还有假?”


“去东海是真的,一路同行也不假。但老子可没碰她一根手指!”陈道临愤愤道:“我不过是背了个黑锅。当了个挡箭牌而已!”


罗斯似笑非笑,若有所思,然后点点头:“嗯,今天看到你身边那个女孩儿绝色非凡。容貌可不比洛黛尔差,也难怪你看不上那个小妞儿了。那个小妞儿虽然美丽,可却是个惹祸精。谁沾谁倒霉。”


这话一说,陈道临顿时大感对胃口,连连点头,一时间,不由得生出了几分理解万岁的感慨。


两人又在马车里聊了会儿,陈道临才知道,眼前这个罗斯,的确是一位伯爵身份。


而且还是正牌子的世袭制的爵位,是有爵位有领地有私军的那种真正的豪门贵族。


而且他年纪轻轻,不仅继承了伯爵爵位,更已经进入了帝**中任职。如今在王城近卫军之中,担任了一个统领军官的职位。


“我不过是挂了个职,镀金而已。”罗斯直言不讳:“我的志向不在军中,现在在王城近卫军里,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好在王城近卫军的统兵将军是帕宁他老子,对我也很是照顾,我这个统领军官,不过就是出操的时候跟着站站队,平日里点个卯就好。等混够了资历,就可以去军部干个文职啦。”


也对,陈道临已经看出来了,这个罗斯浑身上下一副纨绔痞气,就连这马车里都是脂粉气扑鼻,实在没有半分武者军人的气度。


正说话之间,陈道临感觉到马车已经放缓了速度,外面的嘈杂喧哗声也渐渐远去,似乎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街道。


不多会儿,车停了下来,有仆从过来拉开车门放下脚踏,请两人下车。


陈道临就看见,这里已经到了一处豪宅前。


面前一栋豪宅,马车就停在了一个有着喷泉水池的院子里,外面的街道似乎很冷清肃穆,没什么行人。陈道临下了车,远眺了一下,看见了远处帝都城中那标志性的两座高塔的位置,皇宫里的白塔,和魔法工会总部的魔塔。


有了这两个参照物,陈道临大体能判断出,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应该是帝都城南。


前面帕宁已经下了马,随手将马交给了迎接的仆从侍者,这些侍者都衣衫整洁,彬彬有礼,显然是经过了极好的训练。


罗斯仿佛是这里的熟客了,早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迎了下来,对罗斯点头哈腰,然后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管事连连点头,笑道:“伯爵大人的吩咐,我岂敢怠慢,早已经准备好了。”


“嗯。”罗斯点点头,然后忽然道:“我们还没用餐,你看着准备些吃喝吧。你这里的货物什么的倒也还罢了,弄的吃食却真心不错。要我看来,不如让你们的主人再开间饭店吧,有这么好的厨子不用,实在糟蹋了。还有上回喝的梅子酒,也送几瓶过来。”


这管事连连点头哈腰,然后陪着几人一起进入了这栋房子。


一进这房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派富丽堂皇的富贵气息。可陈道临却隐隐的似乎有种熟悉的感觉。


这里的侍从的穿戴,举止,还有这房子里装饰的风格,都仿佛似曾相识。


来到了大厅,这管事就引着几人走上楼梯,然后来到了一个僻静的走廊。


陈道临发现。这走廊上有好几扇房门,房门都是用厚实的隔音木板打造,墙壁看上去也是厚实得很。


一路走下去,来到最里面的一扇房门,这管事推开门,请几人进来。


里面是一个布置的如同一个餐厅一样的房间。


一张长桌,摆放了几张舒适的椅子,桌上已经预备好了几盘精美的点心瓜果。这里的装饰一看就是那种奢华风范,就连那椅子的扶手,都是鎏金质地。


最让陈道临感觉到新奇的是。房间的一面墙壁被全部打穿了,却是一面透明的深色玻璃窗!


在罗兰帝国虽然已经有成熟了制造玻璃的工艺,但是这种东西依然还是价值不菲的,尤其是制造玻璃,越大块的玻璃制造工艺越复杂困难,大块的玻璃的价格,也是极为惊人。


这房间里用这么大一块落地窗,光是这玻璃窗的造假,就足以叫人咋舌了。


而更让陈道临疑惑的是。这玻璃窗外……并不是天空和宅子外面,而是……


里面!


“咦?”


陈道临站在玻璃窗看了会儿,心中的惊奇越来越浓厚了。


这透过这玻璃窗,外面。居然是一个圆形的……仿佛是歌剧院一样的地方。


这里应该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呈现出一个碗状。中间是一个并不算很大的平台,而周围一圈,墙壁上则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窗——陈道临所在的这件房间的玻璃窗。正是其中一间。


看起来,这里就如同一个剧院,而周围布满了包厢。唯独却没有暴露在外面的座位。


“别看了,这里没有座位,只有包厢。”罗斯已经坐了下来,随意笑了笑,然后也不知道从哪来拿出来一根粗大的烟卷点燃了,夹在指间,吞云吐雾,看着陈道临,笑道:“这里一共有一百六十个包厢,楼上楼下一共三层。”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陈道临指着外面中间那个小小的平台:“那里是舞台么?难道来这里是看什么演出?”


“看演出?”罗斯哈哈大笑:“这里的进门费,每年的年费都要上千金币,看什么表演能这么贵?难道是圣阶强者之间的对殴么?”


陈道临看了看罗斯,又看了看一直坐在一旁一声不吭的帕宁:“那,这里……”


“这里是拍卖行。”罗斯笑了笑,深深吸了口烟,挥手弹了下烟灰,淡淡道:“是整个罗兰帝国,最大最顶尖的拍卖行!”


拍卖行?


陈道临笑了,这种行当,在罗兰帝国果然也是有的啊。


“难道是郁金香家的生意?”说起拍卖行,陈道临自然第一时间想到了郁金香家。


“郁金香家自然也有他们家的拍卖行。”罗斯淡淡道:“早年这拍卖行的生意,的确是郁金香家先发起的,不过后来呢,郁金香家的生意做的太大太杂,这拍卖行,就不太用心了。而且他们家族规矩太多,做拍卖生意颇有限制,很多生意,他们都自重身份,不愿意去接的。渐渐的,这拍卖行里的翘楚位置,就归了别家啦。如今,这里可是整个帝国最强的拍卖行了。”


“最强?”


“最强的意思,就是在这里,什么东西都敢拍,什么东西都敢卖!无论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无论是黑的还是白的,无论这东西的来历再怎么麻烦烫手,只有进了这件拍卖行,他们就有本事给你卖出去!帝国的法令都管不到这里,只要你有本事,哪怕你能拿来教宗的权杖,他们都是照拍不误!”


说着,罗斯指着窗外那些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窗户:“看见这些窗户了?这里所有的包厢,都是身份保密的。每次来这里的客人,都会随机随便进入一个包厢,并没有固定的位置。同时每天什么客人进来,进了什么包厢,都是严格保密的,绝不留任何存档。哪怕你在之里买了什么扎手的东西,也绝对可以放心,这里的拍卖行绝不会把卖家和买家的身份泄露半个字。这边是他们的金子招牌,多年来一贯如此,不曾出过一次岔子!”


第两百二十章规矩}(二合一)


第两百二十章规矩}(二合一)


如此隐秘的拍卖场所,就连卖家的身影都弄的这么神秘隐晦,陈道临可想而知,这里拍卖的东西必定是非同寻常。


在帝都这种地方,权贵豪门遍地,却能弄出这么一个场所来,这里的老板,后台恐怕也十分惊人的。


这里面的拍卖场,与其说是好像一个剧场,不如说它更像是一个……角斗场?


一想到角斗场,陈道临顿时眼睛一亮,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来。


他立刻想起了自己当初在自由港那个小镇,晚上和杜微微两人夜游自由港,杜微微还带着自己跑去了一个隐秘的角斗场去看角斗和押注,结果自己赢了钱,还赢来了狼人查克。


现在仔细想来,自己方才和罗斯帕宁一起走进这个地方,就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熟悉,这里的大厅,走廊,房间的装饰风格,还有这里的仆从侍者的穿戴举止,都隐隐的和那个自由港的角斗赌场如出一辙。


很显然,都是一脉相承的风格啊。


也许,这些仆从侍者都是受的完全相同的培训,才会风格如此相同。


记得在自由港的时候,杜微微说起那里的幕后老板,言语之间都颇为隐晦,似乎那背后老板的身份,连她这位未来的郁金香公爵,都很是重视。


正想到这里,忽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随后房门打开,那个方才在外面迎接自己等人进来的管事再次走了进来,连连行礼,随后就有一群仆从鱼贯而入,捧来一盘盘美食。


罗斯原本还坐在那儿吞云吐雾,一看送上来了食物,顿时就拍手笑道:“好好好。我一闻到这炖山龟的香气,就流口水。我说,上次和你说的事情,你可转告你们主人没有?”


这管事嘿嘿一笑,略一迟疑,苦笑道:“伯爵大人总是喜欢开这些玩笑来为难我们这些下人啊……”


罗斯听了,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挥挥手:“算了算了,就知道你们主人小气的很,看来是不肯了。哎!”


说着。他已经招呼陈道临坐了下来,就坐在他身边。至于帕宁,则依然远远的坐在一旁,看着窗外发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罗斯根本不管帕宁,等仆人们将食物和美酒放下,挥手让他们出去,然后又对那个管事低声交待了两句什么,这才转过身来。对陈道临笑道:“来尝尝吧。这地方,拍卖的东西是好是坏,我也说不好。可这里的厨子手艺,绝对是帝都第一!我就一直说。他们有这么好的厨子,却不开饭店,实在浪费。我和这个管事说了几次,让他转告主人。把这厨子让给我,我愿意出一万金币,可惜这家伙却偏偏小气的很。哼……”


说着。他就对陈道临极力推荐了几道面前的美食。


这里的东西做的果然精奇,和陈道临吃到的罗兰帝国的食物颇为不同。


面前一盆炖山龟,居然是将整只山龟去了龟壳炖得透透,揭开盖子之后,香气扑鼻。这罗斯似乎最爱这道菜,吃得不亦乐乎,而陈道临其实本人对这种奇怪的菜品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碍不过罗斯的极力推荐,才略微喝了口汤。


只喝了第一口,他的眼神就微微一动!


咦?


一般来说,这种山龟,做出来都难免会有一股子土腥味。可这汤鲜美,却毫无土腥味——最关键的是,陈道临在这汤里,居然品出了熟悉的味道!


(花椒?川椒粉?)


现实世界里,这两种调料在中华美食之中早已经极为普遍,用来去腥是最好,还可以提味,陈道临哪里会不知道?


只是……这东西,罗兰帝国也有?


陈道临顿时就心中疑惑起来。


这种现实世界才有的东西,居然能在罗兰帝国品尝到——难道这里的主人,和郁金香家族又有什么关系?能弄到这种现实世界东西的渠道……除了自己之外,这个世界上,就只有郁金香家族的那位初代公爵杜维了吧。


这炖山龟实在不合陈道临的胃口——在现实世界之中,他最最惧怕的就是粤菜,天上飞的地下跑的,似乎就没有粤人不敢吃的。这种勇气,陈道临自问是没有的。


不过除了炖山龟之外,其他的几道菜,陈道临倒是吃的很有味道。


一道炭火烤鱼,却是用烧红了的鹅卵石铺在下面,将剖洗好的鱼直接平铺在上面,烤得外焦里嫩,人口很是鲜美。


还有一道菜,是将巴掌大的扇贝整个儿端上来,打开之后,扇贝里里却是塞满了豆子。豆子炖得柔软弹牙,更浸透了扇贝的鲜美,入口很是爽快。


其余还有一道菜,用海苔晒干了,里面包上些各色蔬菜,就蘸了些特殊调制出来的调料,味道很是脆爽。


陈道临开始只是随意品尝,可吃了几口之后,不由得吃得嘴滑,干脆也就不顾矜持,甩开腮帮子,和罗斯一起,不顾形象的大吃大喝起来。


达格利什在一旁当跟班,就干脆做起了端茶送水斟酒的活儿。


而帕宁么,依然坐在一旁,不声不响。


陈道临和罗斯两人饱餐完毕,罗斯才满足的吐了口气,看着陈道临,笑道:“如何?我可没骗你吧?这里的厨子,绝对是帝都第一。”


陈道临也吃得八分饱了,擦了擦嘴角,竖起拇指:“很好!与众不同得很。”


随后两人又喝了几杯据说是这里特殊酿造出来的梅子酒,陈道临只喝了两口,就不由得赞叹了一句。


这酒入口清冽而柔和。最让他惊奇的是,这种果酒,最难的就是脱糖的工艺。


要知道,但凡果酒酿出来,酒味里难免都会带着水果原本的糖分味道,过于甘甜,就未免失了酒味。


所以,即便是在现实世界里。上等的葡萄酒,都绝不可能是有甜味的。


这里不得不小小的吐槽一下,正宗的欧洲的葡萄酒工艺,都是用了百年的时间才摸索出的将葡萄酒脱糖的工艺,让葡萄酒去掉糖分甜味。


可偏偏流入天朝之后,也不知道从哪里鼓捣出来的怪异喝法,非要将葡萄酒兑上雪碧可乐之类的饮料来喝,一定要把好好的红酒,弄得甜不拉几,才能入口。这种做法。其实真心是土鳖到家了——人家欧洲人用了百年的时间才弄出了脱糖的工艺,结果国人却偏要往里兑糖水饮料,百年脱糖工艺,废在了一罐可乐之中……欧洲人对这种做法,恐怕会哭笑不得吧。


就如同乔帮主为了让苹果手机做的更薄,花费了天价的研发资金,让手机的厚度减去一毫米,结果买到中国,很多人买到手之后。立刻就给手机套上个厚厚的壳子。


乔帮主地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郁闷的活过来呢?


陈道临喝了两杯梅酒,心中就暗暗思索,这酿酒的法子倒不稀奇。难得的是这酒里没有甜味,难道罗兰帝国的酿酒工艺,已经弄出了脱糖的技艺了?


随后陈道临又和罗斯随便寒暄说了些闲话。


这罗斯虽然相貌古怪,脾气也有些怪异。但是说话做事,却颇有几分爽快的样子。言辞虽然有些尖酸,但好在却不做作。陈道临和他聊了会儿,渐渐也就习惯了他的做派。


陈道临对这拍卖行的好奇之意展露了几分,罗斯就立刻对他介绍了起来。


“这里的拍卖一般来说么,分为两种。一种是明拍,一种叫暗拍。


明拍的货物,就是将东西列出来,标个低价,然后上面的各路买家比着出价,层层加价,直到加无可加,出价最高者得。这等拍卖的法子,用得最多,可以说,九成的东西,都是以明拍的法子交易的。


而第二种暗拍,就有些特殊了。所谓的暗拍,和明拍的唯一不同,便是每个买家,只有一次出价的机会。


列出一件东西之后,标明一个底价。然后呢,买家可以有时间思考,在限定的时间结束之前,可以有一次出价的机会,出价必须是高于或者等于底价的——不管出多出少,出价的机会只有一次,价格一旦喊出去,就不能再更改了!然后,以所有人之中,出价最高者得。这法子和明拍的区别,其实就是一点:每个人只有一次出价的机会。”


陈道临听了,不由得好奇:“只有一次出价的机会?那岂不是拍的成交价,会比明拍的要低么?明拍可以无限次的加价,暗拍只能一次……”


“那倒也未必。”罗斯笑道:“虽然暗拍只有一次出价机会,可就因为只有一次机会,所以真心想得到货物的买家,如果势在必得的话,就要慎重出手。机会只有一次,不像明拍,你可以试探出价,可以用加价的法子来试探竞争对手的底线。暗拍的时候,这些法子统统都不能用了,你如果非常想的到一件东西,那么唯一的做法就是……尽量的出一个高价!因为机会只有一次,一旦错过,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的。”


罗斯说到这里,低声笑道:“所以,在这里,反而是那些暗拍的货物,经常会飙出一些让人吃惊的天价来。”


顿了顿,罗斯微微一笑,眼睛里露出一丝古怪的光芒来,缓缓道:“今天我拉你来这里,除了来这里品尝美食,便是也来看一场热闹……今天的拍卖,就有几件暗拍的货物!”


陈道临一奇:“这暗拍的货物,很少么?”


“非常少。”罗斯点头:“一般来说,暗拍的货物,来历都有些特殊,大体都是一些不太能见光,或者是有些违禁的东西。这等东西,外面是想找都找不到。所以,这里的主人自然是奇货可居,有这种难得的好机会,当然不会客气,直接上暗拍,此时不宰,更待何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罗斯哈哈大笑的时候,一直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帕宁,忽然冷不丁的丢来一句:“你这家伙笑得这么得意,难道忘记了上次你暗拍回去的那件东西,被坑了多少钱?现在却又有心情笑?”


罗斯听了这话。脸上笑容顿时一僵,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人脸皮似乎很厚,眼神一转,就大声道:“不错,上次我花的钱是多了些,虽然是很肉疼。可事后真把那件东西拿到手,却也觉得物有所值!哼,帕宁,你说这种怪话给我听。莫不是你妒忌么?那件东西,你也出价了吧?最后花落我手,你心中不忿,对么?”


帕宁听了,居然并不辩驳,冷冷哼了一声。


两人斗了这几句嘴的功夫,忽然就看见那窗户外面的拍卖场下,台子上忽然亮起了光芒来。


原本昏暗的拍卖场里,顿时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周围的墙壁上。无数灯台全部点燃,这等精巧的设计,让陈道临叹为观止——这世界可没有电灯!


陈道临看的仔细,已经看清了那台子下有一圈凹槽。此刻那凹槽里已经亮起了光芒,也分不清到底是火光,还是什么魔法光芒。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什么魔力的波动?)陈道临心中暗暗称奇。


就在这个时候,拍卖场下的台子上。缓缓走上了一个人来。


这人一身干练的黑色武士袍,身材修长,英姿勃发。头发更是梳理得一丝不苟,走上台来的时候,风度翩翩,对着四面八方墙壁上的窗户欠身行礼。


一看这人,陈道临顿时就笑了——居然又是个熟人。


陈道临记得这人的名字是叫做古乐,当初在自由港的那个角斗场,他也是主持拍卖的人。


记得杜微微说过这人,是帝都一个很有名的人物,颇有手腕,长袖善舞。


古乐在那台子上对四面行礼之后,然后开口说话——虽然距离甚远,而且还隔了一层窗户,但是这古乐说话的声音,居然能清晰的传到房间里来。


陈道临先是有些诧异,可随即就看见了,这房间里的墙壁上角楼,有几根金属管子,想来就是传声的设置了。


虽然用这种比较原始的金属管传音,使得古乐说话的声音略有些失真,不过好在还算清楚。


“各位尊贵的客人,鄙人古乐,先代表此间主人,欢迎诸位贵宾今天的驾临。今天这里也准备了一些珍奇货物,想来绝不会叫各位失望。古乐不才,先预祝诸位贵宾,今天能够满载尽心而归!”


顿了顿,古乐又对四周行了个礼。


“这窗户是特殊设计的。”罗斯看了一眼陈道临:“我们能看到外面,但是外面却绝看不到里面。”


陈道临心中一动,果然透过窗户朝着远处看去,对面一排排窗户,都是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


他试图用精神力伸展出去,可才一动念头,罗斯就已经猜到他想干什么,赶紧笑道:“你可别打什么主意!在这里用精神力去探测,可行不通的。此间主人能做这样的生意,岂能想不到会有你这种的魔法师客人光临?这个拍卖场的设计精巧,有魔法阵存在,在这里,窥探的法术,是行不通的,一旦有人暗中施法,就会引来这里的人知道。人家开了这样的生意,这拍卖场里,自然也有坐镇的魔法师,你还是别自讨无趣了。”


陈道临听了,就打消了念头——反正他是来看热闹的,又不是来惹麻烦的。


既然这里有这种禁忌,自己何必去触人家的霉头?


而下面的古乐,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想来诸位都是此间的熟客,不过按照规矩,我还是要把一些事情先说清楚,还请各位不要嫌我啰嗦。”古乐轻轻一笑,他的确很有风度,这些俗套的话从他嘴巴里说出来,却偏偏就有几分亲和力,不会叫人厌烦:“第一,今晚的一切拍卖,都受到此间主人的担保,无论是买家还是卖家的信息,都绝不会泄露。此间拍卖行多年的信用,想必诸位是信得过的。


第二呢,在拍卖开始之前,凡是愿意参与今天拍卖的客人,请先交纳一笔保证金,房间外的侍从会向您具体介绍。按照规矩,若是您今天购买了什么物件,结算的时候保证金可以充抵一部分货款。而如果没有成交的话,保证金会在您离开之前全部奉还。当然了……如果出现了拍得货物之后却又违约的现象。那么就抱歉了,保证金将作为赔偿,交付给卖家,这是本店历来的规矩,还请各位谅解。”


说到这里,古乐哈哈一笑:“不过我想,诸位能坐在这里,都是大有身份之人,所以这最后一条的事情,想来是绝不会发生在诸位贵人身上的。我一番赘述,还请大家莫要嫌我烦躁,哈哈哈……”


顿了顿,他才正色道:“下面,我们将休息片刻,一刻钟之后,拍卖正式开始。若是要交保证金参与拍卖的客人,可以现在就招呼您身边的侍从办理了。今晚拍卖货物的清单,也会发放到您的手里——不过呢。有几件暗拍的货物,按照规矩,是不在名单之上的,只有到拍卖的时候。才能揭晓。”


随后古乐走了下去,台子又空了出来。


包间的房门被推开,那名管事面含微笑走了进来,看着罗斯。低声道:“伯爵大人?您看?”


罗斯哈哈一笑:“我今儿就是冲着那几件暗拍的东西来的,当然要好好见识一下。”


说着,他就从自己的袖子里抽出一叠金票来。放在了桌上,淡淡道:“郁金香家开的金票,认票不认人,足额兑付。两万金币在这里了。”


这管事走过来,将金票拿起,放在了身边一个仆人捧着的盘子上,然后将一根金色的丝线轻轻放在了罗斯的面前,恭恭敬敬道:“伯爵大人,这是您的凭证。”


帕宁这时候咳嗽了一声,居然也掏出了几张金票来,轻轻丢到了那仆人的盘子里。


这管事脸色一变,露出惊讶的表情:“加罗宁将军,今天也有兴致?”


帕宁哼了一声,并不说话。倒是罗斯哈哈一笑,看了一眼这个管事,道:“你莫奇怪,这小子今天就是为了你们暗拍的东西来的,你也知道他就要大婚了,想寻几件稀罕的东西送给他的未婚妻,想来你也知道他未婚妻的身份,寻常的东西,可不能入眼的。但愿你们今天暗拍的货物,可别叫人失望。”


帕宁脸上闪过一丝青气,冷冷道:“大脑袋,就你多嘴!”


管事对帕宁连连欠身,赶紧双手奉上一根金色的丝带。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陈道临笑了笑,开口道:“等一下。”


这管事虽然不认不得陈道临,但是也明白,这位既然能和罗斯和帕宁两人同行,而且言行举止,一派从容,身份必定也是不一般的,赶紧站住,对陈道临弯腰陪笑:“贵客有什么吩咐?”


“我也想参与竞拍,可以么?”陈道临笑了笑。


这管事略微有些犹豫,似乎有些为难,缓缓道:“这个……这位客人,我们这里的规矩,生客是不接受竞拍的,要想参与竞拍,得要在我们这里挂了号,才有资格能竞拍……”


言下的意思,倒也明白:不是什么人的钱我们都赚的,没有一定身份,可没资格入局。


陈道临心中好笑:这拍卖行,居然还玩私人会所那一套。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套,在帝都这种权贵横行的地方,却往往更加吃香。


“那么,要怎么才能有这个资格呢?”陈道临笑道。


“这个么,要把您的身份登记下来,我们要验明一番,并且有些标准,得请拍卖行里的一些长老一起通过了,才能颁发这会员的资格。而且……”这管事笑了笑:“我们这里的会费,价钱也是不低的。不过请您放心,我们所有会员的资料,都绝对保密,绝不会泄露到外面半个字!”


陈道临还没说话,旁边的罗斯已经站了起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管事的肩膀上,笑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你这家伙,我总说你,聪明是聪明,却改不了的小家子!你可知道这位是什么身份?哼,可是你们请都请不来的贵客,他愿意入会,是你们的荣幸!我要是你家主人,别说是会费了,倒贴钱也要把他请来的!”


说着,他看着这管事,淡淡道:“听仔细了,这位是宫廷魔法师,宫廷爵士头衔,魔法学院的正牌魔法教授!这样的身份,难道还不能当你们的会员么?别说是区区一点会费了,你可知道,这天下的魔法师,又哪个是缺钱的?还不赶紧收起你的废话,老老实实的把凭证双手奉上!”


第两百二十一章名匠(二合一~)


第两百二十一章名匠(二合一~)


罗斯这番话说出来,这个管事的脸色顿时就有了变化,瞧向陈道临的眼神里立刻就多了几分敬畏和恭敬。


罗斯是何等身份,年纪轻轻就已经继承了伯爵爵位,家中更是帝国的豪门世族,在军中根深蒂固,在帝都之中,年轻一代里,也算是一号了不起的人物了。听他说话言语之间,对陈道临如此推崇,原本这管事就已经多加了几分小心,此刻听罗斯报出了陈道临的身份。


宫廷爵士头衔倒也罢了,在帝都豪门遍地,伯爵侯爵之类的数不胜数,一个小小的宫廷爵士,甚至都当不得真正的贵族。


可宫廷魔法师的身份,那就不同了。更何况再加上一个魔法学院的正牌教授!


魔法师已经十分了不起了,能在魔法学院里当教授,那更是魔法师之中的佼佼者。


虽然陈道临看上去面相很年轻,不过这个管事也算是见过世面的,知道魔法师大多都神神秘秘,有许多古怪法子来掩饰自己的真容,难保眼前这个看上去年轻的家伙,不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怪物呢。


瞬间脑子里转过这么多念头,这个管事赶紧对陈道临连连赔礼,然后飞快就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张卡片来,双手奉上。


陈道临接过,这卡面居然是纯金打造的——以这个世界的工艺水准,要想将金属打磨成这薄薄一片,也算是费心了。


卡面上有一个如鬼画符一般的符号,陈道临也看不懂,只知道这必定是什么特殊的记号。


“法师阁下,这是本拍卖行的入场会员凭证,以后的拍卖,您都可以凭此证前来参与竞拍。楼上的这些包间,您都可以预定下。并且,如果您愿意留下一个地址的话,我们拍卖行每个月都会定时将当月排除的计划拍卖的货物清单送到您的府上,此外还有……”


陈道临不等他说完,就将这纯金的卡片收了起来,淡淡笑道:“好了,不用多说,这东西我收下了。至于地址么……我现在就住在魔法学院里,你去报我的名字达令陈就好。”


说着。他也不让这管事为难,主动掏出了几张金票来,笑道:“这是保证金,两万金币的金票。”


罗斯看了陈道临一眼,笑道:“魔法师果然是有钱的,我还担心你钱不凑手。”


陈道临摇头:“我一个孤家寡人,哪里比得上伯爵大人家大业大,这点是我压箱底的钱了,反正也没打算买什么。就当买票看场热闹,最后不还得退给我么。”


这管事城府颇深,听了这话,也不变色。微笑将钱收下,然后奉上一根金色的丝带。


陈道临一直暗中瞧着这个管事,接过他的丝带,忽然冷不丁道:“自由港的角斗场最近有新货到么?”


管事听了。微微一笑,欠身道:“每个季度例行的新人都是有的,只不过如果法师阁下想要些特殊的新鲜货。那就得体现预约了。”


顿了顿,他反问道:“看来法师阁下是光临过自由港的角斗场?”


陈道临不过是想试探一下,看自己猜测是否正确,印证了心中的推测,也就点了点头:“去过,那地方不错。”


随后这管事看了一眼墙角摆放的沙漏,笑道:“那么我就不打搅诸位的兴致了,祝各位今晚满载而归。”


“哈哈!我们若是满载而归,那你们主人就大发横财了。”罗斯笑着挥挥手,让这管事退了出去。


随后罗斯拉着陈道临一起坐到了那扇罗迪玻璃窗前,想陈道临飞快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拍卖的事项。


在窗台前,有一拍铜管,是用来传声的装饰,铜管上有个木塞。当想报价的时候,只要拿下那软木塞,对着铜管里说话,下面台上的主持之人,就能听见报价。而如果塞上软木塞,房间里说的话,就不用担心会被下面的人听见。


至于其他房间的报价,自然会有台上的主持人宣读出来。


罗斯才介绍完,之间下面的台子上,古乐已经再次走了上来,站在了台子中央,这个风度翩翩的中年人,依然对着四周欠了欠身,朗声笑道:“手续已经办理妥当,拍卖即将开始。承蒙诸位的赏脸,今天共有一百四十六位客人参与竞拍。有几位不打算参与竞拍的客人,已经请出了拍卖场,去前面的舞会里饮酒了。拍卖的过程之中,如果客人有任何不适或者想退出,都可以随时招呼房间外的仆从。好了,那么我就不耽误诸位的宝贵时间,今天的拍卖,现在开始。接下来,是今晚的第一件拍品……”


……


随着有几个侍从缓缓的将一架推车推到了台中央,这推车上一件东西,盖着一层黑布。从体积看来倒是不小,似乎有一个人那么高。盖着布的轮廓,看上去也仿佛是人形的样子。


陈道临心中好奇,飞快的翻了翻方才仆人送进来的一份清单,却发现清单上列明的第一件货物,根本对不上。清单上第一件东西分明写的是一件珍贵的珠宝首饰,可架子上这个巨大的东西,显然就不是什么首饰了。


不过罗斯之前已经告诉过陈道临,这是常有的事情,这拍卖行神通广大,经常能弄到一些特别的稀罕东西,这些东西来历不明,想要遇到,就只能碰运气,也绝不会列明在拍卖清单之上。


古乐缓缓走到那东西旁,就站在黑布边上,微微笑道:“诸位请看,今晚的第一件东西,可以说是极为难得,是昨日本店刚刚从一个特殊的渠道得到的,所以没来得及列入清单名册之上,还请诸位谅解。这东西的来历,说起来可谓是如雷贯耳。这件东西,在异族之中所向披靡,无论是矮人族兽人族还是精灵族,无不闻之丧胆!昔年我罗兰帝国那位传奇英雄,伟大的郁金香公爵杜维殿下。就曾经穿着它征战南北,扫平宇内,外击酋敌!


诸位请看,今晚的第一件珍品,便是昔年郁金香公爵杜维殿下曾穿戴过的铠甲,宇内闻名的神器!名铠.缺月五光铠!”


说着,古乐一手用力将覆盖在上面的黑布拉开,黑布飘扬,下面的东西露出了真容面目。


刚刚听见“郁金香公爵”这个名字的时候,陈道临就已经立刻留了意。听到后来,更是面上动容!


好家伙!郁金香公爵杜维穿过的铠甲!还是……神器?


这拍卖行拿出来的第一件东西,就如此吓人?


要不要这么凶残啊!!


……


……


只见拉开黑布之后,下面露出了一尊完整的金属铠甲来。


这是一套完整的全身铠甲,造型精美之极。隔着老远,陈道临并无法确认这铠甲到底是什么质地的。只觉得这铠甲周身散发出一团柔和的盈盈光芒。


铠甲的造型也极为奇特,可以说是……华丽!


无论是胸甲和护臂护腿上,都布满了精美的镂空花纹,这花纹也不知道是什么文字还是什么特殊的图案。看上去更仿佛是某种古老的图腾。一般来说,铠甲上弄镂空花纹,只会降低铠甲的厚度。使得其变得华而不实,可偏偏这铠甲全身都是镂空花纹,可看上去非但不显轻浮,反而越发的有一种华丽高贵,叫人不敢逼视的凛然之气。


护臂的两侧,有尖锐的倒刃,那头盔上覆盖着铁面,整副铠甲,线条优美舒展,看上去忽然不像是一件战场上的利器,却更仿佛是一件艺术品。


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不由得被这铠甲华美的造型所吸引,忍不住啧啧出声。


就在陈道临叹息的时候,一旁的罗斯却忽然火了。


他飞快的扯下了铜管上的软塞,就对着铜管破口大骂了起来。


“古乐!你这家伙搞什么花样!能坐在这里竞拍的,哪一个不是老顾客了?你却弄这种花哨货来哄骗人吗!缺月五光铠?我呸!信不信今天出了门我就去拆了你家大门!!如果是真的缺月五光铠,你别说敢卖了,只是敢把这件东西引进门。别说是你古乐,就算是这里的主人,今后也别想在在罗兰大陆活下去!缺月五光铠?郁金香家的人知道了,不把你直接剁碎了丢进楼兰湖里喂鱼才怪!你弄这种混账货出来,还大言不惭,以为我们都是白痴嘛!!”


古乐被这一番痛骂,居然也并不生气。


他也不分辨这声音是从哪来传来的,只是对着四面的墙壁窗户欠身,然后笑道:“贵客且不着急动怒,我的话可还没说完啊。”


顿了顿,他哈哈一笑,指着身边这尊铠甲,笑道:“方才我那番话,说的是真品.缺月五光铠。郁金香公爵的传奇,大家自然是耳熟能详,对于杜维殿下所有的那些神器装备,大陆上早有无数传奇传闻。若是真的缺月五光铠,我古乐就算是有三个胆子,也绝不敢把它弄进门,更别说是摆在这里拍卖了。我虽然不算胆小,可郁金香家的雷霆之怒,也不是我这种小角色能承担的啊。


好啦,闲话少说,诸位看到的这件,自然不可能是真品了,真正的缺月五光铠,自然是在郁金香家族所有,那等神器,我们是一辈子没机会能染指的了。至于眼前的这件,自然是一件仿冒之物。”


讲到这里,古乐故意又停顿了一下,似乎又是听见了哪扇窗户里的客人喝骂,他嘻嘻一笑,道:“先别着急,且听我说完!


这件虽然是仿品,可也是大有来历的!若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我们哪里敢摆上来污了诸位贵客的眼睛?这位铠甲虽然是仿品,但是它却是出自康大师之手!”


此话一出,顿时包括了罗斯在内,原本在各自房间里痛骂或者腹诽的客人们。一肚子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


“康大师?这是什么人?”陈道临毕竟是外来者,听了古乐的话,就不由自主的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人。


达格利什作为达令哥的身边亲随,又是地头蛇,此刻自然要为自家老爷解惑了,赶紧凑上来,低声介绍了起来。


“老爷这位康大师,可是帝都的一位名人啊,也是目前帝国公认的顶尖的锻造大师。传说他出手打造的武器刀剑和铠甲,技艺足以媲美矮人族的工匠。可以说,我罗兰帝国的炼器工匠之中,这位康大师可以说是宗师身份了。


传闻他家传五代铁匠,自己十岁开始随父亲学习炼铁锻造,十三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已经无技可教他了,他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是家乡远近数百里首屈一指的名匠。后来。他背井离乡,去大陆各地游学,凡是有名的工匠,他都会上门拜访。向对方讨教锻造炼器的本领,十年时间,他就已经走遍了帝国,无数名匠都输给了他。此后他去了西北三年。在郁金香家的领地里,投军加入了郁金香家的私军,专给郁金香家私军打造装备。又被郁金香炼铁工坊高价聘请。被誉为西北第一名匠。


在他三十岁那年,他又辞了郁金香家的高薪厚禄,独自出境,去了乞力马罗山脉,在矮人族的部落之中游历了五年,向矮人族学习了不少炼制金属的秘技。有些传闻,据说他还得了几位矮人部落之王的赏识,向几位矮人工匠大师都学到了不传之秘,就连一向排外的矮人族,都对他的锻造炼铁的技艺赞不绝口。要知道,这世界上,炼铁辨矿的本事,矮人族历来都是最强,连矮人族都如此推崇他,可见这人的本事了。


可没先到,这位康大师,却依然不满足,他后来又远赴了冰封森林,在精灵族部落里待了三年,向精灵族学习……”


“向精灵族学习?”陈道临听到这里,忍不住好奇,问道:“精灵族不擅长炼铁,向它们能学什么?”


达格利什笑道:“这位康大师说过,一件装备,若是想打造到最好,东西本身就会有了灵气和生命,就不再是一件死物了。不论是武器也好,铠甲也罢,做的再出色,可若是不能赋予它灵气,终究不能算是顶级。而这位康大师当初的话,没人能明白,因为他去精灵族那儿,却是向精灵族学习……”


说到这里,达格利什自己的表情也有些古怪:“学习艺术。”


艺术?


陈道临瞪大了眼睛。


说到艺术天分,这世界上的确是以精灵族为尊的。精灵族天生就热爱一切美好的事物,对任何美好的东西都毫无抵抗力,精灵这个种族天生就敏感而感性,仿佛生来就全身的艺术细胞,要说到艺术大师,精灵族的艺术造诣,从来都是人类无法媲美的,人类之中的艺术大师,总不免会有穿凿附会的痕迹,而精灵族对艺术的理解,往往却是浑然天成,独成一脉。


“这位康大师说过,要想让东西有灵气有生命,就要将艺术的生命附加其中。一件东西,不仅仅要好用,还要好看……”达格利什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无法自圆其说,只好无奈摇头,苦笑继续道:“他在精灵族部落游历了三年,等回到帝都的时候,已经快四十岁了。原本他离开罗兰的这些年,他昔日的名气已经渐渐散去,可他回到帝都之后,立刻就做出了一件惊人的大事。


这位康大师直接去了骑士协会,帝都的骑士协会后有一条街,叫做‘制金街’。


那是整个帝国都闻名的打铁铺,那条街上一共有铁匠铺三十三家,可以说,罗兰帝国的名匠,有一半都在那条街上。康大师去了制金街后,就直接在街尾的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买下了一栋房子,在那儿开了个铺子,专门制器。


制金街有一个传统老规矩,但凡有人新来开店,总要向其他的各家铁匠铺表示一下,若是制金街上的那些名匠们一起点头,认可了这人的本事,才有资格在那儿开铁匠铺。否则的话。制金街的铁匠铺,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开的。


可这位康大师,却不管这些,直接就开了铺子,随后就引来了其他铁匠铺的不满,据说有几家铺子里的匠师,就带人去堵上门找他。


康大师离开帝国已经多年,回来之后,那些人自然不肯轻易放过他,于是康大师就方言;既然你们不服气。我就一家一家的拜访过去,总要叫你们服气才行。”


听到这里,陈道临不由得来了兴趣:“这话是什么意思?”


达格利什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向往的身材,眉飞色舞道:“他……他当真就从街头开始,挨家挨户的上门去拜访了每一家铁匠铺,说是拜访,其实……是去踢馆的!”


踢馆?


陈道临笑了,只听说过开武馆的可以踢馆,没听说开铁匠铺的也能踢馆啊。


“他踢馆的法子倒也简单。他每进一家铁匠铺,都会问主人‘你家店里最好最锋利的刀剑武器是哪件?’,这种事情,是他们匠行的规矩了。踢馆上门,就是要让对方拿出最好的武器,然后自己拿出带去的最好的武器,试上一试。切砍碰撞,总之要分一个高下,谁的武器更锋利。谁的铠甲盾牌更坚固,这些都不用嘴巴说,一试就知!


按早规矩,他上门之后,第一家的铁匠铺就拿出了一柄自家最锋利最好的刀来,等着和康大师比试。谁也没想到,这位康大师却根本就是两手空空上门,他根本没带任何武器去比试,只是等着对方拿出了自己的刀剑,他就笑笑,说‘好,等我半日。’,老爷,你猜这康大师是怎么做的?”


陈道临狠狠瞪了达格利什一眼:“少卖关子,快说!”


达格利什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才继续道:“这位康大师,实在是个神人,他自己不带比试的武器,而是就在人家的铁匠铺里,在铺子里随便看了一圈,就随手拿起了一把人家丢在架子上的最最普通刀剑货色来,说‘但凡器物,都是有生命灵气了,就看制器的工匠能不能把这灵气打磨出来。我若是自己带来什么利器,斩断了你的刀,你也未必服气,我就在你店铺里就地取材,就在你店铺了,用你的这把刀,用你的炉子用你的工具,打出一把好刀来!”


“哦?”陈道临听到这里,精神一振!


“这位康大师,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拿着在人家铁匠铺里随手捡起的一把破刀,用了人家的炉子和工具,就开始了锻造。他用了半天时间,将那柄普通的刀锻造了一遍……然后……”


达格利什用力吞了口吐沫:“这件事情过去很多年了,我不曾亲眼看过,只是听人传闻,听说,康大师一日之内,将那柄普通的刀重新锻造了一遍后,当场就拿起来和对方店铺里的镇店之宝的好刀比试了一下,结果……一刀两段!那对方店铺里最好的宝刀,就被这康大师手里的新锻之物,当场斩断!众目睽睽之下,这事情绝做不得假的!


那天踢馆,就有不少人围观!


可这事情还没完,康大师击败了第一家铁匠铺,就放话出来,他从那天开始,会挨家挨户的上门拜访这制金街上的三十三家铁匠铺,每一天拜访一家!


他这人说出的话,果然就这么做的。接下来的那些天,从街头开始,他每天都会挨着上门找一家铁匠铺踢馆,每次去,都是如出一辙,自己两手空空上门,并不带任何准备好的武器,而是当场就让对方店家拿出对方最好的刀剑,自己则在对方的铺子里随便捡一柄最最普通的货色,重新锻造一遍。


他每次锻造,也只用不到一天的时间,可每次这一天时间仿佛是随手锻造出来的武器,却总能将别人家店铺里最好的刀剑直接斩断!


这事情,等到第八天的时候,他已经连败了八家店铺。这样的消息,顿时轰传整个帝都!`


第两百二十二章名器(补欠4)


第两百二十二章名器(补欠4)


而制金街,可算是罗兰帝国最有名的一条街了,帝国之内不少高强的武者,都是从制金街上寻找武器装备。那儿的铁匠铺武器铺,绝不是浪得虚名,那些名匠,也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可偏偏一连八天下来,没一个人能敌得过这位康大师。


到了第九天的时候,康大师上门踢馆的时候,就有了无数人去看热闹,据说那时候人山人海,把整个制金街都给堵死了。


那些制金街上的铁匠铺武器商,只怕心中后悔死了,招惹来了这么一个大煞星,可就算那个时候有人想弄些阴招,可这件事情已经引来了整个帝都的轰动,每天康大师上门踢馆,都有无数双眼睛在一旁盯着看着,想玩阴的,也没机会了。


终于到了第二十天的时候,那些剩下的铁匠铺坐不住了,康大师神乎其技,实在是叫那些人绝望,绝望之下,自然是有人狗急跳墙。


原本有人暗中找了康大师,表示服软,大家同意他在街上开铺子就是了。


可这康大师也是个硬脾气,他回复说:当初我只想好好做生意,你们不同意。现在你们想好好做生意,我为什么要同意?


于是,在第二十天的时候,有人背后收买雇佣了一些人,晚上闯入了康大师的铺子里,想出手教训他一顿,未必是想要他的命,可对于铁匠来说,弄断他手脚,也就足够废掉他了。


可这些去的人,却全部都被当夜打断了手脚,全部丢了出来扔在了大街上。老爷,你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陈道临脸色一变。伸手就在达格利什的脑门上狠狠敲了一下,怒道:“说了叫你不许卖关子!再敢卖弄,直接打断你狗腿。”


达格利什尴尬一笑,摸了摸脑门,道:“是是是……原来,那康大师身边,有一位高人在支持他。那位高人的身份亮出来,人人震服,再没有人敢动什么歪脑筋了!那位高人,是咱们罗兰的顶尖武者高手。听说也是因为康大师善于制剑,那位高人得了一把康大师亲手锻造的好剑,从此就和康大师才成了朋友,听说了康大师的事情,就上门去力撑自己的好友。而这位高人的名声显赫,一旦亮明身份,顿时震慑宵小,再没有人敢动歪主意了。老爷。这位高人,大大有名。正是如今我们罗兰帝国公认的第一剑道强者,大剑师卡奥,就连皇室,都尊他为剑道大师范的!”


大剑师卡奥?


据说是罗兰帝国现在唯一的一个圣阶强者?


嗯对了!这家伙。没记错的话,还是帕宁那个死人妖的老师啊!


陈道临脸色微微一动。


达格利什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有了卡奥这样的圣阶强者在一旁,康大师继续踢馆,一共用了三十三天。将这著名的制金街上所有的武器铺铁匠铺踢了个遍,三十三天,斩断了三十三件名声在外的利器。更折服了三十三家店铺的炼器师。从那一天开始,康大师,就已经被公认为是罗兰帝国的第一名匠!这个称号,无人不服!


后来康大师在制金街上开的店铺,生意极好,可是他却轻易不肯动手铸造东西,他铸造的东西,万金难求。有些豪门世家,或者是著名的高手,上门求购,开出天价,他却极少出手——而且有一个大剑师卡奥这样的朋友,也没有人敢逼迫他。而后来,被他踢馆的三十三家铁匠铺里的铸剑师炼器师,有不少被他神乎其神的奇技所折服,先后有十六名工匠,舍了自己的生意,拜在了他的门下,做了他的土地。


而后来,制金街上,这么多年下来,新人换旧人,虽然名匠辈出,可供人的第一名匠,依然还是那位康大师。他的店铺在制金街的最角落里,可是却是名气最大的一家。


康大师刚刚入驻制金街的时候,还曾经偶尔动手制器,可从他手里做出来的东西,一年半载也难得有那么一件。


到了近些年,他更是几乎不动手了,上门求购的生意,都是他的几个弟子出手锻造炼制。


可就在前几年,康大师忽然放话,他要打造几件真正的绝世神器。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十分意外,可随后康大师的话流传出来,大家听明白之后,就更加震惊起来!


原来,这位帝国第一名匠,居然是有一个惊人的念头:他欲亲手将历史上最最有名的几件神器,重新打造复制出来!


要说咱们罗兰帝国最最著名的传奇装备,自然是不少,比如开国大帝手里的王者之剑,比如隆起努斯之枪……


可要说到如今名气最大的,自然是距今年代最近的,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殿下手里的那几件东西了。


缺月五光铠,计都罗喉弓,这两件装备,昔年在战场之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乃是郁金香公爵无敌的象征。


而这两件东西,自从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大人归隐之后,就再也不曾面世,就连郁金香家族的后代,也从来不曾拿出来示人过。


而康大师则放话,他要重新打造出这些传奇的装备。


他对人说的是:装备都是打造出来的,既然前人能造,后人为何不能?”


陈道临听到这里,不由得叹息:“好气魄!好一个康大师!”


达格利什说的这个故事,叫陈道临听了,也忍不住热血沸腾。


遥想昔年这位帝国的绝世名匠,两手空空,来到这最最著名,名匠云集的制金街上。


一天一家,三十三天,连踢馆三十三家,用破铜烂铁随便锻造一下,就当众连续斩断了三十三件名器!


这等传奇,这等行事,叫人好不向往!


“这他妈的才叫碉堡了啊!”


陈道临心中赞叹连连,只恨自己没有机会能亲眼目睹这场盛事。


……


……


就在陈道临和达格利什对话的时候,下面台子上的古乐,已经飞快的将这一套复制版的“缺月五光铠”介绍了一遍。


“重量……高度……尺寸……”


古乐介绍的很是细致,等他长篇大论介绍完毕之后。微微一笑:“当然了,东西好不好,口说无凭,这东西可不是什么玩物,也不是什么装饰,乃是货真价实的战场利器。一套铠甲好不好,总要看它是否坚固,防御力是否够出色。下面我就亲手为大家一试!”


说着,他忽然一转身。就从地上捡起了一柄长剑来。


这长剑是随着推车一起送来的。


古乐将这长剑握在手里,手腕轻轻一抖,那长剑上顿时爆发出一团银光来!


古乐淡淡一笑:“我这点微末的技艺,自然见不得人。不过今儿也只好勉强献丑一下了。诸位都是明眼之人,我手里这把剑,虽然不算是什么名器,也算是一名上等的精钢好剑了。乃是庞贝商会出产的,庞贝商会为军中供应军械,他们出产的武器。想来大家应该是放心质量的。”


陈道临看着,不免心中一动。


而一旁罗斯却眯起了眼睛,看了看帕宁,忽然开口道:“冷面人,看这古乐的斗气,已经达到了中阶了吧?”


帕宁看了一眼,面色很凝重,皱眉道:“他真正的实力到底有多高,我不敢说。不过他现在展现出来的斗气,至少是六级的。”


“八级?”罗斯神色也是凛然:“这古乐……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在中阶的门槛上站着,没想到居然是已经到了六级!那岂不是再往上一步,就是高阶武者了?”


帕宁淡淡道:“你看他的斗气,虽然中阶斗气都是银色,但是他的斗气颜色凝聚不散,颜色虽然亮,却不艳,偏于透明。这就说明他对中阶斗气的掌控已经到了得心应手的境界,一丝一毫的多余力气都不曾浪费,斗气才会如此纯净!”


罗斯点头,叹了口气,低声道:“古乐这人在帝都里交友广泛,我只以为他成天泡在各种舞会酒会里,长袖善舞,只是一个交际手腕高明的墙头草,却没想到,这人的武技居然这么强……这家伙成天酒色不断,哪里还有这么多练武的精力?”


正说着,古乐已经退后了一步,然后轻轻横起手里的剑。


只见他仿佛微微吐了口气,手腕一抖,剑锋就如闪电般落下!


这一剑虽然动作并不算很大,但是却剑势凌厉,气势非凡!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这一剑绝没有做任何花哨,而是扎扎实实,丝毫没有投机取巧的一剑!


只听见“叮”的一声!


这一剑,就这么正面斩在了那件“复制版.缺月五光铠”的胸前那片镂空的胸甲之上,就看见一连串火星飞一般的迸了起来!


而这件铠甲上,仿佛在那么一瞬间,那本身自有的一团盈盈光芒,忽然猛的闪了一闪……


等古乐收剑后退站开的时候,陈道临是魔法师,耳目敏锐,看得仔细。


只见那件铠甲的胸前,方才剑锋斩落的地方,别说是什么裂口伤痕了,就连一道印迹划痕都不曾留下!


镂空的花纹,依然闪亮光滑,丝毫没有半点变化!


“好,好东西!!”


原本坐在那儿的罗斯,忽然就失声大叫,然后拍案而起,双手扶着窗户,瞪大了眼睛看着不远处台子上的那件铠甲。


而连一旁一直不动声色的帕宁,也不由得神色微微变化,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精芒……


.(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三章暗拍之物(二合一)


第两百二十三章暗拍之物(二合一)


身为一个出色的武者,尤其更是身为军中的武将,帕宁自然是对这种防御力出色的铠甲极为感兴趣。


但凡武将,历来对几件东西都是极为追捧的:出色的良驹,犀利的武器,坚固的铠甲装备。


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一个武将如果能拥有这几件东西,那么在战场之上表现出来的战力,绝对可以直线上升几个档次!


罗斯这家伙精明得很,虽然他对台上的这套“复制版.缺月五光铠”很是垂涎,但是也并没有放过留意身边人的反应。帕宁虽然不曾说话,但是眼睛里的神采,却并没有瞒过罗斯。


“我说冷面人,你今天来是为了给你那未婚妻选一件礼物,这等杀气腾腾的东西,送给佳人恐怕不美,不如就让给我吧。”罗斯干脆挑明了直言,笑道:“你也知道,我上个月刚好得了一把好剑,若是配上这套铠甲,那就……”


不等罗斯说完,帕宁冷冷一笑,看着罗斯毫不客气道:“我是来选礼物的,可也没哪条规矩说我不能卖旁的东西吧。你比利亚伯爵看上的东西,难道旁人就不能伸手了么?既然是拍卖价高者得。”


说到这里,帕宁毕竟和罗斯关系不同——他这等冷峻孤傲的性子,虽然在帝国年轻一代之中名声显赫,可其实因为他的性格,却真的没什么知心朋友,却反而和这个脾气古怪的罗斯,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两人虽然也吵吵闹闹,言辞丝毫不客气,却一直相处到今天。仔细算起来。这个罗斯居然是帕宁在帝都仅有的一个能算是交心的朋友了。


所以,帕宁虽然语气冷峻,但到了最后,也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一丝软意,轻轻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我虽然现在进了御林军,但我迟早是要调到北边去的,这帝都的繁华世界,可不适合武人生存。去了边境。这套铠甲正合我使用。你反正又不会去边境打仗,拿了这套铠甲,难道放在你的藏宝室里生锈么?”


这话说了出来,罗斯微微一怔,随即苦笑,摆摆手:“罢了,让你让你……唉!不过,冷面人,你真的要去边境么?”


帕宁目光闪动。皱眉道:“眼下是不成的,帝都最近的事情你也知道,陛下震怒,将御林军里换了不少人。此刻陛下信任我,调我进御林军,我不好拒绝,总得过上一年半载。时局稳定了,才好申请调走。”


“哼,人人都挤破头了想进御林军。红羽骑的名号多威风。偏偏你这家伙,要去北方喝风,好吧!我不管你,这件东西,我让你了!”


帕宁淡淡一笑,站到窗边的一根铜管旁,揭开了软塞,就报了个价:“一万!”


方才两人交谈的时候,台上的古乐已经将底价示明:八千金币。


这价钱倒是并不算离谱。让陈道临也不免有些意外。


要知道,当初在自由港的那个小地方,几个武士奴隶,都能卖出几万金币的价钱呢。


可随后他心中再一思索,也就释然了。


这铠甲虽然不错,但也毕竟只是一套铠甲,防御力再好,也是凡品。虽然是出自那位号称帝国第一名匠康大师之手。可也终究只是一件普通的装备。


那种天价的装备不是没有,几万金币甚至十几万金币一件的宝贝,也是有的。但那些东西,无一例外,都是魔法加持的魔装器具。


而康大师虽然是名匠,可终究却不是炼金术师,他锻造的本事再大,终究不懂魔法,没可能在铠甲上加持什么魔法。


从这点来看,也可以体现出出色的炼金术师的稀罕。若是有一位出色的炼金术师出手,在这套已经十分不凡的铠甲上,加持上几个厉害的魔法。那么这套铠甲,立刻就可以从一件凡品,摇身变成了珍惜的魔法装备,价钱至少能翻上十倍!


想到这里,陈道临忍不住就问道:“那康大师既然如此有名,为何不找个炼金术师来,把这铠甲改装一下?就算他康大师找不到炼金术师,这家拍卖行背景深厚,总不可能找不到炼金术师出手吧?”


罗斯看了陈道临一眼,摇头道:“这道理你能想到,别人自然也能想到的。的确,以康大师的名声,和这家拍卖行主人的背景,找个炼金术师未必做不到。可一般的炼金术师固然可以寻到,出色的就难了。这件铠甲既然出自康大师之手,必然不凡,若是找了个一般的炼金术师来,贸然改装,若是改得不好,岂不是浪费了这件好材料?可想找那些真正的炼金术大师,却哪里这么容易?别的不说,这帝都里,最著名的炼金术师,自然是你们魔法学院的的那位德文分院院长雨果先生,可这位老先生,多年来,从来不曾出手给别人的武器做过任何改装。曾经有不知道多少大有身份的人去求他,都被拒绝。后来别人知道他的规矩,也就不再去碰壁了。


这等铠甲,与其找一个普通的炼金术师来改装,反而说不定会浪费了它真正的潜力。所以,留着它不改装,才显得那位康大师的骄傲。”


“也对,一般的炼金术师出手,岂能匹配这位帝国第一名匠的身份。”帕宁叹了口气。


其实帕宁这话说的并不准确。康大师虽然号称帝国第一名匠,可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铁匠。


而魔法师的身份可要高贵得多了。


只不过帕宁身为武人,又是武将,所以对这些能锻造出优质武器装备的名匠,要格外看重一些罢了。


换做普通人眼里,什么帝国第一名匠,只怕连一个普通的魔法师都比不上。


三人说话之间,下面的古乐已经飞快的将一个个报价宣读了出来。


八千的底价,很快就被抬到了一万五千。


以这么一套不曾有魔法加持过的“普通装备”,能炒到这个价钱,已经算是非常不易了。


陈道临心中暗暗思索。


这个价钱,倒是还算合理的。


因为当初他自己卖过一把上等的好剑。那是现实世界带来的,现代冶炼金属工艺弄出来的材料,卖给了郁金香家的商队,就卖了十万金币。那柄剑最值钱的并不是它的锐利程度,而是郁金香家商队的那位领队格颜,看出了剑锋上的钢纹怪异,认定了这是一种新的未知的冶炼锻造技术,才会高价买回去想进行研究。


否则的话,一把剑是绝不可能卖出这样天价的。


由此可推断出,这套铠甲。飙到了一万五千金币的价钱,也基本没多少潜力了。


能来这里参与竞拍的客户,虽然都是身份尊贵的有钱人,可毕竟这些人也不会傻瓜,一件东西,大概能价值多少,心中多少都有数的,除非遇到特殊情况,否则。这世界上有谁是愿意白白做冤大头的?


其实,当陈道临学习了魔法,尤其是传承了石头夫人这种炼金术大师的学识之后,就时常也想弄念头亲手弄几套魔法装备出来。就算自己不是武者。自己用不了,用来武装一下自己身边的人,比如胡克船长,比如狼人查克。让他们提升战斗力也是好的。


不过他反正有任意门在手,若是想找好的刀剑,抽空回现实世界去。花钱去那些厂家定制,也不是难事。


不过,武器容易办,这种铠甲,却有些难了。


要知道,制造铠甲的工艺,可不仅仅是炼钢这么简单的,其中还包括了人体学,美学,力学等等诸多因素。


冷兵器时代的铠甲,那种风格,和架构造型,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的千百年的实战得出的经验结晶。


而现实世界之中,这种古代的铠甲的制造,基本上已经难寻了。


想到这里,陈道临不禁对这套铠甲也有了兴趣。


更何况,这铠甲的一个很大的噱头,是复制版的缺月五光铠。这可是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穿过的装备啊。


买回来,玩cosplay,也不错啊。


想到这里,陈道临微微一笑,也走到窗前,对着一个铜管,报出了自己的价钱。


“两万!”


他一发话,帕宁和罗斯同时扭头瞪着他。


“咦?你这个魔法师,怎么会对这种武人的装备感兴趣?”罗斯奇道。


相比于罗斯,帕宁的眼神则要难看得多了。


原本在女人上,陈道临就得了精灵小妞的芳心,压过了帕宁一头。如今出来拍卖东西,这小子居然也想截胡?


帕宁脸色难看,冷冷的对着铜管道:“两万五千!”


“三万。”陈道临想也不想,就再次抬价。


下面的古乐在台子上,连续听到两个报价,不由得有些惊奇起来。


这件铠甲,古乐心中对它的预估,也就能拍到两万金币,也就差不多到头了。毕竟不是魔法装备,一件普通的装备,纵然做得再精良,有康大师的头衔,加上复制了缺月五光铠的噱头,可毕竟噱头是不能当饭吃的。


没想到,忽然之间,就又涨了一万!


“三万!有贵宾已经出价三万了!这件出自帝国第一名匠之手的珍品,看来是真的是遇到了有缘人啊!”古乐哈哈一笑:“我身为一个武者,要说一句,这件铠甲的确似乎物有所值,任何武人眼中,都是无价之宝,很显然这位出价的贵客,是一位识货高人。”


这话说出来,不少房间里的客人,就不约而同的破口大骂起来。


怎么?别人出高价就是识货高人,我们不出价了,就是睁眼瞎么?


古乐一番话说出来之后,自己也自觉失言,心中生出一丝后悔,赶紧跳开这个话题,飞快道:“三万金币!不知道还有没有哪位贵客要加价的?”


“三万五。”帕宁冷冷的对着铜管报出了新的价钱,然后扭头冷冷瞧着陈道临:“达令,你真的要和我抢这件东西?你是魔法师,要它何用?”


陈道临心中迟疑了一下,他虽然和帕宁不对盘,但是却并不是那种二百五的性子。他并没有故意针对帕宁的意思,何必在这里叫人误会?所以干脆坦然解释道:“帕宁,我虽然不是武人。但是这件铠甲落在我手里,价值比落在任何其他人手里,都会大得多!”


“哦?”帕宁怒极反笑:“笑话!”


“不是笑话。”陈道临摇头,然后对着铜管飞快的报了个新的价格:“五万!”


说完之后,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罗斯和帕宁,然后双手一摊:“我就出这个价了,若是有人再加,我可不跟了。嗯……我说实话吧……其实,我是一个炼金术师。”


“…………”


这话一说出来。帕宁和罗斯两人同时惊奇的盯着陈道临。


……


响鼓不用重捶。


罗斯和帕宁都是聪明人,陈道临这一句话,两人自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是炼金术师。这铠甲落在别人手里。它依然只是一件普通的装备。可若是落在我手里,我就有办法将它改造炼制一番,加持上魔法,变成一件魔法装备。到时的价值。岂止翻上十倍?就算不那么世俗,不谈金钱价值。一件魔法装备的实战价值,也要远远超过一件普通装备的。


罗斯原本还想说什么。一听陈道临的话,却反而不做声了。


帕宁皱眉仔细的看了看陈道临——他是对陈道临比较了解的,别的不说,在罗林家族城堡里那一夜,书房地下藏宝室的遭遇,两人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过。所以帕宁对陈道临展现出来的智慧和心性,还是比较佩服的。对陈道临的魔法实力,虽然不太了解,不过——炼金术这种本事,想来他不会撒谎吧。


想到他一到帝都,就成为了魔法学院的教授。


如果说宫廷法师和宫廷爵士的头衔,还可以解释为,他在陛下遇刺的时候表现忠勇而得到的奖赏。


可魔法学院是什么地方?可不会随随便便的将教授的头衔乱发的。


这家伙……真的是炼金术师?


“……好吧!让给你了。”帕宁的性子想来果决,当即就淡淡道:“既然这件东西你拿到可以让它更有价值,我也不阻拦,落入我手,却反而是明珠暗投了,哼!”


纵然陈道临一直不爽这个帕宁,此刻也不进对帕宁的胸襟有些佩服,看了看帕宁,眼神也不禁柔和了几分,吐了口气,低声道:“谢了。”


顿了顿,他又道:“帕宁,你知道我不喜欢欠人人情,尤其是你。你把这件东西让给我,作为交换,我日后帮你炼一件魔法装备——材料你自己准备挑选。你若是有什么用得顺手的武器,不妨交给我,我给你加持魔法。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


帕宁微微动容,深深看了陈道临一眼,皱眉道:“你说的当真?”


“当然是真的。”


帕宁哼了一声:“你我是敌非友,你不怕让我得了魔法装备,实力更强,今后你越发不好对付?”


“装备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说了,你帕宁的本事现在就比我大,难道我就不敢得罪你么?”陈道临傲然一笑。


“好!”帕宁随即点头,就重新坐了下去,不再说话,也不再看陈道临一眼。


没有了帕宁争夺,其他房间的客人自然也不会再出高价。下面的台子上,古乐等了会儿,不见新的报价,就做了宣告,这件东西,以五万金币的价格成交。


这拍卖行的做事效率极高,片刻不到,方才那名管事就重新来到了房间里,送上一张文书契约,给了陈道临,然后言明。等今日拍卖结束后,陈道临只要在三日内交割款项,就可以将这铠甲带走——当然了,若是今天立刻交钱,自然是最好的。


陈道临哪里会等待?直接就从怀里摸出了金票来丢在桌上。


说起来,也已经是陈道临现在身上最后的现金了。


他虽然拥有的财富惊人,从罗林家族的那个地下宝藏里搜刮了海量的好东西,但是那些东西毕竟不是现金——那么多黄金珍宝,要想变现,也得慢慢贩卖才行啊。


他身上也就几万金币的金票。还是之前在东海住了几个月的时候,期间在东海兑换的。


不过他原本就没打算再买什么东西,今天能得到这么一件铠甲,回去正可以好好的练练手,自己在炼金术一道,尤其是炼器的方面,随着自己的水平日益高深,有很多想法,正好可以全部付诸在这铠甲之上。


接下来的一些拍品。陈道临都不曾参与,只是坐在一旁看戏。


这拍卖行的东西果然每一件凡品,后面的这些拍品,都是价值昂贵的稀罕货物。


罗斯拍得了几件珍贵的珠宝。一看就是女人使用的。这家伙的马车上都一股子脂粉气,显然是个花丛中人。


帕宁却是一无所获。他明明是准备要给自己的未婚妻选一件礼物,可是看到那些适合女士使用的珠宝首饰,却不屑一顾。


过了约莫一个多小时之后。已经有十多件拍品都成交。帕宁却依然两手空空。


随着时间推移,罗斯颇有收获,却反而精神越来越亢奋。


终于。就在十多件名册清单上列明的东西全部拍卖完毕之后,罗斯长吐了口气:“好戏要上演了。”


“哦?”


“清单上都是明拍的东西,下面要出来的,可就都是暗拍了。暗拍的货物历来都是不列入清单的。而且暗拍的机会,每个月都难得遇到一次,不知道今天的暗拍,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罗斯这么一说,陈道临也不禁精神一振。


台子上,古乐已经拿出了一条丝巾擦了擦汗,方才说了这么久的话,古乐虽然是武人,体力不虞,但毕竟话讲多了,嗓音也有些嘶哑,原本充满磁性的男中音,也变得有些沙哑起来。


“诸位。”古乐长长吐了口气,面露古怪的微笑:“相比不用我多说,各位也知道,接下来是什么了。我也知道,很多客人,应该都是得到了今日有暗拍的消息,才特意来一看究竟的。说实话,就连我自己也很激动。因为按照规矩,暗拍的货物,在开拍之前,就连我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呵呵。”


说着,他一挥手,就看见几名身形彪悍侍从,推着一辆推车缓缓上了台。


这几名侍从虽然穿着普通的仆从衣衫,可从他们的行走步伐和举止,一眼就能看出,都是身手彪悍的武士。


那推车上,依然是蒙了一块硕大无比的黑布,黑布下面,是一人多高的轮廓……


“咦?不会又是一件铠甲吧?”罗斯眨巴了眨巴眼睛。


古乐的脸色也有些古怪,随即从一个仆从手里接过了一张纸卷,展开看了会儿,这家伙的神色越发怪异起来。


走到了这推车旁,古乐盯着这推车上的东西看了好了一会儿,神色似乎有些复杂,他终于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开口说话了。


“诸位,我这手里拿的纸卷上,写的便是今天这件暗拍的货物的……大体情况了。”


古乐的语气很是诡异,他的语速也放得很慢:“今天这件东西呢……十分稀奇。买下这件东西,您就可以拥有全套完整体系的……光明系法术,和神圣系斗气修炼法门!至于其他的价值呢,就要看各位买家自己来评价了!”


全套光明系法术?


全套的神圣斗气修炼法门?!


这话说出来,别的房间如何不知道,在陈道临的房间里,罗斯已经失声惊呼了出来,而就连帕宁,也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


帕宁神色惊讶:“神圣斗气和光明系法术,历来是神殿的不传之秘!非高级神职人员不能接触到的!怎么可能泄露出来!”


台上的古乐,却已经揭开了谜底。


他缓缓的伸出一只手来,将黑布缓缓的掀起一角,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往上挑开……


从下而上,推车上的这件“货物”终于露出了真容。


首先露出来的,是一双腿!


修长吗,滚圆,笔直!线条优美纤细,皮肤白皙,肌肤滑腻,却充满了力量的弹性。


毫无疑问,这是一双极品美腿!


一点一点的黑布掀起来,这下面,赫然是一个人!


一个女子!


这女子的身形婀娜多姿,线条极为诱人,身上只穿了最最简单的衣衫,一条短裙,加一件小小的背心,只是将身体的重要部位遮挡住了,而其余的部分,则暴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她的身材毫无疑问是极好的,滚圆而饱满的酥胸,消瘦的肩膀,纤细的腰肢,腰部和臀部的曲线,充满了健康和青春的气息,至于那一双极品美腿,更是足以叫男人喷血!


可最最关键的部位,她的脸,却是看不见的!


一张牛皮纸做的头套,罩在了她的脑袋上,从脖子往上的部位,都看不见。


“诸位,这就是今天暗拍的货物!”古乐的声音仿佛很凝重:“大家看见了……今天暗拍的货物,是一个人,一个大活人!我想解释的是,放才说的内容,都是真的!无论是光明系的法术,还是神圣斗气的修炼法门,都在这件货物的身上!


得到她,就可以从她身上得到这两件东西!我们拍卖行以信誉保证,这个女人,绝对掌握了刚才我说的这两件东西!当然了……买回去之后,如何让她开口,那就是客人您自己的问题了。”


最后,古乐故意仿佛笑了笑,淡淡道:“顺便提一下,这件货物……大家也看到了,她同时,也是一位人间绝色哦!不过,她的真实身份,很抱歉了,这里并不透露,我们拍卖行这里可以明确的公示,我们对她的来历,身份,一概不知!所以,此间货物一旦拍卖,有任何问题,本拍卖行概不负责!”


就在罗斯和帕宁诧异的时候……


砰!


陈道临忽然猛的跳了起来!


达令哥原本好好的一张脸,面色涨红,红得法子!


一双眼睛瞪圆,睚眦欲裂,怒发冲冠!


他几乎是扑到了窗户旁,双手狠狠的拍在了窗户上,然后口中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


“蓝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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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四章救人(二合一)


第两百二十四章救人(二合一)


台上那个女子,虽然脖子以上都蒙在纸套之中,看不到她的相貌。可陈道临毕竟和蓝蓝有过男女之前最最亲密的肌肤之亲,而且在冰封森林曾经一起度过那么些日子,耳鬓厮磨之际,对蓝蓝的身体自然极为熟悉。


即便不看脸,只看到她的身形体态,就能辨认出几分。


尤其是台上这女子,裸露在外面的肩上,有一个小小的拇指大小的粉红色胎记,这却是陈道临印象最深刻之处。


再加上这熟悉的体型身影,还有那双惊人的美腿,哪里还认不出来?!


……


认出了台上这个被拍卖的女人,居然是蓝蓝,陈道临这一惊非同小可,随即瞬间就怒气勃发起来!


此但凡男子,此刻忽然遇到这种情况,哪里还会有心思细细去想其他,只是怒火中烧,瞬间就失去了理智。


陈道临双手狠狠拍在玻璃窗上,大声吼叫。可这玻璃窗乃是特制而成,陈道临用力捶打了几下,却纹丝不动。


陈道临怒火上涌,后退一步,转身就一把提起了身后的椅子,抓起来就要往玻璃窗上砸。


他这一番举动,终于在震惊之中的罗斯和帕宁两人反应了过来。


帕宁虽然距离最远,但反应却是最快,只见他身影一闪,就站在了陈道临的面前,抬起手来架住了陈道临挥下的椅子。


陈道临大喝一声:“滚开!”


帕宁面色冷峻,喝道:“你发什么疯!”


说着,劈手就将椅子夺了过去,丢在一旁。陈道临愤恨,挥手还要再往前,帕宁已经闪电般的伸出手里手来,一把捏住了陈道临的手腕。


陈道临纵然现在身体素质惊人。可遇到帕宁这等实力高强的武士,和人家肉搏,那也是远远不够看的。如果两人公平决斗,陈道临发挥自己的魔法实力,或许还能周旋一二,可和帕宁肉搏,那就是自寻羞辱了。


被帕宁捏住了手腕,陈道临的半边身子都麻了,顿时身子酥软,再也施不出一分力气。


帕宁将陈道临直接按在了椅子上。冷冷喝道:“达令,你到底发什么疯!”


这时候,罗斯也已经走了过来,站在陈道临的面前,看了看陈道临,又扭头看了看台子上……他毕竟心思灵巧,立刻就脱口道:“难道,这台子上的女人,你认得?”


陈道临被帕宁拿捏住了。动弹不得,只是咬牙,涨红了脸,怒道:“放开我!放开我!”


罗斯叹了口气。沉声道:“达令,先不着急发狂,你慢慢说,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台上的女人你认得?和你是什么关系?”


陈道临此刻怒气渐渐消退了些。心中虽然焦急,但终究还是恢复了几分理智,深深吸了口气。面上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咬牙切齿道:“这,这女人,是我的……朋友!”


虽然他说是“朋友”,但是这等语气,这等反应,罗斯和帕宁都不是傻瓜,自然能听出其中的复杂之意。男女之间,这种所谓的“朋友”,也就心照不宣了。


听了这话,罗斯和帕宁两人都是皱起眉来,两人立刻交换了一下眼色。


“真是你朋友?”罗斯面色有些复杂。


“当然是真的!”陈道临目中喷火:“这混账拍卖行,居然敢绑架拐卖我的朋友!老子要拆了这家店铺!”


“……”


“……”


两人都是沉默了会儿,帕宁却皱眉,依然用力按住了陈道临,然后对罗斯丢了个眼色。


罗斯会意,他毕竟是伯爵身份,经历见识得也多,略一思索,放缓了语气,低声道:“达令,你别着急,既然事情已经摆在眼前,咱们想法子慢慢解决,你这般发怒大闹,只怕于事无补。”


顿了顿,他低声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就算不知道内幕,看这场面,难道还不明白么?这种地方,岂能是你一个小小的魔法师能撼动的?别说是你,就算是我和帕宁这样的身份,来到这里,虽然能被尊为贵客,但是想要和这里的主人翻脸,只怕也不太够分量!如果台上这女子是你朋友,你这么大闹,救不了她!”


陈道临不是傻瓜,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深呼吸了几下,虽然喘息依然急促粗重,却终于闷闷道:“好!你们……放开我!我不闹!”


帕宁松开了手,却依然站在陈道临身边不肯离开半步。


陈道临重新站了起来,面色铁青,恨恨道:“我要救她!不管如何,先把人救回来再说!”


“你要想救人,闹是没用的。这地方的背景后台,我们都惹不起。你若是胡来,只怕反而更糟!想救人……”罗斯想了想:“现在就是个机会,他们不是拍卖么?咱们花钱把人买下来就是了!”


陈道临一听,顿时点头:“好!就把人先救回来再说!哼……这里的主人居然敢绑了她来卖掉!这其中必定有内幕!不管如何,这事情绝不会就此算了!”


他毕竟也是聪明人,此刻冷静下来,也意识到,自己一个小小的没背景没根基的人物,在帝都这种龙潭虎穴,若是大肆闹腾,当真是找死,到时候别说救不了蓝蓝,连自己都会陷在这里。


今天要救蓝蓝,说不得还要多多借助眼前这两人的力量了。


连罗斯和帕宁都自承惹不起这拍卖行的背景后台人物,自己就更要忍住怒气,不能莽撞。


罗斯心思最是灵巧,看陈道临平静下来,就立刻道:“这女人是什么身份?”


其实罗斯心中未尝不震惊。


他虽然不知道台上这女人的身份,但是仅仅凭着古乐说的“全套的光明法术修炼法门,神圣斗气修炼法门”这样的言辞,就可以判断出,这女人必定和光明教会有极深的关系!


难道……是光明教会的人?


这里的后台老板,连光明教会的人都敢绑了来卖掉?这等事情做出来,未免太惊世骇俗了吧?就算这里的后台再硬,也绝不敢如此行事的!


既然陈道临要救人。罗斯虽然也有心帮忙,但至少得要先问问清楚才行。他虽然因为罗小狗的拜托,愿意和陈道临结交一下,但是身在帝都,他这种权贵之人,也绝不会因为一点私交而贸然将自己陷进什么困境里。


说到底,他毕竟还是一个伯爵,要对一个家族负责的。


陈道临此刻心中无疑是最复杂的。


蓝蓝当初和自己分开之后,是跟着杜微微走了的。


后来杜微微告诉自己,蓝蓝离了她而去。但是杜微微却说过,蓝蓝应该是很安全的。


可为什么,蓝蓝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居然被绑了来拍卖?!


要知道,她的身份可非同寻常!什么人如此胆大?


想到这里,陈道临心中就有了计较,要仰仗借助身边这两人的力量,就不得不把一些事情说的明白些才行。


蓝蓝的身份么……


光明神殿教会的候选圣女,这个身份,却是不太好说的。因为蓝蓝因为跟了自己。已经失去了贞洁,就等于背叛了教会,背叛的信仰。所以蓝蓝是绝不能回到教会的,也绝不能被教会的人抓住。否则的话就是死路一条!


教会虽然这些年渐渐势微,可毕竟余威犹在。虽然对外人的影响力渐渐降低,但是如果说要惩罚一个内部的叛徒,一个背叛了信仰的高级神职人员。这种做法。那就是无可厚非,谁也不能指责阻拦。


哪怕是郁金香家族,也没有借口这么做。这也是杜微微虽然身为郁金香家族的接班人。却不能明着将蓝蓝带回去,只能暗中保护着她。


教会后补圣女的身份,最好还是不说为好,不过另外一层身份,却可以透露一点的。


“这个女人,身份自然不一般。”陈道临咬牙,缓缓道:“别的且不说,她和郁金香家族的弥赛亚小姐,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交情莫逆,可以说是过命的朋友!若是郁金香家族知道蓝蓝居然在这里被人如此残害,必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一听这女人身份还牵扯上了郁金香家族,罗斯却反而平静了下来。


郁金香家族?


既然有郁金香家族,那就更复杂了……


陈道临看着罗斯,缓缓道:“我们是否可以找这里的主人,告诉对方,蓝蓝是郁金香女公爵的朋友,勒令对方立刻放人?”


“不好!”


罗斯却意外的拒绝了陈道临的提议。


“为什么?!”陈道临瞪眼:“这里的主人后台就算再硬,难道这罗兰帝国里,还有硬得过郁金香家族的势力么?!我就不信,难道这些人知道了蓝蓝的身份,还敢如此做事!”


罗斯和帕宁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震惊,两人都是微微摇了摇头。


罗斯随即低声叹了口气:“达令……假如……这里的主人,根本就是知道这个女人和郁金香家族的关系呢?”


“……怎么可能?”陈道临吃惊道:“明知道她是郁金香家的人,还敢绑了来卖?难道不怕得罪郁金香家么?”


“……”罗斯沉默了会儿,面色复杂,苦笑道:“达令,你来帝都时间太短,这里的境况不是你看的这么简单的。郁金香……放在整个帝国来说,固然是个庞然大物。可也未必就一手遮天。你怎么知道,就没有人敢和郁金香家叫板作对?郁金香家固然厉害,可现在已经不是一百年前的杜维时代了!”


已经不是一百年前了!


“若是一百年前的杜维殿下时代,谁敢对郁金香家有半点不敬,那简直就是自取灭亡。那个时候,郁金香威震天下,杜维手握帝国的一切大权,无论是国政还是军队,都对郁金香旗帜唯命是从……那个时候,生杀予夺,尽在郁金香一族手里!可如今……情况却不同了!郁金香家族固然还是庞然大物,但一百年下来了。数代公爵都在最辉煌的时候抽身而去,郁金香家族虽然依旧屹立不倒,可说到真正的实力,却毕竟远远不如昔年。想挑战郁金香家的,未必就没有人。”


罗斯苦笑道:“我也不对你细说了,只是告诉你,假如……今天的事情,是这里的主人故意弄出来的,就是故意要以这种事情来挑衅郁金香家,你贸然去交涉。反而是自取其辱。”


“这……”陈道临皱眉。


“你不是帝都中人,更不是世家子弟,自然不懂。”罗斯淡淡道:“就算这女子是郁金香公爵的朋友,可就算是郁金香公爵本人,也未必就能为了一个朋友的生死,而贸然对其他的势力全面开展!大多数的时候,这种豪门势力之间的斗争,都是充满了妥协和威慑。彻底撕破脸的情况,毕竟还是极少的。所以……我不建议你去说。万一对方是明知故做,反而我们就没了救人的机会。”


陈道临正皱眉。


“买下来!”


忽然,帕宁冷冷的丢来一句,这个冷面人语气平静。淡淡道:“达令,你方才不是也说了么?不管如何,先把人买回来再说!至于这事情到底内幕如何,救人回来之后。再慢慢的细问,将来找机会,再找回场子就是了!当务之急。先救人吧。”


陈道临对帕宁的反应倒是十分意外,看了看帕宁,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感激。


“好!”陈道临深吸了口气,恢复了几分精神:“那就先把人买回来!”


他咬咬牙,看了罗斯一眼:“这是暗拍是么?该如何买才行?”


说到这里,他忽然脸色一变!


让陈道临变色的不是别的事情,而恰恰是此刻最要命的!


钱!


他身上哪里还有钱?


虽然魔法袋里有海量的黄金珠宝,可这些都不是现金啊!


拍卖这种事情,人家只接受现金,你拿出黄金珠宝来换,对方未必肯接受。


可陈道临哪里还有现金?


蓝蓝居然被列入了暗拍,只怕没有巨额的钱财,是买不下来的。


自己身上仅有的几万金币的金票,都用来买了那件复制版的缺月五光铠了。


一看陈道临的脸色变化,罗斯微微一怔,很快就猜到了陈道临的为难之处。


他淡淡一笑,就从怀里摸出了一叠厚厚的金票,轻轻放在桌上:“若是钱不凑手,我这里的你先拿去。”


陈道临顿时大为感激,看了看罗斯,犹豫了一下:“我……”


“好了,不说废话,我是借你,又不是送你。咱们俩虽然还算投机,但是我也没大方到随便拿几十万金币来送人。不过你是魔法师,又是炼金术师,想来你不会缺钱的,这点钱,你还得起,我才借你的。”罗斯故意把话说得很轻松。


帕宁不声不响,也拿出了一叠金票来放在桌上,淡淡道:“我带的不多,只有二十万。”顿了顿,他淡淡道:“不过这些钱加起来,也未必保险。”


罗斯听了,也皱眉点头:“不错,不管她身份如何,只一个光明法术的修炼法门,还有神圣斗气的全套修炼法门。这两件东西,就足以叫人眼红!光明教会千年底蕴,光明系法术何等博大精深,神圣斗气更是公认的顶尖武技,这样的绝技拿出来拍卖,只怕炒到百万金币都是轻松的事情。”


“百万!”陈道临咬牙:“就算是千万,我也出得起!”


帕宁深深看了陈道临一眼,忽然道:“这样,达令,你尽管出价,不论你出多少,不够的钱,我借你!反正我在这里还算有点身份,以我家族作保,他们应该是能信得过的。这些钱就算我借你的好了。”


罗斯一惊,看了看帕宁:“你倒大方!”


帕宁淡淡道:“我和你不同,我对这家伙更了解一些,他可是很有钱的,千万金币,他倒是真出得起!”


陈道临立刻会意……帕宁可是知道自己的家底的!


当初在地下宝藏里的时候,帕宁可是看见了自己从哪里搜刮走了海量的财富。


“好吧!”罗斯是个聪明人,既然帕宁都这么说了,他也干脆愿意就此卖陈道临一个人情:“我也全力助你。不管如何,你尽管开价好了,我和帕宁两人为你作保,这拍卖行还是认的。”


就在三人商议的时候。下面台子上的古乐已经尽力的渲染了一番,言辞之中,极力鼓动。


蓝蓝被他公然喊出来的标价是三十万金币。


这已经是今天所有拍品之中底价最高的了。不过冲着光明法术和神圣斗气的价值,这个价钱倒是绝对物超所值的。


可以想象的,一会儿的竞价必定会激烈无比!


“暗拍,只有一次出价的机会。”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要想万无一失,只有出个高价了。无论如何,一定要拿下!”


陈道临话虽然这么说,可心中一定打定主意,若是拍卖失败的话。那么说不得,就算是自己明知道不敌,也只能拼了这条命,也要大闹拍卖行,怎么也要把蓝蓝救下来!


虽然蓝蓝曾经舍自己而去,可毕竟她曾经是自己的女人!


身为男人,岂能坐视不管!


……


陈道临面色冷酷,然后走到了窗前,将铜管的软塞拿下。冷冷的报出了一个价格。


“五百万金币!”


这个价格报出来,顿时让罗斯和帕宁两人倒吸一口子凉气!


五百万金币,这哪怕对于一等一的顶尖家族来说,也是一笔惊人的巨款了!


要知道。罗兰帝国的一年的财政总收入,也才五千万金币而已!


五百万金币,已经能抵得上两三个行省一年的总收入了!


按照罗兰帝国的生活水准,帝都的一个中等的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也不过就是几十金币而已。五百万,足够养活全帝都的人一年!


“这价钱……”罗斯摇摇头,苦笑一声。看了看陈道临,心中更是笃定,台下那个女子,肯定和这个达令陈关系不一般了!


就算是光明法术和神圣斗气,这两件东西,虽然诱人,可罗斯心中估算,这加起来最多也就能卖到一百万金币了。这就已经算是天价了!


毕竟,虽然光明法术的修炼法门和神圣斗气,都是一等一的秘技,可毕竟这不是独门,教会之中,高级神职人员都能修炼到的。虽然难得,也没达到那种绝顶境界。


如果是换成了郁金香家的星空斗气,或者是星辰魔法,恐怕就大不相同了。


光明法术和神圣斗气么,还差了点意思。


一百万金币,罗斯认为就已经足以拿下了。


没想到,陈道临直接就报出了五百万金币!


这真的是拼命,势在必得了!


……


报价的过程很快就结束了。


下面台子上的古乐,在得到了报价之后,也是神色大震,面露惊奇的表情。


然后,片刻之后,他便宣布了结果。


当古乐宣布结果,报价最高的为五百万金币之后……


陈道临坐在窗前,虽然面色不变,但是手指却在隐隐的颤抖——他是紧张的!


虽然他也自信,自己的报价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但是也难保会出现什么意外。


此刻听见“五百万金币成交”从古乐口中说出,陈道临才终于长舒了口气。


“达令,准备一下,我们去带人。”帕宁已经站了起来,看了看陈道临。


“好。”陈道临也不愿意再等下去了。


这个时候,门外已经有人来敲门。


进门来的,除了方才一直伺候几人的那个管事之外,又多了一个穿着一身锦袍的中年人。


这人面相憨厚,肥肥胖胖,但是偏偏脸上却不带一丝笑容,神色严肃,走进门来之后,对着房里的几人欠了欠身:“请问,暗拍之中出价五百万的贵客,是在这里了吧。”


“是我。”陈道临走上一步。


第两百二十五章变故!补欠5


第两百二十五章变故!补欠5


这家伙看了看陈道临,仿佛才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家拍卖行的主事之一,贵客叫我唐宁就好。今天这笔交易因为金额巨大,所以由我出面来和您交割。不知道您的意思是怎么安排么?是现在就交割款项直接带人,还是……”


“我现在就要把人带走。”陈道临压着心中怒火,故作轻松,淡淡一笑,然后看着对方的眼睛:“这个女人的身份,想来是有些复杂的,你我心知肚明,能兼具教会的两大秘术,这种身份,我可怕夜长梦多,还是今天立刻带走为好。”


“好!”唐宁点头:“客人放心,我们做生意的,自然是讲究诚信,今天的交易,您作为买家的身份,绝不会让这房间之外的任何一个人知道!那么就请您立刻交割款项,我就派人将货物提来。”


“五百万,我没带在身上。”陈道临摇头。


唐宁居然也不意外,点点头道:“这个我们也想到的,这么一笔巨款,想来客人也不会随身携带。这不要紧,若是客人今天钱不凑手,我们可以三日内交割。三日内,这交易都是有效的。要么,您看,我们约个时间,您再带了钱来交钱,提人?”


陈道临摇头,淡淡道:“人,我现在就要提走。钱,我现在没有。”


唐宁的脸色微微一变,皱眉道:“客人的这话,可叫我为难了。”


顿了顿,他吐了口气:“我不是不信客人您的支付能力,只是做咱们这个生意的,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绝无赊欠的道理。还请您谅解。”


陈道临看了看这家伙,不再说话。而是扭头,看了一眼帕宁和罗斯。


罗斯会意,就轻轻笑了笑:“如果是我给他作保呢?”


唐宁一听,眉头挑了挑,对罗斯欠身行了个礼:“这位一定就是名满帝都的比利亚伯爵大人了。”


“我就是。”罗斯淡淡道:“不过,我倒是没见过你啊。拍卖行的主事么……我可从来没见过。每次来,都只是管事接待,想来还是我的身份不够格么。”


“您见笑了。”唐宁言辞很客气,也很从容:“我们这些主事,平日里并不管理接待的事情。只是做一些其他的活儿。今天是因为金额涉及太大,我才出面来交割。再说了,什么主事管事,说到也,也就是个奴仆的身份,可不敢和伯爵大人比较。”


这人说话客客气气,叫人拿捏不住,罗斯听了,皱了皱眉。道:“那不说废话,今天人要带走,钱我可以作保,三日内必定偿还。你看看这事情能不能这么办吧。”


唐宁神色一变,眉头拧了拧,正要说话——看样子似乎是要拒绝。


这个时候,帕宁开口了。


“若是比利亚伯爵一人作保不够。再加上我呢?”


帕宁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冷冷看着这个叫唐宁的主事。


“原来是帕宁将军。”唐宁的神色一动。低头行礼。


“你认得我?”帕宁冷笑。


“帝都之中,谁不认得帕宁将军。”唐宁的话说得很客气。


随后这家伙略一思索,淡淡笑道:“好吧,本行也不是不讲情理的,既然有伯爵大人和帕宁将军两人作保,两位的名字,就绝对不止五百万了。这生意,我们自然是做的。我可以做主,接受两位的作保。人么,今天就可以带走,至于尾款……”


“三天内送到。”陈道临冷冷道。


唐宁点点头,他歪了歪脑袋,那个管事立刻退了出去,片刻之后,拿来了几张契约文书来。


帕宁和罗斯都在作保的契约上签了名,这唐宁神色就愉快得多了。


“那么,就请客人随我去提货吧。”


……


帕宁和罗斯两人,一起陪着陈道临去提人。


几人跟着这个唐宁从房间里出来,却从走廊里一个隐秘的通道下去,一路走了很久,才来到了一个仿佛是仓库的地方。


这里灯光昏暗,却早有数十名拍卖行里精锐的仆从武士在这里等候。


一辆推车之上,蓝蓝正在车上。


她依然套着头,双手反捆,整个人被绑在了一个木杆上。


陈道临一看见蓝蓝,顿时热血上头,只是此刻心中警惕戒备,才强行压下冲动,勉强保持着冷静,走近几步,看了两眼,才点点头:“不错,人我看过了。”


“既然如此,就请阁下将人提走吧。”唐宁欠身:“三日之内,尾款请您送到这拍卖行来就行。”


陈道临此刻心中恨不能立刻插翅飞离这里,哪里还有心情和他继续啰嗦。


这拍卖行做生意倒也周到,提供了一辆马车来等在门口,陈道临干脆就让达格利什来充当车夫,亲手将蓝蓝的绳索解开,抱紧了马车里。


他解开绳索的时候,拍卖行的人并没有阻止。蓝蓝早已经昏迷过去,根本就不省人事。


陈道临心中有些担忧,幸好他是魔法师,从蓝蓝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略一辨认,就认出了这是一种魔法药剂,有着强力的迷幻作用。想来蓝蓝就是被这种迷药迷昏了的,倒是不难解除。


帕宁和罗斯两人干脆陪着陈道临一起乘车离开了这仓库。


仓库出来,就是这拍卖行的后门了。


此刻已经夜幕降临,大街上清冷得很。


马车直行驶出了一条街,罗斯和帕宁才下了车,两人都看了看长街之后,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随行。


“好了,达令,你这是要……”


“我带她回魔法学院。”陈道临沉声道:“我想,就算有人要找麻烦,魔法学院应该是安全的。”


“应该不会。”帕宁摇头:“这拍卖行一直谨守规矩,既然交易完毕,他们也不敢节外生枝。不过这女人身份特殊,和郁金香家族有关系。我总觉得这事情蹊跷得很。”


罗斯也道:“你回魔法学院也好,帝都之中,那地方算是最安全的了。”


“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们两位了。”陈道临说着,尤其是深深的看了帕宁一眼:“我记得你说你欠我一条命,现在算是扯平了!”


帕宁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罗斯看了看两人,神色古怪,随即摆摆手:“好了,咱们就此别过了。反正以后你常在帝都。咱们再多多来往吧。”


这个时候,长街后,有罗斯的仆从家人,架着马车从拍卖行里出来寻他了。


罗斯招呼了一声,他的随从里,召唤来了几名骑马的护卫。罗斯指着陈道临,道:“你们护送我这位朋友,一路送他回魔法学院,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几名护卫都是精锐之士。赶紧领命,策马来到了陈道临的马车周围。


陈道临感激的看了看罗斯:“大恩不言谢!罗斯,我记下了!”


“冷面人说的对,这事情有蹊跷。你自己小心吧。”罗斯摆摆手。


随后几人分别开。帕宁和罗斯离开,陈道临则驾车出城回魔法学院。


有了罗斯派来的家将护卫陪同,陈道临心中也略微宽慰了几分。


一路出了帝都城,虽然已经晚了。城门关闭,但是陈道临出示了魔法学院教授的徽章,自然有通行的特权。叫开城门,出城而去。


一路往魔法学院赶路,渐渐的离城越来越远。


终于走到了一段,从大路拐入通往魔法学院的小路时候……


忽然,陈道临坐在车中,猛然就感觉到心中生出一股警兆!


这一丝感觉让他后背一凉!


就在这同时,就听见轰的一声!


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随后就是呼喝惨叫的声音!


陈道临脸色剧变,对达格利什喝道:“看好她,别出去!”


他飞快的从袖子里摸出了龙牙剑来扣在手里,然后退开车门跳了出去!


之间外面已经一片混乱!


一根巨大的树干,横在了道路面前!而树干之下,有一个罗斯派来的护卫骑士,连人带马被压在了下面,早已经压成了肉泥!


而其他的护卫,则已经飞快的聚拢了起来!


就在陈道临跳出车来的瞬间,只见一条雄壮的身影从树干后飞一般的跃了出来,直接就扑进了护卫的圈子里!


这人身材高大彪悍,手里一柄长枪,舞动起来,带出一团如烈火般的红色气焰!夜幕之中,就如同一条上线翻飞的火龙!


这人长枪一扫,顿时就有两个护卫被他连人带马直接扫得飞了出去!


他一声厉喝,已经冲出了护卫群,长枪一指,厉声喝道:“不想死的话,交出你们买下的那个女人!!”


陈道临心中又惊又怒!


怒的是,这事情果然不简单,自己买下了蓝蓝,居然半路会被人拦截!那拍卖行,必定是搞了鬼的!!


而更加让陈道临震惊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眼前这个持长枪的汉子,说话声音,还有他的舞动长枪威风凛凛的样子……


陈道临赫然是认识的!!


这人,正是自己来帝都的第一天,那天当街行凶行刺皇帝的那个长枪刺客!!


.(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六章落入虎口


第两百二十六章落入虎口


一看到这个凶人,陈道临顿时唬得魂飞魄散!


这长枪刺客当日大展神威,一个人杀入御林军红羽骑之中,势如破竹。


一人只凭借这一杆长枪,就杀得精锐的皇帝近卫御林军丢盔卸甲,后来就连帕宁赶到,以帕宁这种公认的年轻一代的天才武者,都拿不下他,还让他从容离去。


这件事情引得皇帝震怒,更是被御林军红羽骑视为奇耻大辱,事后红羽骑大肆清洗,多名将领因此而去职,引发了一场大地震。


追溯源头,可都是眼前这个凶狠的猛人引起的。


陈道临虽然自问最近自己实力大涨,可遇到这种连帕宁都收拾不下的强人,也是远远不敌,一看这人露面,将罗斯派给自己的护卫杀的四散,顿时手脚发凉,背后冷汗泉涌。


这持枪的汉子威风凛凛,长枪飞舞,再将两名护卫直接扫飞了出去,面前就再无遮挡!罗斯一共派来的六名骑兵护卫,一死五伤,五个受伤的也都是伏地不起。


这人顷刻的功夫就解决了护卫,大步朝着马车奔了过来。


陈道临硬着头皮,此刻别无选择——若只是他一个人,他达令哥自然是掉头就跑,绝不死撑。


可现在车上还有蓝蓝。这凶人分明就是冲着蓝蓝而来,陈道临好不容易才将蓝蓝救回来,岂能再丢下她不管?


不由多想,一句最熟悉的咒语就已经脱口而出。


魔力随着龙牙剑射出,地面上顿时泥土翻滚,随即拱出了一个土包来,数枚尖锐的地刺忽然就出现在了这长枪刺客的身前。


这人反应敏锐,大喝一声,原地飞身跃起。人在半空,长枪就朝着地面扫了过去,噗噗几声,几枚地刺被他长枪上的红色气焰轰得粉碎!


不过有了地刺这么阻上一阻,陈道临已经将第二句咒语顺畅的念了出来。


很快,地面上伸出一只大手来,随着一声咆哮,一个土元素破土而出,庞大的身躯屹立在夜空之下,一面咆哮。就伸出大手,对着长枪刺客狠狠的抓了过去。


陈道临顾不得许多,召唤出这个土元素之后,掉头就跑回了马车里,一把来开车门,对立面喝道:“达格利什!自己躲起来!”


说着,他已经将蓝蓝拽了出来,扛在肩膀上,掉头撒腿就跑。往树林深处一路狂奔而去。


身后咆哮吼叫连连,那土元素巨人已经和长枪刺客战在了一处。


陈道临心知肚明,这个土元素巨人绝不是刺客的对手,最多阻拦上他片刻而已。


陈道临跑出几步。已经冲进了树林里十多米,就听见身后一身巨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心中一沉!


那刺客手里的长枪化作一团红光。轰进了土元素巨人的身躯里,那土元素巨人顿时土崩瓦解,化作粉碎!


陈道临不敢耽误。早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飞天扫帚来,跨坐在上面,一手扶着扫帚柄,双腿一蹬,魔力疯狂的催发出来,咻的一声,冲天飞起。


他虽然焦急,但是心中却还留着一丝清明,辨明了方向,是朝着魔法学院的位置飞了出去。


他很清楚,不管这刺客再如何厉害,只要飞到了魔法学院,就自然安全了!


魔法学院里高手如云,这刺客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绝不敢在魔法学院里大闹。


陈道临想的倒是很清楚,可对方既然能在这里伏击,岂能不把他的底细摸清楚?


陈道临刚飞出去,后面那刺客站在原地,愤怒的一声大吼,迈开大步,就追了上来!


陈道临一看,顿时身子发软!这家伙在地面上狂奔,速度居然不逊于奔马!他身子在地面上几起几落,一步迈步,就能跃出好几米!


十几步之后,居然就越追越近了!


陈道临大惊,奋力的催动魔力。


可他胯下这件飞天扫帚,虽然原本的航速很快,但是承重却是有限,若只是陈道临一个人,要逃走自然没问题,可加上一个蓝蓝的分量,速度就降低了许多。


那刺客实力强悍,奔跑起来的速度惊人,只见后面越追越快,陈道临已经奋力将飞天扫帚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却始终甩不掉他。


再往前飞了数百米,忽然就听见地面上传来几声轻响。


陈道临心中一动,隐约辨认出来,这似乎是弓弦的声音。这念头才涌出来,顿时就有一枚利箭咻的一声,擦着他的耳旁飞过!


他低头看出,之间地面上树林里,出现了数条敏捷的人影,在树林之中穿梭奔跑,手里持着弓箭,对着天上的自己,边跑边射!


陈道临原本操控扫帚的技艺就是自己摸索出来的野路子,此刻更要腾出一手来抱着蓝蓝,操控扫帚就越发不稳了,努力做了几个规避的动作,却越飞越慢,就听见身后一声冷哼,这声音仿佛已经到了脑后,陈道临大惊失色,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只见身后不过数米之外,那个刺客已经追到,人高高跃起在半空,凌空将长枪狠狠的刺了过来!


这凌空一刺,虽然隔着数米远,但是枪尖上一道红色的光芒已经射到陈道临的身后!


陈道临这一下终于躲闪不开了,只觉得后背一震,顿时就如同被巨锤砸中一般,眼睛一黑,口中一甜,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连人带扫帚,就这么一头从天上栽了下去!


幸好地面还有树林,陈道临一头栽下,落在了一棵大树的树冠之上,就听见噼噼啪啪,不知道砸断了多少树枝,坠落之势也终于缓了许多。


等到他摔在地面的时候,落势已弱,原地滚了几下,就感觉到左臂咔嚓一声,一阵钻心的疼痛。


陈道临知道危在旦夕。强行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不让自己晕过去,落地之后,却死死抱住蓝蓝,听见身后的动静,头也不回,就直接反手甩出了一件东西。


长枪刺客已经追到了陈道临的身前,忽然看见眼前一件东西飞来,他下意识的用长枪去扫。


这一下,就看见“砰”的一声。火光四射,他没有防备,顿时被几道火星浇在了脸上身上,须发和衣衫都烧了起来。


陈道临趁机又往前跑了几乎,深吸了口气,五行微义土行术施展出来,身体立刻漂浮起来,借助浮力,朝着前方飞快的滑行出去。


可身后那个刺客果然勇猛。虽然身上着火,原地一滚,就将火焰熄灭,看着陈道临又跑出去。一声断喝,长枪脱手丢了出去……


陈道临又往前滑行了数米,那长枪已经飞到他身后,砰的一声闷响。枪杆狠狠的抽在了他的后背上!


陈道临这一下吃亏太大,口中再次喷血,这次终于承受不住。一头栽在了地上,任凭如何努力,却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口鼻之中鲜血长流。


那个刺客已经追到了身前,伸手将地上的长枪捡起,就一步迈出,踏在了陈道临的胸口,枪尖抬起,就对着陈道临的脖子就要扎下去!


陈道临心中一叹:妈的,想不到老子居然死在这里……


此时万念俱灰,正绝望之中,等了会儿,却不见枪尖落下。


睁开眼睛一看,这刺客正怔怔的看着自己,夜色之中,他的眼睛闪亮,满是疑惑和惊奇,用那嘶哑的嗓音道:“咦?居然是你?!”


这刺客认出了陈道临来!


要知道当日当街行刺皇帝,陈道临在中间多番阻拦,一个个魔法施展出来,虽然威力未必有多强,但是却花招百出,让这刺客很是头疼恼火,事后想来,若不是有这个家伙作梗,只怕说不定自己就杀到皇帝身前了。


那天的事情,陈道临自然也给这刺客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此时认出了陈道临来,认出这个家伙就是当日保护皇帝阻挡自己刺杀的魔法师,这刺客手里的长枪却反而没有落下。


他哈哈一声狂笑,伸手一把抓住了陈道临的脖子,就把他直接提了起来。


陈道临被扼住了喉咙,呼吸不畅,双腿拼命乱蹬,伸手去抓对方的手,可这刺客力气极大,陈道临又是重伤之余,哪里能拉得动?


“原来是你这家伙!”刺客厉声喝道:“当日就是你坏我大事!今天落在我手里……哼哼!”


陈道临因为缺氧,面皮已经涨红,那刺客心中畅快,将陈道临重新扔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刺客的同伴也赶到,只见七八个身形矫健的汉子,都是穿着黑色的衣衫,黑布蒙面,手持刀剑,有的身后背负着弓箭,将陈道临围在了中间。


有人已经过去,将地上的蓝蓝抱了起来。


陈道临看得心中滴血,厉声喝道:“住手!放开她!!”


他眼睛充血,死死瞪着那个刺客,咬牙道:“我知道你们敢行刺皇帝,胆大包天!可这个女子是郁金香公爵的好朋友!你们敢伤了她的话,郁金香公爵必定会将你们碎尸万段!”


他也是绝望之下,口不择言,虽然明知这种凶人不太可能被自己的言语而吓唬住,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有一丝希望,也要试试。


那刺客原本想一枪下去结果了这个可恶魔法师的性命,一听这话,手里的长枪却反而一顿。那双眼睛里露出惊奇的目光来,皱眉看了看陈道临,口中发出了一声:“咦?”


他嘿嘿冷笑一声:“你是想护着这个女人?”


陈道临狠狠吐了口血,此刻他也干脆豁出去了,一字一字道:“你要么就现在杀了我!否则的话,你敢伤了她一根头发,我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把你挫骨扬灰!”


“……”这刺客盯着陈道临,看了好几眼,然后哈哈一笑:“好!那我就现在杀了你吧!”


说完,伏下身来,伸出手指,在陈道临的额头眉心一点。


陈道临哼也不哼一声,就此眼前一黑。


……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终于有一丝意识回到自己身体的时候。陈道临迷迷糊糊醒来,就感觉到自己全身沉重,全身上下,一丝力气都没有,别说是动弹四肢了,就连眼皮都睁不开。


他喘息了会儿,才渐渐的确定了,自己是躺在地上,身下是粗粝的沙土泥石,鼻子里能闻到一股焦木的味道。还有噼噼啪啪的声音。


很显然,附近有人在生火。从温度感觉来,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应该是有一个火堆。


陈道临动弹不得,但是耳力却是恢复了,对周围的感官,也随着意识的清醒而渐渐清晰。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足都被捆住了,眼睛上还蒙了布。


他虽然恢复了直觉,但是确定了自己的处境之后。却不敢张口说话,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原本他打算释放出精神力去探索周围,可稍微一催发精神力,顿时就心中一沉!只觉得自己的精神意识空间一片虚空。一丝精神力都提不起来,更别说是凝聚成精神力触角去探测周围了。


他回忆了片刻,就想起了自己昏迷之前,那个刺客一指点在自己的额头。推测下来。大概是对方用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法子,封住了自己的魔力?


就在陈道临胡思乱想的时候,听见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他赶紧屏息静气。


悉悉索索的动静,似乎有人坐了下来,就坐在了火堆旁。


陈道临仔细倾听,就听见了一声重重的冷哼。


“哼!”


这声音一出,陈道临顿时就辨认了出来,正是那个持枪的凶猛刺客。


这刺客的声音传来,语气里隐隐的含着一丝忧虑:“蓝蓝……还没有醒来么?”


然后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敬畏:“大人,还没有。我们用了好多法子,都没法弄醒她。只是能确认,她多半是被下了什么魔法药剂,才使得她至今昏迷不醒。可咱们这些人没一个懂得魔法的,所以……”


持枪刺客沉默了会儿,轻轻的叹了口气。


陈道临心中越发的古怪起来。


这持枪刺客,提起蓝蓝分明言语之中带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关切之意……


”大人,抓来的那个魔法师……您打算怎么处理?”


刺客沉吟了片刻,淡淡道:“这家伙有点古怪。我们本以为是什么不相干的人,一刀杀了倒也简单。可这小子,似乎很是维护蓝蓝,我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可就要慎重些了。”


顿了顿,这刺客的语气越发的凝重:“咱们做的这些事情,不知道牵扯了多少人的生死性命。可原本一腔热血,只以为杀了那个狗皇帝,便能恢复昔日的伟业。可没想到,这事情到了如今,却越来越复杂!我只觉得周围处处险恶,处处强敌。我们这些人早已经有誓言,将一生都奉献给大业,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可蓝蓝……她毕竟和我们不同!这事情原本就不是她应该承担的。而且……她身份特殊,将来大业有成,她大有用处。”


“大人,我实在不明白。”那个陌生的声音苦笑道:“咱们这些人出生入死也就罢了。纵然是刺杀皇帝,大家死伤这么多,也没一句怨言。可眼下帝都戒严,处处都在搜捕我们这些人。这个时候,我们为了蓝蓝而又在这城外大闹一番——为了她一个女人,暴露了咱们的行踪,兄弟们虽然嘴上不说,可……”


“我哪里会不知道大家的想法。”刺客的声音深沉:“可蓝蓝的身份特殊,我们就算是刺杀成功,将来要想成就大事,也必须借助她才行。所以蓝蓝至关重要,绝不能让她有丝毫的差错!哼!这次的事情,我越想越觉得不对!蓝蓝的身份一直保密,却没想到居然被人突袭了据点,还把她掳去。居然还把她拿去了拍卖行……我担心,这里面必定有什么阴谋诡计!别的不说,咱们在帝都的据点,是谁泄露了出去!还有蓝蓝的身份!他们为什么不抓别人,却偏偏抓了她去!”


那个陌生的声音立刻道:“若不是咱们在帝都有消息渠道,得知了蓝蓝被抓紧了那个拍卖行里,恐怕这一次,蓝蓝就找不回来了。”


陈道临越听越是心惊!


听这刺客的对话……


难道说,蓝蓝,居然和他们……是一伙的?!


“蓝蓝背叛了教会,原本这等大罪,是罪不容赦的。”那个陌生的声音:“留她戴罪立功,待罪之身,为大业出力,已经是法外容情……”


这话说的时候,语气里颇有一股不以为然的味道,那个刺客听了,轻轻叹了口气,并不言语。


“大人,咱们抓来的这个法师……难道就这么一直带着么?这人身份不明,我担心……”


“我在他身上用了封魔指,这家伙一身的魔法被我封住了。哼,一个魔法师,若是没了魔法傍身,就和废人无异,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只是好奇,他和蓝蓝究竟是什么关系……”


陈道临又听了会儿,这两人却不再说关于蓝蓝的事情了,言语之中只是说一些“大业”“计划”“狗皇帝”之类的言辞,听了半天,只觉得毫无头绪。


这两人对话很是谨慎,重要的关键,都是绝口不提。


陈道临听了会儿,只觉得精神疲惫,正觉得头昏脑胀,就要再次晕过去的时候,忽然之间,猛然一声巨响传来!


轰的一声,仿佛是什么东西轰然崩塌,然后远处传来了一阵骚乱和惊慌失措的呐喊!


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狼狈的呼喊传来。


“大人!大人!!有人夜袭!是骑兵!是帝国骑兵!!”


这话音刚落,远处已经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战马嘶叫,骑士呐喊,刀剑铿锵!


远处的喊杀声震天,还有混战的动静!


“大人!我们……我们被围住了!!”


那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刺客已经大喝道:“慌什么!!!!”


他忽然就窜到了陈道临的身边来,一手将陈道临提了起来,往自己肩膀上一扛,然后抄起长枪,厉声喝道:“分派人手!让暗组的人断后!且战且退!其余人,立刻从密道走!!”


就在他刚刚喊完这一句,忽然就听见一声巨响!


轰的一声,远处传来一阵欢呼和呐喊,战马奔腾嘶叫,夹杂着一阵叫嚷。


“撞开了!门撞开了!杀进去!!!”


第二百二十七章光明之人


第二百二十七章光明之人


这里原本就是一座庄园。


漆黑的夜幕之下,院墙之外,黑暗中密密麻麻的亮着无数火把,骑枪如林,大队的骑兵已经将外面围得水泄不通。


原本的大门已经被撞开,就有穿着罗兰帝国铠甲的骑兵当先冲了进来,马蹄践踏在倒下的大门上,飞驰而进。


有困守在这里的人,试图抵抗,可大门被撞开之后,骑兵再无阻拦,长驱直入,连人带马冲锋起来,原本挡在门口的几个人,不过是转眼的功夫就被奔马践踏成了肉泥。


骑兵冲进院子里来,就立刻四面散开,四处剿杀。


这个庄园的院子占地极大,院子里还有数十名顽抗的刺客,有的站在屋顶,用弓箭还击,可射了没几下,就被军队之中的神箭手以牙还牙射了下来,带着惨呼,从楼顶一头栽落。


落地之后,就有策马而过的罗兰骑兵,手持长剑,弯腰腰去,剑锋一闪,就将人头割了下来,挑在剑锋上,收割而去。


院子里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屠杀场,刺客虽然拼死顽抗,然而罗兰骑兵的数量占据了绝对优势,而且又是以军阵搏杀的技巧来,刺客们虽然凶狠,但是散兵游勇,面对这等正规精锐军队的集团冲锋,哪里能抵挡得住?


眼看惨叫声音此起彼伏,刺客们节节败退,已经有人不得不退进了宅子里。


可没来得及关上大门,就已经有骑兵冲了上去,马蹄扬起,直接将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大门踹开,策马冲了进去。


随后骑兵蜂拥而入,宅子里顿时传来了一阵喊杀惨叫之声。


宅子的后院里,已经有骑兵涌了进去,可就在几个骑兵刚冲进。忽然就看见马棚里放出一团红色的光芒!


这红色光芒如同流动的火焰,气焰卷过,顿时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骑兵烧成了火团。


之间一人一骑如同旋风般冲马棚里冲了出来!黑色的战马嘶吼,马上正是那个持枪的汉子。


这持枪刺客在马上,一柄长枪挥舞起来,更是如虎添翼,红色的气焰沸腾,顿时杀得罗兰骑兵溃散开来!凡事都当在他面前的骑兵,都被他一枪枪挑落马下。


而就在持枪刺客的马背上,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人。用绳子固定住了捆好在他的背上。


这持枪刺客一马当先冲出来,顿时杀出一条血路,而紧随其后的,马棚里又冲出三骑,都是人人长矛,紧随着持枪汉子之后,突围而出。


紧跟长枪汉子之后的第二个骑士,马背上捆着一人,正是陈道临。


陈道临早已经醒来。此刻被捆在马背上,颠簸不已,更加上周围都是喊杀惨叫的声音,他心中惊魂不定。就感觉到耳旁冷风嗖嗖,身子在马背上来回起伏颠簸。


渐渐的,那喊杀的声音已经被抛到了身后,越来越远。只听见追兵连连叫嚷呐喊。可是却终于没有追上来。


几骑冲出重围,不敢回头,沿着小路疾驰而去。


持枪汉子冲在最前。一马当先,有他这样的猛人充当开路先锋,自然是无往不利。


路上虽然偶尔也能遇到几个在外围把风的罗兰军兵,都被他轻易的击溃。


只是一口气冲出了有一顿饭的功夫,身后再无追兵的声音,持枪汉子这才呼哨一声,停下马来。


这一看,这汉子脸色顿时阴沉到了极点。


他的身后,原本一起骑马突围冲杀出来的同伴,一共是有四骑的,可此刻身后所见,就只剩下两人了。


“大人!”


陈道临马上的那个人喘着粗气,飞快道:“这里停不得!”


这声音出来,陈道临立刻辨认出,正是自己偷听到的之前和这个持枪汉子在火堆旁对话的那个陌生的声音。


持枪汉子睚眦欲裂,双目喷火,握着枪杆的手指骨节泛白,咬牙切齿道:“这些罗兰骑兵来得如此突然,而且层层围堵,一看就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咱们这据点如此隐秘,怎么会被他们找到!这事情有鬼!我们一定是被内鬼出卖了!”


“大人!无论如何,先冲出去再说吧!只要您活着,咱们的大事就总有机会!到时候,找出内鬼来,一刀一刀把他劈成肉泥!”


持枪汉子长长吐了口气,远远看着身后的方向,树林深处,已经冒起了冲天的火光,显然是自己的据点已经被焚起大火。


眼看自己苦心经营,身边带领的这么多精锐的部下,还有这么一个隐秘的据点,都毁于一旦,这持枪汉子心中滴血,只觉得眼前一黑,瞬间万念俱灰,险些就要从马背上摔下来。


幸好他也是一个性子极为刚强的人,用力咬了咬嘴唇,嘴角流淌出了鲜血,却依然挺直了身子,一字一字沉声道:“留下有用之身!今日的事情,来日我必十倍回报给皇室!我们走!”


三骑飞奔而去,不敢走大路,只是沿着小路岔路里狂奔,直跑了大半夜,到了天色渐明的时候,终于放缓了速度。


纵然是人还能支撑,可奔跑了半夜,马匹也已经吃不消了。


这三人的坐骑虽然都是上等的好马,但经过了半夜驰骋,也已经口吐白沫,若是再强行压榨马力,只怕随时都有倒毙的可能。


不得已,他们只好停了下来休息,想来经过了半夜的奔驰,这里已经距离帝都颇远了。


停在了林子里,那个持枪汉子取出水袋来喝了几口水,又把剩下的水都喂了马,扭头对同伴道:“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那个陌生声音的汉子,取出了一个仿佛是指南针一样的小罗盘来,看了看方向,又拿出一张地图来看了看,最后才确定下来:“如果没看错的话,前面应该是跃马涧。”


“跃马涧?”持枪汉子听了,皱眉道:“那岂不是快到飞马镇了么。这里已经距离帝都有一百里了,想来那些官军也追不到这里来吧。”


“不错。”陌生声音的汉子点头道:“那些官军的做派。咱们还不清楚么?他们抄了咱们的据点,这一场下来功劳甚大,只怕打扫战场也得用上一个晚上,那些军官现在只怕还在忙着抢夺功劳,未必会追得这么远。”


持枪汉子叹了口气:“虽然是这么说,不过还是小心为上。咱们就住在跃马涧了,为了安全,不进镇子,在山中休息吧。”


跃马涧是位于帝都西北方向大约一百里的位置,一座并不算大的山。


天然的地貌。将一条山脉从中切成了两段,两座山峰之间的距离不过只有数米,站在一座山峰上眺望另外一边,仿佛伸手就能触及,只要跃马就能飞腾过去——所以这地方才会被叫做跃马涧。


这个地方并不算出名——这么一个距离帝都有一百里的小镇,自然是毫不起眼的。


不过对于魔法界的人来说,这个地方却是如雷贯耳。因为伟大的魔导师甘多夫,就是出生在这里。


几人都是被帝国通缉的要犯,不敢进入镇子。一路穿梭山林,钻进了山野之中。随后在山涧旁的一条小溪边停下休整。


此刻天色已经大亮,不用担心光线会引来注意,所以几人也就大着胆子生了堆火。


拼杀逃亡了半夜。取出了些干粮,又在山溪之中捉了两条鱼来烤了,胡乱吃了个半饱。


昨晚遭遇如此大挫,几人都是心情低落。吃饱喝足之后。那个操着陌生嗓音的汉子,就忽然跳了起来,两步走到陈道临的身边。伸脚在他身上用力踢了几下:“小子!起来了!!”


陈道临虽然早已经醒来了,但是却不敢暴露,被踢了几脚,原本还打算继续装死。可随后,那个持枪汉子的声音冷冷的传了过来:“他还在装死!哼,小子,我知道你早醒来了,你若是再装死,我就叫你真的醒不过来,你信不信!”


陈道临知道这几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凶狠之人,闻言不好再继续伪装,只好冷冷哼了一声。


脑袋上一松,蒙着眼睛的布就被扯了开来。


陈道临勉强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才长长的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开始打量身边的人。


那个持枪汉子,身穿皮甲,但是身上到处都是砍杀的痕迹,皮甲上多出划痕,好几处也是鲜血淋漓,最重要的是,他的左侧大腿上,受了重创,左大腿上用厚厚的布包扎了起来,可依然还在隐隐的渗着血。


而站在陈道临面前的,想来就是那个陌生声音的汉子了,这人相貌比较清秀,看上去似乎不像是个武者,可偏偏却身材魁梧修长——陈道临注意到,这人的手指修长,但是骨节粗大,加上背后背着一副长弓,显然是一个厉害的弓箭手。


而最后一个刺客同伴,则看上去比较没什么特点,身穿一件破旧的皮甲,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一脸彪悍之色。


这三人,很显然是以这个持枪汉子为首,而这个相貌清秀的弓箭手为副,至于那个凶悍的家伙,应该只是一个部属的角色。


“大人!!”那个相貌清秀的家伙盯着陈道临,头也不回,冷冷道:“这家伙很是可疑!咱们昨天才抓了他回去,当晚就被围剿。说起来,这家伙疑点不少!”


那个持枪汉子哼了一声,还没说话,陈道临却已经不得不分辨了。


他冷笑一声,毫不畏惧的看着面前这个相貌清秀的弓箭手,淡淡道:“我被你们抓回来,绑了手脚堵了嘴巴,又弄晕了我。我又哪里还有这种本事去召唤军队来?”


这清秀的汉子一愣,可却依然不甘心,狠狠盯着陈道临:“我怎么知道你用的什么办法!总之你们这些效忠皇室的走狗,狡猾得很!否则的话,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我们昨晚才抓了你,半夜就被围了!说不定就是你用了什么法术,泄露了我们的藏身据点!”


陈道临怒极反笑,哈哈大笑两声,不屑的看了看这个家伙,然后干脆不理会他,眼神越过了这个家伙,而投向了那个持枪汉子:“你呢?你也是这么想的么?”


持枪汉子疑惑的看了看陈道临:“你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陈道临阴着脸:“你难道还看不出么?我和你们一样,都是被人给阴了!”


持枪汉子的神色越发古怪,皱眉看着陈道临:“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陈道临心中早有了底,此刻不慌不忙,轻轻一笑,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到了头顶,估算时间,应该是差不多快到正午了吧。


“就要正午了,应该到了你们要做祈祷的时间了吧?”


陈道临这句话说出来,三个刺客同时都是神色剧变!


……


罗兰帝国国教光明神殿,教义是崇拜唯一真神:光明女神。


古老教义之中,最正统的说法,认为光明是一切正义神圣力量的源泉。而这世界之中,最大的光明来源,毫无疑问便是太阳。


所以,在一千多年前,光明教会的前身就曾经被称为“拜日教”,只不过在罗兰帝国建国之后,才正式定下了“光明神殿”这个官方的名字。


按照教义所说,每天的正午,是太阳当空,最炙热,也是光明力量最甚的时候。


在这个时候,光明笼罩天地,也是公认的神圣力量最强大的时刻。


正午太阳最炽烈的时候,也是被光明教会认为是一天之中,最最接近女神的时候。


所以,但凡是光明神殿的教徒,都会有习惯,在每日正午的时候,行祈祷之是事。尤其是教会之中的那些信仰最笃定最虔诚的人,每日正午的祈祷都是例行功课,绝不会耽误的。


陈道临这句话虽然语气说的轻飘飘,可却一句道破了几个刺客的真实身份来历!


叫他们如何不变色震惊?!


那个清秀的汉子还没说话,持枪的刺客已经长身而起,大步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吗,伸出大手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提了起来,失声喝道:“你怎么知道的!!!”


陈道临面色不变,虽然被他提了起来,却丝毫不畏惧,冷冷的和他对视,然后不慌不忙,又轻轻问出了一句:


“你们是叶尼派,还是摩萨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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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达令的智慧(二合一)


第二百二十八章达令的智慧(二合一)


光明教会之中历来也有分歧,按照对教义理解的差异,分为叶尼派和摩萨派。叶尼派的理念比较激烈偏激,对宗教十分狂热,认为神权至高无上,任何抱着不同观点的都是异端敌对,主张采取一切激烈的措施来“净化”这个世界,在这一派的观念之中,他们主张使用暴力来清扫一切和教会作对的人或者组织,不惜流血不惜牺牲,只要能达到本派的主张,一切牺牲都是可以付出的——按陈道临的眼光看来,这一派的教义,似乎已经脱离了基本的宗教范畴,而有些类似于宗教恐怖主义了。


而摩萨派的主张则比较温和,虽然也主张维护教会的地位,但是更愿意通一些比较温和的妥协的方式来达成,这一派不太愿意使用暴力和激烈的手段,被誉为“改良派”。


关于光明教会里的这两个派系,陈道临在书中有读过,此刻忽然问出来,一针见血,面前这几个人顿时都脸色剧变。


尤其是这抓住了他衣襟的面目清秀的汉子,神色忽然一变,随即惨然一笑,看了看陈道临,然后颓然松手,将陈道临丢在了地上,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叶尼派摩萨派!现在的教会里,哪里还敢再有什么派系!咱们都已经朝不保夕,若再分成派系内斗,只怕早晚都会被铲除干净了!”


他这话,虽然并没有正面回答陈道临的问题,但是言语里的意思,却是默认了陈道临的猜测。


“阿丹!”


那个持枪汉子沉声喝了一声,走了过去,看了看自己的这个副手,神色之中颇有几分不满,然后低声道:“胡说什么!退下去!”


说完。他蹲在了陈道临的面前,盯着陈道临的眼睛,满脸杀气:“你还知道什么?”


陈道临对这家伙表露出来的杀气,却丝毫不畏惧,凝视着对方的眼睛,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这位阁下,你总是喜欢用这种居高临下的霸道做派来行事么?难怪你们会失败了。”


“你说什么!!”持枪汉子还没说话,那个名字叫阿丹的清秀男子就瞪眼喝骂起来。


“怎么,我说的不对么?”陈道临神色镇定,他不理会那个阿丹。只是冷冷的瞧着持枪汉子的眼睛,缓缓道:“昨晚我带着蓝蓝出帝都,就被你们伏击,你们捉了我和蓝蓝回去,立刻就被抄了老巢!这其中的蹊跷,傻瓜和瞎子都能看的出来了!我若是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弄清楚事情的究竟,而不是在这里一味的摆出一副凶狠霸道的做派来,喊打喊杀的恐吓人——这等幼稚白痴的做法。现如今也只能吓唬吓唬小孩子了。我若是你,放着我这么一个敌友难辨的人在眼前,就不会贸然做出一副威胁凶狠的样子来,而是先弄清楚事情再说!你这样做事情。岂能不失败的……哼。”


持枪汉子脸上闪过一丝青气,咬了咬牙:“你……”


“我什么我,不服气么?”陈道临仰天哈哈大笑几声,然后深深吸了口气:“怎么?被我说得恼羞成怒?想打想杀?你这人行事莽撞。刚烈有余,却毫无韧性,真不知道教会怎么会把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你来做!”


这次不等持枪汉子发火。陈道临就已经飞快的说了下去:“你不服气?好,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若回答上来,就算你对!”


“……你说!”持枪汉子原本是想一拳直接将眼前的这个家伙打死,可念头一转,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压下了怒火,咬牙道。


“好!第一个问题,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持枪汉子皱眉,不屑的看了看陈道临:“这算是什么问题!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叫达令陈,一个小小的魔法师!只不过上次在帝都街头的那场事情被你阻拦,你因功而被那个混蛋皇帝封赏,有了宫廷法师和宫廷爵士的头衔!你这皇室的走狗,我岂会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陈道临大笑三声,斜着眼睛看着持枪汉子:“可笑!这事情不算秘密,在帝都稍微打听一下便可知道!你们做这种刺杀皇帝谋反叛国的大罪,若是连这点消息都不知道,那干脆自己抹脖子算了!除了这两个宫廷头衔,我的其他身份你们可知道?”


“……”这下持枪汉子倒真的说不上来了。


陈道临神色冷峻,看着这家伙,缓缓道:“我还是魔法学院霍格沃兹分院的魔药学教授!”


“你是魔法学院的教授?!”


不等持枪汉子说话,那个阿丹就忍不住叫出了声来:“你才多大年纪!”


“你管我多大年纪!”陈道临斜着眼睛不屑的看了一眼这个阿丹,然后扭头继续看着持枪汉子:“现在你明白了么?”


持枪汉子眉头一紧,眼睛里却露出一丝为难和茫然的样子。


陈道临故意叹了口气,看着他,表情不无怜悯和惋惜:“你这样的脑子,也居然负责来组织领导这种谋反叛国的大事,看来教会当真是人才凋零得厉害了!”


“怎么说?”持枪汉子果然被激上当,忍不住问道。


“首先,从我把蓝蓝从那个拍卖行带出来说起!”陈道临冷笑:“你们不就是怀疑,我带蓝蓝出来,是故意引你们来救,然后顺势有人跟踪,找到你们的据点么?”


“难道不是这样么!”持枪汉子神色冷酷:“我们那据点十分隐秘,想来是昨晚我们出动去救蓝蓝,然后才被你们这些皇室走狗暗中盯住,一路跟踪……”


“蠢货!”


陈道临毫不客气的骂了一句,不等持枪汉子发火,他就飞快道:“你有这种想法,不能说错,只算是正常的推断。可是你想想,如果要做这种事情,派出一个诱饵来带着蓝蓝。引你们现身……做这种事情,派什么人不行?有必要把我这样的人丢出来送死么?”


陈道临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缓缓道:“我可是一个魔法师……这还不够的话,再加上一个魔法学院教授的身份!这样的身份,若你是主事之人,会把我丢出来当一个必死的诱饵?”


“……”


这话一出,三个刺客都是沉默了下来。


的确,如果按照持枪汉子的这种推论,那么带着蓝蓝出来引刺客现身。这个任务,显然是一个九死一生,不,应该是十死无生的诱饵!纵然完成的诱刺客显身的任务,可自己也是死定了!


做这种必死的人物,随便派个什么小角色就能完成了,何必丢出一个魔法学院教授这样的人物?


“我是魔法学院的教授,用你的脑袋想想,帝都之中。有什么人才有资格命令我去做这种找死的任务?皇帝么?还是郁金香公爵?就算是魔法学院的几个分院长,也是没这种资格的!”


从一般意义上来说,魔法学院的教授,在帝都的确也算是一个不小的人物了。


想把这种人派出来当炮灰诱饵去送死……说起来的确不太能让人信服。


“第二个问题。”陈道临不等持枪汉子回过神来。就飞快道:“蓝蓝落入那个拍卖行的过程我不知道,先不提,我只问你,我从拍卖行里把蓝蓝买下救出。拍卖行应该是严守秘密才对!可你们却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而且还能在半路拦截?这消息又是如何来的?”


持枪汉子有些为难,不过随后就摇头道:“我们自然有消息来源渠道。岂能告诉你!”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陈道临摇头:“你们是教会的么,教会有千年的历史,根深蒂固,纵然这些年势微了些,但是影响力还在,盘根错节,不知道还有多少隐藏的力量。我想,你们在帝都的一些比较重要的地方,一些大的势力,团体之中,应该都有眼线和暗棋。这也是理所应当的。蓝蓝落入拍卖行,然后被我这么一个客人拍卖带走,这个消息想来是你们的暗棋传出来的。只是我奇怪的是……”


陈道临轻轻一笑:“你不知道我是魔学院教授的身份……可我在拍卖行里已经将身份告诉他们了。如果你的消息是拍卖行里你们的卧底送出来的,那么为什么你们的卧底却没有将我的身份详细的告诉你们!要知道……我出城的路线,还有我的目的地,你们都能找的很准,半路拦截!正是因为卧底知道我是魔法学院的教授,知道我连夜是要赶回魔法学院的!可是,这个卧底却为什么没有告诉你们,我是魔法学院的教授?”


持枪汉子身子一震,脸色狂变!


阿丹却似乎不肯相信,大声道:“这也不算奇怪,不过是漏掉了你的身份没说清楚罢了……我们的目的是救回蓝蓝,至于你是谁,有什么关系!”


这话虽然说出来,但是持枪汉子却自觉都无法自圆其说,越想脸色越是难看!


他心中雪亮:这事情里,不管如何,埋伏在帝都那个拍卖行里的卧底之人,必定是变节了!


“最后一个问题。”陈道临看着这个持枪汉子的脸色,知道对方的心防已经崩溃,飞快道:“你们昨晚抓住了我和蓝蓝,回去之后,却不及时的审问我,而是把我丢在一旁不管不顾……我实在很好奇你这人做事情怎么会如此粗陋!要知道,哪怕当时你不知道我是敌是友,可我居然能从拍卖行里把蓝蓝带出来,那么这事情何等重要!岂能不问问清楚?!你救了蓝蓝,抓了我回来,却不及时审问我……这种重要的事情,你都能错漏,我说你难当大事,哪一个字是说错了的?”


陈道临冷冷看着持枪汉子,一字一字道:“我明告诉你!昨晚你抓了我回去之后,如果立刻就弄醒了我,和我仔细的询问交谈一番,说不定立刻就能找出这事情里的破绽!那个时候,若是有所警觉,距离官军围剿,还有半夜时间,至少也能安排应对一番!而不至于被官军杀上门来,才狼狈的抵抗。溃不成军!这位阁下,你料事不明,这是愚!查情不清,这是蠢!行事不周,这是莽!你这人愚蠢莽撞,做个勇将冲锋陷阵也还够了,做这种杀头谋反的大事,远远不够——请问,我说的哪一句话错了?”


持枪汉子身子一震,忽然就坐在了地上。猛然之间,只觉得眼前飞暗黑,心中羞愧欲绝!


按照陈道临的说法,今晚的事情,原本处处都是漏洞,可自己偏偏却错漏掉了这么许多机会!原本被官军围剿的事情,都是可以避免和应对的,结果就因为自己的鲁莽和骄蛮,错过了挽回的机会!今晚这场围剿。自己手下那数十名对教会忠诚不二的兄弟部属战死牺牲,都是被自己所害……


此刻他心中悔恨交加,又想起牺牲了如此之多的人,不由得心疼如刀绞。忽然就张嘴,一口血喷了出来!


“大人!”


“蒙托亚!”


那两个刺客同时惊呼,只不过那个阿丹脱口喊出了持枪汉子的名字来。


两人先后赶到了持枪汉子蒙托亚的身边,一左一右将他扶住。那个阿丹对陈道临怒视:“你这混蛋花言巧语,居然骗得蒙托亚大人吐血,我杀了你!!”


说着。拔出一把尖刀,就要往陈道临身上捅!


陈道临脸色一变,眼看这把刀刺了过来,正惊骇之中,忽然蒙托亚却抬起手来,一把捏住了阿丹的手腕,用力将他的手按住了。


蒙托亚吐了口气,看着阿丹:“不要伤他!”


他虽然语气阴郁,眼睛血红,但是这说话的嗓音里,却是带着说不出的颓然和失落。


陈道临听了这话,顿时心就一松……暗中长出了口气。


终于搞定了这个家伙,看来自己的命是保住了。


“大人!”阿丹有些不满:“这家伙胡说八道一番,你可千万不能轻信!今晚的事情,绝不是你的责任!平日里若不是你带着大家一起干这大事情,我们哪里来的希望!这混蛋居然把责任归咎于你,实在可恨!”


“闭嘴!”


蒙托亚双臂一振,用力站起来,挣脱了两人的手臂,吐了口气,沉声道:“他说的……一个字都不错!今晚的事情,的确是我的责任!我这人骄蛮霸道,耽误了大事!今晚牺牲的这些兄弟,可以说都是被我害死的……”


陈道临眼看火候已经到了,若是再弄下去,只怕反而弄巧成拙,听了蒙托亚的话,他立刻摇头,大声道:“这位蒙托亚阁下,你的这话,可又说错了。”


“你……你还说!”阿丹面色涨红,焦急的喝道:“你你你闭嘴!”


方才这家伙几句话就说得蒙托亚大人吐血,若是再让他说下去……


陈道临根本不理会阿丹,只是看着蒙托亚,然后轻轻一笑:“你这人虽然骄蛮粗心了一些,但好在还算有担当。你说今晚的人都是你害死的,却也不必这么怪罪你自己。说到底,你也是被陷害之人,若不是你们内部有人变节,对方岂能挖出这么个坑来给你跳?说到底,罪魁祸首,是你们内部的叛徒。”


说到这里,陈道临忽然神色一肃,盯着蒙托亚的眼睛,一字一字道:“古往今来,欲成大事之人,除了要有勇气有担当之外,还得要有百折不挠的韧性才行!你若是想做大事情,这点挫折就垮掉的话,还是趁早算了吧,免得害人害己。”


蒙托亚听到这里,居然也肃容,对着陈道临抬手行了一礼,缓缓道:“阁下这几句提点,我一定仔细记下,不敢忘记!”


“大人!”阿丹瞪大了眼睛,惊奇的看着蒙托亚:“这,这家伙狡猾得很,咱们可不能……”


“给这位魔法师先生松绑吧。”蒙托亚叹了口气。


“啊?”阿丹更是惊奇。


蒙托亚摇头:“他应该不是咱们的敌人。”


阿丹还在犹豫,蒙托亚却叹了口气,主动上前,伸手在陈道临身上的绳索一扯,就将绳索扯断。


陈道临四肢能动弹了,赶紧活动了一下筋骨,舒展血脉,让麻痹了半夜的手脚恢复知觉。


“达令先生。”蒙托亚对陈道临的态度有些古怪:“我也有几个问题问你。”


陈道临看了他一眼:“想问我是怎么猜到你们是教会的人?”


“……”蒙托亚点了点头。


“很简单啊。”陈道临苦笑:“昨晚半路被你们伏击,我原本以为你们是来抓蓝蓝的坏人。可谁知道,你们却是为了救蓝蓝。这就好猜了,我和蓝蓝认识,知道她是你们光明教会的候选圣女,你们豁出命来救她,我自然就会往教会上去想啦。”


“不错。”蒙托亚点头,他神色越发的难看:“这些事情,说穿的话,其实是如此简单,我若是早细心一点。早早和你问清楚,也不至于昨晚遭逢这样的惨败了!”


“可,可是大人!那日我们当街行刺皇帝,这个家伙却是真真切切的拦在皇帝面前啊!这个家伙必定是咱们的敌人!!”阿丹忽然想起了这件事情来,高声叫道,同时手里的刀子依然对着陈道临不敢放松。


陈道临瞪了这个家伙一眼……这家伙白长了一副清秀的模样,其实也是个愣头青啊,他吐了口气,郁闷道:“敌你妹啊!当日你们大街上行刺皇帝。我恰好被皇帝接见,在他身前!当时你们这位蒙托亚先生杀出来,人挡杀人,神挡杀神。凡是站在皇帝前面的人,见一个杀一个,我当时若不出手,难道就等着被杀么?与其说我是出手保护皇帝。不如说是我为了活命而自保才对!”


说着,他苦笑道:“我可不是什么皇室的忠臣,我一个魔法师。不求权势爵位,何必效忠皇帝?只是这事情被我遇到了,我想活命,只能奋力出手抗衡了。”


蒙托亚仔细回忆了一下那日大街上行刺,果然是如同陈道临所说的,仔细想来,自己当时冲向皇帝,见人就杀……人家一个魔法师,总不能白白束手等死任凭自己杀掉吧?出手反抗,也是说得通的。


“可……就算,就算他不是皇室走狗……可……”阿丹面色一沉,咬牙道:“蒙托亚大人,咱们做的是什么事情!这人知道了咱们的身份,哪怕不是对头,也留不得了!”


陈道临听了越发摇头。


这几个教会里的家伙,实在是让他无语。


教会为什么要组织出这么一批死士来做谋反刺杀皇帝的大事情,陈道临还不得而知。


但是从目前看来,这些家伙,实在没有成大事的样子。


这话领头的蒙托亚,勇猛是够勇猛了,放在军队这种绝对是猛将一名,战场上无双利器。可偏偏骄蛮太过,粗陋大意,放不下身段来,满身的骄气。


而这个阿丹,也是一味莽撞,只知道喊打喊杀……


陈道临看了看阿丹,冷笑道:“哦,你是怕我泄露了你们其实是教会之人的秘密,要杀我灭口么?”


阿丹哼了一声,看着陈道临:“成大事必然有所牺牲,那也只好对不起你了。”


对不起你妹!”陈道临气得反而笑了出来:“我真不明白教会怎么派出你们这群人来做事的!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今晚的事情,摆明了是你们内部有人变节叛变了,才会弄出这么个圈套来让你们钻!你以为现在,你们是教会之人的秘密,皇室还不知道么?要泄密,你们的叛徒早就泄得干干净净了!还用等我去说么?杀我灭口,有什么用?”


“…………”阿丹张大嘴巴瞪圆眼睛。


主事之人有勇无谋,副手更是莽夫一个……这种人员配置,居然也想来完成谋杀皇帝叛国谋反的大事,真不知道教会里的首脑是不是脑子都坏掉了。


蒙托亚今晚遭此大挫,此刻心思灰冷,倒是反而静下了心来,看了一眼阿丹,皱眉道:“好了,你不要再说话了。达令先生不是咱们的敌人,方才若不是他一番话,我们现在还蒙在鼓里懵懂无知呢。”


陈道临淡淡道:“我知道你们也未必肯信我……这样吧,先把蓝蓝救醒过来,你们信不过我,总信得过蓝蓝吧。”


说着,他就往一旁躺在树下的蓝蓝看去。


蓝蓝一路过来,都是被蒙托亚放在马背上。蒙托亚倒是真的十分看重蓝蓝,遇到重重阻杀,都是尽力保护蓝蓝的安全。他自己多出受伤,却不肯让敌人的刀剑加身于蓝蓝,所以蓝蓝只是衣衫上染血,却并没有什么损伤。


陈道临和蒙托亚来到了蓝蓝身边,蒙托亚皱眉道:“她至今没醒,我只能看出是中了什么魔法药剂,可是却……”


陈道临点头,缓缓道:“魔药学的事情,我多少还有几分把握,让我来吧。她中的魔法药剂。倒是不难破解,只要给我点时间配一剂药就好。”


蒙托亚顿时心中一松。


陈道临方才自称是魔法学院里的魔药学教授,堂堂的魔药学教授出手,想来应该是有十足把握的了。


陈道临在蓝蓝身上检查了一下,幸好他被抓的时候,这些家伙很是粗陋,并没有搜去他身上的魔法袋——陈道临的魔法袋被他缝在了衣衫里。


因为这个细节,陈道临也对这群教会的人大大的摇头——就算是山贼,抓了俘虏归来也知道要搜身的!这些家伙。抓了自己这么一个魔法师回来,居然不知道要搜身,真是……


也许他们是太过信任蒙托亚的那个什么“封魔指”吧。


“她中的是一种迷幻药,倒是不难驱除。”陈道临从怀里摸了摸。在魔法袋里摸出了两三个小瓶子,配制了一下,皱眉道:“我身上带的东西不全,配制药剂。还缺一味东西,这东西叫做山竹根,是一种草药。专门用来配置药物的调和剂,我身上没带,所以……”


他看了看蒙托亚,道:“这里附近有什么小镇没有,我缺的这味药物,一般的店铺都有卖的。”


蒙托亚听了,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阿丹还有另外那个部下。


阿丹和那个部下同时开口,表示愿意去冒险下山去镇子上买药。


陈道临故意看了看两人,道:“蒙托亚,你是首领,说不定现在外面已经张贴了你的画像在找你,你自然是不能去的。至于我,想必你们也是不放心放我离开的。”


阿丹立刻就道:“我去!”


另外那个部属也道:“还是我去吧。”


蒙托亚看了阿丹一眼,正准备让阿丹去,陈道临却忽然道:“不如两个人都去。”


“嗯?”蒙托亚奇怪的看了陈道临一眼。


陈道临摊开双手:“除了给蓝蓝的药之外,你们还需要一些伤药才行!蒙托亚,就算你再强悍,你的身子毕竟不是铁打的,你受了这么些伤,若是不用伤药的话,恐怕只会恶化下去。这等刀剑伤药,去买的话太过扎眼。我报个配方清单出来,你的这两个部下一起出去,分头去买原料来,不会引人注意,买回来,我给你配制成伤药,这样一来,岂不是万无一失?”


蒙托亚眼睛一亮,虽然嘴上不说,心中却已经动了。


那个阿丹却不放心,皱眉看了看陈道临,道:“你这家伙,把我们两人支开,只留下你在这里和蒙托亚大人待在一处,难道是想什么鬼主意?哼!大人,我看这家伙没安好心,说不定是想把我们支开了,要害你!”


陈道临撇了撇嘴:“蒙托亚先生武技高强,我若是有本事害他的话,你们这点身手,留下不留下又有什么区别?”


阿丹一听,倒也无话了——他对蒙托亚的武技是极为崇敬的。


“那就这样,阿丹,还有艾格特,你们两人分头下山,去镇子里买药。”


蒙托亚做出了决定,陈道临立刻手写了一份药物清单,都是一些原材料,吩咐两人去分头购买,不会引人注意。


等这两人离开,陈道临看着两人下山的背影,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转过身来,看着蒙托亚,陈道临的神色严肃,深深吸了口气:“蒙托亚先生!请原谅,我是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嗯?你说什么?”蒙托亚奇道。


“其实,无论是解救蓝蓝的药,还是伤药,我身上都有的。”陈道临缓缓道:“可我方才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想法子支开你的这两个部下。”


蒙托亚立刻跳了起来,盯着陈道临,眼睛里闪动着凌厉的光芒,沉声道:“你说什么!”


“我说的已经很明白了。”陈道临看着他的眼睛,然后说了一句让蒙托亚勃然变色的话。


“我怀疑,你的身边,还有内鬼!”`


第二百二十九章留得有用之身(二合一)


第二百二十九章留得有用之身(二合一)


“什么!”


蒙托亚脸色一变,紧紧盯着陈道临:“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有好处么?”陈道临看了看他,淡淡道:“我可不是为你,而是为了她!”


说着,陈道临指着躺在地上的蓝蓝,道:“你们内部有什么事情和我无关,但是如果因为这内鬼的原因,你们被官军一起抓了,蓝蓝岂不是跟着遭殃?我只是要救她而已。”


蒙托亚伸手按住了陈道临的肩膀,他的力气很大,陈道临被按住肩头,顿时动弹不得,不过他倒也不在意,只是皱眉看了看蒙托亚:“你不信?”


“当然不信!”蒙托亚咬牙:“阿丹是跟了我十年的!而艾格特也是对信仰极为虔诚,跟随了我有五年多!他们两人都是可以信任的,绝不会背叛!”


陈道临笑了笑,他看着蒙托亚,忽然问了一句:“这个世界上有收买就有背叛,从古到今都是如此,难道你不知道这个道理么?”


蒙托亚顿时语塞。


“你们这些宗教分子,狂热得吓人,可幼稚起来也让人失笑。”陈道临缓缓道:“我也不和你多说,让事实说话吧。我现在虽然不能确定这两人之中谁是内鬼——也许两人都是,不过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待会儿你自然就知道了。”


……


下午的时候,山下忽然传来一阵鼓噪之声。随即就看见一条人影从林子里飞快穿梭,朝着山上而来。


这人全身是血,左手提着一柄剑,而他的右臂,却已经齐着手肘的部位被切了下来!一边奔跑的时候,鲜血还在喷洒。


他虽然踉踉跄跄,却速度飞快。一面狂奔,一面声嘶力竭,疯狂的大声吼道:“大人!!快跑!!快跑!!!”


这人正是那个阿丹!


阿丹又往山上跑了几步,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咻”的破空之声,随后一枚利箭飞到,噗的一声,就射穿了他的小腿。


阿丹惨叫一声,就地一滚,却依然强行站了起来,咬牙一把将箭拔了出来。带着血肉,扔在了地上,悲愤的吼道:“艾格特,你会遭到惩罚的!!”


身后的山林之中,有密密麻麻的刀光剑影,无数穿着罗兰军队铠甲的军兵涌了上来,长矛短剑盾牌,为首还有个一身红色披风的将领,身上铠甲鲜亮。


阿丹又往前跑了几步。再中一箭。


这一次,利箭从他胸前穿过,虽然是右侧,但是带出一片血雾。


这样的重创。他再也无法承受,带着惯性往前几步,终于扑倒在了地上。


此刻身后的追兵已经到了近处,有几个士兵围了上来。就要用长矛往阿丹身上捅。


“等一下!”


一声厉喝,一个红披风将领跑了上来,喝止了手下的军兵。走到阿丹身前,一脚将他踢翻过来,看着阿丹仰面朝天,这个将领皱眉,淡淡道:“先捆了。”


这个将领身后,还有一个人,身材粗壮,一身皮甲满是血污,络腮胡须,正是蒙托亚手下的另外那个人,叫艾格特的。


这人走到将领身边,皱眉道:“大人,这人留不得,我熟悉他的性子,最是死硬,恐怕难以收服。”


“呸!”


躺在地上的阿丹狠狠啐了口血沫,用喷火的目光死死盯着艾格特,一字一字道:“艾格特!你背叛了你的信仰,女神终会惩罚你的!你逃不过审判的!!”


艾格特的脸色一变,可随即露出一丝狠戾之色来,走上两步,居高临下看着阿丹,狠狠道:“女神?女神在哪里?你倒是告诉我!!一百年了!教会再也没有接受到任何一道女神的神谕!连续两任教宗终年祈祷不休,毫无收获!阿丹,你这个蠢货!女神早已经抛弃了教会!还谈什么信仰!若是女神真的会降临的话,那么杜维打压教会的时候,她为何不曾现身!那么皇室剥夺教会权力的时候,她为何不曾护佑我们!女神?哈!这根本就是一个笑话!事到如今,也只有你这种蠢货,还会依然信仰什么女神!一个早已经抛弃了你们的神灵!”


阿丹面色狂怒,可是喉咙里格格作响,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呼吸先是急促,可渐渐的就缓慢了下来,终于停止。


艾格特一皱眉,看着阿丹渐渐失去神采的目光,弯腰摸了摸他的鼻息,转身对那个将领皱眉道:“大人,他死了。”


这个将领分明就是御林军红羽骑的装束,闻言哼了一声,一挥手:“死了也要带回去!”


几个军兵涌上来,将阿丹的尸体扛下了山。


一伙军兵此刻已经到了山腰那条小溪旁。这个将领看着溪水旁空无人影,只有一堆熄灭的火堆,不由得面色阴沉,看了看艾格特:“你说的人呢?”


艾格特也是面色难看,看了看四周,张了张嘴:“分明,分明是在这里的……我们说好了,我和阿丹下山找药,他们在这里等着我们回来,可……”


“四处找找!”这个红羽骑的将领面色铁青,一声令下,手下军兵四散开来,这个将领一字一字狠狠道:“这跃马涧已经被围住了,山下都是我们的人,除非他们变成飞鸟跑了,否则的话,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这个将领却走到了溪水旁的火堆前,伸手摸了摸火堆灰烬,脸色就越发难看了起来。


“灰烬是冷透了的。”他站起来叹了口气:“看来他们早就离开走远了。”


说着,转身看着艾格特:“你是不是漏出了什么破绽?看这火堆灰烬的温度,他们走了至少有两个小时了,应该是你刚离开,蒙托亚就带人逃了!一定是你被他看出了破绽,故意支开了你,就溜掉了。”


艾格特也是面色疑惑,想了想。摇头道:“这……这不可能吧,大人。蒙托亚的性子我最了解,他性如烈火,若是看穿了我的身份,当时就不会忍下来,一定会立刻发作,出手杀了我才对,怎么可能还会故意支开我放我下山,这……”


“蠢货,这有什么难猜的。”这个将领冷笑:“蒙托亚虽然厉害。想来必定是受了重伤,他看出了你的破绽,但是却因为重伤,无力杀你,又怕被你害,所以当你的面,故意压制伤势,不叫你瞧出来,然后支开你之后。才好逃跑。嗯……一定是这样的了。”


艾格特仔细想了想,也觉得这将领说得有道理,不由得点点头:“不错,他倒是的确受伤不轻。不过……我却不知道他原来伤得这么重!唉!!可惜了,若是早知道,我当时就把他拿下了!!”


这将领虽然失望,不过却依然过去拍了拍艾格特的肩膀。笑道:“哈!虽然错事了一桩大功,不过你这次立功已经不小了,回去之后必定有厚厚封赏。至于这个蒙托亚么。身边的人都死光了,教会经过这次事情,元气大伤,再也难有作为,留下一条小命也没什么。迟早一天,把他抓了!”


众多军兵在四周搜索完毕,草丛树丛都找过了,却毫无收获。这个将领虽然有些失望,不过却只好叹了口气,挥手喝了一声,整顿了队伍,下山而去。


等过了片刻,搜山的军队已经全部消失在树林里,远得听不见声音了……


就在这溪水旁的一棵大树上,就是方才那个将领和艾格特两人站立的位置头顶上,传来声音。


陈道临轻轻收起了幻影斗篷,树干之上,显露出了三个人影来。达令哥手里抱着蓝蓝,身边是满脸苍白的蒙托亚。


方才三人根本就不曾离开,只是裹了陈道临的幻影斗篷在身下,一起躲在了树干之上。


这些搜山的军兵虽然搜得仔细,连草丛树丛都没有放过,可是此刻毕竟已经秋天了,树叶稀疏,抬头看树顶上,一眼就能看的清清楚楚,空空荡荡。也就没有人爬树上去寻找了。


借着幻影斗篷,隐去了身影,这才躲过了军兵的搜查。


三人跳下了树来,落在地上,陈道临依然抱着蓝蓝,回头一看,只见蒙托亚脸色越来越白,胸膛起伏,忽然张口,又是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陈道临知道他此刻必定是心中大受打击,悲愤难过之极,赶紧上去,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飞快道:“蒙托亚!蒙托亚!!深呼吸!深呼吸!现在你还不能死在这里!你听好了!你若是死在了这里,那么一切都完了!所有人的牺牲,所有人的死去,都全部葬送掉了!我知道你恨透了那个叛徒,可只有你活下去留着命在,才有机会让他血债血偿!”


陈道临在蒙托亚耳边一口气说了这么一番话,蒙托亚那空洞的眼神里,才一点一点的恢复了光彩,深吸几口气,呼吸终于缓和平稳了些,又吐了口血,才摇头,闷闷道:“我……我不会死的。”


他勉强爬了几步,靠在了树下,喘息着,看着陈道临,目光复杂而充满了疑惑。


“怎么,你这么看着我,是恨我刚才抓住你不让你下去和他们拼命么?”陈道临摇头:“我知道,看着那个阿丹死在你眼前,切不能出手相救,必定是……”


“你不用多说,我明白的。”蒙托亚一点一点的捏紧拳头,骨骼发出咔咔的声音,眼睛里缓缓流淌出泪水来:“我方才如果跳下去,非但救不了阿丹,自己也是必死,而且,还会连累了蓝蓝也一起葬送在这里……”


陈道临听了,心中不免腹诽:妈的,你只说蓝蓝,却不提老子!若不是老子帮忙,你早就挂掉了!这种宗教疯子,果然是没良心得很。


蒙托亚却重新挺起了身子来,缓缓爬到了方才阿丹咽气的地方,跪在了那儿,双手狠狠插在了泥土里。


他的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这个彪悍的汉子一面痛苦,口中低声道:“阿丹兄弟!请原谅我方才见死不救!我并不是怕死,也不是惜身,只是我身负教会重任,绝不能死在这个地方!只有我活下去。才能继续我们的伟大事业,才能有希望重振教会的荣耀辉煌!请原谅我……我,我……”


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陈道临站在一旁,知道他此刻需要这么发泄,所以并不上前安慰,而是任凭蒙托亚痛哭。


过了好一会儿,蒙托亚哭泣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忽然一抬头,却看见站在面前的陈道临,面色平静。伸手递来了一条手巾,却是用溪水打湿了的。


“擦擦脸吧。”


“……谢谢。”蒙托亚结果了,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血污,然后他忽然郑重的对着陈道临,跪在那儿,垂首道:“达令法师,今天的事情若不是你的提醒,我已经死在这里了!我欠你一条性命!不……我欠你一个大恩情,光明教会也欠你一个大恩情!我们光明教会之人。一定会回报你今日的……”


“好啦。”陈道临脸上自然做出一副淡淡的样子:“我说了,我不是为你,而是为了蓝蓝。”


说着,他拉蒙托亚起来。一起走到了一旁溪水边坐下。又拿出了些食物来分着吃了几口。


蒙托亚情绪渐渐冷静下来,毕竟是杀伐决断惯了的首领,蒙托亚虽然心中因为失去同伴而哀痛,又因为内部有人背叛而愤怒。但是此刻渐渐平静下来,忍不住看了看陈道临,道:“我……能问你几个问题么?”


“说。”陈道临掬起一捧清凉的溪水洗了洗脸。


“方才……你既然已经猜出了有内鬼。猜到那个混蛋会带人回来搜捕,为什么还敢带着我留在这里?”


陈道临哈哈一笑,淡淡道:“不然你怎么会死心?不让你亲眼看到事实,你这种宗教狂人,是不会相信我说的你身边有内鬼的话。”


顿了顿,他看了看蒙托亚:“况且,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故意把火堆弄凉了,他们以为我们早就跑远了,哪里会想到我们胆子这么大,还敢留在原地,在暗中看着他们?哼……”


蒙托亚此刻心中对陈道临已经生出了几分钦佩和信服。


这人机智冷静,这一天一夜下来,所见所遇的事情,一桩一件,都被他料中!我们行事粗陋,自己却不自知,他却能一针见血剖析利害……这等人才,若是能在教会之中,协助大业,我也不会遭到今日的惨败了……若是我身边有这样的人辅佐,那么教会伟业……


想到这里,蒙托亚又看了看陈道临,忍不住心中叹息:可惜,他不是教会的人,而是一个魔法师。


魔法学院又历来地位超然,从不愿意参与这些纷争……


想要拉拢这样的人才加入自己的阵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蒙托亚越想越是无奈,陈道临在一旁却是不理会他,只是弄好了魔法药剂,喂进了蓝蓝的口中。


他这样的魔药学高手,配出的药剂,自然是药到病除。不过片刻之间,一直昏迷的蓝蓝,胸膛就开始起伏,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蓝蓝一睁开眼睛,立刻就感觉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她顿时心中一沉,本能的就要挣扎,可手才一抬,顿时感觉到自己身子酸软无力,胳膊只抬起了一寸,就再也无力举起来。


就在蓝蓝心中惶恐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喂,长腿妞儿,你醒啦。”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蓝蓝瞬间身子一紧,可随即,就顿时放松了下来。


冷静下来之后,也辨认了出来,自己鼻子里嗅到的分明是那个熟悉的气息……


“达,达令?”


……


陈道临干脆把蓝蓝横抱了过来在怀里。蓝蓝终于看见了陈道临的脸庞,看着这熟悉的面容,脸上那一如既往的似笑非笑的表情,蓝蓝忽然心中一热,只觉得眼睛发热,似乎就有什么东西要流淌出来。


陈道临看着蓝蓝的脑袋枕在自己怀里,眼睛流出泪水来,不由得轻轻一叹,伸出手指帮她轻轻弹去泪珠,低声叹道:“好啦,怎么才醒来就流眼泪呢?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性子坚强,瞪眼杀人的女武士啊。”


“我……”蓝蓝心中酸苦。可随即就冷静了下来,嗓音嘶哑,却急忙道:“我,我怎么会在,我记得……”


陈道临面色严肃起来,看了一眼身旁。


蒙托亚的脸进入了蓝蓝的视线之中,他神色严峻,缓缓道:“蓝蓝!”


“蒙托亚大人?!”蓝蓝用力挣扎了一下,似乎要起来。


陈道临却一把按住了她,皱眉道:“乱动什么!你中的是魔法迷药。虽然我给你配制了解除药剂,可是你的力气恢复还要至少半天时间才行。”


蒙托亚神色有些复杂,看了一眼陈道临和蓝蓝,眼看陈道临将蓝蓝抱在怀里,蓝蓝却仿佛并没有什么抗拒的意思——这样的态度,不免让蒙托亚心中生出一丝疑惑来。不过随即他也顾不上想这些细节,立刻就问道:“蓝蓝,你现在已经清醒了么?”


“我……没事了。”蓝蓝想了想,道:“只是身体没力气。不过脑袋已经清醒多啦。”说着,她忍不住看了陈道临一眼,目光有些意味深长,然后问道:“蒙托亚大人。你,你怎么会和他……达令在一起?”


达令?


这个称呼倒是亲切的很。


蒙托亚心中越发的有些疑惑了。蓝蓝乃是教会里钦定的候选圣女人选,平台里性子很是冷漠,对任何男子都是不假颜色的。从来没见过她和任何异性如此亲密过。


这个……达令陈,到底和她是什么关系?


“这个先不忙说。”蒙托亚飞快道:“我有事情要先问清楚,你想好了仔细回答。”


说着。他吐了口气:“你可还记得你昏迷之前的事情?”


蓝蓝的神色一变,随即眼睛里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她看着蒙托亚:“大人……我们,恐怕是被人……出卖了!”


果然如此!


蒙托亚心中一沉,虽然早就有预料,可此刻听蓝蓝亲口说出来,依然还是心中一痛:“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些。”


“是!”蓝蓝面容一肃,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


“那天,我在城中的据点里,有几位受伤的教会兄弟被送了来隐藏。傍晚的时候,我正在给一位伤者用光明治疗术,可忽然就听见外面传来厮杀的声音,随后大门被打破,城卫军就冲了进来,我们被攻了一个措手不及。虽然大家拼死反抗,可终究寡不敌众。对方有几个厉害的军官,我抵抗了一阵,就被打晕了过去……”


听了蓝蓝的一番诉说,陈道临不由得暗中皱了皱眉。


原来,当初自己刚来帝都那天,遇到蒙托亚等人在大街上行刺皇帝——那个时候,蓝蓝居然就已经在帝都了!


根据蓝蓝的诉说看来,蓝蓝这些日子来,一直都是和这些教会之中的极端分子在一起。而行刺皇帝,试图谋反……这种事情,蓝蓝也显然是有份参与的!


那天蒙托亚等人在大街上行刺失败,事后刺客逃散,有些伤者潜伏隐匿在了帝都城中教会的秘密据点,而蓝蓝也就一直藏在那儿。


让陈道临不明白的几个疑点:蓝蓝为什么会和教会的人又裹在了一起?她之前明明是和杜微微在一起的,虽然后来她离开了杜微微,可蓝蓝的情况特殊,他和蓝蓝两人都很清楚,蓝蓝因为和陈道临在大元湖畔的那一夜情缘,早已经失去了圣女的资格,这样的做法等同于违背了教会严律,背叛了信仰。


按理说,她应该是躲着教会才对,一旦被教会发现她违反了严律,必定会遭到严厉的惩罚。


这样的情况,她却为何又和教会的人裹在了一起?


而且……还居然参与了谋杀皇帝这种大事!!


以蓝蓝的性子,为何要参与到这种杀头大罪之中?!


第二百三十章再见了……(二合一)


第二百三十章再见了……(二合一)


蓝蓝说完之后,蒙托亚陷入了沉默之中,他的目光里流露出深深的痛惜,面色越来越难看。


蓝蓝瞧着蒙托亚的脸色,也面露悲伤,低声道:“城中据点里的兄弟姐妹,只怕都已经……”


“不用说了。”蒙托亚叹了口气:“为了教会的大业,总是要有人牺牲的。纵然是你我,也都是时刻做好了殉身的准备。”


蓝蓝毕竟是女子,心思细腻,此刻略一思索,就想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大人,我记得我是被人抓住了……是您,和……”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陈道临,犹豫了一下,才道:“是您和……他,救了我么?”


蒙托亚闻言,神色更是勉强,深深的看了一眼蓝蓝,沉声道:“蓝蓝,你听好了。眼下的局面,比你想象的更加恶劣!这次在帝都行事的人……除了眼前的你我二人之外,其余的兄弟,只怕……只怕都已经……”


“啊!”


蓝蓝顿时失色,惊呼道:“你说什么!!蒙托亚大人!难道,你们……”


“就在昨夜,我们的据点被红羽骑夜袭。”蒙托亚语气凝重,一字一字道:“有人出卖了我们,故意用你做诱饵,引我去救,然后暴露了我们的隐藏地点,夜晚预备了大批人手来围剿,我们猝不及防,除了我带着你逃出来之外……其余的人,恐怕现在都已经,已经……”


蓝蓝听了这话,却反而沉默了下来,她静静的坐在了地上,眼睛里的目光,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


两人对坐良久,都是说不出话来。陈道临在一旁心中担忧。看了看蒙托亚,又看了看蓝蓝,几次欲言又止,都强行忍住了。


“阿丹大人他们,也都……”蓝蓝低声道。


“都死了。”蒙托亚点头。


“那么这次在帝都的所有行动都……”


“彻底失败了。”蒙托亚面色惨然:“我损兵折将,大部分教众都葬送在我手里,我死不足惜,可是,皇室必定已经掌握了证据,只怕接下来就要对教会发难。我……我担心教会……”


蓝蓝此刻却神色冷静了下来,她忽然摇头:“大人,不必多说了。教会方面,我想教宗陛下他们自然有办法应对。这事情虽然败露,但是皇室也不敢过分相逼,纵然打压一阵子,也未必就能真的让光明神殿的圣火熄灭!”


她缓缓吐了口气,看着蒙托亚,苦笑道:“我想。最迟两天之内,教会就会宣布,你蒙托亚大人,或者还要加上我的名字——宣布我们是教会之中的极端异端分子。将我们革除教籍,全大陆通缉。以此划清界限……”


蒙托亚精神一振,却反而缓缓道:“这样的结果我们早就知道的。一旦失败,我们绝不能让火烧到教会身上。为了保全教会,我们只能牺牲自己了。只希望教会这么做了之后,皇室再也没有借口发难……”


“恐怕没这么简单……”蓝蓝苦笑道:“我担心的更多。”


“怎么?”


蓝蓝目光闪动。低声道:“教宗陛下这两年身体都不太安好,而皇室这次震怒,恐怕只丢出我们来顶罪,未必能让皇室满足。恐怕他们会借机发难,逼……教宗陛下退位!”


“……”蒙托亚的脸色也是阴沉到了极点。


“教宗陛下退位,才能熄灭皇室的怒火。只是今后,我们再行事,只怕就难了。之后皇室的宗教政策,也会越来越严酷。”


蒙托亚嘿嘿冷笑几声,此刻却忽然抬起头来。他原本一晚上都是面色颓然绝望,此刻却居然振作了起来,看着蓝蓝,大声道:“蓝蓝!既然走了这条路,那就早做好了一切准备!教会这些年如此式微,作为女神在人间的代言人,却被一再逼迫到如此境地,在皇室的淫威之下苟延残喘,这等日子,又有什么意义!纵然时局再如何艰难,我们也总要走下去的!总有一天,要让这个世界恢复女神的荣耀!让女神的荣耀,重新笼罩这片大地!”


听了蒙托亚这几句话,陈道临心中不屑,暗骂了一句:疯子!都是宗教疯子!!


两人随后又低声商议了会儿,陈道临听得心中越来越不耐烦,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蓝蓝这才回头看了看陈道临。


她的面色复杂,轻轻叹了口气,起身缓缓走到了陈道临的身前站住了。


“说完了?”陈道临垂着眼皮,看着自己的脚尖。


“嗯。”蓝蓝点头,轻声道:“说完了。”


“你……为什么要回来?”陈道临问出了自己最最无法理解的问题。


蓝蓝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看远处,看着山涧,看着溪水,看着树林。


“达令,你不会理解的。”


蓝蓝的这一句话,忽然让陈道临的心中生出了一团无名之火来,他面色一变,怒气上涌,怒道:“我不理解?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能不能理解!!”


“我是……罗兰人。”蓝蓝似乎不敢和陈道临对视,眼睛看着别处,低声道:“在北方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可以跳出来,不顾一切,什么都不顾。抛弃自己的身份,抛弃教会的身份,隐姓埋名,过隐居的生活,不理会所有的这些事情,就这么安静的度过一生。”


“你就直接说‘但是’吧。”陈道临冷笑。


听着陈道临嘲弄的语气,蓝蓝脸色一变,身子颤了颤,低声道:“但是……但是当我真的回到罗兰,回到这片土地上,我才发现,所有的一切,我都根本没办法无视,也没办法抛弃!达令,我是蓝蓝,可我并不仅仅是你认识的那个在丛林里的女孩蓝蓝。我是教会的人,我从出生就在教会。记事就在教会,我从学会认字开始就学习教典,从学会念书开始就背诵教规。我学武练的是神圣斗气……每天都会用两个小时的时间祈祷,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背诵祷文。我没有父母,我的导师便是我的父母。我没有兄弟姐妹,教会里的教友便是我的兄弟姐妹……


我从北方回来,来到罗兰,所到之处,看见的地方的教会宗教所破败颓废,神职人员被地方官员打压欺凌。教会教堂破烂。地方的税丁还要冲进教会里,抢去最后一枚铜板充当‘宗教税’。我曾经在一个地方看见地方的一位教正,穿着破烂的神袍,在田间犁地。我看见那些行走过教堂的人们,看向教堂的眼神不再有对神灵的崇敬和畏惧。我看见……”


“好了。”陈道临忽然打断了蓝蓝的话。


这一刻,陈道临只觉得站在面前的这个女孩子,无比的陌生。


是的。


无比陌生!


这样的蓝蓝,不再是那个在冰封森里肆意奔跑,英姿飒爽的女孩。不再是那个我行我素。特立独行的女子。


站在陈道临面前的,却是一个他最最无法理解,也无法去欣赏的一个宗教愚人。


或许……在冰封森林里的那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而已。


她在冰封森林里我行我素。杀伐决断,只因为在那里屠戮的都是兽人,是异教徒。


她在冰封森林里对自己表露爱意,只因为是被郁金香的情伤所刺激。


而真正的“蓝蓝”。原本就是一个从小被宗教教育培养出来的……圣女?!


哈哈!圣女!


陈道临很想质问她几句:凭什么教堂就不能是破破烂烂,就一定要修得金碧辉煌?


凭什么教堂就可以不用缴纳税收?


凭什么神职人员就不能扛着农具下地干活,而要受人供养?


凭什么?就因为你是所谓的狗屁神职人员。所以你就比世界上其他的老百姓要高贵?就应该穿好的吃好的喝好的,每天念念经叨叨文,然后用居高临下的态度对待信徒,继续做大爷?


难道所谓的宗教人员,教会,就一定要养尊处优,被世人用血汗来供养,高高在上,才是理所当然的?


我去年买了个表!


看着蓝蓝的表情,看着她的眼神,听着蓝蓝的话。


陈道临忽然从内心深处生出了一丝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荒唐感来!


是的,荒唐!


简直太他妈的荒唐了!


眼前的这个女子,如果撇除在冰封森林里那浪漫刺激的邂逅,那缠绵绯色的情感纠缠——如果将这些都撇去,仔细的看清的话。


这个女人,她的本性,其实恰好真是自己在现实世界里最最讨厌的那一类女人!


……


现实世界里,陈道临遇到过很多女人,有拜金的,有势力的,有水性杨花的……可这些女人都不会让陈道临真正的厌恶。


无论是拿自己这种**丝当备胎的“女神”也好,抑或是宣扬“在宝马车里哭”的拜金女也罢,陈道临都会认为,其实这些女人都无可厚非。


因为“女神”并没有勾引**丝去当备胎,而是**丝自己心甘情愿的被吸引,主动匍匐在人家的裙下。


而拜金女愿意自宝马车里哭,人家也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人家有自己的生活理念,对也好错也好,至少没有害人,没有碍着你什么事情。


但是此刻的蓝蓝……或者说这样的女人,却恰好是当初在现实世界之中的陈道临,最最无法接受的一种人。


……


这世界上有这么一种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或者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真正会选择什么。


所以,这种人往往会发生一些变化,不但害己,更会害人。


陈道临一向认为,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其实什么性格啊喜好的是否相同,并不那么重要。真正重要的是:生活理念,或者说是生活的目标是否一致。


这才是男女在一起能否长久的关键。


譬如说,一男一女在一起,原本大家都是喜欢安分过日子的,好,那么就在一起吧,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忽然有一天。其中一方说,不行,我觉得人生就要走遍全世界去旅游,去冒险,去站在风口浪尖,然后一方背着包就要满世界流浪去,剩下一个只好吐血内伤……解散吧!


又或者,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原本一个男人要找的心仪女子是那种小家碧玉,愿意相夫教子。安心经营家庭的传统东方女子,终于找到一个,对方也是这种类型。可没两年,人家忽然一拍脑袋说,不行,我不能让我的人生就这么平淡的过下去,我要当女强人,我要去拼事业,我要……反正这个家庭我不要了。拜拜吧!


这种人。当初她(他)并没有骗你。当他(她)说愿意和你安心过日子的时候,是真心的,因为当时她也的确就是这么想的。可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过两年。忽然受到外界的影响,心思变了,冒出新的人生目标来了。然后,拍拍屁股走了。


这不是害人是什么?


至于蓝蓝么……


陈道临相信。当初在冰封森林里的时候,蓝蓝对自己说,她要和自己在一起。要抛弃一切跟自己走,当自己的女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在当时,蓝蓝是真心实意的,并没有存了故意欺骗自己的意思了。她当时这么说的,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可问题就在于,她并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也不知道她自己会变成后来的样子。


结果,一遇到杜微微,蓝蓝立刻就掉头至陈道临于不顾……这并不是她之前故意利用陈道临或者是故意欺骗陈道临的感情,而是在遇到杜微微之后,蓝蓝“忽然发现”自己原来根本做不到和陈道临厮守一生,她“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其实还是想和杜微微在一起。


然后呢?


陈道临眼睁睁看着蓝蓝和杜微微走了。


可问题是,这还没完!


杜微微这样的奇女子,身为堂堂的帝国第一女强人,郁金香女公爵,身负家族重任。却愿意和你蓝蓝厮守一生——这总够了吧!


不行!


蓝蓝跟了杜微微走了,可一回到罗兰帝国。这女人又变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又无法做到抛弃教会的一切,“忽然发现”自己无法辜负她的责任。于是她又离开了杜微微,重新投入了教会的怀抱。


从这个角度来看,杜微微也是受害者。


而蓝蓝呢?


最最让陈道临郁闷的是,面对这种女人,你还无法指责她。


因为她并没有故意的去欺骗你。因为当初她决定要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在那个时刻,她是真心这么想的。只不过一转头,她改变主意了,这也是真心的。


所以,如果,如果你指责她的话,她就会对着你,泪眼朦胧,然后一脸无辜的告诉你:她并没有欺骗你,她也是真心的,只不过后来她改变了想法而已。


这样的人,不论男女,她(他)们的人生,就如同是一场不停重复轮回的“狗熊掰玉米”,掰一个,扔一个,再掰一个新的,再扔掉旧的。总是会觉得新掰到的玉米才是自己想要的,然后等再掰到又一个玉米,又会觉得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然后把旧的扔掉,然后继续往前,一路掰下去,扔下去……


“我也好,杜微微也好,只是你手里掰下过然后扔掉的玉米。”陈道临看着蓝蓝,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让蓝蓝茫然的话。


“你说什么?”


“没什么。”陈道临摇头:“教会现在是你手里新的玉米,不过我想,今后也许在某一天,你又会改变主意,再有新的玉米出现在你的人生目标之中吧。”


陈道临说完这句话,忽然哈哈大笑三声,然后掉头就走。


他这么忽然掉头离去,倒是让蒙托亚和蓝蓝两人都呆住了。


直等陈道临走出了十多步,蓝蓝才终于反应过来,大步追了上去:“达令!你,你到底怎么了?”


蓝蓝拦在了陈道临的面前,张开双臂,挡住了他的去路,皱眉道:“你……你这是……你还在恨我么?”


恨?


陈道临看着蓝蓝的眼睛,看着她那张熟悉的面容,看着她脸上那茫然而又无辜的表情,然后。他笑了笑。


“如果说之前,我的确是有些恨你。我恨你为何在冰封森林里离我而去。我恨你辜负了我对你一片真心。我恨你选择跟杜微微离去而不是选择我,我恨你背弃了你之前对我说过的那些承诺。我不否认,这一直以来,我心中一直是带着这种受害者,或者说是有些被抛弃的怨妇心态。虽然说起来有些可笑,也有些丢脸,但是我并不否认这些。”


陈道临说着,他的脸色越来越坦然,语气也越来越平静:“可是现在。我忽然不这么想了。我承认,这次我救你的时候,的确还对你有着旧情,我还幻想过,也许我把你救回来,你又会回到我的身边……对,我的确有过这种荒唐的想法,也很可笑,也很丢脸。但是我也并不否认这些。”


蓝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内疚的神色,看着陈道临,柔声道:“达令,我……抱歉。是我对不起你。你知道的,我,我并不是……”


“我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的。”陈道临语气十分诚恳:“请相信我。我不是在说气话,我是真的知道,也真的理解。真的明白。所以我现在一点都不恨你。我只是觉得,嗯,怎么说呢……”


他眯着眼睛想了想,然后一拍自己的脑门,微笑道:“解脱!对,就是这个词,解脱!我解脱了!”


蓝蓝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低声道:“你……你这是在责怪我,对么?”


“没有啊……”陈道临摊开双手,他苦笑道:“说起来,我也是刚刚才终于明白的。其实你和我真的不合适,所以你也不会和我在一起。我甚至要感谢,感谢当时你很早的就改变了主意,感谢老天,我们在冰封森林里就遇到了杜微微,让你当时就改变了念头。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们还会继续在一起一段时间——如果发生这种事情的话,我对你的感情会越陷越深,而后来,当你改变的时候,我会因为陷得太深,而伤得更重。幸好……我们很早就结束了,那个时候我虽然有些伤心,可毕竟时间还很短,我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说着,他看着蓝蓝,眼睛里忽然路出一丝难得的柔情来。


陈道临伸出双手,轻轻的捧住了蓝蓝的脸庞,低声道:“蓝蓝,你并不是什么坏人,但你却是一个很麻烦的女人。我说这话并不是指责你。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你也根本没有对你的人生做出什么决定。你和他们不同……”


说着,陈道临一指站在远处的蒙托亚:“他们已经很确定的将一生贡献给教会了。但是你……我甚至都不敢确定,你现在做的这些,是你真正决定好了,不会改变的。所以,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顿了顿,陈道临叹了口气:“分别之前,我送你一句话吧。我希望,今后……你再做出任何决定之前,最好先仔细的想想清楚,这到底是不是你的最终决定,这到底是不是你真正想要的,是不是你能恪守的!


你曾经对我承诺过,要和我在一起。


我相信这样的承诺,你也一定对杜微微说过。


可是这两个承诺,你都没有做到。我相信你当初在做承诺的时候,是真心的,但这样的真心,太过草率。


那么今后,也许你还会继续对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情,做出承诺。


我只希望你明白:如果你不确定你能做到的,那么就别轻易承诺。否则的话,只会伤人伤己。”


蓝蓝怔住了,她呆呆的看着陈道临,眼睛里流出泪水来。


然后,陈道临就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迈步绕过了她的身子,大步往树林里下山的方向走去。


蓝蓝在身后,似乎叫了自己两声吧——也许没叫?


陈道临并不能确定。


不过他始终没有回头,而是大步离去。


他虽然走得并不快,但是脚下却很坚定,一步都不曾停留或者迟疑。


再见了,我在这个异世界的……


……初恋啊……


……


…………


陈道临下山之后,沿着小路行走——他此刻身上的封魔指已经被蒙托亚解了,原本是可以用魔法飞翔,或者是拿出飞天扫帚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就是想走路。


沿着小路行走,道路渐渐宽阔,他很快就来到了附近的镇子。


飞马镇。


这座在魔法世界里十分著名的镇子,伟大的魔导师甘多夫的家乡。


陈道临在镇子里还看见了一些帝都的王城城卫军,想来是派来在附近搜索蒙托亚等人的军队还没全部散去吧。


陈道临也不理会这些人,直接走到了镇子里的车马行,买了一匹马来。问清楚了方向和路径,陈道临骑马一路往帝都而去。


飞马镇距离帝都有一百里的路程。陈道临骑马奔驰,也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到达了帝都。


这个时候,距离自己之前夜晚被蒙托亚半路劫持,已经是第三天了。


陈道临进城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帝都的城防又严密了几分,城门口的巡逻城卫军比往日要多了足足一倍。


更让陈道临吃惊的是,在城门口旁的杆子上,高高的挑着几枚血淋淋的人头!


而在竹竿之下,站着一些身材雄壮,中气十足的士兵,正在对围涌在周围的围观民众大声的宣告着什么。


就在那高挑着人头的木杆旁,张贴着告示。


陈道临大略的扫了一眼,上面写的大概就是前些日子当街行刺皇帝陛下的乱贼已经授首云云……


这样的做法,一来是安抚民心,二来也是震慑教会的意思吧。


陈道临拿出了魔法学院的徽章来,自然是不用跟着长长的进城队伍等待检查,而是直接被城卫军恭敬的迎了进去。


他这样插队的人,虽然引起了排队人群的非议,不过当陈道临拿出的是魔法徽章的时候,立刻就无人吱声了。


在罗兰帝国,魔法师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特权阶级。


陈道临进城之后,毫不迟疑,第一时间就骑马沿着凯旋大街一路往北,在中午的时候,到达了皇宫前的广场。


他翻身下马,牵着马走到了皇宫的大门前,有御林军上前盘查。


陈道临拿出了自己的徽章来。


“宫廷爵士,宫廷法师,达令.陈,要求觐见皇帝陛下。”


守门的这队御林军的军官,是一名红羽骑。很巧的是,这名红羽骑居然认得陈道临,就笑道:“达令法师,这个时间,陛下应该是在用午餐,我想您还是稍微晚点再……”


陈道临看着这位友好的军官,也报以友好的微笑,道:“没事的,你去通报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陛下现在应该是等着我觐见的——如果我不来的话,恐怕最迟明天,陛下就要派你们去抓我回来了。”


“……啊?”`


第二百三十一章皇帝的条件(二合一)


第二百三十一章皇帝的条件(二合一)


这位红羽骑的军官终于信了陈道临的话进去通报。


陈道临则面色平静,甚至有些悠闲的在皇宫门口等着,让那些守门的御林军看在眼里,颇觉得古怪。


果然,片刻之后,皇宫里有宫廷侍者一路小跑出来,看见了陈道临站在这儿,长长的舒了口气,面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上去就一把拉住了陈道临的胳膊袖子,苦笑道:“达令法师!你可终于来了!”


陈道临看着这个宫廷侍者,也笑了笑——这人正是当初自己第一次来到皇宫里,自己等了好久,等到尿急,然后带着自己去见皇帝的那个家伙。这人给陈道临的印象很不坏,当初因为宫廷里行刺的事情,差点要把这些内侍都清洗掉,陈道临还帮他说了几句好话。


看这个家伙的神色气派,似乎并没有受到牵连,反而似乎地位还有所提高?


陈道临笑着跟着这个侍者走进了皇宫,至于马匹自然是随手丢给了城卫。


路上一路急走,这宫廷侍者看了看左右无人,压低了声音道:“达令法师,陛下昨日很是不开心呢,我在一旁伺候的时候,似乎,听陛下提起过两次你的名字。而且……方才陛下正在用午餐,听见通告说您来了,陛下的表情似乎也不太好看呢……”


顿了顿,他咬了咬牙,似乎终于下了什么决心,低声道:“您可要小心应对!若是把握不大的话,最好等陛下午餐结束之后才去觐见。我了解陛下的脾气,每天中午午餐之后,他的脾气都会比较好一些。”


陈道临微微一笑,看了看这个家伙。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也带了几分诚恳:“多谢你的好意!”


“法师客气了!”这宫廷侍者垂下头:“那日……若不是您在陛下面前说了几乎句话,恐怕当日我们所有随陛下身边伺候的人,都要被……”


他抬起头来,看着陈道临,目光很是诚恳:“这样的恩德,我就想着,若有机会。一定要报答您的!”


陈道临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肩膀:“放心,来日方长,我会给你还人情的机会的。”


能在宫廷里混到皇帝身边内侍的人,自然不是傻瓜,看陈道临神色从容淡定,就知道他今天必然无事,这人也就放心了。


一路上再也无话,陈道临被带到了皇宫之中的一间肃穆而安静的大厅里。


这大厅里摆放了一张长长的餐桌。足足有七八米长,铺着雪白的厚厚桌布,精致的金银器皿,烛台。满满的摆放了一桌。


而皇帝似乎已经用过餐了,桌上的餐具和食物都已经撤去了,而这位帅哥皇帝就坐在餐桌的而一头,手里捧着一枚酒。正在一点一点的抿着。


看见陈道临走进来,皇帝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轻轻将酒杯放下。抬手轻轻一摆。


房间里的几名侍者立刻鱼贯而出退去,临走前还把房门关上了。


陈道临注意到,那个带自己进来的内侍走之前对自己投来了一个“小心”的眼神。


看着对自己似笑非笑的皇帝,陈道临深吸了口气,走上两步,垂首抚胸,行礼道:“宫廷爵士,宫廷法师,达令.陈,觐见伟大的皇帝陛下……”


皇帝看着陈道临,这眼神上上下下,似乎要将陈道临彻底看个穿透一般。


过来好久,陈道临才听见了皇帝的一声冷笑:


“玩够了?舍得回来了?”


“……呃……”陈道临抬起头来,嘻嘻笑了一声:“陛下,若是我不回来的话,只怕红羽骑就已经要杀到魔法学院是捉拿我了吧。”


“哼!”皇帝又抿了一口酒,然后看了陈道临一眼:“好了,废话不用说了,你倒也聪明,知道自己主动跑来见我。你只要告诉我,你怎么会和那些乱贼搅到了一起去的。若是这个解释不合理的话……也不用让红羽骑奔波了,今天你就走不出这皇宫,脑袋也就可以直接挂到皇城门口了。”


陈道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苦笑了一声。


他鬼鬼祟祟的看了皇帝一眼,眼珠转了转,笑道:“陛下,我一路从城外赶来,口渴难耐……”


皇帝抬起眼皮,略有些意外的看了陈道临一眼,然后失笑道:“你这个家伙,胆子倒是真的不小。”


说着,一指桌上的酒壶:“自己动手吧。”


陈道临给自己倒了一枚鲜红的葡萄酒,喝了两口,才叹了口气,看着皇帝,悠悠道:“陛下其实什么都知道,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对您解释了……重要的是,我主动来见您,这便是表忠心,站对立场。至于其他的么……反正一切都在您的掌控之下,我说什么都不重要。”


皇帝听了,哈哈一笑,然后又紧紧皱眉:“你这家伙,知道了多少?”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一概不知道。”陈道临浅浅微笑,却做出一副谦逊臣服的样子。


“别弄玄虚,老老实实的说吧。”皇帝摆手。


“那个蓝蓝,是教会的候选圣女。这身份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帝都的那个拍卖行,纵然后台背景再深,送他们个胆子,也觉不敢把堂堂的光明神殿的圣女绑去拍卖吧。除非是陛下您的意思,否则的话,谁敢这么做。”陈道临叹了口气:“怪就怪我自己,莫名其妙的掉进了这个坑里。我想,那天若是我不出手,自然也有陛下安排好的人买下蓝蓝,然后送出城去,也自然有人将消息故意送给蒙托亚那些傻瓜,引诱他们去半路拦截。而我么,只不过是一个躺着中枪的倒霉鬼而已。”


皇帝听了,冷笑一声:“你倒是都想得明白。也不怕告诉你吧,拍卖那天,我就在那儿亲眼看着。当手下人告诉我说人被你买走的时候。我也觉得甚是惊讶。”


一听这话,陈道临心中一惊!


那天……这个帅哥皇帝本人,居然也在?


“你和罗斯还有帕宁在一起。罗斯是帝国忠臣之后,帕宁更是我信任的御林军统领,我自然不会相信他们和那些教会狂徒有什么瓜葛。”


陈道临立刻赶紧道:“我也是和那些人没什么瓜葛的。”


“哼。”皇帝冷哼一声,目光如电,扫了陈道临一眼,淡淡道:“若是没有那天在花园里,你真的救了我一次……”


这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却也很明显了。


第一次在帝都大街上陈道临的“护驾之功”其实是假的。当时皇帝身边自然还有保命的底牌,陈道临努力阻拦刺客,只不过让皇帝对他的做法很赏识而已,谈不上真正的救命之恩。


但是第二次在皇宫花园里的那次傀儡术刺杀,却是真真正正的让皇帝身临险境!若不是陈道临及时识破,将皇帝撞开的话……


所以,那一次,才算是陈道临真正的救了皇帝一命。


也正因为有了这次事件打底,皇帝才不会相信陈道临是和教会的人有串联。否则的话。皇宫花园里的那次,陈道临若是见死不救,或者再加上一手的话,皇帝早就挂掉了。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达令陈。”皇帝凝神,紧紧盯着陈道临:“红羽骑夜袭这些乱贼据点,蒙托亚带着你逃了出去,那个时候还可以说是你身不由己。可是在跃马涧的时候。艾格特早已经是我的人,我得到回报,你和蒙托亚的交谈。多出提醒他的错漏,还故意把艾格特支开。等艾格特带人回去搜捕的时候,你们却已经跑掉了!”


皇帝的语气越来越严厉,冷冷道:“小达令,这件事情,你又如何解释?难道你敢否认,你是故意纵蒙托亚逃跑么?”


“……”陈道临额头出了些冷汗,后背也暗中流出了汗水,不过面上却依然保持着冷静镇定,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抬起头来,看着皇帝,迎着这位帅哥皇帝的如电眼神。


然后,他并没有直接回答皇帝的问题,而是轻轻一笑,反问道:“陛下,您觉得,蒙托亚这人如何?”


“哼。”皇帝皱眉,略一思索,道:“武技精湛,算是一员猛将。不过骄蛮得很,行事只凭一股气,却没有什么谋略。这等人,若是当一把尖刀是很不错的。”


“是了。”陈道临淡淡道:“陛下,教会这次暗中筹划谋逆大罪,却派出这等鲁莽之人来领导全局,难道不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么?”


“哦?”皇帝笑了笑,盯着陈道临:“你想说什么?”


“我看蒙托亚身边,死士武勇之人是不少的,但是他身边却实在没有什么智者。有一个叫阿丹的副手,比他更鲁莽。我实在不明白,光明神殿也算是有千年根基的教会,底蕴深厚,难道教会之中,就找不出一两个有脑子的人来举事么?这等杀头抄家的大罪,行事更是要千万小心仔细,若没有智者才一旁谋划布局,要能成事的话,那才叫见鬼了。”


皇帝听了,点点头:“继续说下去。”


“我总有一个奇怪的感觉,教会弄出这么一批狂热的宗教疯子来——难道真的以为靠这么一群没脑子的家伙,就能动摇帝国的根基么?古往今来,若是连这么一群莽汉都能成大事的话,那么史书上的那些真生的豪杰,只怕都要从坟墓里气得吐血爬出来了。所以……我有一个荒唐的猜测,似乎……”


陈道临说到这里,故意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看见皇帝并没有什么神色变化,才心中一横,缓缓说了出来:“似乎……教会根本就没真的打算让这些人成事。就好像是故意把这些人丢出来送死一样。我听说现任教宗虽然年老病弱,但是也不应该是个没脑子的家伙,教会之中那么多大小主教长老,绝对不乏聪明智慧之人,随便挑一个出来。虽然在武勇上不如蒙托亚,但是头脑绝对比这蒙托亚要聪明多了。却为什么偏偏丢出来这么一个莽汉?除非……教会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指望这些家伙能成事!”


“所以你就故意放跑蒙托亚?”皇帝冷笑。


“蒙托亚这家伙,虽然我和他接触时间不长。但是这人对宗教极为狂热,纵然是我不放跑他,艾格特带着红羽骑来抓捕,也难以捉住他。这人宁死不屈,最后时刻,肯定是选择死也不会被活捉——就算是被捉住,也绝没可能从他口中撬到什么东西的。”陈道临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皇帝的神色:“而且,这等莽汉,虽然有些武勇。却其实并不难对付。留下这么一个家伙,继续领头和您作对,应付起来也很容易。可若是要弄掉了他,教会派出一个新的家伙来……那就未必如他一样这么没脑子了。”


皇帝微微一笑,看着陈道临,语气里有些嘲弄:“说的有几分道理——不过都是强词夺理罢了。小达令,按照你这么说,你故意放跑了行刺我的要犯,还是为了我好。是对我大大的忠心不成?”


陈道临苦笑一声:“不敢。”


“好了,歪理说过了,现在说说你真正的理由吧。”皇帝淡淡道:“你若是说的答案不能让我满意的话,小达令。你以为我真的舍不得杀你么?”


最后这话,杀气毕露!一个帝王的威严,尽显无疑!陈道临绝对相信,若是皇帝要杀自己。只要一声令下,自己今天绝没有命活着走出这个房间!


他想了想,然后终于深呼吸了一下。直视着皇帝的眼睛:


“陛下……如果我说,我做这些,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这样的答案,您会砍了我的脑袋么?”


“女人?”皇帝一挑眉毛,看着陈道临,失笑道:“你……不会真的和教会的那个圣女小妞儿有什么瓜葛吧。”


“……陛下英明。”


“噗!”


皇帝一愣,居然将口中的一小口酒都喷了出来,丢下了杯子,指着陈道临,失声道:“你,你……你居然?”


陈道临面色尴尬,讪讪的笑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皇帝顿足大笑几声,指着陈道临大声笑道:“你居然……和教会的圣女?哈哈哈哈!小达令!你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啊!!”


“…………”


“那个小妞可是教会的候选圣女,而且还是唯一的候选之人。历来按照光明神殿的教律,圣女都是必须要保持贞洁之身,终身侍奉神灵,绝不能和男人有一丝瓜葛的!你这个小混蛋,胆大包天,你,你,你,你居然把光明神殿的圣女给上了?”


“……那个,陛下,这话反过来说也行啊。明明就是她把我给上了……”陈道临哭丧着脸。


皇帝面色古怪,看着陈道临,眼神里又是好笑又是意外,更多的是深深的嘲弄:“好!好一个好色妄为的小法师!你和李斯特家的那个洛黛尔闹得满城风雨,又居然勾搭了光明神殿的圣女!你这小家伙年纪轻轻,想不到女人缘却居然这么好。”


女人缘好?


有嘛?


哥在现实世界里都是当备胎的命好不好。


到了这异世界也还是备胎的命啊。跟着蓝蓝的时候是给杜微微当备胎,遇到了洛黛尔小妞,也是被推出来当挡箭牌的好不好!


就在陈道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皇帝忽然悠悠的丢过来一句话:


“在罗兰帝国之内,敢和郁金香公爵抢女人,你的胆子倒真的不小。”


嗯?!


陈道临身子一震!


这事你也知道?!蓝蓝和杜微微有一腿,这事情你也清楚?!


不过嘛……


皇帝陛下你不是叫杜微微一声姑姑么?你敢把你姑姑的女人拿出去拍卖,你的胆子,可也不小啊……


“所以说,你不是为了救蒙托亚,更不是和教会有什么瓜葛,只是为了救那个叫蓝蓝的圣女小妞儿了?”皇帝冷笑。


“……是。”


“可是这些人毕竟是教会的乱贼,而且更是谋刺我的罪犯,你却放跑了他们,这个罪过,又该怎么算呢?”


陈道临听了,只能叹了口气,干脆放下了酒杯。后退两步,单膝跪了下去,苦笑道:“所以,我一赶回帝都,就立刻来觐见陛下,向您请罪来了……那个,主动自首,可不可以给我宽大处理啊?”


看着陈道临一脸可怜的样子,皇帝忽然笑了出来,站起来。对着陈道临就虚踢了一脚:“混账东西,起来吧!你哪里是来向我请罪,分明是卖乖来了!”


说到这里,皇帝语气一转,淡淡道:“也算你聪明,知道回来就来见我。否则的话,现在红羽骑已经杀到魔法学院去捉你了。不仅你,还有你身边那个精灵小妞,小女仆。还有你带的那个海盗护卫,狼人护卫,统统都要被砍了脑袋。你知道回来见我,看来你还不算太昏头。”


陈道临赶紧笑道:“那是自然。我是陛下亲封的宫廷爵士和宫廷法师……”


“起来吧!”皇帝看着陈道临,皱着眉头,没好气道:“历来魔法师里可没见过你这样无赖的家伙。”说着,又深深看了陈道临一眼:“居然对我下跪!哼……这几百年来。你可是对皇帝下跪的第一个魔法师了。”


“……啊?”


陈道临站了起来。


妈的,辫子宫廷戏害死人啊!自己大概是看多了什么四阿哥八阿哥马尔泰若曦之类的辫子宫廷戏了,里面动辄就是下跪请安。


还好自己没有对眼前的这位皇帝口呼万岁。


“不过你终究是做了错事。”皇帝淡淡道:“念在你之前的功劳。这次的事情,我不杀你。不过之前你救了我一次的情分,也就没有了!下次你若是再弄出这种事情,可没这么容易饶过你。你可明白?”


陈道临叹了口气,他自然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算是放走了“钦犯”,之前救了皇帝一命的恩情,这次也就真的抵消掉了。


“还有两件事情要问你。”皇帝看着陈道临站了起来,忽然问道:“听说,你和安古洛那个家伙裹到了一起,要一起做生意了?”


陈道临心中一凛——这皇家的“锦衣卫”好厉害啊!居然连这种事情都摸得清清楚楚?难道这皇帝一直都派人盯着我的么?


他心中震撼,脸上去做出惶恐的模样,赶紧回到道:“是一些小生意。安古洛先生赏识我的一些微末魔法技能,所以……”


“哼,一个堂堂的炼金术师,又是能载入《魔法药典》的魔药学高手,可不能算是‘微末’的魔法了吧。”皇帝颇有兴趣的看了看陈道临,笑道:“我倒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小达令。你居然精通魔药学,就连卡门院长那样的人物都对你赞不绝口,甚至为了你,在学院里的会议上和其他分院长拍了桌子。这些年来,可没见卡门院长这么维护过谁呢。而且,你居然还会炼金术……虽然还不知道你炼金术的本事怎么样,不过么,连安古洛那个胖狐狸都这么赏识你……那个家伙是历来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看来你倒真的有几分本事啊。”


“不敢……”陈道临擦了擦汗。


“好了,你不用妄自菲薄。只要你对我忠心,你越有本事,我会越高兴。”皇帝嘿嘿一笑,然后道:“罢了,你不是要和安古洛那个家伙开一个什么‘无双坊’么?我倒是有些兴趣,帝国财政有些紧,皇宫的用度也是一再缩减,内廷早就哭爹喊娘了。皮特那个老家伙成天对我哭诉,说皇后都快没钱做新衣裳啦……”


陈道临心中一动……赶紧抬头笑道:“陛下对我的恩德,我无以为报,愿意报效……”


“好了!”皇帝一摆手,故意怒道:“你以为我是向你索要钱财么?哼,我是帝国皇帝,哪里会做出向臣子伸手要钱这种下作的事情。”


顿了顿,他想了一下,道:“我不会白拿你的钱财,这样吧,你和安古洛弄的那个‘无双坊’,我也插一份吧。我出些钱做本金,算入一股。”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陈道临知道皇帝这可不是和自己商量——人家是皇帝,这么说了,就是最终决定了。


陈道临虽然心中颇有几分不乐意,心想自己堂堂穿越者,光环在身,金手指护体,做生意肯定是日进斗金嘛,本钱根本就不缺啊,却平白无故的被这皇帝插手占去一股……


可虽然心中不乐意,却只好脸上做出欢喜的样子来:“陛下要入股,那是再好没有了。有陛下坐镇,我们的生意自然是……”


“你先别得意。”皇帝冷笑道:“我入股的事情,不许对外说。也更不许你和安古洛两人打着我的旗号去做事情!明白么?”


(妈的,你这是又要分好处,又不肯出力气啊。)陈道临心中腹诽,却只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好了,这件事情具体如何办,皮特会和你商量的。”皇帝随即又继续道:“第二件事情么……”


说到这里,皇帝居然语气柔和了几分,看着陈道临,微笑道:“我姑姑来信了,信中说了一件事情,是关于你的。”


你姑姑……杜微微?


陈道临愣住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凌厉手段


第二百三十二章凌厉手段


“我的这位姑姑倒是真的对你另眼相看。”皇帝笑吟吟的望着陈道临,道:“知道你来到了帝都,就写信来要关照你。她已经知道你进了魔法学院,宫廷法师和爵士的头衔你戴上了,也就不怕再多一个头衔——她的意思么,是想邀你加入魔法学会。”


魔法学会?


陈道临愣住了。


魔法学会是魔法学院和魔法工会之外的第三大魔法组织。不过这个魔法学会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势力,而是一个纯粹的学术性的组织,类似于一种博物馆或者档案馆一样。专门负责收集和收藏各种魔法研究成果,并且接纳魔法师的加入成为会员,同时可以在魔法学会之中得到共享的魔法研究成果。


按理说,陈道临只要通过了魔法师中阶的考核之后,就可以申请加入魔法学会,而且一般来说,这种申请是没有其他门槛的,一定会被接受。


那么,杜微微的这个“邀请”,看来就绝不是什么普通会员这么简单了。


“你一来到帝都就弄出了些成就,已经被定下要载入下一版的《魔法药典》,我的这位姑姑可是魔法学会的名誉会长,等她正式继承爵位之后,就会成为正式的会长了。实际上,这两年她已经开始接手魔法学会的一些事情。她的意思是……”皇帝说到这里,看了陈道临一眼:“想请你在魔法学会里挂上一个魔法学士的头衔。”


陈道临没说话。


皇帝知道他不太了解,干脆就继续多解释了两句:“你已经有了魔法学院教授的身份,身为魔法学院的教授,自然在魔法学会的地位也不能太低,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会员,那么说出去也不太好听。这魔法学士的身份,对你今后也是大有好处。别的不说。一旦成为学士,在魔法学会之中,就可以查阅到一定级别以下的所有馆藏魔法成果。多少人想都想不到的事情,非是有名气的魔法师,是很难弄到这个头衔的。她有意邀请你,那便是对你极为看重……”


听到这里,陈道临忽然双腿一软。


极为看重我?


皇帝这话,摆明了就是有所暗示了。


就像他上回说的:为了帝国,为了国家……你去追究郁金香女公爵吧!


“你年纪轻轻,贸然走的太高。未必是什么好事。”皇帝淡淡道:“你最近风头已经够大的了,先是和李斯特家洛黛尔的绯闻闹得满城风雨,然后在魔法学院又是一鸣惊人。如今再加上个魔法学会的学士头衔……你年纪轻轻,旁人未必服气。不过好在你是魔法学院的人,学院派自然是会支持你的。而且有了杜微微的邀请,魔法学会方面也会接纳。唯一的问题便是,工会方面,会不会有所微词。听说你的中阶法师考核还没有完成,你最近就小心些吧。我担心工会会在这件事情上做些文章。”


陈道临就道:“我听卡门院长说了。她打算亲自担任我的考核人……”


“难。”皇帝听了,摇头道:“若是之前,以卡门院长在魔法公会里挂的闲职,提出要主动担任一个年轻魔法师的考核人。倒也没有人会在乎。但是你最近闹的事情太多,风头太劲。魔法工会方面,未必会愿意看见一个学院派的新星太过威风。不说别的,考核的事情。故意卡一卡你,只要让你一次考核不过,就会对你的名声造成不小的影响。卡门院长未必能当你的考核人。工会方面的事情……就连我也很难插手的。你好自为之吧。”


陈道临点点头。


其实他对中阶法师的考核倒是并不是太过在乎。自己现在的头衔和光环够多了,中阶法师的资格,早一点拿晚一点拿,倒是不那么重要了。


“行了,你回去吧。”皇帝似乎说了半天话,也有些疲倦,摆摆手道:“今天的事情,虽然饶过了你,但是也不可不略加惩罚。你最近这些天就好好在学院里待着,闭门读书吧,没什么事情就别出来走动了。”


“……是。”陈道临点点头。


闭门思过么?


也好。


陈道临随即告退离去,至于皇帝要如何对付教会,又有多少后手,那就和他达令哥无关了。


……


等陈道临离开之后,皇帝坐在那儿,默默的将一杯酒喝完。


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上,气色却越来越阴沉,脸色越来越难看!


轻轻将酒杯放在桌上,皇帝低声喝了一句:“皮特来了么?”


很快,房门被打开,内廷总管皮特躬着身子缓缓走了进来。


等身后房门重新合上之后,皇帝才静静的看着皮特,轻轻道:“事情查得如何?”


皮特脸上不喜不怒,只是低声道:“还在查。”


顿了一下,他才挑了挑眉毛:“抓到了二十三个乱党,已经审问了一天一夜,六个趁着我的人没注意而自杀,九个重伤不愈而死,三个没扛过严刑也死了。还有五个活口,我都叫人仔细看牢了,可是……到现在还是没问出什么来。”


说到这里,皮特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些教会的家伙,都是疯子。”


“人有了信仰,自然就变得勇敢了。”皇帝居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让皮特不由得一呆。


可随即皇帝冷冷道:“有信仰本无错,可被过于狂热而失了本心,变成了宗教疯子,于这个国家就有害而无益。我讨厌光明神殿的那些家伙,就是因为这一点。若是放任他们乱来,不知道会弄出多少这种宗教法疯子来。只懂破坏却不知建设,这就是罪!”


说到这里,皇帝冷冷的扫了皮特一眼:“不用审了,也审不出什么。还剩下的人,都处决了吧。”


“是。”皮特神色并无任何意外。


不过皇帝接下来,却又做出了另外一个命令:“将这些家伙的脑袋都砍了,用盒子装了,派人送去教会。就说是我送给教宗的礼物!这些狂徒冒充教会神职人员,图谋篡逆之罪,已经正法了。”


冒充教会……正法……


皮特额头冒出几粒冷汗来,忍不住抬头看了看皇帝,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陛下……这么做,会不会太……”


“就是要示之以强硬!”皇帝冷冷道:“教会敢越过了底线,那么这一次我就要强硬到底才行。否则的话,这些宗教狂人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这件事情还没有完!等教宗受到了我送去的礼物,看他如何反应了。还有一件事情。你把那个逃跑掉的蒙托亚,画影图形,张贴通缉令,同时抄送教会,告诉教宗,这就是这次冒充教会谋逆的主犯,请教会协同一起通缉!”


“是!”


“还有,上个月报上来的两件事情,一件是科特行省的教区主教有煽动教众抗拒宗教税的嫌疑。还有一件是……”


皇帝说到这里,似乎有些记不太清楚,皮特赶紧飞快接着说道:“还有一件是敦尔刻行省教区主教,和当地总督为了教会的地皮归属发生了争执。部分教众和官兵对峙,出了些小骚乱。”


“嗯。”皇帝的眼睛闪过一丝煞气,冷冷道:“科特行省的主教和敦尔刻行省的主教,立刻抓捕。明正典刑,以谋逆和煽动叛乱罪,就地处决!再抄送光明神殿。勒令他们内部整顿,给一个交代!”


皮特一惊!


一口气诛杀两个大主教……这可是连杜维时代都没有过的强硬举动啊!


“还有……”


还有?


皮特心中一凛,赶紧打起精神来看着皇帝。


皇帝脸色铁青,冷冷道:“传令,调雷神之鞭军团,抽两个师团来帝都,对外就说是为了明年开春的春季操演。再传令,各神圣骑士团驻地附近驻军,凡教会神圣骑士团调动,超过五十人的必须向当地军政申报,擅自调动者,以图谋不轨罪,就地诛灭格杀!”


皮特的身子有些发抖,他知道,皇帝这次是真的震怒,要对教会下狠手了!


一口气杀了两个大主教,然后吩咐各地钉死教会的神圣骑士团不得调动。这是要……


“陛下……”皮特费力的吞了口吐沫:“我担心这样激烈的举动,会引起教会的反弹,他们……”


“我不怕他们反弹。”皇帝摇头,皱眉道:“他们若是反弹的话,这事情倒是好办了,我有了借口,正好一口气打下去,就算不能直接灭了他们,总能叫他们元气大伤,几十年恢复不过来了。就怕……他们这次再当了缩头乌龟,哼!”


皮特一一记了下来,默念了一边,确定自己没有遗漏,就道:“我这就去起草皇令,等成文之后,再请陛下签印。”


“去吧。”皇帝一挥手。


皮特正要离开,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犹豫了一下,道:“陛下……那么……上次皇宫里行刺的案子……”


“嗯?”


“审问没有结果,这次抓回来的教会的人,对长街上行刺的事情倒是没有掩饰。不过对于皇宫里的行刺的事情……就连倒向了我们的那几个家伙,都似乎真的全然不知情。”


“蠢货。”皇帝目光一闪,冷冷道:“现在你还看不出么?”


“呃……”


“教会这次是被人当枪使了。”皇帝轻轻叹了口气:“皇宫里花园行刺那件事情,和大街上的那次行刺,并不是同一伙人做的。哼,以蒙托亚那种莽撞之人,长街行刺是他的风格不错。可皇宫里刺杀,而且还能不声不响的弄妥了宫廷内侍,还有厉害的法师以傀儡术行刺,布局周全,事后线索全无。这等谋划,哪里是蒙托亚那种蠢货能做出来的。”


“您的意思是?”


“长街行刺是掩护,皇宫里的刺杀才是真。”皇帝摇头:“长街的刺杀根本伤不到我,只是闹腾出些动静。而皇宫里的那一次,若不是有小达令在,我恐怕真的要受些损伤了。哼……这些家伙倒是聪明,只怕教会也是被他们坑了一次。若是咱们也蠢一些,只怕这笔账都要给教会那帮傻瓜去背了。”


皮特张了张嘴,吃惊的看着皇帝:“陛下。那您的意思,皇宫里行刺的主谋……”


“除了‘那些家伙’还能有谁这么憎恨我,欲除我而后快?哼……”皇帝微微苦笑,语气也带着几分苦涩:“那些家伙一直都认定了,是我们这些流着郁金香血液的人,抢夺了他们奥古斯丁家族的皇位,他们才是奥古斯丁家族的正统,我却是郁金香家的杂种!哼!他们背后里叫我杂种,难道我不知道么?如今我又没有皇储,这两年。这些家伙就越发的坐不住啦!哼,看吧,过不了多久,这藏在水下的东西,都会一个个的冒出头来。”


皮特身子一抖,面色惊恐的看了一眼皇帝,赶紧又垂下了头去。


说到这个话题,皮特哪里敢插口说半个字,只是噤声不语。


皇帝的脸色阴沉。不过渐渐的,恢复了平静,瞧了一眼皮特,低声道:“嗯……那个地方。你最近去看过没有?一切可还好?”


“还好。”皮特缓缓道:“我不放心别人,每次都是我亲自去看,一切安好。我派去的人都是亲自精心挑选的,绝对忠诚可靠。现在在那儿负责的。是我的亲侄儿,我是当儿子养的,绝无问题。”


“很好。”


皇帝松了口气。身子往后靠了靠,靠在了椅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悠悠笑道:“今年的新年,就是时候了。到时候,我送上这么一份大礼,那些家伙一定会非常吃惊吧!哈哈哈哈哈……机关算尽,却没想到我还有这么一份厚礼等着他们。嗯,是了,就是新年,新年大典,正好可以……”


说到这里,他仿佛又想起来一个念头,皱眉道:“亲王殿下最近可有消息?”


“呃……”皮特脸色有些发苦,苦笑道:“陛下,您又不是不知道,亲王殿下的性子疏懒惯了,不喜欢人跟着。前些日子收到消息是在南方沼泽打猎,据说后来有迷上了当地的一道土菜的味道,在那儿学了十多天。我派去的人一直远远的跟着,护卫左右,倒也不会出问题。”


“……”皇帝想了想,摇头苦笑道:“我这个弟弟,就是不务正业。罢了,随他去吧。他喜欢当一个清闲的逍遥亲王,也是他的福气。不过派人好好保护他的安全。这些家伙对我动手,未必就不会对他下手,若是他出了什么意外,你就自己抹脖子吧。”


“是!”皮特赶紧顿首。


“小达令和庞贝商会的生意,你去和他谈。下去吧。”皇帝终于再次挥手。


皮特赶紧告退,撅着屁股退出了房间来,一摸脖子,发现自己身上全是冷汗。


……


陈道临从皇宫里悠悠走了出来,陪同他的依然是那个宫廷侍者。


送他到了皇宫门口,陈道临从御林军的手里接过了自己的马匹,在众目睽睽之下翻身上马,一面吹着口哨,悠闲的策马离去。


他沿着凯旋大街一路往南而行,人在马上,神色悠闲,可是心中的念头却并不轻松!


(蒙托亚那个家伙和我待了两天,他对我已经服气了,和蓝蓝的交谈之中,也只字没有提起过皇宫花园里的刺杀事件。长街上的事情是他做的,皇宫里花园里的事情,却绝不是这个笨蛋能策划出来的。


这么看来,难道教会里另外还有一伙人,负责皇宫里的刺杀?


嗯,似乎也不对,谁这么傻逼,同一件事情派两伙人去干,浪费资源不说,还容易泄密。


那么……难道皇宫花园里行刺的,还有另外一个势力?


看来这皇帝虽然威风,但是屁股下的宝座,却未必就坐得稳当啊!这个也想杀他,那个也想要他的命……)


阳光之下,凯旋大街上一派太平盛世的气象,陈道临看着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心中却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帝都,看似风平浪静,可其实杀机四伏啊。皇帝都连连被刺……妈的,这可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浑水,老子这次回魔法学院,一定躲在家里不出门,决不能卷进这种事情里。(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三章绝世好剑(二合一)


第二百三十三章绝世好剑(二合一)


陈道临回到魔法学院之后,又有一番波折。


那天他被半路截杀,罗斯送的护卫被杀散,达格利什这个家伙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不见了陈道临的踪迹,跑回去报信,自然是吓坏了巴罗莎等人。


精灵小妞这两天以泪洗面,天天就带着狼人查克和胡克船长在陈道临出事的那片树林里似乎搜寻,已经两天不曾回家了。


家里只留下了夏夏和达格利什等消息。


陈道临回去之后,再派人出去找了巴罗莎回来。


和巴罗莎重逢,自然又是一番好言安慰,好不容易哄住了这个受惊的小精灵,陈道临就安心的在魔法学院里住了下来。


每天就在家中读读魔法典籍,去实验室里做些自己有兴趣的试验,无聊的时候再试着炼制几件魔法小装备,算是提升一下自己炼金术的经验。


霍格沃兹分院的魔药学课,他也偶尔去授课了两次,因为他的名声,两次授课,课堂之中座无虚席,就连其他分院的学员,也慕名而来,想看看这位新晋撅起的魔法天才到底有何厉害之处。


可陈道临却刻意低调了起来,两次授课,都故意按部就班的照章读书,一字一句只按照魔法学院里的魔法药学教科书来讲授,除此之外,一字不提其他。


两次一过,慕名而来的学员们不由得大失所望,不少人就不再来旁听了,还有些人,心中甚至生出了:看来这人也不过如此,好大名气,却名不副实得很。


旁人的疑惑或者看轻,陈道临也根本不在乎。


让他高兴的是。卢修斯也终于进了学院里旁听了,只不过却没有分在霍格沃兹分院,而是去了德文分院。


不过卢修斯依然会跑来旁听陈道临的魔药学课,课余的时候,也会跑去陈道临的住所听他传授些东西,就连陈道临的实验室,他也是进出无阻。


学院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总督家的独自,学院里的旁听生,居然是陈道临的弟子。不由得也有人对他有些侧目。


除了卢修斯之外,这些日子来,那个学院里的奇葩学员,闯祸大王迪克森.霍尔特,也每天跑来和陈道临套近乎。这家伙干脆就做了陈道临的助手——开始陈道临对这家伙有些敬而远之。


一个接连犯了所有学院教规的奇葩,天知道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


不过迪克森却仿佛对陈道临极为亲近,更是厚着脸皮往达令哥身边贴。


久而久之,陈道临发现,这家伙的魔法造诣着实不差。


他可不仅仅会变形术变成鹦鹉鸟人。对于魔法理论的功底也是很扎实的,尤其是魔法元素方面也颇有些独到之处。


毕竟变形术这种魔法,原本就有些类似于无视属性区分的全系魔法。陈道临和迪克森交往旧了,偶尔也会用迪克森的变形术的一些见解。来和自己的德鲁伊法术印证,倒也颇有一些意外的收获和心得。


一连过了有一个月,陈道临的活动范围都只限于学院之内,绝不踏足走出魔法学院半步。对外界的消息也是一概不关心,就连卢修斯偶尔和他说一些帝都里的见闻,陈道临也摆出一副“关我屁事”的样子。


久而久之。他在学院之中,倒也过的甘之若饴。


闲暇无聊的时候,居然也会拉着几个同伴,在湖边垂钓,钓上几条食人鱼来,或油炸或清蒸或烧烤,大快朵颐。


其他的学院里的学员和老师,对这位刚刚成名却如此低调的年轻教授,渐渐的失去了兴趣。


……


这一天,陈道临在住所旁湖边又钓鱼,旁边早有迪克森支好了烧烤架。


却看见远处,安古洛那个大胖子带着一群仆从,摇摇晃晃的朝着自己的住所走来。


陈道临将于特制的鱼竿一丢,笑道:“有大金主土豪来啦,迪克森,去把我地窖里的酒搬出来。”


隔着老远,安古洛就大声笑道:“达令老弟,好闲情逸致啊!”


陈道临站在那儿,双手负在身后,咧嘴一笑。


安古洛走到面前,不等说话,就耸了耸鼻子嗅了几下,笑道:“嗯,烤食人鱼么?达令老弟果然是我道中人!这食人鱼看着吓人,其实肉质鲜美,是难得的好食材啊!想不到老弟你也是识货之人。”


识货之人?


陈道临脸上在笑,心中却暗想:哥可是来自于天朝吃货大国的!在我天朝,吃货文化登峰造极,哪里是你们这些蛮夷能想象的……


安古洛这次来,自然也不会空手,又让手下人送上了大量的礼品。


陈道临也不和他客气,直接笑纳了,然后也不请安古洛进屋,两人就在这湖边垂钓之处席地而坐。


身后,安古洛带来的仆人,也接替了迪克森的工作,来充当烧烤和端茶送水的工作,迪克森知道陈道临有事要谈,很识相的就退到了屋子里去。


等身边无人了,陈道临才看了一眼安古洛:“老兄,最近发财了?”


“发财?”安古洛一听这话,顿时就脸色苦了下来:“哪里是发财,根本就是一直在亏钱啊!从月初的魔药生意,就一直被李斯特家族打压,到了如今,不到一个月,我就被他们抢了不少订单。还有,前几天,我魔药坊里的几块矿石被买走,转眼之间就在郁金香工坊出现了,人家把我的矿石买走,就有炼金术师做成了几件好的魔法装备,直接价钱翻了三十倍!现在整个帝都,都在看我安古洛的笑话呢!”


说到这里,安古洛眨巴着眼睛看着陈道临,苦笑道:“我说,咱们的无双坊,可得早些开业才行啊,我最近丢脸丢得太多,若是再不弄些动静出来。新年的大典上,我也就没脸见人了。”


陈道临听了,不动声色,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就侧目看着安古洛:“内廷总管皮特大人,找过您了吧?”


“找过了。”安古洛居然神色一喜:“想不到老弟你如此受到陛下的赏识啊!咱们的无双坊,若是有了皇家的资本在里面,今后这生意,岂不是大杀四方,无往不利!”


“有什么可高兴的。”陈道临摇头。撇嘴道:“还没到手的钱,就被分走了一份。”


“话不能这么说。”安古洛搓了搓大手,笑道:“陛下入资,那是看得起咱们。有了皇室这块招牌——哪怕是平日里不能挂出来,可一旦遇到什么事情,那就是护身符啊!这等好事情,一点钱算什么。钱嘛,什么时候能赚得完,若是因为这件事情。能让陛下高兴,生意大好,也算是给陛下的内廷库房增加些收益,就算是给陛下立功啦!今后……”


陈道临笑看着这个家伙不语。安古洛说了几句,也觉得不好意思,渐渐的也就不做声了。


过了会儿,陈道临才终于开口:“好吧。无双坊的事情呢,我这些日子倒也没忘记了。在学院里待了这么久,倒也弄出了些成果。原本也想着这几天要去找你。既然你先上门来了,那正好,看看我弄出来的几件东西吧。”


安古洛顿时满脸期待的模样,抚掌大笑道:“达令老弟,你弄出来的东西,一定是……”


这话才说完,只见陈道临从怀里一摸,就从魔法袋里掏出了一件东西来,然后用力插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噗!


一柄造型华丽而奇特的长剑,插在湖边的泥土上,入土三寸。


安古洛的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


这柄剑,整体造型大体参照了最最流行的十字斩剑的架构,剑柄上镀银,有两圈螺纹,吞口更是刻意打造成了一张颇为古朴的图腾脸庞的造型,看上去有几分狰狞威严,剑锋呈现出一个颀长的三角形,两侧的剑刃更是弄出了几道锯齿。


整柄长剑上,镶嵌了大大小小七八枚宝石,一圈圈宝石的光芒浮现在上面,看上去光芒四射。剑锋更是似乎是掺入了某种秘银在其中,剑锋之上更是自然就带着一团光芒,仿佛是武者的斗气在闪烁。


这样的一柄长剑,先不说别的,光是卖相上就绝对是占尽了风光,华丽无匹!若是只看外表的话,仿佛根本就是为那种顶级强者圣阶之人准备的。


这样华丽的装备,可偏偏安古洛却仿佛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满脸憋闷的样子。


“这……”


“安古洛老兄,这东西想必你是认识的?”陈道临微笑。


“……当然认识!”安古洛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皱眉道:“这是郁金香工坊出品的最畅销的圣骑士斩剑,名字叫做‘霜之哀伤’……这东西在帝国最是畅销,那些大小贵族青年,若是出门打猎不带上一把郁金香工坊出品的‘霜之哀伤’,简直都无脸出门见人了。”


安古洛的语气很是不好——当然好不起来!这“霜之哀伤”,是郁金香工坊的主打拳头产品,在帝国已经畅销了数十年!销量遥遥领先,在帝国的权贵圈子里闻名遐迩,将其他同类产品打压得喘不过气来!


安古洛的庞贝商会主营业务就是出产武器装备,可是高档的武器之中,却没有任何一类长剑的销量能比得上郁金香家工坊的“霜之哀伤”,这些年来,庞贝商会的几代人也弄出了许多产品来试图抗衡,但是每一次都被打得屁滚尿流,大赔血本。


这把“霜之哀伤”简直就是庞贝商会的苦主,他哪里会不认得?!


陈道临看着胖子的脸色难看,心中忍不住好笑。


这把剑正是他让卢修斯从帝都的郁金香工坊里花了高价买回来的。


当初一看到这把剑的时候,陈道临就大骂过杜维无耻。这位穿越前辈,居然把这种神器都山寨出来了,魔兽世界阿尔萨斯的霜之哀伤,何等鼎鼎大名,简直就是居家旅行,装逼泡妞的无双利器啊!


而且郁金香工坊做的极为无耻。


以实战效果来说,这种造型华丽无匹的东西。简直就是一团渣,真正打起来的时候,这种造型华丽的东西,就是被人虐被人爆的命运。


可郁金香工坊弄出这种东西来,本来就不是卖给那些真正需要实战的武者,他们面向的客户群体,就是罗兰帝国开国千年以来,培养出的那无数的贵族阶层。


那些成天吃饱饭没事干的贵族年轻男子们,生活的全部时间无非就是吃饭喝酒打猎泡妞,这种华丽得掉渣的东西。简直就是天生为他们准备的!


这等奢华利器带在身上,就是为了拉风,为了装逼,为了彰显尊贵身份的华丽标志啊!


至于实战?


开什么玩笑!那些贵族豪门的子弟,哪一个出门不是带着成群的仆从侍卫,哪里需要他们自己动手打架的?


看看这把“霜之哀伤”,剑刃的打造之中掺入了一种类似于秘银的东西,会自动散发出一种酷似斗气的光芒——任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拿在手里,也会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种高手的风范来。一剑在手,简直就是秒杀众多贵族女子们春心的利器啊!


至于锋利程度么……陈道临试过了,三个银币买来的普通精钢剑,就可以毫不费力的在这“霜之哀伤”上敲出一个缺口来。


“达令老弟。你拿出这东西来,是消遣我么?”安古洛有些不快。


陈道临不慌不忙,微微一笑,道:“老兄。我自然知道,这些年来在生意上你被郁金香工坊压得很是不如意,这柄‘霜之哀伤’。就是郁金香家在贵族市场上无往不利的利器,我拿出这件东西来,自然不是故意要刺你痛处,而是要告诉你,从今而后,这把‘霜之哀伤’,就不再是你的眼中钉了!因为,我已经弄出了一件东西来,虽然不敢说能彻底压过郁金香工坊的霜之哀伤,但是却足以和它分庭抗礼!”


“哦?”


安古洛顿时重新激动起来:“不知道老弟你弄出了什么宝贝?”


“就是这个了!”陈道临哈哈一笑,缓缓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件东西来,然后捧到安古洛面前双手张开:“请看!”


“……呃?”安古洛面色一僵:“这……这是什么东西?!”


陈道临手里,是一柄大约二十公分长的金属柄,看上去倒是打磨得光滑可鉴,上面还隐隐的有一圈圈并不规则的纹路,似乎是某一种自己看不懂的符文。


一头上有一枚红色的宝石,而金属柄上,还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圆形凸起,仿佛是个按钮。


“这是什么?”


“这就是我苦思出来的对抗郁金香工坊‘霜之哀伤’的东西了。”陈道临笑的很诡异:“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原力之剑’!”


安古洛似乎有些沮丧:“这东西……居然是一把剑?它的剑锋呢?”


陈道临嘿嘿一笑,退后了几步,将这金属柄握在手里:“你仔细看好了。”


他的手指轻轻按下了那个小小的按钮……


嗤的一声,金属柄的一头,顿时就冒出了一截大约一米多长的红色圆柱形光芒来!


这红色圆柱形光芒,长度大约一米出头,粗细的程度,恰好只比这金属铜宽了一圈,握在手里,那红光闪烁,还隐隐的发出一种叫人心中凛然的“嗡嗡”的声音,红光似乎还隐隐有波动,一圈一圈的红色光弧往上流淌着……


若是杜维站在陈道临面前,一定会反过来大骂陈道临无耻!


这厮弄出来对抗‘霜之哀伤’,是现实世界里每一个技术宅男最喜欢的玩具之一!


星球大战里的捷达武士专用的激光剑啊!!


要弄出这么个东西,可也是让陈道临很是费了一番脑筋的。


这个世界自然弄不出什么激光来,而即便是在现实世界,这种东西也只存在于科幻电影之中。


然而在这个世界,幸好是有魔法这种东西存在。


陈道临经过了多次试验,在掌握了其中的窍门。


他用火系的魔法宝石作为能量源,然后在剑柄上弄了一个微小的魔法阵,一旦按下按钮,就可以巧妙的启动剑柄里魔法阵。在剑柄里,暗藏了几枚火系的红宝石来,利用魔法阵的启动。催发了火系红宝石里的火系魔法元素来,凝练成了一束火系魔法元素光柱。


至少看上去,基本上和原版的激光剑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了!


为了能测试出最佳的效果来,陈道临也是花费了不少时间的。


毕竟,要将火元素催发出来不难,但是要恰好凝聚成一米左右的长度,而且是像剑锋一样的圆柱体,还得让火元素凝聚而不散,就花费了不少心思。


幸好陈道临继承了石头夫人的全部炼金术师的学识,经过了数次试验。终于将魔法阵的催发幅度调试到了一个最佳的程度。


弄出了这么一个山寨版的激光剑来。


一看见陈道临手里一按,原本一把不起眼的金属柄,就赫然冒出一截火红色的“剑锋”来,而且,这种完全没有实体金属,而全部使用红色光芒凝集而成的光束,看上去更是精妙华丽,顿时让安古洛的脸色就精彩起来!


胖子盯着陈道临手里的东西,忍不住狠狠吞了口吐沫。激动道:“这,这东西……”


“它的名字叫‘原力之剑’!”陈道临笑道。


安古洛越看这东西越是心惊,他仔细的想了想,越想越觉得这东西的心思巧妙!原本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金属柄。只要轻轻一弄,就变成了一柄华丽的光束剑来!


这等前后奇妙的变化和强烈对比,叫人大开眼界!


“别出心裁!别出心裁啊!!”胖子越看越是欢喜,忍不住深深看了陈道临一眼。


陈道临淡淡一笑:“我仔细想过了。郁金香工坊的‘霜之哀伤’已经将华丽做到的登峰造极,若是想在外形的华丽程度上胜过它,实在太难了。我想。庞贝商会和其他的商会,历年来一定早就走过这条路,但是都没有成功吧。”


胖子不由自主点了点头——这倒是事实,为了对抗霜之哀伤,庞贝商会和其他商会都曾经推出过类似的产品,都尽量将东西打造得华丽无比,但是却偏偏在市场上被“霜之哀伤”杀得落花流水,大亏血本。


因为,当年杜维干得最无耻的事情,就是打造出了一把真正的很锋利的“霜之哀伤”来,然后让自己旗下的恶魔骑士之中的一个高手拿着使用了一阵子,还上了战场,用那把剑斩下了几个兽人高手的脑袋来立威!


借着这样的威名,弄出了一批山寨版的霜之哀伤,自然是大受那些喜欢招摇的贵族子弟的欢迎。


其他的商会,纵然弄出再华丽的东西来,可自己旗下可没有郁金香家那些顶尖的高手来当代言人啊!


“什么叫贵族?所谓的贵族,就是要彰显出优越感和与众不同的感觉!旁人用好的,我就要用更好的!旁人用少见的,我就要有更罕见的!旁人用极品,我就最好用限量版的极品!我们既然在华丽上做文章已经是死路一条,那么就不妨反其道而为之!用一把看似平平无奇的剑柄,然后轻轻一变,来一个华丽的大转身!


试想,当一个贵族面对其他同伴的时候,别人用的都是华丽的装备,一看就是招摇过市,骚包拉风。可这个时候,面对旁人不屑的眼神,忽然将这剑露出真正面目,峥嵘忽显……这种强烈的对比和变化,哈哈,若是说到装逼,还有比这更适合的么?


一味的追求华丽,在现在的贵族圈里已经越来越不流行了。因为周围所有的贵族,都在走‘华丽路线’,而这个时候,我相信,很多贵族其实都是希望能弄出一些新的感觉来,以示自己的与众不同!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的‘原力之剑’必定会大有市场。


所以,我给这款产品设计的销售策略是:低调之中不经意显露出奢华,内敛之中自然散发出的尊贵!!”


“低调下的奢华,内敛中的尊贵……”


安古洛默默的将这一句话反复念了几遍,越念越是激动,到了最后已经是满脸红光,兴奋的脸上肥肉都颤抖了起来!


以他老辣的眼光,已经可以预料到了,这件东西,配合上陈道临的这一句极有创意的销售策略口号,在帝国的贵族圈里,必定是大受欢迎,这一点毋庸置疑!!


因为那些贵族,成天闲着无聊,不就是憋着要弄出些新鲜的与众不同的玩意儿么?


这件东西,简直就是天生契合了贵族们的装逼天性啊!


可随后,安古洛脸色一动,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达令老弟,你弄出的这件东西……成本几何?”


他是识货之人,自然能看出这件东西的巧妙来。


别的不说,在装备上加持一个魔法阵,这成本就绝对不低!而且看样子,是用魔法宝石弄出来的纯魔法装备啊!


郁金香工坊的“霜之哀伤”,看似华丽,其实成本简直就是黑心到家了!


上面用的材料虽然金光闪闪,可都是普通的宝石,剑锋上的山寨斗气光芒,也根本不是秘银,而是某种特殊配置出来的金属材料,类似于夜明珠的那种荧光罢了。


真正的成本,一柄霜之哀伤,最多也就不会超过三十个金币。


可是郁金香工坊,就敢叫价五千金币一把!而且还绝不讲价!最离谱的是,这东西居然还是限量版!每年只出产一百柄!!多一件都没有!


结果帝国的那些贵族,宁可哭着喊着托人找关系购买,哪怕买不到,也愿意苦心等待,都不愿意花钱去买别家商会弄出来的同类东西!


而郁金香家族,只靠着这霜之哀伤,每年就有数十万金币的纯利润!几十年下来,这霜之哀伤给郁金香家族增添了多少财富?!


陈道临笑了笑:“目前看来,这东西在实验室里做出来,成本还是有些高的。我用的是火系的魔法宝石,一把剑的剑柄里,需要二等的宝石七块才能提供魔法阵的需求,而魔法阵的加持,需要微量的秘银来增加金属的魔法粘附性,所以……”


“这个……”安古洛是做了一辈子生意的,略一心算,就得出了一个数字来:“那么成本大约是……接近两千金币了?”


他心中微微一惊,不过随即也释然了:成本虽然高了一些,但是如果这东西定价和“霜之哀伤”持平的话,也是大有赚头的,最重要的是,能在市面上抗衡郁金香工坊,那就大有面子了。


胖子想了想,道:“这么看来,咱们定价一把五千金币,再去除销售之中的运输,人工等等成本,一把剑也有一倍的利润了。”


“一倍的利润?”陈道临冷笑一声:“若只是这么简单的话,岂能显示出我的手段?”


说着,陈道临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对安古洛说出了一番话来。


第二百三十四章最高境界


第二百三十四章最高境界


陈道临的主意,其实说穿了,若是放在现实世界之中,早已经是烂大街的营销手段了。


他的策略很简单。


第一批先少量的投放出一些火系元素的“原力之剑”来。


至于定价?


不高!


三千金币一把!


安古洛刚听到这主意的时候,大为慌张。


因为按照这东西的成本就有两千金币了,虽然如果量产的话,或许能进一步的压缩成本,但是卖东西可不仅仅只有制造成本,还有人工,有运营和销售的成本!


开店铺的地皮不要钱么?帝国还有商业税要交吧?大大小小养活的那些店铺里的管事,工匠,都要花钱把?


这么算下来,三千金币一把的话……实在利润稀薄得很了!


不过陈道临直接了当的对胖子说了一句话:


“老兄,卖东西还靠物品的销售价钱赚钱????太落伍了吧!!!!”


这话让安古洛听了,想破了脑子都想不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陈道临自然不会对他解释,这是现实世界之中早已经普世的营销策略了。


君不见那些满世界的汽车4s店,靠什么赚钱?


卖车的利润?错错错!大错特错!


卖一辆汽车的利润才有多少?一个4s店的投资成本至少有几千万,卖一辆车能有多少利润?从出厂价到缴税到销售,4s店光是靠卖车的利润,真的不多,如果只靠这点钱的话,早就关门了!


其实汽车行业的4s店赚钱,靠的不是卖车,而是靠售后!!


一辆汽车。你买回去之后,开了一段时间总要保养吧?所谓的保养是什么?无非就是换个机油,然后修理工检测一下。


低档的汽车收费一般都是好几百,而且越到后面年限越高,保养的收费就越贵。


可成本才多少?一瓶机油才多少钱?!


这还是小的!


汽车出了故障,换个小零件,爱车的人都喜欢用原厂原件吧?


好!那么你知道原厂原件的成本是多少?然后4s店给你换上的价钱又是多少?


翻一倍两倍?那简直就是业界良心了!!


空气滤清器,空调滤清器,机油滤清器,汽油滤清器。还有一些汽车美容,改装……暴利的程度,简直是外人无法想象的!


懂行的人都知道,4s店卖车的利润真的并没多少,都是靠售后赚钱养活呢!


还有手机的售后!一块外屏碎了,需要维修更换,官方的售后直接就给你报价上千!可实际上这么一块外屏的玻璃,真正的制作成本多少?说出来叫人吐血!


几十块!这已经算是很好的!


“我这柄‘原力之剑’,每次催动魔法阵。只能维持光束,累计起来大约五分钟,多了就不行了,魔力耗尽。虽然魔法阵可以自动缓缓的充能。会自动吸收魔法元素来补充进魔法宝石里储存,需要冷却大约三十分钟才能再次催发魔法阵。但是这是会有一个耗损的。”陈道临微笑道:“根据我的计算,一柄‘原力之剑’,在大约催发光束一百次之后。魔法阵就会达到了损耗临界值。这个时候。就需要返工维护,至于维护的内容么,很简单。更换一块魔法宝石。


而且,我的设计很微妙。这种魔法宝石,必须打磨到非常标准的尺寸,而且宝石的输出值必须是和其他六块匹配!所以,购买之人是自己没法自行更换的,必须要返回到我们的工坊里进行‘维护保养’。


你别担心有别家商会工坊会吃透我们的工艺来制作出魔法宝石帮人更换!


我会先申请魔法师产权,这项技术会是我们的专利!


若是有人敢盗版我们,直接告得他倾家荡产!如果有人敢弄黑作坊,我身为魔法师,就敢直接杀上门去烧了他的铺子!


更换一块宝石,我们的成本大约是两百金币,至于收费么……我想你翻个两三倍,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按照那些贵族的尿性,他们拿到这种新奇的玩意儿,一百次的使用次数限制,最多一个月就会用满,如果是好奇心重的,说不定几天就用光了。之后么……就会乖乖的上门来送钱了!


别担心这些家伙会嫌贵!肯花几千金币买‘霜之哀伤’这种样子货的装逼贵族们,绝对舍得扔个几百金币来让他们的‘新玩具’继续运行。


而且,东西是越用越有感情的,等到他们用顺手的,玩习惯了,今后就会反复不停的上门来‘维护保养’。我想,一把售出的‘原力之剑’每年至少需要保养个三五次,这是我估算的平均值。所以……”


“所以,按照你说的‘售后’,我们每卖出一把‘原力之剑’,每年都能有固定的‘售后利润’至少一千多金币。对吧?”


胖子想了想,又问道:“这……比起郁金香家的霜之哀伤,利润还是少了些啊。”


“哈!你以为,我的‘原力之剑’,就只有火系元素这么一种么?”


陈道临放声大笑起来。


“火系魔法,是所有魔法属系这种最大众最主流的。所以,我设定的策略之中,火系的红色‘原力之剑’,在这一系列产品这种,是属于低端主流的配置。


等火系原力之剑打开了销路和市场,我们就可以继续推出新款了!


比如……风系的银色‘原力之剑’,木系的绿色‘原力之剑’……等等等等!你想想吧,大部分不同属性的魔法元素,我都可以用这剑柄上的魔法阵来凝聚成光束!


到了那个时候……红色的,银色的,绿色的……各种颜色,要组成一个系列!


这样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开始运作销售的第二阶段了。


第二阶段的核心就是:激发买家的收藏欲!


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宣扬这种观念:拥有一把主流的火系红色原力之剑。只能算是入门级的玩家!要想达到高级玩家,就要收藏到所有全部系列里不同颜色不同款的原力之剑!


只有配备齐全了红色银色绿色……等等全部颜色的,才能算是真正的顶尖的玩家!


你要知道,这些有钱人,这些贵族,这些土豪,都是绝不肯弱于旁人的!要激发起他们的攀比之心!


你有红色的,我就要弄一款比你更高级的绿色!你有绿色的,我就要弄出一款更高级的银色!


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把整个系列的产品。分出价格的高低了!


最主流的红色火系原力之剑,我们可以只卖三千金币没问题!


想要更高级的绿色?抱歉了!加钱吧!五千金币一把不二价!而且还是限量!!


至于再高级一些的银色?那就更抱歉了!六千金币起价!而且还有一个门槛!必须是拥有了红色和绿色两款低阶产品的玩家,才有资格购买银色的原力之剑!!


想要买银色的,可以,必须先收集全了红色和绿色才行!


而更往上的,要求也是这样!要买高级的款,就必须收集齐了所有的低级款才行!


你还别怕那些土豪们舍不得花钱!


这才是真正符合了他们攀比和装逼的天性!


你想啊,到时候,你拿出来一把红色的。人家拿出来一把绿色的!不用动手,就直接可以用这种无言的方式叫你羞愧不如。


而这个时候,有人拿出一把银色的来!那就更是叫人瞩目了!因为这种做法,不但是表示我手里银色比你高级。而且也等于是暗示了对方:你拿着的红色和绿色,老子早就有了!


有钱人都是有个小算盘的,我暂且称之为:炫富值!


当你亮出一把红色的主流‘原力之剑’的时候,你的‘炫富值’是三千金币。


可当你亮出的是一把银色的高级‘原力之剑’的时候。你的‘炫富值’就等于:红色+绿色+银色,等于一万四千金币!!


根本不用说话,就直接体现出了自己的逼格!!


同样是贵族。同样是土豪,他们就会有攀比心!!


什么叫贵族,什么叫土豪!就是要秀优越感!我们卖的不仅仅是产品!卖的就是优越感!!”


陈道临说到最后,胖子已经面无人色了!


而达令哥却笑得风轻云淡:


“我设计的策略,到了最后,还有一款终极杀手锏!就是我设计的这一系列的‘原力之剑’的终极最高端的产品!我是用几种不同属性的魔法宝石,利用不同属性的魔法元素的颜色,最后调和到了一个平衡值,调配出了一个最终极的颜色——金色!


金色的‘原力之剑’!


我个人给这款系列之中的终极产品,私下起了一个名字,叫做:


土!豪!金!”


若是有其他的穿越之人站在陈道临面前,此刻一定是一口老血直接喷出来!!


土豪金啊!土豪终极杀手有木有!


君不见,苹果推出了5s之后,弄出的这款土豪金,在天朝市场卷走了多少钱!!


同样的产品,同样的性能,就是手机的背面上的涂层变成了金色!!


同样的5s主流机卖个五千左右,土豪金就直接售价一万!而且还满世界的卖断了货!抢都抢不到!!!


为什么?有钱人买的就不是手机了!买的就是优越感!买的就是与众不同!


“土豪金作为终极产品,同样的购买门槛是,必须是拥有了之前所有不同颜色的原力之剑,才能有资格购买土豪金!而且价钱么……对不起,一万金币起,绝不打折,绝不降价!!”


几句话下来,顿时让安古洛听得面无人色,瞪大了牛眼看着陈道临,呼吸越来越急促!


喘息了好久,他敬畏的望着陈道临,忍不住道:“老弟……你……你……你是怎么想出这种主意的?你若是早出现在帝国几十年,投身商海的话,我们都要去要饭乞讨了!!”


此刻的安古洛,已经是全身肥肉如过电一般的颤抖不停,眼中满是金光!


仿佛他已经看见了帝国的贵族阶层为自己旗下的无双坊而沸腾!仿佛看见了无数的金币张开翅膀向自己飞来!!


到时候,老子拳打郁金香工坊,脚踢李斯特家族!


有木有!!有木有!!!!


……


安古洛离开的时候,几乎已经面无人色,心神恍惚。


这家伙仿佛是已经快疯了,一边走着,走几步,大笑几声,走几步,大笑几声。就连他身边的仆人,也都瞪眼看着自己的这位主人老爷,生怕自己的这位主人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直到安古洛离开之后,迪克森才从屋子里重新走了出来,拿起烧烤架上的一条碳烤食人鱼,咬了几口,做在陈道临的身边,看了看他,苦笑道:“我现在简直是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达令教授……”


说到这里,这个奇葩闯祸大王,忍不住问道:“你的这个‘原力之剑’,我是陪着你在实验室里一起弄出来的,虽然我只是给你打下手,不过这东西我也大概有些了解……你做出这东西,构思固然是精妙出奇,可……这毕竟是一把剑,实用的效果,到底怎么样?”


陈道临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迪克森,悠悠道:“实战效果么……二级的魔法宝石,凝聚出来的魔法元素,你觉得能有多锋利?说实话吧,那些贵族老爷们用来打猎,杀个野狗啊屠个驯鹿啊什么的,当然是没问题的。若是和人打架,对方手里也不用拿什么好武器,有一把菜刀应该就可以抵挡住了。”


“啊?!”迪克森顿时呆住了。


“这是自然的。”陈道临反而不屑的看了一眼迪克森:“贵族土豪们用来装逼的奢侈品,弄那么锋利干什么?万一一个不小心伤到自己了可怎么办?反正这些老爷们也不会真的用它去打仗,难道你指望这些贵族老爷们拿着我的‘原力之剑’上战场去和兽人武士肉搏么?”


想想电影之中的激光剑,那固然是锋利无双!可那种东西若是真的给了这些贵族老爷们,他们舞动起来卖弄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胳膊大腿切下来的话,岂不是糟糕?


“不过么,实战版的原力之剑,我也不是做不出来,无非就是将魔法宝石的等级提高,用高级的上等魔法宝石来,提升魔法元素的输出,凝聚成的光束拥有更强的穿透力和切割力……可是那种东西,非真正的实力高强的武士是用不得的。可那些真正的高手,又有几个有钱能买得起呢?”


什么叫最高境界!


陈道临的心中,最高境界就是他最崇拜佩服的乔帮主!


用一款新奇的产品掏空你的钱包,还能让你乖乖的匍匐在他大腿下无限崇拜,甘愿成为他的脑残粉!


君不见苹果手机问世之后,天朝有多少脑残非主流愿意卖肾去买苹果手机?又有多少脑残女去援交卖身赚钱去买pad?而乔帮主死的时候,却有无数人跑去苹果专卖店门口点蜡烛鲜花痛哭流涕!


这才是最高境界啊!


洗走你的钱,还让你甘愿成为他的脑残粉!


(大家重阳节快乐!)


第二百三十五章万事俱备二合一


第二百三十五章万事俱备二合一


时间飞逝,陈道临在魔法学院之中时间越长,渐渐的已经习惯了此间的生活。


算算日子,距离自己来到帝都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了。


初到帝都时候还是秋高气爽,而仿佛转眼之间,冬季就已经要来临。


这几天北风渐起,三日大风之后,气温骤降,学院里的学员们都披上了厚厚的衣衫。


而陈道临本人,因为服用过精灵王落雪给的迦楼罗汁改善体质,又得到了老窦梦道士留下的法力灌顶,体质再次得到了加强。此刻的他肉身的素质虽然还远远谈不上是刀剑不入,可是已经可以做到不畏寒暑了。


不过为了不太引人注意,陈道临日常去上课或者是在学院之中走动,还是给自己套上了一件厚厚的冬装。


陈道临的冬装是巴罗莎亲手缝制的——原本陈道临听说巴罗莎要亲手给自己缝制冬装,心中还很是期待了一把,毕竟听说精灵族都是拥有很高的艺术天分的,巴罗莎又是精灵族之中的佼佼者,她做出来的衣服,应该足以秒杀什么范思哲阿玛尼之类的吧?


可结果事实是……精灵族的艺术天分是不假,但是缝纫技术却似乎和艺术天分没太大关系。


精灵小妞儿兴冲冲的要给爱人做出一件温暖牌衣衫,结果弄出来的袍子,宽宽垮垮,针脚七扭八歪……


这样的衣服,陈道临穿出去的第一天,就让课堂上的学员们笑破了肚子,引为学院之中的笑谈。


巴罗莎眼看这样,心中大是委屈,自责了好久。不过陈道临却哪里在乎这些?


他细心安慰自己的精灵小宝贝。握着巴罗莎的手,轻轻抚摸着她原本纤细细嫩的手指上被针脚扎出的创口,柔声道:“管那些小屁孩笑什么!我就直接告诉你,这辈子除了你做的衣服,我别的都不穿了!”


从此之后,霍格沃兹分院之中就多了一番奇景:这位新晋的年轻魔药学教授,每天就穿着一件歪歪扭扭的粗陋衣衫,在学院里招摇过市,丝毫不顾及旁人的指指点点。


巴罗莎心中大是感动,不过却也暗下决心。要好好的苦练缝纫技术,不能让自己心爱的男人再遭人嘲笑。于是每天都会拉着夏夏两人在房间里穿针引线苦练。熬夜熬成了红红的兔子眼。


再有一个月便是新年了,精灵小妞安下决心,一定要在新年之前做出一件自己满意的漂亮衣衫来!平日穿的差些也就罢了。可新年会有许多盛大的活动,以陈道临现在的身份地位,必然会被邀请去皇宫参加新年大典,到时候贵客云集,绝不能让自己男人的穿戴被人嘲笑!


陈道临的日子过得甚是悠闲,每天就是在实验室里戴上半天。其余时间要么就是读书,要么就是钓鱼。


而且达令哥为人大方,对学员也很是不错,偶尔还会邀请学员来自己的住所。弄个烧烤聚会。


久而久之,这湖里肆虐的食人鱼大为减少……


这样的改变,让学院的综合事务部大为高兴,原本还有人对陈道临带着学员在湖边烧烤胡闹而有些微词。后来都不说话了。按照这趋势看的话,恐怕不用学院再花钱清理湖中的食人鱼,再要不了几个月。这湖里的食人鱼就被吃干净了。


陈道临听到了这样的言论,心中不由的暗笑:


这些蛮夷果然没见识啊。食人鱼算什么,若是能从我天朝弄上一两千吃货过来,也不用几个月了,我天朝大吃货几天就能让这湖里的食人鱼绝种!


有达令哥带头领着学员烤鱼,很快他在学员之中的人缘就大大的改善起来。先前大家还只是震惊于他在魔药学上的造诣和发明,后来随着陈道临的低调不再显露本事,这风声就渐渐平息了下去,而如今,他则是因为平易近人,而颇受学员的欢迎。


其实……这家伙哪里安的什么好心!


他直接在学院之中招揽了数十名学员来,就挂名在了他的魔法实验室名下当做助理学徒。


陈道临已经开始在魔法实验室里制作“原力之剑”,那些打磨魔法宝石的活儿,全部都丢给了这些学员来处理。


魔法学院里的学员们,都是受过系统的魔法教育的,每一个都是未来的魔法师,做这种活儿,绝对要比庞贝商会自己雇佣的魔法学徒更熟练更精确,效率也是更高。


陈道临又挑选了几名和自己关系最好的学员,其中就包括了自己刚来魔法学院的时候给自己带过路的那个德古曼斯。


德古曼斯为首的几名高年级学员,根据陈道临的坚定都拥有了正式魔法师水准的,被陈道临授了实验室助理研究员的身份。而陈道临更是将“原力之剑”上加持魔法阵的活儿,交给了德古曼斯为首的这个小组。


德古曼斯等人拿到了陈道临设计出来的魔法阵的图纸,大为惊叹!只觉得这魔法阵设计的之巧妙,对魔法元素操控的细微精致之处,叫人叹为观止!


却不知道,陈道临修炼的道家法术里,那“天眼通”,也就是德鲁伊之眸,最最擅长的就是看穿事务本质。


天眼一开,就可以直接看到这个世界的各种不同属性的本源。


普通魔法师在设计魔法阵的时候,还需要费心费力的去掌握不同属性的魔法元素,去感应,去测试……


陈道临则完全不同!因为这个世界在他眼里就是透明的!完全没有任何障碍!


如果一定要做一个比较的话,其他的魔法师就如同是黑夜里赶路的路人,要在道路上摸索前进,偶尔还会走错路,偶尔还会走弯路。


而陈道临,则是在大白天走路,而且还随身携带了一个卫星gps!


德古曼斯等高年级学员一致评价,陈道临设计出来的这个魔法阵。对魔法元素的操控和驱使,效率简直妙到巅豪!在这个魔法阵的运转之下,魔法元素一丝一毫都不会浪费掉。至少在效率上已经做到了优化极致!


“想不到达令教授不仅仅精通魔药学,在元素学上也是有这么高的造诣啊!”


“是啊是啊!你看这火元素的导向指引,从空气之中采集火元素的法子,简直一点都没有浪费啊!”


“是啊,还有从杂乱的元素之中甄别火元素的方式,他……是怎么做到的!”


而这个时候,安古洛那儿也有了好消息。


无双坊的店铺已经建造完毕,诸多人员已经就位。生产工坊也准备了数十名雇佣来的魔法学徒和上百名技艺精湛的工匠。


而陈道临此时更是又抛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半天,写下了一篇洋洋洒洒几千字的申请,然后亲自跑去递交给了卡门院长。


这份报告的标题就是:“理论结合实际”!


在卡门的实验室里,这个锥子脸的美女院长开始对于陈道临打断自己的试验很不耐烦——如果不是陈道临是她很看好和赏识的年轻人的话,卡门早就一脚把他踹出去了。


不过,当卡门耐着性子将这片东西看完之后,她的脸色越来越严肃,目光闪动,抬起头来。神色严谨的看着陈道临:“这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主意?”


“是的。”陈道临点头。


“你认为现在学院的实验室制度还无法提供给学员更多更完善的锻炼?”


“当然。”陈道临早就做好了准备,立刻抛出了自己斟酌好的言辞:“学院的魔法实验室的各种教学实验内容,都已经是多年没有过改变的老旧一套了。我们的学员将来都是要当魔法师的,可是总按照这一套一成不变的试验教学内容来做。根本无法有所突破。我前些日子曾经去了几家大型商会的魔药坊和制器坊看过。根据我的判断,我们的学员们虽然都是经过了系统的魔法培训,而且从理论和实力来说,自然是十分扎实的。但要说到实际的动手操作能力。恐怕还不如那些商会工坊里雇佣的魔法学徒。


这一点您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一个优秀的魔法师,同时也应该是一个拥有出色实验操作能力的人才行。否则的话,只会念几句咒语释放几个魔法。根本不能算是真正的魔法师啊。”


卡门听了,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油然道:“不错……如今的年轻人已经越来越浮躁,很少有人再肯沉下心来在实验室里花心思了。倒是那些魔法,弄得越来越花里胡哨的……你的这个想法很好!”


“所以,我打算把学院给我的专属实验室,和一家商会进行合作,我们会把商会里的制器项目承接下来,在合作实验室里进行合成制造,而同时我还会在学员里招募一批学员来进入合作实验室,和商会里的那些经验丰富的工匠还有魔法学徒进行合作。我们的学员,会在大量的实际动手操作之中,吸收很多宝贵的经验,对他们将来的魔法道路,一定是大有益处的。而同时呢,我们的魔法实验室拥有最先进的奇才器具,我们的学员也都是经过了最专业最权威最系统的魔法培训出来的人才,也会给商会的项目带来更多的思路和更好的帮助。这是一个双赢的结果。”


卡门听了,连连点头,不过这女人毕竟不好蒙,随后她用那双美丽的眼睛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虽然无言,但是这眼神里若有若无的嘲弄笑意,却叫陈道临心中暗叫不妙。


“哦,双赢么?”卡门院长轻轻笑了笑,微微抬了抬尖尖的下巴,故意淡淡道:“我怎么觉得,这件事情里,学院是吃了亏的呢?学院出了人才和器材,又出了实验室给他们当工坊,却一点好处都没有呢?而且,我可听说了,达令教授,你和那个庞贝商会的安古洛胖子,一起合作弄了一个什么‘无双坊’啊。”


陈道临嘿嘿干笑两声:“学院怎么会没有好处呢?这个项目一旦实施之后,学员们就有了机会实际操作那些真正的制做魔法器具的机会啊,这种方式可比学院里授课纸上谈兵,效果会更好吧。”


“虽然你有私心。不过这事情的确是有好处的,所以我也懒得和你计较了。”卡门摇头,随即叹了口气,看着陈道临,皱了皱眉,正色道:“达令,你年纪轻轻,以你的天赋,将来必定是前途无量,何必将这些聪明和心思花在这种小道之上?堂堂的一个天才魔法师。却将心思浪费在赚钱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岂非是白白浪费了你的天赋。这件事情,我准了。不过我今后希望能看到你拿出更多的真正的魔法成果,而不是这些耍小聪明的敛财算盘。”


陈道临身子一抖,不过他也早就有了准备,闻言赶紧又取出了自己的“原力之剑”的那套聚集魔法元素的魔法阵设计图来双手奉上。


卡门接过,看了一会儿,才终于转嗔为喜,看着陈道临。目露满意的眼神,笑道:“不错!这魔法阵设计得颇有新意,你调动和催发魔法元素的法子,效率很高啊。很好!似你这样的年轻法师。就是要将才华多多用在正道上才对嘛!”


说着,院长大悦,甚至还伸手拍了拍陈道临的肩膀以示安慰。


看着眼前这位外貌宛如二十岁小姑娘的院长大人,用这种慈祥长辈的派头拍着自己的肩膀。陈道临只好无奈的点头,做出一副虚心谦逊诚惶诚恐的样子。


随后这件事情在学院里的委员会上经过了商议。


陈道临提议将自己的专属实验室和庞贝商会进行合作的申请,虽然有卡门的支持。但是也遭到了部分其他元老和委员会成员的反对,认为这种做法太过异想天开。而且,这些人打心眼里看不起那些商会的工坊,也不认为魔法学院的学员能从和那些“蠢货”合作之中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卡门的态度很坚持,可虽然她是魔法学院最有权威的人,但毕竟她不是真正的“院长”。


但是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魔法学院的二号人物,德文分院的雨果院长,居然公开发言,支持卡门提议!


这种表态,就连卡门自己都有些吃惊。


要知道,德文分院一直是魔法学院里仅次于霍格沃兹分院的所在,这些年来,德文分院在雨果院长这位大炼金术师的领导之下,涌现出了不少人才,而他们最大的目标就是追赶霍格沃兹!而雨果院长在学院之中更是被许多人视为唯一能和卡门分庭抗礼的人物。


这种情况下,雨果非但没有和自己唱反调,反而表态支持自己。这样的举动,让卡门颇为疑惑。


不过好在有了雨果的支持,这件项目终于被会议通过。


陈道临是事后从其他的渠道听说了会议上的这一番波折——毕竟魔法学院作为一个标准的学院派组织,要和商业组织进行合作,这在罗兰帝国魔法界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这事情在学院里引起了轩然大波,所以会议上的事情,根本无法保密的。


陈道临对于雨果院长会支持自己的提议,倒是有了一番自己的见解:


那个雨果院长,也是一个大炼金术师啊!这家伙支持自己的提议,估计是看出了这条道路上蕴含了惊人的财富机会吧!


而身为一个炼金术师,是最有可能将这些机会化为财富的!


就算雨果是魔法师,不太在乎钱财,但是身为一个炼金术师,如果能将自己的发明创造,变成真正的东西大规模的推广出去,卖到全国各地,真正的影响了这个世界——这是每个魔法师都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所以,雨果院长于是说是支持自己,还不如说是他看出了这个合作项目的好处,干脆顺手推手,让自己来当开路人。


如果自己这条路走得顺畅,他正好也就可以跟进照葫芦画瓢。


……


学院既然已经批准,接下来陈道临就加快了运作的速度。


反正自己的实验室里已经有了不少学员,这些学员对于“原力之剑”的制作已经颇为熟悉,而下一步就是扩大产能了。


安古洛这胖子果然门路通天,也不知道他走的什么门路,居然在学院批准了合作之后,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大举入场。


庞贝商会派来的工程队,进入了魔法学院,将陈道临专属的教授实验室扩建了一番,并且就在魔法学院的周边弄了一块地来建造了一个生产工坊。


庞贝商会的二十多名魔法学徒和上百名工匠一起到达,驻扎在了生产工坊。


而这个地方,也就正式成为了陈道临和庞贝商会合作的“无双坊”的生产基地了。


陈道临将合作项目招揽实习学员的通告在学院之中公布之后,立刻就引来了魔法学院中学员的蜂拥报名。


原来他的实验室之中的学员全部都自愿转化成了合作项目的人员,而除此之外,陈道临又在报名的学员之中挑选了十多个人手来。


达令哥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博得了德古曼斯等几个高年级学员全心钦佩,更不知道他的“原力之剑”的魔法阵设计图已经被所有学员私下里评价为神作。


反正无良的达令哥,则是充分利用了这群免费劳工——这些魔法学员们,根本不用花费一个铜板的薪水,他们在魔法学院之中学了满肚子的各种魔法理论,正好就缺乏这么一个可以实践的场所!


在距离新年还有一个月的时候,赶制出了,第一批“原力之剑”。


火系的红色版“原力之剑”成品终于问世,安古洛这个家伙最是心急,一得到消息,就再次急火火的跑来学院之中找陈道临,和他商谈接下来的销售事宜。


陈道临倒是比他更沉得住气。


看着一路奔波跑来见自己的胖子,这家伙还坐在那儿,手里拿着条手巾擦汗——这么冷的天气,也难为这个胖子居然还能流这么多汗了。


“现在就摆进店铺销售?”陈道临听了安古洛的要求之后,皱着眉头想了想,就连连摇头:“不不不,这可不行!”


“啊?为什么?”安古洛双手一摊:“我从魔药坊里抽调出来了十几个经验丰富的销售侍从,东西一出来,就可以直接放在我的庞贝商会里售卖……”


“所以我说不行。”陈道临摇头:“我早就说了,无双坊,必须要和你庞贝商会之前的魔药坊彻底的断绝关系才行。这是一个新的品牌,不能让人联想到和魔药坊有任何的瓜葛才行。所以,这件东西就不能放在你的庞贝商会魔药坊里出售。否则的话,客人就会有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这东西一定是属于你魔药坊一贯的那种平平无奇的风格,最后就会落得无人问津。”


“可……”胖子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另外建一个商铺?这倒不是问题,可地点呢?”


“阿喀琉斯大街就不用了。”陈道临笑着摇头:“那地方人多,而且太杂,我们既然要做武器装备,就要找一个最最专业的地方,叫人一听到地址,就立刻会油然生出一种专业的感觉来。”


他忽然眼睛一亮:“对了,我倒是想了一个地方……帝都不是有一个号称是帝国第一名匠的康大师么?听说那条街上,聚集了帝都最著名的武器铺子?”


安古洛这样的豪商岂能不知道康大师的名字,听了陈道临的话,胖子就立刻目光一动:“嗯?你是说,骑士协会后的那一条街?”


第两百三十六章骑士协会


第两百三十六章骑士协会


“不错。”陈道临哈哈一笑:“既然是卖武器……原力之剑虽然是给那些贵族们用的奢侈玩具,但好歹也算是一把剑,属于武器的范畴,既然是做这个生意,把店铺开在那个地方,才能显出专业嘛,而且,距离近了,也能沾沾那位帝国第一名匠的名气。”


“这……倒也可行。”安古洛想了想,觉得这样做没什么问题。反正骑士协会后的那条制金街倒也名声在外,不少贵族都会跑去哪里选购一些上等的武器装备。尤其是武勋世家,颇多那儿的老主顾,咱们的店铺开在哪里也还不错。如果咱们加快些速度的话……倒也不用从新建一家店铺了,我派人去看看,选一家地点不错的,直接花钱买下来,然后翻修一下,挂上新招牌就可以开业了。”


“嗯,店铺的地址,可不能随便选一家。”陈道临笑的很诡异:“我的意思,最好是紧邻那位康大师的隔壁!”


“隔壁?”安古洛一愣。


“不错。”陈道临似乎不欲现在就说什么,立刻就跳开了话题,道:“还有一件事情,在我们的东西铺货销售之前,得想个法子来造势!”


“造势?”安古洛眯起了眼睛。


“当然是需要造势的。”陈道临笑道。


“这个简单!”安古洛哈哈一笑,道:“我花些钱,派人去帝都的几条繁华的大街上张贴大的招牌告示,保证几天时间就让帝都的人都知道!”


陈道临直接翻了个白眼——这世界的人果然是蛮夷!安古洛这样的豪商弄个广告的水准,居然也就是是现实世界里的张贴小广告的层次……


”你要真这么做的话,那么我们的合作还是直接告吹算了。”陈道临故意叹了口气。


“呃?”


“你想啊,当年杜维为了推广他们郁金香家的‘霜之哀怨’,可是动用了恶魔骑士团的高手,拿着‘霜之哀怨’直接上战场去和兽人高手对砍。用人头滚滚,砍出了‘霜之哀伤’的名声!这才换来了‘霜之哀伤’的数十年热销。”


“可……我们手下又没有恶魔骑士团。”安古洛一脸苦涩:“现在又是太平时节,哪里找机会去上战场和兽人拼杀呢?”


陈道临想了想,笑道:“这就是我要你做的第二件事情了……话说,现在罗兰帝国里,最有名的高手都有哪些人?”


这个问题倒是不难回答。


安古洛立刻就道:“若是说到名气最大的,自然是公认的目前帝国第一大剑师卡奥大人,这可是公认的目前帝国唯一的一名圣阶高手。不过他那样的人物超然世外,轻易不会理会世俗事情,就算是皇帝想见他一面都难……”


“那种圣阶强者。我也不会去打他的主意。”陈道临笑了笑,道:“除了这个卡奥之外呢?”


“这个啊……”胖子眯着眼睛想了想,道:“倒是也有一些高手。”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一边扳着手指,一边开始列举起来。


“西北草原外的大雪山一派,历来神秘莫测,大雪山上有巫王,历来被草原上的那些异族奉若神灵,大雪山自成一脉。和我们罗兰帝国的武者还有魔法师很少有交流,不过大雪山上历来高手辈出却是真的。尤其是据说连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殿下都曾经上过大雪山,而且还和大雪山极有渊源。


当代的大雪山上的山主巫王,据说便是一位高手。而且大雪山一脉自由传承之道,他们的巫术传说可以和咱们罗兰人的魔法相媲美,而大雪山的武技也颇有独到之处。


只是大雪山上人却轻易不出世,更是绝少下山。不与世俗交流,所以那位巫王到底有多厉害,却是谁也不知道的。”


陈道临一听。不由得生出了好奇之心:“既然他们不和世俗交流,却怎么确定他们有多厉害?难保不是那些西北草原人自己吹嘘出来的吧。”


安古洛随即又笑道:“这倒也未必,据说那位大剑师卡奥,就曾经动过心思,他听闻大雪山上的巫术和武技自成一脉,于是就动了心思,曾经想独自前往西北草原,上雪山挑战那位巫王,结果……”


“结果怎么样?”


“没有什么结果。”安古洛苦笑道:“这位大剑师卡奥并没有真的上雪山,而是只到了西北郁金香家族的领地,在楼兰城里待了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打消了念头,掉头返回了罗兰,从此没有再踏足西北半步。”


陈道临听得眼睛一亮!这事情有古怪啊!想来这个大剑师卡奥,在西北的时候必定是发生了什么!


“巫王不出世,而且在世俗之中名气不够大,咱们也不用去打他的主意。”陈道临笑着摇头:“还有别的么?”


安古洛想了想,又道:“说到高手,郁金香家族……”


“这个就不用想了。”陈道临摇头:“我们是做生意,不是结仇,郁金香家族何等权势,打他们的主意实属不智。”


“那么……想来魔法工会主席,教宗,还有魔法学院的几位分院长,您也是不用考虑的了。”


“这是自然。”陈道临笑道:“这些人要么就是一方大豪,要么就是顶尖的权势人物,咱们招惹不起。你帮我想想,有没有一些,在世俗之中名气特别大,特别高调,拥垒特别多,最好是有一大票脑残粉的那种。”


“脑残粉?”


“哦,就是说那种对自己崇拜的偶像极度痴迷,爹亲娘亲都没有偶像亲,爹妈恩可以不报,偶像却不能不要。偶像放的屁是想香的拉的屎是香的,恨不能跪下去亲吻偶像走过的路,任何场合只要见到偶像就会放声尖叫失声痛哭恨不能冰天雪地三百六十度翻滚下跪……狂热的程度可以让宗教恐怖分子都羞愧至死的那种人。”


安古洛瞪大了眼睛,然后仔细想了想,越想越觉得陈道临这话说得有趣,然后略为一思索。笑道:“咦,你说的这种,倒真的有!”


陈道临反而呆住了。


还真的有?


我擦,在罗兰帝国居然还真的脑残粉这样的存在?!


安古洛悠悠笑道:“说起来,达令老弟,你难道打的主意是,找一位名声显赫拥垒无数的高手来,为咱们的原力之剑打响名气么?”


“找一个?一个可不够啊!”陈道临摇头:“总之,你先说说,帝国之中现在还有什么这样的高手吧。”


“嗯!说起来。老弟你刚才讲到的康大师的店铺……”


“啊?康大师?”陈道临瞪大了眼睛:“一个打铁的老头子,难道……也有脑残粉?”


“这个……当然不是!”安古洛苦笑道:“刚才咱们挑选店址的时候,你不是希望把店址定在制金街么。要知道,制金街之所以有名,就是因为那儿聚集了最最著名的武器铺子,可以说帝国的打铁剑师名将,有七成都聚集在了那儿。


而制金街之所以会有这么多武器铺,却恰恰是因为它的位置太过得天独厚!


因为,它紧邻着骑士协会啊!”


骑士协会?


“骑士协会怎么了?”陈道临抓了抓头发。


……


说实话。陈道临对这个骑士协会,还真的不太了解。


陈道临只知道,所谓的“骑士协会”的全称叫做:大陆骑士精神支持者协同促进联合会。而帝都的骑士协会,正是这个组织的总部。


虽然从名义上来说。这个骑士协会算是一个拥有辉煌和久远历史的组织。


至少在地位上,它算是帝国的三大组织之一。


教会,魔法工会,骑士协会。并列为罗兰帝国的三大组织。


而从历史来看。骑士协会的成立时间更要早于教会,甚至还要早于魔法工会!


这是一个拥有了千年历史的古老组织,诞生于骑士精神最辉煌的时代。倡导全世界的武者应该遵从高尚的骑士精神。八大骑士信条。


然而,随着时代的变迁,八大骑士信条已经渐渐的被世人认为过于保守和迂腐。而骑士精神早已经不复存在,所以这个骑士协会,也就渐渐的没落了下来。


虽然名义上还是三大组织,但是实际的影响力,早就远远不如。


骑士协会原本拥有的最大的权力,便是审核和评定武士的等级。然而随着时代的变迁,骑士精神已经被世人所抛弃,那么也就不存在所谓的骑士等级了。至于武者的等级,基本上已经约定俗成——似魔法师那样办法等级徽章的做法,骑士协会虽然也也有,但是却因为组织太过没落,骑士协会的武士等级徽章,已经渐渐的失去了权威公正性。


而如今,武士的等级制度,已经不再属于奇石协会的独家认证权限。


罗兰帝国涌现出来的佣兵组织行会,还有一些经过政府审核的武士团体,以及军队之中,都可以认定武士等级资格。


骑士协会,要说风光,早已经不复昔日的气候。


如今的骑士协会,别说是和教会还有魔法工会相比了。就算是比佣兵行会,或者是比赏金猎人联盟这等二流组织,都远远不如!


陈道临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听说的那些风光的大组织,教会也好,魔法工会也罢,还有什么佣兵行会,赏金猎人联盟等等,都是亲眼目睹,甚至打过交道的。


唯独这个骑士协会,虽然听说过名字,但是却似乎并不太起眼,而且似乎声势也远远不如其他的组织。


“要说骑士协会么,其实根基还是在的。”安古洛笑道:“现在的光景么,虽然比几百年前的时候要没落得多了,不过也好歹也算是活得滋润。要说起这骑士协会,倒不得不提一提郁金香公爵杜维大人的创举了。”


又和那个杜维有关系?


陈道临翻了个白眼。


“原本在一百年前的时候,骑士协会真的几乎是名存实亡了,那个时候,就连骑士协会的会长,都穷困潦倒几乎沦落得要去讨饭了,就靠着在帝都给那些豪门当当清客,混混饭吃罢了。不过。也不知道当时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大人到底是动了什么心思,却偏偏就看中了骑士协会的这块千年金子招牌。然后,杜维殿下一番谋划,给这骑士协会弄出了一条发财之道!正是这条发财之道,才算是给了骑士协会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靠着这条财路,骑士协会终于恢复了几分气候,然后才能一直生存到今天都不曾解散。”


“哦?”陈道临来了精神:“这个……杜维殿下,到底给骑士协会出了个什么主意?”


“骑士协会,原本作为古老的三大组织之一,魔法工会是全大陆魔法师的最高组织。那么骑士协会么。自然理所应当的,就是帝国所有武者的最高组织了。”安古洛说到这里,奇怪的看了陈道临一眼:“老弟……你不会告诉你,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啊!”


“…………”


陈道临几乎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了!


天?下?第?一?比?武?大?会????


你妹啊!!杜维!!你要不要玩得这么彻底啊!!!


……


“当年,由杜维殿下出面领头,拉拢了骑士协会会长,以骑士协会的名义,创办了天下第一比武大会。以这样的一场全帝国武人的盛会,振奋帝国尚武精神。更是以高额的奖金和丰厚的赏格来吸引天下各路高手的参加。以擂台的方式,最终决出最强之人!


试想,凡是练武之人,大多都有一颗争强好胜之心。这等盛大事。又可扬名立威,自然是吸引了全国的武者蜂拥云集参加的。


结果这比武大会,就办得极为成功,让已经只剩下半口气的骑士协会。就这么生生的活了过来。”


“……然后呢?”


“然后?骑士协会有了这么一个救命稻草在手里,自然是名气钱财双丰收了。第一届比武大会举办的极为成功。后来骑士协会食髓知味,就把这盛事当成了救命法宝。


原本这比武大会。是五年举办一次的。但是后来骑士协会为了敛财,就把这事情改成了三年一次,到了后来,又弄成了两年一次,再到后来,干脆就弄成了一年一次。”


“一年一次……”陈道临苦笑:“练武这种事情,都是长期积累厚积薄发的。要成就一个好手,没有多年的积累是绝做不到的。一年一次的比武大会,能比出什么?天下哪里来这么多的高手?”


“是啊。”安古洛也笑道:“所以,骑士协会干脆就修改了比赛的规则,往届的参赛之人,可以重复报名的——这原本是规则禁制的事情。可没想到,这一年一次的比武大会,虽然因为太过频繁,而渐渐在武道者心中失去了分量,但是在世俗之中,却越来越有名气了。”


陈道临点点头:“嗯,这种事情,的确是一个下金蛋的母鸡啊。骑士协会抱着这么一条金光大道,却怎么还混的半死不活呢?难道是骑士协会的历届会长都是太过白痴么?”


“倒也不是。”安古洛苦笑道:“当初骑士协会能翻身,纯粹是因为郁金香公爵杜维殿下拉了他们一把。可杜维殿下弄了第一届比武大会之后,就对这件事情失去了兴趣,再也不参与了。后来骑士协会自己弄比武大会,虽然一届比一届乱,但是郁金香家族却不再搅合。


可随着比武大会成了帝国的一件固定的盛事,而且每次大会都能敛财无数,还有诸多声望收货。这样一件好事,就不再是骑士协会一家能把持独享的了。骑士协会说到底只是一个没落了的老组织,这样一个生金蛋的母鸡,岂能不引来旁人的觊觎?


所以,到了如今,比武大会虽然依然是每年都举办,但是主办方已经不再是骑士协会独家了,如今的比武大会,主办方都是由各方势力和组织都商量好了利益分配后一起共同组办的。除了骑士协会之外,佣兵行会,赏金猎人联盟,还有一些势力雄厚的大商会,一些名气特别大的武士帮派,都会参与其中,甚至就连皇室都会插上一手。


有了这么多组织插手,利益分摊之后,骑士协会自己分到的利益也就越来越少了,自然是混得半死不活啦。”(未完待续。。)


第两百三十七章达令的策略(二合一章节)


第两百三十七章达令的策略(二合一章节)


听了安古洛的一番介绍,陈道临连连点头。


骑士协会虽然没落了,但是手里却毕竟还抓着“天下第一比武大会”这样的好牌,总不至于饿得没饭吃。


所谓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骑士协会的这块招牌,倒是大有利用价值。


想到这里,陈道临不由得心中好笑:一百年前,已经半死不活的骑士协会是靠着杜维这个穿越者的提携,来了个咸鱼翻身。一百年后的今天,这破落户看来还得靠自己这个穿越者再拉他们一把吧。


问清楚了骑士协会的比武大会的章程,陈道临不由得皱眉:“按照这么说来,这天下第一比武大会,是定在每年夏天的?”


“是的,每年夏日祭典后,便是比武大会召开的时候。因为夏日祭典是咱们罗兰人每年最重要的节日,帝都里也会云集人潮,这个时候召开比武大会,影响力也最大。”


“嗯,这时间挑得倒是极好的。可惜……对我们推广‘原力之剑’的计划却有些来不及了。”陈道临苦笑:“原力之剑已经箭在弦上,可等不到明年夏天了。”


想了想,他道:“还是刚才的问题……我需要的是那种名气极大,实力足够高,但是又没高到那种不食人间烟火境界的。最好是那种屁股后面有大批拥垒,走到哪里都会引起欢呼尖叫的……”


安古洛一听这话,立刻就笑了:“老弟,你还别说,你想要的这样的人选,还真有!”


“哦?”陈道临眼睛亮了。


“这比武大会虽然在武道修行者之中的含金量已经越来越低,但是因为运作得好,在世俗百姓之中的名气却是越来越大了。这些年来。倒是真的闯出了几个名气极大的。”


“说说,快说说。”陈道临嘿嘿一笑,然后摸出了两根烟卷来,递给了安古洛一根,自己点燃了一根。


安古洛点燃烟卷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青色的烟雾,笑道:“你这里的烟卷味道就是够醇正,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这种好东西。”


陈道临笑了笑:“你喜欢的话,走的时候我送你一盒就是。”


胖子哈哈一笑,随后就说起了正题。


“要说这几年来。帝国之中名头最大,风头最劲,在民间招牌最亮的,可不是大剑师卡奥。毕竟到了卡奥那样的圣阶强者的层次,根本就不屑于沾染什么世俗的烟火。普通的百姓,甚至都有很多人不知道大剑师卡奥是谁。不过我说的这个人可就不同了,他的名字,在帝国之中可谓是如雷贯耳,尤其是在帝都。简直就是妇孺皆知。”


“谁?”


“罗萨里奥.门德斯。”


……


罗萨里奥.门德斯,男,现年三十六岁。


对于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武者来说,这正是一个最巅峰的年纪。


三十多岁的年纪。身体的素质和肉身的强度还没有衰退,而且武技却已经经过了多年的打磨和历年,达到了一个巅峰值。


可谓是经验和体力,都正是最巅峰的时期。


这个罗萨里奥.门德斯。出身于帝国东南部科特行省,紧邻罗林家族。事实上,他本人的祖上就和罗林家族颇有些渊源。他的母亲就曾经是罗林家领地的子民,后来因为远嫁而迁到了科特行省。


罗萨里奥在很小的时候就展露出了不俗的武道天赋,他的父亲是一名地方守备军的军官,他从小就跟着父亲练习武技,在军中受到了其他的军中高手的指点。


在十五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教他了。于是罗萨里奥选择了去了科特行省的首府城市,进入了一家武馆进行求学。


二十三岁的时候,他就已经成为了那家武馆的第一高手,随即在多次和其他武馆的比试之中,罗萨里奥都成功的击败了对手。而且他后来娶了馆长的女儿,继承了武馆的产业。


二十八岁的时候,罗萨里奥第一次来到了帝都,参加了天下第一武道大会,第一次参加比赛,他的成绩已经非常出色了,进入了前八名,崭露头角之后,得到了一些豪门的赏识和招揽。


不过心高气傲的罗萨里奥并没有接受这样的招揽,他回到了家乡之后,苦练了五年,武技有所突破。


在他三十三岁的时候,重返帝都,再次参加了骑士协会主办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


这次,他一路杀进了决赛,并且最后击败了对手,折桂夺冠!


而之后他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第二年,第三年,又连续参加了两次比武大会,每一次都获得了冠军!


成就了比武大会之中史无前例的“三连冠”!


一时间,罗萨里奥风头无两,被誉为帝国之中的第一武士——当然了,在真正的武道高手和高层眼中,这种比赛出来的冠军,含金量实在谈不上有多高。


要知道,真正的那些顶尖的高手往往都自重身份,有几个会愿意跑到擂台上,上蹦下跳打打杀杀,表演给那些观众看?这样的举动,在那些性子高傲的顶尖高手的眼中,实在是丢了身份。


所以,罗萨里奥虽然连夺三次冠军,名气传遍了罗兰,但是在真正的武道高手的眼中,也觉得他不过就是一个爱出风头的家伙罢了。


但是老百姓和世俗之人可不会这么想,他们只会认为,能在骑士协会举办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这种名气最大影响力最广的比武大赛里夺冠,那么理所应当就应该是罗兰帝国最强的第一武者了。


所以,罗萨里奥的名气传遍了整个帝国。


很多豪门贵族,都向他伸出了橄榄枝,愿意招揽他为门下。而罗萨里奥是个有野心的家伙,他的志向并不是被某个豪门招揽去当个高级的护卫或者是清客之类的角色。


他利用了在天下第一比武大会上赚来的名气,然后大力发展自己的武馆,将武馆从科特行省一直拓展出去。在不少城市都开了分馆,尤其是在帝都,也开了一家分馆。


借着比武大会聚集的人气,他的武馆用很多人踊跃报名,可谓是财源广进。


罗萨里奥已经成一个小小的武者,隐隐的有了一点一派宗主的架势了。


……


“罗萨里奥现在就住在帝都,经营着他的武馆。”安古洛笑道:“不过今年的比武大会,他却没有参加,因为就在比武大会召开之前,他的妻子忽然过世了。这家伙没有参赛,而是回了家乡去举办了妻子的葬礼。”


说到这里,胖子想了想,道:“不过我倒是认为,就算他的妻子没有病死,今年罗萨里奥估计也不会参赛。他已经成就了史无前例的三连冠的伟绩,风头已经达到了顶峰,若是继续参赛,就算多拿一个冠军。也不会增加多少好处,而比武这种事情,拳脚刀剑无眼,万一一个不小心失手落败。反而将他多年努力赚来的名声就毁于一旦,我觉得这家伙颇有点头脑,是不会再做这种冒险的事情的。”


“嗯。”陈道临点点头。


“不过,若是你仙子打他的主意。倒也是很好的机会。”


“哦?为什么?你不是说这个家伙已经赚够了名气出够了风头儿准备收山了么?”


“嘿嘿……这就要关系到我说给你的第二个人了。”安古洛笑的很古怪:“第二个人的名字,叫做安东尼.拜伦。”


……


安东尼.拜伦。


男,二十八岁。


如果说罗塞里奥是那种用多年积累然后完成厚积薄发的传统武者。那么安东尼.拜伦,就如同是一颗彗星一般忽然撅起于帝国之中!


二十八岁的安东尼.拜伦出生于帝国北方,他的家乡就是位于卡巴斯基防线中部要塞以南的一座小城市。


这家伙是个铁匠出身,家中以打铁为生。他年幼的时候就在铁匠铺里帮忙打下手,有一位常年在铁匠铺里定做武器铠甲的老主顾,是一位佣兵。因为眼看安东尼这孩子颇为机灵,就随手指点了他一点粗浅的武技,没想到这家伙居然颇有天赋,练得似模似样。引起了这位佣兵的主意。


随后一来二去,这位佣兵多次指点安东尼,确定了这个孩子有练武天赋之后,就干脆收了他为徒弟。


安东尼在铁匠铺里出生长大,练就了一副强壮健美的体魄,后来又跟着师傅进入了佣兵团里,见识了不同风格的武者——他并没有经过系统的完整的传统武技的培训,而大部分是跟着佣兵团在冒险过程,实战之中拼杀而熏陶出来的一套实战的技巧法门,或许他的武技在内行人看来有些粗暴简陋,但是却因为常年经历实战,比试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凌厉的杀伐气势,叫对手抵挡不住。


而且,安东尼也并不是没有名师指点,他在佣兵团里厮混了几年之后,就得到了一位在佣兵界里颇有名气的老佣兵团长的赏识,传授了他一套斗气法门。


让这个幸运的小子从一个普通武士终于得以窥到武道的门径,成为了一名武者。


就在刚刚过去的今年夏天举办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三连冠得住罗萨里奥没有参赛,而更为年轻的安东尼报名参赛,并且一路斩将过关最终夺魁!


这年夏天,安东尼在帝都引起的风潮,甚至比三连冠得住罗萨里奥更为轰动!


至于原因么……


因为这小子长得非常帅!


安东尼身材高大而健美,但是却并不是那种被人所熟悉的传统武者的样子:粗壮而臃肿的肌肉男。


安东尼身材修长却并不臃肿,健美结实而丝毫不臃肿。宽肩窄腰长腿,肌肉匀称。


曾经有一场比赛,他战到发起性子的时候,脱去了上衣,裸露出了自己的一身肌肉,当时观战之中有不少帝都的名流,有一位帝国著名的画师就感慨道:安东尼的身材,简直就是男性人类所能拥有的最完美的比例了。我实在想不出男性人类的身材还能比这样更高更完美的了。


有着这样“完美比例”身材的安东尼,同时还拥有一张可以让无数女子为之尖叫倾倒的英俊脸庞。


他生了一张棱角分明的俊美脸孔,拥有一双即便是在贵族之中都罕见的蓝色眼睛——罗兰人的人种,大部分人的眼珠都是绿色或者是褐色棕色的,只有少数贵族血统的人才会有蓝色的眼珠。


此外,他还有一头漂亮的金发。


这样一个脸孔英俊金发飘飘,同时有身材健美的男性武士,简直就如同是古代的雕刻艺术大师刀下的经典传世作品一般。


所以,在初赛阶段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安东尼就已经开始名扬帝都。有他参赛的场次。观众的入座率层层攀高,尤其是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女性观众。其中不乏很多贵族豪门之中的贵夫人和深闺怨妇,以及千金小姐。


至于平民之中的女子,更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将安东尼视为梦中情人。


一个英俊不凡,英武过人,在擂台上所向无敌的偶像,的确是具备了很强的杀伤力的。


而安东尼这个家伙也很是会出风头(或者按照陈道临的看法是很骚包),这家伙每次出战,都会穿上一身特制的轻铠。


这套铠甲是郁金香工坊出品的新产品——陈道临判断。这个安东尼参赛的背后一定有郁金香工坊的支持。


郁金香工坊给他特制了一套铠甲,铠甲造型华丽无比,胸甲和护臂护肩上更是号称雕刻了大大小小整整一百朵绽放的玫瑰花图案。


以专业武者的眼光看来,一套铠甲雕上这么多花朵来。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而且过多的镂空雕刻,只会降低铠甲的防御力,是的铠甲变得越来越脆弱而不堪一击。


但是。在普通民众,尤其是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眼中,可就不同了。


这么一个帅的如同太阳神一般耀眼的男子。穿着这么一套华丽的铠甲站在舞台(擂台)上,有万人欢呼喝彩,万人瞩目……


可以说,安东尼是天下第一比武大会这个盛会创办以来,历届所有参赛者之中人气最高选手之一。


之所以说是“之一”,那是因为第一届比武大会举办的时候,当时的郁金香公爵杜维曾经亲自参赛,以他的声望和号召力,自然不是安东尼能比拟的。


但是这么一个走偶像路线的家伙,在吸引眼球的能力和号召力上,自然是完爆了其他所有的选手!


甚至就连被誉为比武大会有史以来最强的选手,三连冠伟业的创造者,罗萨里奥,风头都被安东尼压了下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谁让安东尼天生有一副好皮囊,又张了一副可以吃软饭的漂亮脸蛋呢?


而罗萨里奥是传统武者,身材粗壮而威猛,相貌平庸,更是沉默寡言,自然不受那些女性拥护者的爱戴了。


而安东尼除了有一副好皮囊之外,实力也的确不俗。


这一届大赛,安东尼参加之后,从预赛开始,再到淘汰赛,最后到决赛。每一战都是以绝对优势碾压对手,他的武技风格凌厉凶狠而霸气十足,招式又是那种大开大合的狂暴加华丽路线,让台下的观众看得如痴如醉,**迭起。


比赛之后,更是有很多人认为,这一届比赛,罗萨里奥没有参加,完全是他的运气!就算他参加了,这位三连冠霸主,也绝不是安东尼这个新贵的对手!


当然,这种说法,自然也有很多人不满的。


可结果事实却是摆在眼前的。


陈道临知道的,现实之中天朝都有俗语: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而罗萨里奥这个三连冠霸主,在很多人眼里,就变成了应该是死在沙滩上的“前浪”了。


今年的比武大会结束之后,安东尼更是顺势而起,他在帝都开设了一家属于自己的武馆。而且同时还被骑士协会授予了骑士头衔,以这个身份,在帝都的上流社会社交场合混得如鱼得水风生水起。


而且这个家伙的女人缘极好,据说同时和好几位贵族小姐保持了暧昧关系,同时还有好几个贵妇人对他垂涎不已。


而且这家伙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又颇为懂得交际手腕,不但有女人缘,更是和帝都的几个著名的贵族公子建立了不错的私交。


因为他喜欢穿那套雕刻了一百多玫瑰花的铠甲,更是多了一个外号,被尊称为“百花骑士”。


如今在帝都,百花骑士的名气响亮。


而罗萨里奥这个三连冠霸主,却因为缺席了今年的比赛,而且平日里太过低调,而渐渐门庭冷落了下来。


……


“说起来,这个罗萨里奥也是够冤的。”陈道临听完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想借比武大会的名气来开武馆,这个思路是对的。但是他的具体经营手段却是大大不够了。开武馆这种事情,就是要赚普通人的钱啊!他走的是专业路线,可是要知道,那些真正的专业练武的武者,能有多少?可普通的民众的数量又是何其庞大!这个安东尼就聪明得多了。走群众路线,开始的包装运作手段,就是将目标锁定在了普通民众上,民众喜欢看什么。就怎么包装怎么表演,这才是走对了路子啊!这个罗萨里奥,就算他再厉害,什么三连冠。都不如一张漂亮脸蛋来得更有用。要知道,民众,尤其是那些女孩子,大多都是不讲理的。任何东西,你做的再专业再高端,都不如做的好看。来的重要。”


“这个罗萨里奥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比武大会举办了一百年了,;培养了不少忠实的观众和支持者,罗萨里奥也是有很多拥垒的。而且对于安东尼抢了风头的事情,罗萨里奥和他的支持者也都是十分不忿。只不过安东尼的支持者之中有很多是女性,而且很多还是贵族身份的女子,所以罗萨里奥一方也无法还击。不过目前从势头来看,倒也还算是分庭抗礼,可如果再这么下去,罗萨里奥迟早就被人遗忘的。听说,罗萨里奥已经决定了,要参加明年的比武大会。不过那个安东尼却是个聪明家伙,不等罗萨里奥放出话来,他就自己主动宣布,他将不会再参加比武大会了,而且高调的宣布,冠军这种事情,得了一次就够了,已经不需要再用这种手段来证明什么。这话一出,又是把罗萨里奥憋出了内伤……”


安古洛说到这里,陈道临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这个家伙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几步,将手里的烟头用力丢在地上,伸脚踩熄,笑道:“这两个家伙,正符合我的要求啊!很好,简直就是再好不过了!”


他眯着眼睛笑看着安古洛:“民众不是都在争论这两个人到底谁更厉害么?他们两人不都是有大量的拥垒么?而且就在贵族圈子里,这两人也都很有名嘛?这就再好不过了!既然大家想知道他们两人谁更强,我们就举办一场比赛,让他们两人分出一个胜负高低好了!”


“比武?”


“嗯!比武!”


陈道临眼睛里放出了惊人的光芒来,他信心十足,飞快道:“这比武,要举办得与众不同!那种弄个擂台来竖个招牌然后卖门票吸引观众……简直就是弱爆了!我们既然举办比武,这就是巅峰对决!要出奇!出新!要劲爆!要吸引眼球!要别出心裁!选一个最佳的时间,选一个惊人的比武地点!然后大大的造势,弄的世人皆知!要弄出这种感觉:这是一场注定会成为传奇的决战!”陈道临说到这里,笑道:“简单的来说,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他越说越激动:“比武的时间么,就定在新年那天子夜交替的时候!比武的地点,绝不能再用骑士协会的擂台!而是要找一个叫人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嗯……你觉得……皇宫的城门上怎么样?”


“噗!!”安古洛正捧起一杯茶要往嘴巴里倒,闻言顿时就喷了出来:“皇宫的城门上?!!你开什么玩笑!!陛下怎么可能会同意这种事情?!”


“那不一定,我们先去试试看,求求陛下,说不定他会同意呢!事在人为嘛!而且我的一番运作,这样的盛世,也可以彰显皇室的气量和大度,在新年之夜,在皇宫城门上举办这样的盛事,也是彰显了皇室愿意与民同乐的皇家气度啊。”


“……”安古洛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陈道临却已经直接抓起了纸笔来,刷刷几下,飞快的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大字来:“看,这是我想出来的,宣传的口号!”


安古洛低头一看,只见这纸上写着:


“新年之夜,皇城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若是杜维同学此刻站在这里,一定会一口吐沫啐在达令哥这厮的脸上!天外飞仙??飞你老木啊!!你以为你是四条眉毛陆小凤啊!!


第两百三十八章小人得志(二合一)


第两百三十八章小人得志


(二合一,六千字大章!)


罗萨里奥那里倒是很容易就搞定了。这位比武大会三连冠的伟业创造者原本雄心勃勃打算借助自己打出来的名声大展拳脚一番——这思路原本是正确的,而且如果不是安东尼横空出世的话,罗萨里奥恐怕也能获得成功。


但是安东尼这个新人的冒起,从宣传到营销一路下来,很显然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走的路线比罗萨里奥更大众化,更具有普及性和推广性。而且以最快和最劲爆的方式吸引走了眼球,这就等于断了罗萨里奥的财路了。


即便是陈道临和安古洛不出面,罗萨里奥自己也准备要挑战一下安东尼的这个后辈的。


罗萨里奥是那种标准的罗兰帝国传统武者,从小就受到系统的武道培训,苦练多年,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的走上来,三十多岁的时候崭露头角,然后步入巅峰。


而他的性子也颇有些武者的坚持和高傲,其实不太看得起安东尼这种“野路子”出身的家伙。


安东尼是佣兵组织出身,一身武技大半都是靠着打打杀杀的实战之中积累出来的经验,相比之下,罗萨里奥算是“科班出身”,正经的武馆门徒,名师指点,年少的时候就打基础,打熬身体,苦练基本功,然后一步一步的往上攀登。


所以,安古洛派人找上罗萨里奥的时候,罗萨里奥听说帝国著名的庞贝商会居然愿意赞助和支持自己来举办一场对安东尼的挑战比武赛,他立刻就有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惊喜交加。


安古洛开出的价码十分诱人,只要罗萨里奥肯出战,那么比武之后,罗萨里奥战胜的话。庞贝商会愿意出资入股罗萨里奥在帝都的武馆,并且进一步推广将武馆做大,以庞贝商会在帝国的势力和在上流社会的影响力,罗萨里奥的武馆发扬光大指日可待。


当然了,商谈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提及万一罗萨里奥战败了又如何。


只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比武这种事情,成王败寇,胜了固然是万人敬仰,输了的话就只有灰溜溜的滚出帝都。再无脸面站在大众的视线之中。一旦战败的话,什么武馆大计,自然也就作罢了。


不过,庞贝商会还是提出了会支付一笔“出场费”,价钱相当不低,无论罗萨里奥胜负如何,这笔出场费都是会一定支付的。即便罗萨里奥战败,离开帝都回老家归隐,这笔钱财也足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了。


庞贝商会提出的唯一的要求。就是比武的时候,罗萨里奥必须使用自家指定的武器:


原力之剑!


对于这个要求,罗萨里奥原本是不太愿意的。作为一个传统的武者,他的理念是很尊重武者手里的武器的。练剑之人的剑。就是武者的第二生命,岂能随随便便的换掉?况且贸然换了一把剑,那么自己多年的习惯,很多小技巧。小动作,都会受到影响。


不过庞贝商会在这一点上表现得十分强硬,丝毫不肯退让半分。


而罗萨里奥最终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要求——在帝都厮混了几年了。他就算再有傲骨,也很清楚庞贝商会在帝国的分量!这可是帝国排名第三年的顶级商会!在上流社会拥有极强的影响力,更是有皇家的支持。


面对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若是惹怒了对方,自己一个小小的民间武者,绝没有力量抗衡的。


搞定了罗萨里奥之后,接下来就是安东尼了。


不过在接触了安东尼之后,事情却并没有预料之中的那么顺利。


……


“安东尼这个家伙太狡猾了。”几天之后,安古洛跑来对陈道临抱怨。


胖子的表情和语气都显得很郁闷,刚坐下来,就一口灌下了一大杯茶,然后拿起一支烟卷点燃,猛吸了两口,才对陈道临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庞贝商会的人按照之前联系罗萨里奥的方式,联系了安东尼。在提出了邀请安东尼在新年之夜进行一场和罗萨里奥的比武的时候,安东尼很明确而干脆的拒绝了这个邀请。


即便是庞贝商会开出了很丰厚的条件,包括了战胜之后可以得到庞贝商会的财力支持,在帝都帮他开设武馆和大力推广,并且无论胜负都会支付一笔昂贵的巨额出场费。


但是这个小白脸依然还是拒绝了。


“这小子虽然是一个武者,但是却狡猾的好像个狐狸。我是看穿了,他根本就是打着见好就收的把戏。这家伙参加比武大会夺冠,已经拿到了能拿到的所有好处,继续参加,也不会给他增加多少收益,万一失败的话,就等于前功尽弃。这个时候很难说服他出战了。”


陈道临皱眉:“软的不行,难道就不能来点硬的?”


安古洛苦笑:“我倒是这么想的。不过这个小子现在可有点不一般了。他这次出战夺冠,风斗正劲,而且这个小白脸实在很有女人缘,据说好几个贵夫人都很欣赏他,帝都贵族圈里有几个著名的交际花,都和他有情人关系,其中还有一位很有钱有势的寡妇,被他迷得死去活来的。这家伙有了这层关系,我倒不好公然来对付他了。你知道,那些被迷得失去理智的女人,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说到这里,胖子顿了顿,道:“如果只是这帮花痴女人的话,问题倒也不算太大。可关键是……我了解过了,这小子这次夺冠的过程里,的确是有郁金香工坊的影子!他那套‘百花骑士铠甲’,是郁金香工坊今年推出的拳头产品,就是靠着这个小子在比武大会上打响名气的。有了郁金香家族背后支持,我就真的不太好下手了。”


“这样啊……”


陈道临倒是有些犯难了。


其实从他的本心来说,这两个武者之中,他更倾向于挑选安东尼作为“原力之剑”的代言人。这场比武之中,他希望能让安东尼最后胜出,然后顺理成章的成为原力之剑的代言偶像。


因为相比罗萨里奥那种传统罗兰武者而言。安东尼这个家伙身上更有卖点和商业价值。他年轻,英俊,拥有强大的个人魅力,还有极强的异性缘,很容易会造成消费者的模仿冲动。更具有偶像包装价值。


可是这个家伙有郁金香工坊做后台不肯出战,这可就有点难办了。


简单的来说,安东尼是一个具备了很强的“明星潜质”的人,来自于现实世界的达令哥,心中非常清楚,在这个时代若是能弄出一个“明星效应”是何等的恐怖!


“这样吧。我去见见这个安东尼。”陈道临心中不甘心就此放弃,决定要亲自去试一试。


……


安东尼纵然最近风生水起,但是在帝都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依然还是没有自己的宅子的。当然了,以他的财富,若是买个平民标准的房子自然没问题,可如今的安东尼身份不同的,岂能继续厮混在平民区?


而富人区的大宅,就不是他能卖得起的了。


眼下这位帝都最炙手可热的明星。住在一处会馆之中。


陈道临乘坐着庞贝商会的马车来到这座会馆,刚下车,就抬头看见大门上的招牌,居然看见了一个并不太明显的李斯特家族的徽章。不由得莞尔一笑。


他忽然想起了,当初在李斯特家暂住的时候,那位老管家弗雷就曾经警告过自己,整个帝都的旅馆业都已经被李斯特家族垄断了。


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这处会馆位于凯旋大街以南,距离帝都最繁华的地段阿喀琉斯大街并不算太远,而且紧邻着教会总部——在帝都。这个地区的房子也是极为昂贵的了。


陈道临走进会馆的时候,立刻就有一名管事出门迎接。


陈道临这次来访之前,早有庞贝商会的人提前约好了,所以会馆之中早有准备,陈道临才下马车,会馆的管事就已经站在了大门口迎接。


而且看对方的态度,对陈道临在礼敬之余,额外带着几分恭敬。陈道临心中一动,看着对方这个管事似乎有几分面熟,就站住了脚步,笑道:“我们见过?”


“达令老爷刚来帝都的那天,我曾经陪着弗雷大管家一起在码头迎接过您。”这位管事的语气十分谦卑。


陈道临立刻就明白了对方为何态度如此恭敬了。


对李斯特家族来说,还是把自己当成了未来的姑爷呢——想到这里,陈道临不由得心中一动,不知道洛黛尔那个小妞儿最近如何了。


她谎称怀孕抗拒家族的联姻命令,但是这都过去三个月了,就算是假冒怀孕,也应该早就被戳穿了吧,可如今李斯特家族却毫无动作。


而陈道临最近深居简出,绝少踏足帝都城内,更没有出现在人们的眼前,所以渐渐的,这桩绯闻已经被人淡忘了。


想到这里,陈道临忍不住问了一句:“嗯……最近,你们的族长老爷可曾……”


这管事点头哈腰,笑道:“族长大人的行程岂能是我们这种身份的人能过问的。不过……倒是家族之中有来信,大小姐新年的时候会来帝都……”


说着,抬头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


陈道临顿时感到有些头疼——洛黛尔那个小妞惹祸的本事实在是不小,她又跑来帝都,不知道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呢。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麻烦了,现在么,还是先顾眼前吧。


陈道临压下心中杂念,大步走进了会馆大门。


安东尼如今身份不同了,自然不可能住在普通的客房里,而是包下了会馆后面的一个独立的宅院。


陈道临一路走进去,都有会馆里仆从的陪同,而到了那个宅院门口,迎面就看见了有两名身形彪悍的侍卫站在门口,目中带着精光,眼看陈道临到来,神色之中带着一丝警惕。


陈道临看着紧闭的大门,心中就微微生出一丝不快来。


这个安东尼。好大的架子!


就算他如今在帝都很有名声,但是居然敢如此托大?


说到底,他不过就是一个民间的武士,就算混出了点名堂,有了点人脉,也不过就是一个被人捧起来的“演员”罢了。


而自己可是货真价值的宫廷法师宫廷爵士,这家伙到底有什么底气,居然敢如此怠慢一个魔法师?而且还是一个魔法学院里的魔法教授?!


要知道,自己登门拜访的消息,昨晚就已经送过来了。这家伙自己不出门迎接也就罢了。自己上门来了,居然还敢紧闭大门,连个仆从或者手下都不曾出来迎接?!


陈道临面色不动,缓缓走到大门前,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微微一皱眉。


旁边跟随的那个会馆的管事,神色也有些难看,咳嗽了一声,对那两个守门的侍卫道:“尊贵的达令法师大人前来拜会安东尼.拜伦先生。你们快快进去通报一下,请拜伦先生出来迎接。”


这两个侍卫看了陈道临一眼,眼神里并没有多少友好的意思,相反的。隐隐的还有一丝淡淡的敌意。


陈道临心中古怪,只是耐着性子等了会儿。


片刻之后,里面的人回来,打开了大门。躬身行礼:“请进吧,拜伦先生就在里面等候。”


在里面等候?


哈!


陈道临怒极反笑。


一个没有任何身份头衔的民间武师,居然敢让自己这个宫廷爵士宫廷法师在外面。而自己就大大咧咧的在里面等着自己进门去拜见?


这家伙若不是失心疯了,就是有什么特殊的依仗。


陈道临心中已经有了几分判断,知道自己这次前来,多半是没什么结果了的。不过他依然还是淡淡一笑,缓缓走了进去。


这里面的院子并不大,但是房子却不小,一栋两层的小楼,看上去还算宽敞。


前厅大门敞开,陈道临缓缓走过花圃,步入大厅,那个会馆的管事刚要进去,就被侍卫拦了下来。


陈道临倒也懒得发火,淡淡道:“我一个人进去就好了。”


这会馆的管事神色有些难看,陈道临毕竟还是名义上的自家的“姑爷”身份,对方如此怠慢达令法师,也等于是变相的不给李斯特家族面子了。


这管事心中暗暗恼火,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上报帝都的大管事——最好把这个骄傲的安东尼赶出自家会馆算了。


……


陈道临一进门,就看见安东尼坐在大厅里。


这家伙的确是相貌过人,大厅里还有另外几个人,可是陈道临一眼扫过去,目光就牢牢的被吸引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安东尼,果然生了一张英俊不凡的脸庞,鼻梁高挺,脸部轮廓棱角分明,充满了男性的阳刚之美,而那双蓝色的眼睛,犹如镶嵌了一对蓝宝石,金发灿烂。


不过让陈道临心中微微恼火的是,这个安东尼,居然衣衫不整!


安东尼就坐在一张椅子上,他穿着一条武士常见的长裤,但是上身却是**着。


精壮而结实的肌肉线条,果然是极为漂亮,八块整齐的腹肌,小腹下方两侧漂亮的鱼尾线,胸肌结实,肩膀宽阔。


他身上还有一些汗水,坐在那儿,看着陈道临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仿佛满不在乎的微笑,一手还抓着一条毛巾,轻轻的擦拭自己身上的汗水。


而就在房间里的两旁,站着几个年轻的武士,大概是他的侍从或者是追随者之类的角色吧。


“您就是达令魔法师先生吧。”安东尼并不起身,对达令笑了笑:“抱歉的很,没有出门迎接您。我每天都有早起练武的习惯,多年来一日不敢间断。您来的也正不巧,我刚结束今天的修炼,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说着,随手一指房间里的一个椅子:“请坐吧。”


陈道临站在那儿,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缓缓的吐了出来。


他的脸上一丝一毫的怒色都没有,只是一双眼睛仔细的看着安东尼,上上下下,把这个人彻底打量了一遍,看了一个仔细。


过了好久,陈道临脸上才一点一点的露出了笑容来。只是这笑容之中,似乎还带了三分嘲弄。


陈道临只是站在这儿对着安东尼打量,笑而不语,安东尼渐渐的脸上露出一路一丝不满,他皱眉道:“达令法师,你派人来说登门来访,有事情要找我商量——我今天还有别的安排,时间并不宽裕,一会儿我还要出门去赴格里高利男爵家的宴会,若是你有什么事情。现在就请说吧,我大概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要出门了。”


“不用了。”陈道临笑的很温和,语气也很平静:“本来我来,是有些事情要找你。不过进了这个门之后,我现在已经改变主意了。”


“……你说什么?”安东尼一愣。


“没什么。”陈道临笑的越发愉快起来,看着眼前的这个英俊得过分的男子——从卖相上来看,这家伙实在是自己来到了这个罗兰帝国所见到的第一美男子。


和他相比,哥特的相貌有些不及,帕宁则是过于冷峻严酷。至于那位帅哥皇帝陛下。身上则太过威严难以亲近。


这个安东尼,实在是一个罕见难得的美男子。


可惜……头脑太蠢了些。


“我的意思很简单,原来我还打算给你一个机会,不过现在我已经明白了。原来你之前走的很顺。应该是背后有高人指点你的。否则的话,凭你这么一个轻佻愚蠢的东西,哪里配坐在这里和我说话,罢了。是我之前想错了。你这样的货色,实在不值得我考虑的。”


说着,陈道临摇头。就这么转身准备离开。


安东尼坐在那儿,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手里的毛巾狠狠丢在了地上,猛然站了起来,厉声爆喝道:“站住!!!”


“哦?怎么?”陈道临转身,微笑看着他。


“哼!”安东尼冷笑,眼睛狠狠盯着陈道临:“达令法师,你今天上门来,是消遣我来的?!”


“没有。”陈道临语气很坦然:“我准备找一个聪明人谈点儿事情,可没想到见到的是一个蠢货,既然如此,我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了。”


“你!”安东尼厉声喝道:“好的胆子!达令法师,你出口伤人,言语如此,如此……”


“哦,我骂了你愚蠢,你很生气是么?”陈道临摊开双手,语气悠悠:“那你又打算怎么样呢?”


啪!


安东尼狠狠一掌拍在了桌子上,顿时就将那张桌子拍得粉碎,他走上前一步,身上陡然散发出一股凌厉的煞气。


陈道临依然不动声色,看着这个家伙,反而笑了起来:“嗯?你是想对我动手了?”


“你上门来出言侮辱我,若是不给你点教训的话,我……”


“你怎么样?”陈道临冷笑:“你是不是觉得,现在你已经是一个很有身份的人了,你这样有身份的人,居然给人当面侮辱,心中十分不忿,所以要教训一下我这个讨厌的家伙?”


“……”安东尼愣住了。


“你是不是更觉得,你现在在帝都混得风升水起,走到哪里都是鲜花掌声,都是少女爱慕的眼神,都是同性羡慕的目光,那些贵族子弟都和你为友,你穿着华丽的衣衫,出入那些上流社会的高级宴会,你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高贵的上流社会的上等人了,所以你无法容忍有人当面侮辱你?”


“你……”


“若是一般来说,你这样的想法倒也不算错了。”陈道临淡淡道:“若是现在你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普通人,你当然可以大发威风,狠狠的教训一番对方,而且不用担心有任何后果。但是,安东尼.拜伦先生,你那愚蠢的脑袋里大概忘记了一件事情……”


陈道临笑着,指着自己的鼻子,然后收敛起来了笑容来,一字一字冷冷道:“我可不是什么普通人,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位魔法师!是一位拥有宫廷爵士头衔,宫廷法师头衔,魔法学院教授职位的魔法师!”(未完待续。。)


第两百三十九章亲自动手(补1)


第两百三十九章亲自动手


(补欠第一章!)


“…………”安东尼原本已经握紧了双拳,似乎就要一步扑上去痛殴陈道临,可是听了这句话,身子顿时僵住了。


“所以我说你很蠢。”陈道临淡淡道:“得了点儿风光,就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你以为你是谁?得了一个比武大赛的冠军,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


你是什么东西?你一没有任何爵位,二没有任何公职,就敢在我面前摆起了架子?大概是最近你日子过的太舒服,真的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吧。”


陈道临的语气不慌不忙,丝毫没有半点怒气,但是偏偏一字一字,却刺得安东尼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有宫廷爵位,乃是皇帝陛下亲封,那就是贵族的身份。”陈道临淡淡道:“你一届白丁,面对一位贵族在眼前,按照帝国法令,你应该对我行礼才对。你非但没有行礼,我进门的时候,我站着,你还大摇大摆的坐着。就这一条,我就可以以不敬的罪名来控告你。还有,我是一名魔法师,宫廷魔法师,而你是什么东西?按照帝国的魔法师条例,就算你是贵族,见了魔法师也是要行礼的,你现在却居然敢对我握着拳头?哼……如果我心中不开心的话,就算是现场直接杀了你,也都是可以免罪的!”


安东尼听到这里,脸上已经有些发白了,他看着陈道临,失声道:“你……你……”


“我什么?”陈道临皱眉,摇头道:“我越来越看不上你了,空有一个好皮囊,原来一肚子草包,只会说‘你你我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弄到如今的地位的。”


其实安东尼倒是真没有陈道临说的这么无用。


只是一来呢,他年纪轻轻就骤然生发起来,最近这些日子来过得实在是太风光了,出入那些贵族上流社会的宴会,不少贵族都争相愿意和他结交,和他为友。那些从前高高在上,自己只能仰望的贵族夫人和贵族少女,如今却都对他暗送秋波,投怀送抱。这样的日子过久了。难免就让他心中失去了分寸和平衡,真的渐渐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仿佛成天和那些大人物为伍,就真的以为自己也是个大人物了。


年轻人骤然发达,多半都是会像他这样把持不住自己的本心的。


而二来呢,他今天对陈道临丝毫不客气,其实也是有原因的。之前庞贝商会来找他,想请他合作,他就拒绝了。因为安东尼背后站的的确就是郁金香工坊!有郁金香工坊做后台,而且庞贝商会和郁金香工坊又是竞争对手的关系。他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庞贝商会的邀请。


而今天陈道临前来拜访,依然是庞贝商会传来的消息,安东尼自然就明白,这位达令法师也是庞贝商会派来的说客了。


反正自己已经抱定了郁金香工坊的大腿。那么何必再给庞贝商会的人好脸色?


所以,他不由自主的就张狂了起来。


陈道临也不和他谈什么合作的细节了,直接一番斥责,连消带打。就剥去了安东尼的一层面皮!


这些话说得安东尼心中羞愤无比,但是却也犹如一桶凉水当头浇下,顿时让他全身一个激灵!


宫廷爵士。宫廷魔法师……这样的身份,撇除庞贝商会的关系不说,也绝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其实是他自己糊涂了。


这些日子他也接触到了很多身份高贵的贵族,但是那些贵族面对他的时候,不管是否真的心中赏识他,但是表面上,尤其是在宴会这种大庭广众场所,都会愿意展示一下自己的风度,表面上都会对他很客气——这是贵族老爷们展示自己“爱才”风度的一种方式。


但是安东尼却自己渐渐飘飘然了起来,以为这些上流社会的人就真的这么尊重自己了。


他最近委实有些膨胀,甚至就连郁金香工坊的命令,有时候都有些不太听得进去了。


说到底,他本质上只是一个铁匠出身的小人物,骤然生发起来,真的有些看不清自己是谁了。


这样的人,陈道临在现实世界之中看到的听说过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比如某地的某个暴发户商人,就敢公然放大话,说一百万能搞定本地政府的所有官员,有钱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结果……锒铛入狱。


再比如某瓜子大王,暴发之后,不知道天高地厚,结果当着采访自己的记者的面,拿着尿盆撒尿,满口污言秽语……


安东尼毕竟不是白痴傻瓜,被陈道临一番毫不客气的斥责之后,虽然心中愤怒之极,但是却也站着不敢妄动了,只是手臂颤抖,死死盯着陈道临。


“怎么,还想对我动手么?”陈道临淡淡道:“且不说你有没有本事胜过我,就算你能胜过我,只是我的身份摆在这里,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就等着被抄家砍头吧。”


说着,陈道临反而缓缓走到了安东尼的面前,距离他只有不到半米站住了,冷冷的看着安东尼的眼睛。


“你……你以身份地位来威逼我,这等做法,难道不怕被帝都的人耻笑么!”安东尼憋了好久,才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好笑。”陈道临歪了歪脑袋:“若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我,而是一个普通人,岂不就被你欺负了么?你可以以身份地位来欺负人,那么自然也有人可以用身份地位来欺负你。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不明白么?”


“……”安东尼身子在颤抖。


“好了,我今天这趟倒也没白来。”陈道临想了想,笑道:“本来我是打算提携你一下,给你一个发达的机会。不过现在看来倒不必了。而且……就在刚才,我忽然改变了想法,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陈道临看着安东尼的眼睛:“你现在一定非常愤怒,心中恨透了我吧?也好,我也不拿身份地位来欺负你,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你是武士,我是魔法师,那么我们就以规矩来进行一场决斗吧,你看如何?”


“……决斗?”安东尼愣住了。


在帝国法令之中,魔法师被保护的特权阶层,任何人都不可以轻易的伤害一名魔法师,而且就算是魔法师犯了罪,也有很多特赦的法令。


一般来说,即便是同级别的武者遇到了魔法师,也只有俯首的份儿。


而理论上可以伤害魔法师的机会,就是除非双方签订契约,进行一场决斗,那样的话,生死不论,都不会追究责任了。


“怎么?不敢?”陈道临笑了,他斜着眼睛看了看安东尼:“也难怪。你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都是靠背后有人支持你的。你现在名利双手,正是见好就收的时候了,你连罗萨里奥的挑战都不敢答应,自然也不敢跟我公然决斗动手——看来你不但愚蠢,而且还是一个胆怯的家伙啊。”


不等安东尼反应,陈道临却已经淡淡道:“不过呢,我这人从来就不怎么讲究风度这种东西。你答应不答应,我都会去做。从今天开始,我会让人在帝都里散步消息,我,宫廷法师,魔法学院魔法教授,达令陈,公开向你这位比武大会的冠军挑战!你若是不敢应战的话,那么全帝都都会传遍你的胆怯懦弱之名!那么……你就夹起尾巴,乖乖的滚出帝都,以后找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去混吃等死吧!”


说完,陈道临转身,头也不回,大步走了出去。


……


陈道临走出大门的时候,那个管事已经等在外面了,虽然管事不曾进门,但是在外面却也听见了里面的对话,一看陈道临走出来,脸色就有些复杂,苦笑道:“达令老爷,您,您何苦和他这种人计较……他……”


陈道临看了这个管事一眼,淡淡道:“怎么了?”


随即他轻轻一笑,道:“我原本也没打算做这种事情,只不过,我上门拜访他和他谈点事情,我派人先来约好了时间再登门,礼数周到,我做到了我的本分。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谈不了合作,至少做人应该有些礼数礼貌吧。这家伙自己找死,不知道天高地厚,对我无礼,那么我当然就没必要和他客气了。”


“那……那您也不至于要亲自和他动手,这,这样……”


“哦。”陈道临笑了笑:“我当然可以叫罗萨里奥来挑战他,只要造势造得大,不怕他不答应。但是……他既然得罪了我,与其叫旁人来教训他,总不如自己亲自教训他来得痛快啊。说穿了,其实就是一个原因:这等小人得志的东西,我看他不顺眼。”


第两百四十章以短击长(二合一)


“蠢货!混账!!”


费欧娜那张娇媚动人的脸庞却因为愤怒而略显扭曲。这位帝都郁金香工坊的大管事狠狠的瞪着安东尼,脸上丝毫不掩饰痛恨和鄙夷的表情。


安东尼脸色铁青,只是咬着牙站在那儿——面对别人或许他还敢摆一摆“帝都新贵”的架子,但是面对这位郁金香工坊的大管事,郁金香家族在帝都所有产业的掌控者,安东尼却丝毫不敢显露出一丝一毫的桀骜不驯。


他很清楚,眼前的这个女人,看似娇媚动人,其实却是一个手腕凌厉冷酷的人物,自己能从一个小小的武士摇身一变,有了今天的地位和成就,都是眼前这个女人一手捧出来的,若是自己胆敢在她面前招摇的话,对方只要伸伸手指就能将自己打落云霄——如果说这个认识在今天之前他还没有充分认识到的话,那么在陈道临上门拜访那一番斥责之后,安东尼已经清醒了许多了。


可虽然表面上表现出了臣服,但是并不代表安东尼心中就真的服气。


看着费欧娜在房间里恼火的来回走了几圈。这个女人的确是一个极品熟女,尤其是那紧紧包裹在裙中的滚圆翘臀,行走之间,腰臀轻轻扭动,带起的一圈一圈的波弧,都让安东尼忍不住会悄悄多看上几眼。


他最近混迹帝都的贵夫圈子多了,倒也没少沾一些露水情缘。这种事情经历得多了,想到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女人,都会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有了这种事情,在安东尼心中,这位郁金香工坊的女管事,自然就权威性大大降低了。


哼,你再怎么厉害。也终究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那些贵族夫人,豪门寡妇,千金小姐,哪一个不比你的身份更高贵更傲慢?可不都是对老子俯首帖耳,在床上的时候任凭我驰骋?


这个女人性子这么冷酷傲慢,虽然讨厌,但是不得不承认,她却的确拥有许多女人都无法媲美的本钱,这等成熟诱人的风情,如同熟透的蜜桃一般。若是能狠狠咬上一口,不知道那滋味是何等甜美……


心中转动着这些龌龊念头,安东尼面上却保持着沉默,只是暗中腹诽:终有一天,若是有机会的话,必定要将这个女人拿下,好好的惩罚一番,找回先前的诸多折辱!


又听费欧娜斥责了几句,安东尼心中渐渐压不下火气了。他这些天实在是被宠坏了,忍不住就反驳了一句:“好了,费欧娜小姐,不就是一个魔法师么?就算他敢向我挑战。难道我还会怕了他不成?我虽然不懂魔法,但也知道魔法修炼比武道更困难,要想练出高强的魔法实力,都要长年累月的积累才行。这个达令陈才多大年纪。魔法实力能有多高?若是他敢挑战我的话,我自然有把握让他灰头土脸!”


“……”看着安东尼眼睛里流露出的这一丝满不在乎的眼神,费欧娜心中却反而一沉。她的眼睛里怒火迅速消失,目光却是越来越冷。


缓缓走到了安东尼面前,看着这个身材高大修长,英俊不凡的男子,费欧娜小嘴一撇,从那红润诱人的双唇一种轻轻的迸出了一句话:


“白痴!”


“……什么?”


“我说你白痴!”费欧娜毫不留情的冷笑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那个达令陈说的一点都没错,你真的是过了几天好日子,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你真的以为你是帝都的什么大人物了吗!安东尼.拜伦你给我听好了!别说你能不能打得过他!只是这个达令陈的身份摆在这里,你得罪了他,今后在帝都,你就根本别想活下去!一个宫廷魔法师,魔法学院教授的身份,无数人挤破头讨好他都嫌找不到机会!你居然敢得罪他,那么不用他动手,只要稍微流露出一点意思,就自然有人会愿意代他出手来收拾你!”


安东尼不信。


他皱眉道:“我也不是他想踩就能踩的吧!格里高利男爵和我交好,还有科伦家的少爷,洛克萨斯家的少爷,还有……”


啪!!


费欧娜再也忍受不了这个家伙的愚蠢,不等他说完,扬起纤细的手掌,一个耳光就抽在了安东尼的脸上!


安东尼丝毫没有防备,两人距离又近,虽然费欧娜一耳光抽过来,他武者本能之下已经做出了躲闪的动作,却没想到费欧娜这一巴掌的速度惊人!以安东尼的速度,居然都没有躲闪过去!


挨了这一个耳光,他的左边脸颊上顿时多出了五根清晰的手指印记!


安东尼顿时勃然大怒,脑子里没思索,本能的就刷的一下拔出了腰间的短剑来。


可短剑才拔出了一半,费欧娜冷笑一声,瞪眼喝道:“怎么,你还要对我动手么?”


安东尼顿时一盆凉水浇在头上,脸上忽青忽红,咬了咬牙齿,默默将剑插进了剑鞘中,深深吸了口气,垂下头去:“……不敢。”


他将头低下,只是眼睛里却闪动着怨愤狠毒的目光。


“说你是白痴,简直就是抬举了你。”费欧娜痛心怒道:“你以为你最近结交了几个贵族,你就真的以为你自己也是贵族了?别做美梦了!你这个蠢货!那些贵族和你为友,只不过是追赶潮流!你现在当红,所以他们不介意和你亲近一下,沾染一下你身上的光环而已!只要你一旦名气下滑,这些家伙根本理都不会理你!在这些贵族的眼中,你不过就是一个高级一点的玩具,一个装饰品而已!可那个达令陈不同,他是皇帝陛下亲封的宫廷爵士,宫廷魔法师,魔法学院的教授!虽然他平日里低调了一些,但是只这几个身份,想压死你简直就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你不信的话,这几天可以睁大眼睛看看!只要你和达令陈法师发生了剧烈冲突的消息传出去。那些平日里对你亲善的贵族们,一个个就会对你避之不及!”


看着安东尼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很显然自己说的这些话,他是未必信的。费欧娜心中无奈:自己当初怎么挑中了这么一个愚蠢透顶的傻瓜!若不是看在他有一副好皮囊的份上,这等蠢材,实在没有培养的价值。


而且,这个家伙自从发起之后,对自己的命令都有些阳奉阴违了。仗着这些日子在贵族圈子里如鱼得水,而且还管不住自己的色心,居然和几个帝都有名的交际花有染——这也就罢了。可他居然胆大包天,居然敢招惹上了两家来头不小的贵族千金小姐!


若不是费欧娜派人暗中给他擦了屁股,恐怕这家伙早就被人给收拾了!


费欧娜心中暗下决心:先把眼前这麻烦给解决了,等这事情一结束,这个棋子就可以扔掉了!一个不听话的傀儡,留着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趁着他的还有名声,等这一系列的工坊的推广扩张结束之后,一定要把这个愚蠢傲慢的混蛋解决掉!


一个不听话的傀儡,是没有继续留下来的价值的。


“现在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我们还能怎么办?也只有应战一条路了。”安东尼咬牙道。


费欧娜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深深吸了口气,道:“应战是下下策!以达令陈的身份,你和他打。不论输赢,你都是吃亏!你输了,今后帝都再无你的一席之地!就算你赢了,哼……你就彻底得罪死了他!他背后可是有皇室支撑。还有魔法学院!你赢了他,就等于剥了皇室和魔法学院的面皮,帝都之中大把的人愿意出面来干掉你。讨好皇室和魔法学院!


还有……这小子据说和李斯特家族的洛黛尔小姐有关系,只是李斯特家族,你就招惹不起!”


“哼……难道郁金香家族还怕了李斯特家族么?”安东尼不服气。


“……”


费欧娜不屑的看了一眼安东尼。


郁金香家族当然不会怕了李斯特家族。但是……你安东尼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而已,居然就以郁金香家族的人自居了?简直笑话!


就算郁金香家族再怎么强,也没有必要为了一条狗公然和李斯特家族开战吧!


达令陈是李斯特家族的绯闻姑爷,你安东尼算什么东西?


“总之,不能仓促应战。既然不想打,就只能用一些办法来逼达令陈不敢过分进逼了。”


……


陈道临登门拜访安东尼的消息,很快就被庞贝商会的人故意散布了出去,而且达令陈法师决定挑战帝都新晋武道天才安东尼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帝都!


这个消息可谓是劲爆之极!


安东尼风头正劲,达令陈则是有诸多头衔在身,这一个武士一个魔法师居然杠上了,顿时引起了很多人的好奇和期待。


尤其是如今的罗兰帝国帝都,已经有了“报纸”这种东西。


不用说,这东西必定是杜维弄出来的玩意儿。


虽然罗兰帝国的报纸还比较原始,发行紧紧局限于帝都和周边附近地区,而且购买报纸的也多半都是一些生活宽裕的富裕阶层,但是通过报纸将这次两人的冲突发布了出去,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时间,就连帝都的几个地下赌场,都开出了盘口来,让人押注赌这一场比斗的胜负。


安东尼是新晋的武道强者,达令陈则是被各方看好的魔法天才。一时间从盘口来看,两人倒是半斤八两平分秋色。


但是几天之后,舆论忽然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首先是郁金香家旗下的报纸开始表现出了一些“奇怪”的言论:达令陈的身份是标准的贵族老爷,是魔法师,是特权阶层,拥有高高在上的法理地位。而安东尼则被包装成了一个励志形象的草根英雄,着重讲述了安东尼是如何从一个军队之中的基层行伍家庭走出来,又如何投身佣兵团,搏杀多年,才终于历经艰辛走出了一条道路,在帝都出人头地。而达令陈,则是那种可以随意进出皇宫,有魔法学院撑腰。又是魔法师特权阶层的大人物。


而且报道之中,似乎也暗示了一番,当日达令陈法师和安东尼两人发生了冲突,是达令陈主动上门挑衅,安东尼一忍再忍,最后忍无可忍。


言辞虽然没有挑明,但是却俨然将陈道临说成了是一个嫉贤妒能,然后上门寻衅,利用自己的贵族和魔法师特权身份,在安东尼面前作威作福。然后逼迫安东尼的形象。


恃强凌弱!


最后还做出了总结:魔法师历来都是拥有呼风唤雨的神奇能力,而达令陈作为特权阶层,实力自然不弱,试想一个草根出身的武者,如何能敌得过一位著名的魔法师?这个世界上,武者原本就是要弱于魔法师的,一般来说,武者对抗魔法师,只能用凌厉的手段来性命相搏才有一线生机。而若是将两人放在擂台上比试,有了擂台的规矩束缚,魔法师就可以从容念咒施展法师,到时候。一个武者,如何能抵抗得住?


就算安东尼能破了魔法,但是他一个小小的草根,如何敢对达令陈这样的特权人物性命搏杀?若是伤了对方一根手指。只怕今后都会遭到无穷无尽的报复……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论调:陈道临挑战安东尼,根本就是一场极不公平的恃强凌弱。这等比试,是一场毫无意义的闹剧。


有了郁金香家旗下的报纸做出这样的论调,舆论的风向也渐渐出现了变化。


很多人也忍不住会认为,这场比试实在是缺乏公平可言。


武士要想战胜魔法师,就必须要以凌厉的攻势打断对方的施法念咒,但是在擂台上,这就根本做不到了。一个魔法师完全可以在比武开始之前从容的念咒,然后从“开始”的那个时间节点,就以魔法轰杀对手。


而且陈道临又隐隐的有身份和地位的特权,这样的身份也会给草根英雄安东尼造成巨大的压力。


一时间,舆论的导向,渐渐的变成了同情安东尼。


这种时候,若是陈道临继续坚持比试,那就真的会被人说成是恃强凌弱了。


陈道临这几天在魔法学院安然度日,没事就泡在实验室里测试“原力之剑”的实战版本。


这天下午,胖子安古洛气喘吁吁的跑了来找他,才一进门,就忍不住抱怨道:“老弟,我说你做什么不好!你何等尊贵的身份,何必要亲自和安东尼那种小白脸泥腿子比试?他的身家性命加在一起,都及不上你一根头发贵重,你这样做,岂不是自降身份嘛。”


陈道临微微一笑,放下了手里正在测试的一个剑柄,然后笑了笑,拉着胖子走出了实验室,到一旁自己的教授办公室里坐了下来,还亲手给安古洛倒了一杯茶,点了一根烟。


这胖子最近是越来越喜欢跑到自己这里来蹭烟蹭茶了。


自己从现实世界带来的上好的茶叶和烟草,是罗兰世界的工艺水准无法做出来的。


“怎么了?”陈道临微笑。


胖子取出了一张报纸来递给了陈道临,陈道临接过,大概看了两眼,忍不住就笑了:“咦?这危机公关做的很不错嘛,居然玩舆论导向,博取舆论同情么?”


“老弟,我的意思是,咱们这样的身份,还是爱惜羽毛,不要和这种东西一般见识了。这比武的事情,我看还是找别人来代替吧。”


陈道临哈哈一笑,将报纸丢下了,摇头道:“我若是现在表示放弃比武,你觉得会怎么样?”


“自然是会竖立你宽宏大量,爱惜羽毛的形象了。”胖子笑道。


“错。”陈道临摇头:“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是我只知道,我若是现在放弃的话,有些人或许会认为我是宽宏大量自重身份。但是也有些人,也会认为我是坐实了欺软怕硬,只不过因为惧怕舆论,才不得不收手。这盆脏水,我岂能白白的受了?”


“那……怎么办?”胖子皱眉:“我倒不担心别的,你的实力,我相信擂台上绝对能把这家伙轰成渣!但是……咱们这次比武是小,推广产品才是重头戏。若是被千夫所指,我们的‘原力之剑’,还怎么推广?”


“呵呵。”陈道临眼珠转了转。笑道:“他们不是说我恃强凌弱么?好吧,你这样办……”


说着,陈道临故意凑到了胖子耳朵边上低声说了几句……


“什么?!”胖子一听,顿时就跳了起来,他胸膛起伏,瞪大眼睛看着陈道临:“你……你……这么怎么可以!你这不是将自己陷于危险之中吗!我说老弟!你是何等尊贵的身份!我看这事情绝不可行!我就算拼着这原力之剑的钱不赚了也不能让你如此冒险!!擂台上刀剑无眼,万一……万一……”


陈道临笑的很从容,深深看了胖子一眼:“我又不是傻瓜,你觉得我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么?你放心,我胆子小得很。又非常要面子,所以没有把握的事情,我可不会去做,你只管按照我说的去办吧,到时候必定有惊喜给你看。”


……


一日之后,帝都的一份报纸上公开刊登了一篇署名为“达令陈”的公开宣告!


“近日有言论,我以魔法对武道,利用擂台规则,胜之不武。殊为不公。又有言论,我以贵族法师身份恃强凌弱。我深以为然,擂台之事,若失了公平。便没有了意义。


为示公平之精神,本人郑重宣布:


一者,与安东尼.拜伦阁下比试之时,我将放弃一切魔法手段。只以武道应战,若有违背,便甘愿认输!


二者。此战若我败北,本人远离开帝都就此归隐海外,有生之年绝不踏足帝都一步!


帝都有识之士,皆为见证!


——达令陈。”


一日之内,帝都皆惊!!!


达令陈主动放弃了魔法,又表示了不计身份,若是战败就退隐,离开帝都绝不踏足!这等于放弃了自己所有的长处!


如果这样还被人说成是恃强凌弱的话,恐怕连鬼都不信了!


顿时,舆论出现了剧变,纷纷倒向了陈道临。


只是赌场博彩方面,却立刻调整了盘口赔率,一时间,安东尼成为了大热门,而达令陈的赔率相比之下就是天差地别了……


没有人相信一个魔法师丢掉法杖之后,能和一个武士比剑。


……


“这小子疯了!”


罗斯合上面前的报纸,面色剧变,晃了晃大脑袋,摸了摸自己锃亮的脑门,苦笑道:“他难道是自己找死么?若是比魔法,我倒是还敢赌他赢,可比武技……他一个魔法师,以短击长,要和一个练了二十年武技的高手去拼武技,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说着,罗斯扭头问道:“你认识这个家伙时间比我长,难道他还有什么底牌么?难道他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武道高手么?


就在罗斯身边,帕宁正仔细的擦拭着一柄长剑,闻言将手里的剑放下,略一思索,摇头道:“不是!”


开什么玩笑,那天晚上在罗林家城堡的地下密道里,这个家伙和自己交手过,他的魔法固然是花样百出,但是说到武道……他的身体素质和天赋倒是很不错,但是对武道的确是一窍不通的。


关于这一点,自己就是武道高手的帕宁,自信自己觉不会看错的!


“他倒是比常人力气大些,速度敏捷一些,可真正的武道,他根本没修炼过。”


罗斯苦笑:“这……就见鬼了。”


想到这里,这个大脑袋伯爵忽然一拍大腿:“来人啊!!”


门外有管事小跑进来,罗斯大声喝道:“去城东的赌场里,下五千金币买达令陈赢!”


“咦?”帕宁看了一眼罗斯:“你不是不看好他么?”


“我当然不看好他。”罗斯瞪眼:“可是既然是朋友,我怎么也不能不支持他一下吧。若是压他输,就算我最后赢钱了,这钱也花得不安心。”


……


皇宫之中,皇帝看过了报纸之后,忍不住莞尔一笑。


书房之中,皮特就站在皇帝面前,苦笑道:“这位达令法师,倒是真能闹腾。陛下,您看,我是不是想办法阻止这场比试?”


“不必了。”皇帝一摆手。


“啊?”皮特皱眉:“可是,他一个魔法师,却偏偏要放弃魔法,和对方比试武技……”


“这小子很聪明,油滑得很,是一个只肯占便宜不肯吃亏的家伙,他既然敢这么做,必然有他自己的办法,这事情不用去管了。”皇帝微微一笑:“你拨一万金币出来,去下注押他赢。这种白来的钱财不赚白不赚,多些收益,新年也好给皇后她们做几件新的礼服吧。”


第两百四十一章另有打算(二合一)


第两百四十一章另有打算(二合一)


(二合一,六千字大章节!)


陈道临并不知道整个帝都已经为自己而风起云涌——或者说这个家伙明明知道,但是却依然躲在魔法学院里不出门。


魔法学院旁的工厂已经建成,人员入驻,原材料囤积。这片地皮是安古洛出面向魔法学院租用的,据说价钱并不便宜,不过安古洛却也没吃亏。


这家伙故意把工坊建造在魔法学院旁的消息传到了市面上,而且还把工坊和魔法学院进行合作的事情也故意传扬了出去。这样一来,就会给人一种“这家的东西可是魔法学院的人参与制造出来的”的印象。


用陈道临的话来说,就是凸显出自家的“专业性”。


在这个时代,魔法学院的权威性还是很深入人心的。


陈道临自己却是清闲了下来。反正原力之剑的设计图和材料都已经备齐,之前在实验室里小规模的制作出了一批,已经锻炼出了一批以魔法学院的学员为首的“熟练工”,只要将这些熟练工丢到工坊里去,每个人再带上一批魔法学徒和工匠,就可以大规模制造了。


陈道临并不是不想弄出流水线作业来。


从效率来说,流水线作业的确是现代化工业制造提高效率的一个重要里程碑,但是在罗兰帝国这种地方,根本没有流水生产线,还是停留在人工的阶段。


不过陈道临也因此而打出了另外一个噱头:


“魔法师亲手制作!”


“我们的每一件产品,都是由一位魔法师亲手打磨制作出来的!”


这可就难得了!


在这个世界,魔法师是属于稀有群体,高高在上的特权阶层。而如果能拥有一件魔法师亲手打造制作出来的物件,这种优越感绝对会吸引大批的贵族来掏钱。


“无双坊”的招牌已经建立了起来,商铺也在制金街上筹备完毕。


按照陈道临的要求,安古洛在制金街上挑选了一家紧邻在康大师的剑铺隔壁的武器商店。然后由庞贝商会出面,直接收购买下了对方的店铺,拆去了招牌,重新装修扩建一番。


就等新年之后开业了。


然而这其中还发生了一件让陈道临意想不到的小插曲。


之前自己去过的那家“拍卖行”居然找上门了门来拜见自己。


来的人陈道临倒也认识,正是自己上次和罗斯帕宁一起去的时候,负责接待自己的那个管事。


这次对方登门,是专门送礼来的。


上次陈道临拍下的那件山寨版的“缺月五光铠”,当时因为自己的全部钱财都用来救蓝蓝了,所以在最后成交的时候,陈道临并没有现金提货。而是把这套铠甲留在了拍卖行里。


之后陈道临吃了一个暗亏,半路被劫持。


他自然很清楚,消息是拍卖行泄露出去的的。


陈道临不是傻瓜,他已经隐隐的知道了,这家拍卖行的后台老板必定是皇室,说不定就是皇帝陛下本人。


而自己上次也的确是无妄之灾,皇帝都说了,本来是准备让别人去买下蓝蓝,然后引蒙托亚等教会的人出来。结果自己却抢走了蓝蓝,争着把这个诱饵的角色给扮演了。


陈道临也不好去找这家拍卖行的麻烦——人家后台老板可是皇宫里的那一位呢。


不过那套铠甲,陈道临也不打算提货了。反正自己也没付钱,就当是定金打了水漂吧。


可没想到。拍卖行的人居然找上门来了。


这个管事将铠甲带了来,送到了陈道临的家中。


“听闻达令教授的无双坊即将开业,鄙店主人就遣我前来,向您道贺。祝无双坊生意兴隆,名扬帝国。”这个管事笑的非常客气:“鄙店主人说了,若是送什么礼金之类的。未免太过俗套,反而冒犯了您这样的高人。刚好想起,上回您光顾鄙店的时候,似乎对这套铠甲还算入眼,就让我带了来,算是庆贺您旗下无双坊开业的贺礼,还请达令教授千万不要拒绝,一定收下鄙店主人的这点心意。”


陈道临眯起了眼睛。


这套铠甲的价值,当时自己可是花了几万金币的价码拿下的。对方出手这么大方,价值几万金币的贺礼送上门来。


这示好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陈道临心中明白,这必定是皇帝的意思。上次自己无意之中被弄成了诱饵,算是吃了个暗亏。虽然后台老板皇帝陛下不会在乎自己,但是拍卖行的人,却是不愿意轻易得罪自己这个帝都新贵的。


和安东尼那种人比起来,达令哥才算是真正的帝都新贵,不但被皇帝赏识,更是进入了几个豪门的视线,又有魔法师的身份,不出意外的话,将来帝都的一流人物,必定是有他的名字的。


这家拍卖行倒也聪明,知道上次的事情肯定将彼此的关系弄的很僵,这就派人上门来修复关系了。


陈道临也不想和他们闹的太僵,毕竟人家背后站着皇帝。送上门来的东西,不要白不要,何况这套铠甲,他是真心挺喜欢的。


既然大家都有心修补关系,这场会面就变得很愉快了。


陈道临也没摆架子和做脸色,和这个管事和颜悦色的寒暄了一会儿,还请对方喝了一杯茶。


而随后,对方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我家主人还有话请我带给达令教授您。”这管事恭恭敬敬陪笑道:“主人说,您这次造势出来要和那个安东尼一战,还把时间定在了新年,眼下这事情在帝都闹得沸沸扬扬,必定是您的手笔。又刚好您的无双坊要开业——我家主人妄自揣测,想来您必定是打算借助这场盛事,要推出什么特别的玩意儿了。”


“哦?”陈道临一皱眉:“你家主人怎么会这么想?”


这管事赶紧低下头去,以示不敢和陈道临对视,陪笑道:“主人说了,比武盛事。又加上无双坊开业,两件事情凑到了一起,想来不是什么巧合了。推测下来,您又宣称不用魔法改用武技来比试,那么想来,无双坊接下来推出的东西,必定是特别的武器装备之类。说不定,当日比武,您就会用上这些装备,亲自为这东西造势……”


陈道临心中一凛:这拍卖行的经营之人。倒是好眼光啊。


“达令教授请放心,这只是我家主人私下里的一点小小的猜测,也绝不会泄露给旁人知道。不过我家主人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


“若是我家主人有幸猜对了的话,那么您比武之后,可否将您比武所用的武器装备,交给我们拍卖行进行拍卖?作为这件盛事之后推出的第一件东西,而且还是您亲自试用的,那么这东西必定是价值昂贵,再加上我们拍卖行为您造势。必定可以把它的价值推到一个让您满意的数字。而且……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这次拍卖,我们拍卖行的中介费一分不取。”


陈道临眼睛亮了。


这个提议倒是大有操作余地!


这家拍卖行在帝都的势力不小,而且尤其是在上层的贵族阶层里拥有许多客户。例如罗斯这样的伯爵身份的人,都是拍卖行的客户群体。


自己当天比武结束之后,将使用过的“原力之剑”拿到拍卖行去拍卖的话,就等于是利用了拍卖行的客户渠道。将这件东西的名气彻底打了出去!


更重要的是,这家拍卖行历来给人的印象就是,拍卖的东西不是好的就是贵的!


自己的原力之剑。从他们家的店铺里走一趟卖出去,就等于是借助了拍卖行的金字招牌了。


何乐而不为?


而反过来说,拍卖行提出这样的要求,还申明不收中介拍卖费,其实也并不是没有拿好处。


自己这场比武在帝都闹得沸沸扬扬全城皆知,可谓是今年新年时候的第一件盛事。


自己亲自上台比武,亲手使用过的武器拿去拍卖行拍卖,也是一个十足噱头。虽然不收拍卖中介费,但是却能为拍卖行吸引足了眼球!对于他们来说,中介拍卖费那几个小钱要不要无所谓,关键就是要拿到这个噱头!


可谓是双赢。


“这样的事情双方两利,我为何要拒绝?”陈道临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就说定了。比武之后,东西就交给你们来拍卖。”


这管事大喜,站起来对陈道临鞠躬行礼:“我先代我家主人谢过达令教授了!我不敢打搅您的宝贵时间,这次告辞回去,将好消息回报我家主人。”


“不用客气。”陈道临也站了起,亲自送这个管事出去到门口,笑道:“也代我向贵主人问好,就说他的好意,我已经收到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都知道,之前那件事情的芥蒂,就此结束,烟消云散了。


等这管事走了之后,陈道临回到书房里,却看见达格利什在那儿脸色有些怪异。


“老爷。”


“怎么?”


“这拍卖行的人……难道上次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达格利什上次陪陈道临回来,半路遇到截杀,差点丢了性命,此刻想起来心中还有些不忿。


陈道临哼了一声,上去一巴掌拍在了达格利什的脑袋上:“蠢。”


“呃?”达格利什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人家送来的礼物就是示好……而且,这不仅仅是一件礼物,而是代表着一种心意。”陈道临幽幽道:“比武还没开始,他们上门示好,又送东西,又谈合作。礼物的价值就不说了,更重要的是一种态度,就是无言的告诉我:他们是很看好我的,他们对我有信心,认为我一定会在比武之中胜出。这种态度才是真正的示好,远比那件铠甲的价值来得更重要,明白了么?”


……


达令陈挑战安东尼的事情在帝都引起的轩然大波,各路势力都在议论纷纷。


安东尼在帝都混得风生水起,背后有郁金香工坊撑腰支持,这并不是秘密,而陈道临和庞贝商会合作弄出无双坊。消息也公开了。这次的事情,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这是庞贝商会对郁金香工坊的一次挑战。


就在市面上对这件事情越炒越热的时候,忽然一个惊天消息公布出来,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走了!


一时间,消息席卷整个罗兰帝国,四方风起云涌,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犹如一场大地震,带来了一系列的后续影响和变化……


……


就在整个罗兰帝国的民众都在准备迎接着新年节日,迎接着伟大的罗兰帝国即将跨入第一千一百个年头。而且帝国这种自上而下,都在为这帝国一千一百年大庆而做着准备的时候。


这场大地震,对于有些少数人来说已经预先知道风声,而对于绝大多数罗兰帝国人来说,却是毫无预兆的发生了……


罗兰帝国历一千零九十九年,十二月一日。


在距离帝国的第一千一百年,只差一个月的时候,罗兰帝国的国教,光明神殿正式宣布:


神圣的。至高无上的,伟大的光明女神在人间的代言人,全体罗兰帝国教民的精神领袖,光明神殿现任教宗。高士拿十七世陛下,因为身染重病,无力继续主持教务,而宣布退位!


原光明神殿红衣枢首席大主教海因克斯。继位为新教宗。


原光明神殿裁判所审判长霍多克,迁位为红衣大主教。


原神圣骑士团副团长亨克大骑士,光荣退役。迁任为新任裁判所审判长。


原……


……


…………


就在十二月一日,按例每月月初在帝都光明神殿的大教堂进行了月初大弥撒仪式上,前任教宗在宣讲教义结束之后,当着在场的三千余名教众教徒以及神职人员,亲口宣布了这个决定。


而根据当时在场的人的描述,当这个消息从教宗口中说出的时候,现场一片哗然,有人震惊,有人哀恸,有人愤怒,有人茫然。


无数虔诚的教徒教众为之流泪,还有教会之人为之而愤怒悲伤……


教宗退位,新教宗继位!随即是一连串的光明神殿高层人事变动!


这一场大地震不紧紧局限于教会高层,更是对光明神殿内部的势力派系分布进行了一场彻底的重新洗牌!而作为屹立千年不倒的帝国国教,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更是影响到了帝国的方方面面诸多领域。


一时间,帝都的舆论为之失声!


……


光明神殿教宗退位,引发的大地震很快就席卷了整个帝国,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了教会身上,而陈道临之前掀起了这场热闹,已经变成了过气话题。


在帝都的光明神殿总部大教堂,据说每天都有很多虔诚的教徒前往朝拜,还有人跪在教堂前迟迟不肯离去。


帝都方面,王城近卫军已经加强了戒备,对教会附近的几条街区进行的戒严。


而城中的近卫军的频繁调动,以及城外的军营之中,有帝国雷神之鞭军团调来了一个师团驻扎,更是引发了不少人的各种遐想和猜测。


联想到之前帝国之中爆出来的好几件关于教会的丑闻,以及这次教宗忽然宣布退位,不少人就隐隐的猜测到,这必定是皇室又出手打压教会了。


……


“陛下,眼下的局面有些不稳啊……”


皮特战战兢兢的站在皇帝的面前。


这个密不透风的书房里,只有他和皇帝两个人。


皇帝静静的坐在书桌后,手里捧着一本《大陆通史》正在仔细的读着,对于皮特的话,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一样。


过了许久,皇帝才翻过一页,抬起头来瞥了皮特一眼,淡淡道:“怎么不稳了?”


“我在教会里的人传来消息,神圣骑士团群情激愤,不少骑士甚至已经割去头发,写下血书……他们对于,对于帝国的不满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程度。”


“哼,我看不是对帝国不满,而是对皇室的统治不满吧。”皇帝淡淡一笑,轻轻将书放下。就平摊在了面前的桌上。


他略一沉吟,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看着面前自己这个忠诚的内廷总管,笑道:“皮特,你可知道,我从小到大,阅读史书,历代帝王之中最钦佩的是谁?”


皮特一愣,他不明白皇帝的话题怎么跳跃得这么厉害,略一思索。试探道:“应该是……开国大帝陛下吧?”


“呵。”皇帝摇头,淡淡道:“开国大帝陛下雄才伟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武勋盖世,建立万世基业,自然是伟大的。不过开国大帝陛下晚年却也犯下了不少错误,尤其是建国之后,没有什么有效的手段来限制教会发展,以至于教会坐大。危害了帝国数代,渐渐尾大不掉。”


“那么……陛下心中最佩服的,想必是奥古斯丁王朝开拓者,奥古斯丁一世陛下了?”


“奥古斯丁一世陛下以公爵之位。为难之中继承皇位,南平叛乱,北抗异族铁骑,又能慧眼识珠。捡拔罗林家族豪杰委以重任,开创了帝国中兴的局面,自然也是一代明君。”皇帝说到这里。轻轻一笑,摇头道:“不过他坐稳江山之后,就开始猜忌罗林家族,收兵权,独断专行,以至于明明有大好机会扫平西北,却因为担心罗林家势大,而白白坐失良机,让帝国扫平西北的时间足足推迟了两百年……”


皮特愣住了。


他所说的两个皇帝,一个是开国大帝,一个是中兴明君,都是罗兰帝国历史上为大众所公认的最伟大的两个皇帝。可是眼前这位大老板却并不怎么赏识。


“陛下,我可猜不到啦。”


皇帝看了一眼皮特,淡淡一笑,然后缓缓站了起来,然后居然也不再说这个话题了,而是走到了一旁,轻轻从墙壁上摘下一柄挂着的长剑来,握在手中。


他面色上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屈指轻轻一弹,剑锋上发出了嗡嗡的声响。皇帝才转过身来,他的眉宇之中流露出一丝冷峻之色来,缓缓道:“让城外的雷神之鞭第三师团不必进城,就地驻扎,没我的命令,军队不得出营。”


“啊?”皮特脸色一变,皱眉道:“陛下,光明神殿现在很是不稳,那些神圣骑士都是狂热之人,万一在城里闹起来……”


“怕什么。”皇帝持剑在手,淡淡道:“两千多神圣骑士,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帝都有两万王城近卫军,有八千御林军。若是这样都压不住教会,那么这个帝国就算是亡了,也是活该!至于教会……让他们闹!神圣骑士团闹得越大越好!闹到最后的话……”


说到这里,他轻轻将剑锋一点,指着皮特的鼻子,微微一笑:“难道他们当真以为,我的剑杀不得人么?”


皮特鼻尖流淌出一粒汗珠,战战兢兢退出了书房。


皇帝看着皮特离去,转身将剑重新挂回了墙上,走回书桌前,眼神扫过了自己放在桌上的那本《大陆通史》。


书正翻到了一页,页脚正是自己方才读到的地方,折了一小角。


书页之上的文字是:


摄政王传——辰.奥古斯丁


……


“我实在不明白陛下到底想做什么。”


此刻,在帝都的某一个并不起眼的街道上,一座并不起眼的小院里。


一株大树,树冠茂盛,犹如华盖一般屹立在那儿。


树下,一方泥炉,炉上一只小壶,壶下火苗轻舔,壶口上缭绕出丝丝白色水汽。


两张椅子对面而放,正坐着一老一少。


弥赛亚.罗林.鲁道夫,郁金香家族的现任领袖,杜微微大小姐端坐,面色沉静,神色凛然。


这位郁金香家族的未来女公爵,原本外界都以为她此刻还在西北,可没想到却居然置身于帝都!


而就在杜微微的对面,坐着一个老者,一身麻衣,却极为干净整洁,懒洋洋的缩在椅子上,腿上还盖了条厚厚的毛毯。他相貌平庸,更是一身疏懒的味道,毫无任何气场,缩在椅子上的样子,和世界上千千万万在冬天晒太阳的老头子浑然没有任何区别。


可如果陈道临站在这儿,一定会吃惊。这老家伙,正是和他有过一次面谈的,李斯特家族的现任族长,洛黛尔的老爹!


郁金香家族和李斯特家族已经分道扬镳,可是没想到,这两大家族的头面人物,居然在帝都的这个小院子里秘会。


杜微微看着李斯特族长,看着这个老头子缩头缩脑的晒太阳,她也并不恼火,只是淡淡一笑:“我是想不明白的,难道您想明白了?”


李斯特族长摇头:“我哪里知道皇帝打的什么主意。他这般运作调动,叫人看不透。”


“嗯。”杜微微点头:“若是想逼反教会趁机铲除的话,就应该故意示弱,可陛下这一系列的动作,却是在示强,先斩了两个地方教区的主教,又调兵盯住了教会的骑士团驻地,再抽调雷神之鞭来帝都……这般大手笔之下,逼教宗退位,教会就算再怎么愤怒,也不敢擅自动作了。可这么做的话,除了能出出气,又有什么用处。”


“不错啊。我原本以为皇帝的意思是一系列的动作逼迫教会,若是把教会直接逼反了,就干脆一股脑铲除掉了,一劳永逸。可没想到陛下却是这般动作,偏偏调了军队来,这样一来,教会如何还敢动作?”


“除非……陛下是另有打算,另有目的?”


第两百四十二章杜微微的要求(二合一)


第两百四十二章杜微微的要求


(二合一,六千字大章节!)


“帝王之术,既然看不透,也就不必去猜了。”李斯特族长耸了耸鼻子。


杜微微盯着面前这个老头子,尽管他做出一副老弱昏庸的样子来,但杜微微心中却绝不敢有半分轻视眼前这个人,听了他的话,杜微微也只是笑了笑:“您说的有道理,帝王的心思,的确不宜太过揣测。”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李斯特族长揉了揉鼻子,身子也稍稍坐直了几分,端起面前的小杯,抿了一口茶,然后才抬头瞧了瞧杜微微:“你今晚就回西北么?”


“是的。”杜微微点头:“草原上有些不稳,几个部落反叛争夺草原王位,预计下雪之前会结束这场王位归属的战争吧。这种事情,我总不能不管。”


“唉……”李斯特族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很诚恳:“也难为你了,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却要操劳这些烦心事。草原是帝国战马的主要来源之地,还有矮人族在乞力马罗山上虎视眈眈,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些担子,却都要压在你的肩膀上啦。”


杜微微从容一笑,也端起茶杯来抿下一半,才亲手抓起小壶来,给两人的茶杯重新斟满,她动作轻柔缓慢,一边斟茶,一边缓缓道:“倒也没什么难的。我郁金香家在草原经营了数代,历来都是如此。那些草原人分分合合打打杀杀,只要不让他们统一起来,就由得他们打下去。便如同割韭菜一般,长一发,割一发。”


“哼。”李斯特族长皱眉:“这次,又准备要杀上一批了?”


杜微微手下动作一顿,不过也只是瞬间的功夫。随即就恢复了正常,语气从容不迫,但是那平静的话语之下,却隐隐的含着杀机!


“我……准备了一万俱绞架。”


李斯特族长被这杀气凛然的话似乎震了一下,老头子原本伸出手去端茶,闻言却缩回了手来,抬头仔细的又看了看杜微微,仿佛第一次才将这个女孩的面目看清楚一样。


他端详了好久,才幽幽叹了口气:“杀伐决断……你比你父亲强!”


杜微微浅浅一笑。


李斯特族长端坐了起来,盯着面前的茶杯。看着上面水汽缭绕,低声道:“那么,你悄悄来到帝都见我老头子,总不是只为了请我老头子喝上一口茶吧?虽然这雪山的雪莲茶的确是珍品……”


“我这次来,只想问您两件事情。”杜微微神色不动,语气依然这么轻飘飘。


“问吧。”李斯特族长似乎情绪有些低落。


“第一件事情……陛下三番两次遇刺,虽然说是教会那些人做的。可是我思来想去,还是想亲口问您一句:这事情,李斯特家族可有瓜葛?”


听着杜微微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居然问出了这么一个惊悚的问题,李斯特族长却并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老头子沉默了会儿,然后嘴角一丝一丝露出笑容来,缓缓摇头。道:“没有。”


杜微微点了点头:“那便好。我明白您有雄心大志,李斯特家族也不甘于为郁金香的附属。这些我都可以容忍……可若是两家争斗手段太过恶劣,动摇到了帝国的国本,那便……”


“那便如何?”李斯特族长冷笑:“郁金香家族兵强马壮。拥军数万,堪称帝国一等精锐,又坐拥草原这等出产战马的战略要地。富家天下,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若是我李斯特家族真的参与了陛下的刺杀,难道你就打算挥军南下,平了我李斯特一家?”


“那当然是不会的。”杜微微掩嘴一笑,她笑得轻松,可说出来的话却锋芒毕露:”郁金香在西北,李斯特在东南,若是我调兵南下,私军公然越界穿越整个帝国,岂不是被人诟病郁金香谋逆?这等事情,我是万万做不来的。”


李斯特族长忍不住问了一句:“若……这行刺的事情真的和我李斯特家有关呢?”


“……”杜微微深深的看了老头子一眼,然后她的表情平静,语气也十分坦然,轻轻缓缓道: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会亲自出手,杀了你,杀了李斯特家的高层,甚至必要的时候,我会连洛黛尔一起杀了。”


言语温和,然而这话语之中,却是一股说不出的寒意森然!


李斯特族长沉默了好久,他被面前这个年轻女子言语之中流露出的那一股果决和杀气所震慑住了。


过了好久,老头子才冷冷道:“郁金香家好霸道啊,难道这罗兰帝国,就只能你一家把持么?”


“自然不是。”杜微微收起了杀气,淡淡笑道:“对于一个帝国来说,如果永远只是靠着我郁金香一家来支撑,绝难长久。因为就算是我也不能保证郁金香家族永远昌盛下去。这世界的规则,有日升就有日落,有潮起就有潮落,自然规律率无法抗拒。为了帝国的长久,我郁金香家族也愿意看到帝国有新的势力崛起。我郁金香家族也从来不是那种霸占权位不肯放弃的短视豪门。李斯特家要崛起,我们可以容忍,可以让出一些领域。李斯特家族要想在政界拓展势力,我也可以容纳。所以小范围之内的一些争斗,不过是任何一个时代和帝国都会有的事情,我也可以以平常心看待。可如果李斯特家族为了上位而不择手段……我明白您的意思是想利用夺嫡的事情借势上位,但若是做出了大逆不道行刺皇帝,动摇国本的事情,那样的话,即便两家再好的情分,我也只能不得不做出一些不忍言之事了。”


……


傍晚的时候,陈道临正坐在湖边垂钓。


鱼线是特制的,鱼饵是上好的牛肉。


这些日子来,他越来越喜欢坐在这湖边钓鱼。帝都里风起云涌,闹得再厉害,仿佛也都和他无关。坐在这湖边垂钓,颇有一种看遍潮起潮灭的感觉。


什么教会,什么皇帝遇刺。都和我达令哥无关。自己只要和庞贝商会把生意做好了,慢慢赚钱,然后在学院之中布展自己的计划就好……


这小小的魔法学院,就是自己的避风港湾,也是自己施展的天地。


可惜今天陈道临坐在这儿钓了好久,却一无所获。


一来是因为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心中总是有中心神不宁的感觉,似乎隐隐的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事实上这几天来,这种感觉一直纠缠着陈道临,只不过前些日还能克服。这些日子,这不宁的感觉却是越来越明显了。譬如此刻坐在这湖畔垂钓,任凭陈道临如何用道家心法或者是魔法冥想术来凝聚心神,却总觉得心中不安。


至于第二点么……则是因为这湖里的食人鱼的数量已经大为减少。在陈道临的带领之下,魔法学院之中掀起的这一股食人鱼美味潮流,渐渐有愈演愈烈之势,如今在学院之中,谁若是请客吃饭,餐桌上若是没两条碳烤食人鱼或者是食人鱼汤。简直都不好意思见人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大肆捕捞吃喝,湖里的食人鱼几乎已经要为之绝种了(我大吃货威武满载!)


又枯坐了会儿,看着太阳渐渐西落。陈道临无奈提起鱼竿,看着空空如也的水桶,不由得苦笑,自言自语道:“看来得要让迪克森想办法再弄一批食人鱼的鱼苗来了。这么洒下去。等明年开春之后,我弄出一道剁椒鱼头来,还不让这些蛮夷吃掉自己的舌头?”


身后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笑道:“蛮夷是什么意思?”


陈道临不假思索。下意识就随口道:“蛮夷的意思就是说……嗯?!啊!!!”


他猛然反应过来,奋力扭过身子,因为用力过猛,一屁股就从小凳子上跌了下来,坐在了草地上,然后瞪大了眼睛,看着身边这说话之人。


就在陈道临的身后不到三步之遥,俏立着一个女子。


一头棕红的头发披在双肩之上,脑后轻松的扎了一个松松垮垮的马尾——若是别的女人这么弄头发,必定会给人一种邋遢的感觉,可落在这人的身上,却只会给人一种慵懒悠闲的感官。


修长的身姿,虽然笼罩着一袭黑色长袍,但是却难以掩饰那婀娜多姿的曲线,清丽的脸庞,五官精致,眉眼细长,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清澈,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


杜微微就这么站在陈道临的面前,面上带着一丝笑意,只看着陈道临目瞪口呆坐在地上的样子,忍不住才故意叹了口气,道:“我听说你最近实力增长不少,可没想到这一见面,却发现你这喜欢发呆的毛病还是没改。”


之前在冰封森林里的时候,陈道临就有这个毛病,一到休息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坐在火堆旁发呆,当时陈道临和杜微微两人每天晚上都要“闲谈”上一阵子,其实都是各自搜肠刮肚用尽所学来试图折服对方,争斗之时,杜微微就常常取笑陈道临喜欢发呆的毛病。


陈道临看见这位郁金香家族的大老板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先是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确定了自己没眼花,才终于露出了苦笑,叹了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拍打身上的灰土,一边苦笑道:“你怎么来了?”


“这可是魔法学院,霍格沃兹分院。这个地方是我家先祖一手创办的,我为何不能来?”杜微微故意反问道。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陈道临闷闷道:“我听说你现在应该是人在西北,怎么这么悄无声息的跑来了帝都?”


说到这里,陈道临略一思索,道:“也对……帝都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这位郁金香家的大老板出面来稳定局面倒也是应该的。不过眼下这局势,你应该是很忙才对吧。怎么会有兴致跑到魔法学院里来吓唬捉弄我?”


杜微微缓缓走上前几步,就站在了陈道临的身边,和他并肩而立,远眺湖面。


此刻威风抚过,轻轻扬起了杜微微的秀发,有几缕长发飘到了陈道临的面前,抚过他的鼻尖。陈道临隐隐的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也不知道是这位女公爵用的什么高级的香水。还是女孩儿家天生的体香……


杜微微和自己站的很近,近到达令甚至可以清楚的听见杜微微轻柔的呼吸。


忽然之间,陈道临心中生出了一丝荒唐古怪的绮念来,忍不住悄悄侧过脑袋来,偷偷的瞟了杜微微两眼。


从侧面看去,杜微微的脸庞弧线非常优美,脖子颀长,而胸前那凸起的饱满曲线,更是让陈道临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脸上发红。赶紧扭过头去。


他自己心中都不由得觉得奇怪起来:以往自己和杜微微多次打交道,因为知道这个女人是个百合,所以即便杜微微相貌再美,可自己从来都是把她当男人看待,怎么今天却居然如此神驰神摇?难道是撞邪了么?


“咦?你脸怎么红了?”杜微微看着陈道临,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我……呃……”陈道临故作镇定,咳嗽了一声:“湖边呆久了,冷风吹的。”


“哦?那么你刚才为什么偷看我的脸?”


“呃……那是因为好久不见了,处于朋友的关系。看看你气色如何,是不是瘦了。”


“哦,原来是朋友的关心啊。”杜微微笑容更古怪:“那么请问这位‘好朋友’,为什么还要偷看我的胸呢?”


“噗!”


陈道临自己被自己的口水差点呛死!


他猛烈的咳嗽了几声。指着杜微微,心中发虚,却大声叫嚷道:“你你你你别胡说八道,谁偷看你胸来着!”


杜微微眯着眼睛在笑:“难道没有人教过你一个道理么?女孩子对男人的眼神是十分敏感的。尤其是男人偷看自己胸部的眼神,哪怕只是瞬间的功夫,女孩子都能察觉到的。”


“我我……我……”陈道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最后他恼羞成怒,喝道:“你……你一个百合,你喜欢的是女人!老子看你胸有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哦,你也知道我喜欢的是女人啊。”杜微微神色镇定,从容不迫的又是一笑:“既然如此,我怎么听说了某个‘好朋友’接受了皇帝陛下的一个特殊的委托,还说什么‘为了帝国的希望,为了千千万万的子民热切的期盼,为了让那个荣耀伟大的名字继续伴随着帝国传承……为了这所有一切崇高的目标!’,要来追求我这个郁金香公爵呢?”


“你你你你你你……”陈道临这一下脸色都白了,随即又猛然涨红,此刻双腿一软,差点没坐在地上!


这话是当时皇帝和自己私下里说的,这等隐秘的言语,怎么会落入这个女人的耳朵里!而且居然还是几乎一字不差的复述了出来?!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简直太可怕了!


连皇帝和自己的私下交谈的内容,她都能窥探打听到!!


“好了,吓成这个样子做什么,难道我会吃人么?”杜微微莞尔一笑,伸手扶了一把有些踉跄的陈道临。


陈道临却飞快的缩了缩手臂,不敢和这个女人有什么肢体接触。


“怎么?你就这么怕我么?”杜微微眯起眼睛来,笑的很是古怪。


“我……”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才苦笑道:“这个……这个要求的确是皇帝提出来的,不过我可没答应啊。”


“你没答应自然是很好的。”杜微微点点头,轻轻笑道:“你若是当时不自量力,为了讨好皇帝,连这种荒唐的事情都敢答应的话,早就被我扫出帝都去了,哪里还容你像今天这样快活。”


陈道临连连摇头:“我哪里有这么蠢。你我也算是朋友,甚至曾经是情敌。你对我也算是很不错的,我怎么可以用那种轻佻的态度来对待你。”


杜微微抿嘴一笑,看了一眼陈道临,忽然道:“说起来,我那位皇帝侄子倒是有一条说对了。我生平所结识的男子,你的确是让我格外赏识的一个。这么想来,我反正将来总是要结婚嫁人的,与其随便找一个面目可憎的,倒不是找一个看得顺眼之人。你若是不介意的话。不妨可以试试。反正不过就是一个夫妻的名义,到时候婚后,你我两不干涉,你外面找女人也好,养情人也罢,哪怕把你的精灵小情人直接带在家里住,我也都不管你。只要对外的时候,把门面撑住就行了。”


这几句话说下来,陈道临忍不住心中一动……这个杜微微无论是相貌地位,都是这世间顶尖一等一。此刻站在自己身边。如此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居然亲口对自己说出愿意委身的话语来,叫陈道临心中如何不心跳加速?


也真是见鬼了,今天怎么自己面对这个杜微微,如此新潮难平?只觉得看她怎么看怎么顺眼,说话的声音也仿佛比从前好听了数倍,就连轻轻的呼吸声,都能引得自己心痒难搔。


这不是撞邪是什么?!


陈道临用了很大的毅力,才用力扭过了头去不看杜微微的眼睛。深呼吸了几下,才摇头道:“算了吧!你这样的女人,哪里肯真的和男人亲近……”


“又不是真做夫妻,只是一个名义罢了。你若是想占我便宜。动左手斩左手,动右手斩右手!”


“咦?可你将来总是要有一个后代来继承家业的吧?没有……那种事情,孩子从不会凭空从天上掉下来吧。”


杜微微笑的双眼眯成了一线,看了看陈道临:“哦?这么说来。你仿佛倒是真的想过这件事情啊?”


“没有!绝对没有!”陈道临拼命摇头。


杜微微这才收起了笑容,认认真真的看了陈道临两眼:“但愿你说的是真话。”


说完,她缓缓走到一旁。坐在了方才陈道临钓鱼的那个小凳子上。


杜微微走开,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自己头脑一清醒,方才那种头昏脑胀,面红心热,心驰神摇的冲动,顿时一扫而空。再看杜微微,方才那种让自己莫名心动的感觉,也仿佛消失不见了?


陈道临揉了揉眼睛,心中古怪。


不过他毕竟也是魔法师,略一思索之后,顿时就反应了过来,瞪着杜微微,惊呼道:“啊!你!你!!你刚才对我用了‘魅惑术’!!!”


杜微微抬头一笑,看着陈道临:“你这才反应过来么?哼……听说你实力进步不少,我看倒也平平。我今天走到距离你三步的地方你都不曾发觉,对你用了魅惑魔法,你这个帝都的新晋魔法天才却茫然不知,若是敌人的话,你不知道早死了几百回了。”


陈道临站在那儿,呆了一呆,才摇摇头,走了过去,皱眉瞧着杜微微:“我说,你的是郁金香女公爵,郁金香家的大老板,跺跺脚帝国就要颤抖的大人物。眼下帝都一团乱,你这位大佬跑回来,不去见皇帝,不帮着皇室收拾局面,却跑来魔法学院里戏弄我,难道很有意思么?”


杜微微沉默了会儿,摇头道:“我来帝都,皇帝不知道。”


“不知道?你悄悄回来的?”陈道临问道。


“……”杜微微又想了想,笑道:“或者说,我这次回帝都,不想让人知道。所以,即便皇帝知道了,他也会装作不知道。”


这话有些绕,不过幸好陈道临不是笨蛋,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杜微微的意思。


不过他心中却更是费解。


郁金香家族不是一直都鼎力支持皇室的么?眼下皇室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和教会斗争越来越激烈,这个时候,杜微微身为郁金香家族的领袖,为何不出面公开支持皇室呢?


而就在陈道临陷入沉思的时候,杜微微却忽然站了起来,伸出右手来轻轻搭在了陈道临的肩膀上。


她脸上之前那嬉笑的模样此刻都收敛了起来,神色很严肃,眼神也很认真,沉声道:“达令,我今天是特意来见你的。作为朋友,我有一句忠告和很认真的建议。”


“什么?”陈道临看了一眼杜微微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你……暂时抛下帝都的这些事情,立刻动身跟我去西北吧!!”


“……啊?”


第两百四十三章历史的问题(二合一)


第两百四十三章历史的问题


(二合一,七千字大章节!)


看着陈道临目瞪口呆的样子,杜微微轻轻叹了口气。陈道临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他直视着杜微微的眼睛,皱眉道:“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因为……帝都不稳!”


杜微微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勉强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帝都,不稳?


这个答案看似没什么,可是陈道临却依然听出了其中的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他摇头道:“帝都最近的确不稳,皇帝遇刺,教宗退位,教会出现大地震……这些我都知道啊。可这和你要我离开帝都去西北有什么关系?”


“……”杜微微看着陈道临,深呼吸了一下,她的眼神流露出一丝不满,皱眉道:“达令陈,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和我装傻?我不信你这么聪明的人,会嗅不到最近帝都的风声变化!”


陈道临嘿嘿笑了笑。


他的确是察觉到了什么。


自从皇帝遇刺,自己救下蓝蓝,又被蒙托亚劫持……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他就已经隐隐的猜到了什么:刺杀皇帝的人,并不止教会那一波!


帝都风起云涌,而自己和皇帝走的很近,被皇帝赏识,这还罢了。可偏偏自己破坏掉了一次对皇帝的刺杀,而接下来自己在帝都就风生水起……陈道临隐隐的感觉到了这帝都的暗潮涌动。


而皇帝建议自己“没事别出门”,这其实并不只是因为陈道临放跑了蒙托亚而勒令他闭门思过,更多的也是一层警告和保护他的意思。


就连皇帝都让他最好远远躲开,可见这局面绝不是眼下能看见的这么简单的!


但是此刻,就连杜微微都试图劝告自己离开——难道帝都的局面已经危险到了这种地步了么?


陈道临想了想,疑惑的而看着杜微微:“你的意思是……帝都会有一场动乱?”


“我什么都没说。”杜微微摇头,但是她随即叹了口气:“达令,我视你为友。绝不会害你的,你若是信我的话,就听我的劝告,暂时离开帝都吧。”


“哈!被你这么一说,仿佛这帝都忽然变成了龙潭虎穴一般。”陈道临笑了笑,他忽然做了个鬼脸,笑道:“喂,杜微微,你不会是因为我公然挑战了你们捧起来的安东尼,所以才想把我哄走吧?”


“呸!不识好人心的家伙。”杜微微啐了一口。横了陈道临一眼:“安东尼那种蠢货,我愿意的话随时可以再捧一百个出来!何况,郁金香工坊只是郁金香家族基业很小的一部分,郁金香工坊的利益并不能代表家族的态度。那个小子,你愿意折腾那是你的事情,我可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情来干涉你什么。”


“哦?那么假如我联手了安古洛,在市面上把你郁金香工坊的生意打得一败涂地,你也不在乎么?”陈道临故意问道。


“你这是小看我么?”杜微微瞥了瞥陈道临,不屑道:“我郁金香家族没那么小气!你以为已我郁金香家族的实力。若是想一统宇内,还有安古洛胖子的庞贝商会生存空间么?一个庞大的势力团体,若是没有外在的威胁,就会失去警惕感和紧迫感。从而失去进取心,慢慢的腐朽而崩溃!所以,你若是有本事把安古洛那家伙弄成我郁金香家族的强力对手,我反而会开心才对。近年来家族之中一股懈怠的风气越来越浓烈。我倒是很期待你们变成一把鞭子,在后面狠狠抽一下这些人,让他们清醒些。意识到还有竞争者的威胁,不能停下进取的脚步。”


说到这里,杜微微傲然一笑:“先祖杜维就曾经有言说过:国无外患而恒亡!一个国家尚且如此,何况是家族势力?”


“……”


陈道临翻了个白眼,险些一口老血喷在杜微微的脸上!


你先祖杜维说的?


要脸不要!!


这分明是孟子说的好不好!!


杜维啊杜维,要脸嘛要脸嘛要脸嘛!!


原句分明是“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啊!


陈道临强行压下吐槽的冲动,勉强一笑:“这么说,你是不介意我把你的郁金香工坊打得满地找牙了?”


“你若真有这本事,我还要谢谢你才对。费欧娜那个女人现在也越来越昏庸了,若是有人给她当头一棒,让她清醒一下也好。”


“你……你就真的不怕郁金香工坊被我打得元气大伤?”


杜微微傲然一笑,摆摆手,轻描淡写道:“不怕,我家大业大,亏得起。”


“…………”


陈道临无话可说了。


家大业大,亏得起!


这话说的何其的狂霸酷拽,简直碉堡了啊。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的确有说这话的底气啊!


想想,杜维仅仅在罗林家族城堡的书房地下密道里,就藏下了那么多海量的财富!那么郁金香家族自己,天知道他已经积攒了多少惊人的财富!


“好了,不和你说笑了。你到底愿不愿意和我去西北。”度微微叹了口气,皱眉道:“你若是不愿意加入郁金香家族,也可以只是去西北暂住些日子,你和安古洛的生意,可以等将来局势稳定了,你回帝都再来搞就是了。至于你弄的那个什么原力之剑,迟上一年半载再弄,也没什么吧。”


杜微微三番两次劝说,陈道临也终于严肃认真了起来。


他看着杜微微,低声道:“局面……已经严峻到了这种程度了?”


“倒也未必,只是……这次的事情,连我都看不透。”杜微微摇头:“我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可教会不是已经被陛下压服了么?”


杜微微不满的看了陈道临一眼:“你总喜欢这么和我装傻么?小心扮猪吃老虎扮多了,自己真变成猪!”


顿了顿,看着陈道临讪讪的表情,杜微微才道:“我就不信你没看出来,刺杀陛下的势力,可不止教会那些蠢人。”


“……好吧。”陈道临无奈的点头。然后他忽然眼睛一亮:“你知道另外那拨刺杀皇帝的人是什么来路?”


这句话才问出来,陈道临就后悔了,险些没气的扇自己耳光!


好奇心害死人啊!自己好端端的多这么一句嘴干什么!


这种大事,寻常人沾染上一个不小心的话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自己躲还来不及,又什么好问的?


杜微微似笑非笑看着陈道临:“哦?你真的想知道?”


“不!不想知道!你还是别告诉我吧!”陈道临赶紧改口。


“晚了!现在我憋得难受,偏偏要说,你不听都不行!”杜微微横眉竖眼。


“…………你到底是郁金香公爵还是坑人公爵啊!”陈道临惨叫。


杜微微笑看着陈道临,仿佛这个家伙在自己面前越吃瘪,她自己心中就越发的愉快。虽然她也清楚,这家伙油滑得很。这模样多半是装出来哄骗自己的。


“好了,别做出一副胆小懦弱怕死的模样,我可知道你胆子大得很!”杜微微哼了一声:“你若是胆小的话,也不敢公然放掉刺杀陛下的钦犯了,蒙托亚和蓝蓝都给你放掉了,你事后还敢跑去皇宫里请罪,就是料定了皇帝不会杀的,对么?”


“……当然了!我当然是料定了皇帝不会杀我,我才回去的!不然的话。我早他妈撒丫子远走高飞了,还跑回去做什么?”陈道临缩了缩脑袋:“我可活得正滋润,还不想这么早就死掉。我还有美女没娶,豪宅没住。高官没做,月票没求,稿费没拿……”(咦?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在里面?)


杜微微无奈的瞪了瞪陈道临:“所以我就说你这家伙是天底下最无赖的东西,胆大包天却偏偏又怕死得要命。明明满肚子奇怪的本事却偏偏喜欢玩什么扮猪吃老虎的把戏。猥琐起来让人恨不能伸脚踹你,可发疯起来却能将天都捅个窟窿!”


“喂!说话不要太过分!我什么时候把天捅出窟窿了?”


“拐跑李斯特家的大小姐私奔,不是你干的么?”


“…………”


两人又斗了几句嘴。杜微微才觉得心中松弛了许多,原本这次回到帝都以来一直压抑着的心情,也畅快了不少,长长的松了口气,看着陈道临,笑道:“好了,不和你斗嘴了。我只告诉你,教会这次算是走了霉运,他们和谁合作不好,却偏偏找上了一伙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这世界上还有比神棍们更吃人不吐骨头的人么?”陈道临笑了笑。


“反正这事情其实也不算秘密,你也不用担心知道了会被灭口啦。”杜微微笑了笑,然后她才收敛起了笑容,沉下声,缓缓道:“你可知道‘奥古斯丁’这个名字?”


陈道临怔了怔,随即苦笑道:“我就算不怎么聪明,可也总不是聋子吧。”


开什么玩笑,在罗兰帝国谁不知道“奥古斯丁”这个称呼?


准确的说,这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姓氏——罗兰帝国的皇室之姓!


就如同宋家皇帝姓赵,明朝皇帝姓朱,满清鞑子姓爱兴觉罗,呃……棒子的胖子王朝姓金,金大胖金二胖金三胖……


罗兰帝国的皇室,便是姓奥古斯丁。


“这个姓氏怎么了?”


杜微微苦笑,然后叹了口气:“这事情说起来,祸根还是从我先祖杜维那一代埋下的。”


说到这里,顿了顿,她目光闪动,看着陈道临:“你应该读过《大陆通史》,可记得其中一篇《摄政王传》?”


“读过。”陈道临点点头:“就是那个虽然不是皇帝,一辈子掌权却不曾加冕为皇,可死后却依然被认为,虽无皇帝之名却有皇帝之实,所以还是被列入了皇帝传纪之中的,唯一的一个没有称帝的君主吧。”


“是的。”杜微微点头:“这位摄政王,是和我先祖杜维同时代的杰出人物。不……甚至可以说,就连我先祖杜维都曾经有言说过,这位摄政王是我生平仅见的惊才绝艳之人。先祖还说过,若是说他这一生有什么真正的让他敬佩甚至是有些忌惮的对手或者朋友,就是这位摄政王了。”


陈道临想了想,没说话。


他读大陆通史并没有太用心思,不过是为了了解这个世界,而粗略的读了一些罢了。


他依稀记得,这个摄政王的大概生平,似乎是通过政变上台,政变的过程里用高明的手段弄死了自己的哥哥,然后软件了自己的父皇。以摄政王的名义把持了帝国的权柄。


虽然手段有些……但是因为据说他的父皇是一个出名的昏君,而他上位之后帝国在他的治理之下终于出现了中兴的气象,所以民间对他的口碑却是十分好的。


而最最重要的是……


如今在帝国大名鼎鼎首屈一指的顶梁柱豪门郁金香家族,就是这位摄政王封的!


也就是说,穿越前辈杜维同志,就是在这位摄政王的手下发家致富的……


这个摄政王在位的时候,杜维还只是一个郁金香公爵,虽然大红大紫,但依然还只是俨然一副“名臣”的姿态。


而两人亲密合作。数年之内将帝国整理得国立日渐昌盛,为后来和异族的战争打下了牢固的基础。


而且,就连第一次和异族的战争,也是在这位摄政王的统治期间进行。并且取得胜利的。


然而,之后的事情……


这位一代英主却气运不济,早年英逝。他一辈子不曾加冕为皇帝,只是以摄政王的身份执政。


后来他的儿子继承了皇位。结果才三年就不幸被刺身亡。


而随后,在郁金香公爵杜维的全力支持之下,将摄政王的女儿卡琳娜拥立为了女皇。


而再后来。杜维又娶了女皇为妻子……


……


“当初拥立卡琳娜女皇继位是一件逼不得已的选择。”杜微微叹了口气,低声道:“那位摄政王只留下了一儿一女,他的儿子继位三年就死了。而当时的皇位空了出来,情况就很复杂了。


虽然皇室还有其他的旁系血脉存在,而适龄的人也有比卡琳娜更适合的——当时的卡琳娜才不满十岁。


但是要知道的是,摄政王当初是靠政变上台的!所谓政变,自然是压制了皇族的其他血脉势力。而当是帝国的重臣,都是摄政王留下的那一派掌权。


所以,若是立了其他皇族旁系血脉的人来当皇帝,一来担心当时的帝国重臣会不安,二来,也担心皇帝成年之后会清算当初政变的旧账。


所以,为了安抚人心,也为了帝国稳定,只有让摄政王的后代继承皇位才是最适合的。


所以,先祖杜维就力主让年纪才十岁的卡琳娜公主继位为女皇,这一决定也得到了帝国当时大多数重臣的一致认同——所有反对的人都被清洗掉了。


再后来,卡琳娜女皇成年之后,我先祖杜维经过方方面面考虑娶了女皇为妻子。”


“喂!这话说的太无耻了吧!”陈道临忍不住吐槽道:“娶一个女皇,而且还是从幼女开始养成的!这种事情换别人早就偷笑得连觉都睡不着了!你还说的好像你家那位先祖很吃亏很不情愿的样子!还‘方方面面考虑’……”


杜微微脸一红,苦笑道:“其实……一来因为卡琳娜女皇原本在当公主的时候,是师从我先祖的,对先祖早就情根深种,再不肯嫁给旁人了。二来是女皇成年之前那些年,都是我先祖执掌帝国权柄,大权在握,威势几乎已经凌驾于帝王之上。而帝国不少贵族和重臣,都很担心我祖父会进一步干脆篡位自立为皇,改朝换代。所以,为了照顾方方面面的情绪,我先祖娶了女皇为妻,是一个最好的局面。”


“而接下来,你先祖和女皇生下了后代,就代表了两家的共同利益登上皇位。也等于是……郁金香家族和皇室有了密不可分的血缘关系了,对吧?”陈道临笑道。


“是的。”杜微微点头:“但是……这貌似皆大欢喜的局面,却总有人不满的!”


陈道临眼神一动:“你是说……皇室的其他旁系?”


“是的。”杜微微再次点头:“那些……号称‘真正的奥古斯丁’的家伙。”


……


真正的奥古斯丁。


这个说法十分奇怪。


但是最早出现这种说法的,其实是在史学界。


因为卡琳娜是一位女性皇帝,所以她和杜维结婚,生子。立为皇储。


而虽然为继承皇位,女皇生下的儿子不能随杜维姓,也不能进郁金香家族族谱。只能随着女皇姓“奥古斯丁”!


但是,毕竟随母姓这种事情,在法理上虽然是具备合法性的。但是在继承优先权上,就不那么叫人信服了。


对于很多真正的奥古斯丁家族的后裔而言,他们会认为:奥古斯丁家还有男丁存在!为什么要把皇位传给一个外姓人?!


是的!外姓人!


自从女皇和杜维的儿子被立为皇储的那一天,皇族奥古斯丁一脉的旁系,就有人开始在背后这么称呼那位皇储。


在这些人看来,杜维和卡琳娜女皇的后代。根本不能算是真正的“奥古斯丁”!而是彻头彻尾的外姓人。应该是算作郁金香家的后裔。


其中一些激进和偏激的分子甚至私下里宣称,这是郁金香家族利用这种手段,偷窃走了属于奥古斯丁家族的皇位!


这种说法,甚至在史学界也颇有市场。


从纯碎的血脉伦理来看,这种说法的确有些道理。


在奥古斯丁家族还有正统男丁后裔的情况下,用一个外姓改姓的后代来继承皇位,这的确是一种僭越。


不过考虑到当时帝国的军政局势,这种事情也是别无选择。只有一个郁金香家族和皇室双方都认同的后代继承皇位才能得到帝国当时的军政要人方方面面的认同。


至于皇室的那些守旧派,也就只好无人问津了。


但是对于这些真正的奥古斯丁家的后裔而言。他们却从此而心怀怨恨。


因为他们认为,杜维和女皇的后代,是夺走了原本应该属于他们的皇位。


他们更认为,罗兰帝国的“奥古斯丁王朝”。其实已经名存实亡!


因为后来继位的几代皇帝,都是出自于郁金香家族的血脉的外姓人!


甚至还有一些偏激分子,背后宣称台上的皇帝是“篡位者”。


这样的人,还不在少数。


……


“其实昔年先祖。根本就不贪图皇位!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并不打算让自己和女皇的后代来继承皇位!要知道,先祖根本就是完全有机会自己自立为皇的!以先祖当时在帝国的威望。一呼百应,军队和民间都是极度崇拜他!只要他愿意当皇帝,只要伸伸手指,就能做到。”杜微微冷笑道:“可先祖却对皇位毫无企图,他甚至说过,当皇帝是这个世界上最辛苦最危险最无趣的职业。试想,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当皇帝,他又怎么会希望自己的儿子去当?只是当时迫于无奈,没有别的选择罢了。若是选了旁系血脉的人上台,就会引发帝国内部不稳。”


“这个我明白。”陈道临点头。


“而一旦先祖和女皇的后代被立为皇帝,这一步迈出,就再也收不回来了。皇帝这种位置,上位之后,就再也下不来的。哪怕是你自己心甘情愿退位让给别家,别的皇帝上位,第一时间就是要清洗旧皇势力!而杜维的后代,也就一代传一代,一直把皇位坐到了今天。”


说到这里,杜微微苦笑道:“而就在百年前,和兽人异族的战争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帝国的局势从战争归于和平建设时代。整个帝国欣欣向荣,帝国的国策也从战争过度到了和异族的长期对峙阶段。在接下来的几代人,都把和平发展作为帝国的首要国策。而在这个时候,随着上一个时代的英雄人物们渐渐逝去,后来的皇室,为了收买人心,也为了平息皇室内部的不满。更重要的是,皇帝已经坐稳了皇位,而局面又出现了改变。皇室不可能永远只靠着一家来维持自己的统治,皇室必须要团结所有的皇族才行。而这个时候,奥古斯丁一脉的旁系,也在皇帝的拉拢团结的目标之内。


为了彰显皇帝皇家的气度,也为了显示皇家并不是刻薄寡恩,也为了平息一些民间不好的口舌流传风评,所以后来的皇帝,对这些奥古斯丁一脉的旁系,都十分优待。


原本是期待以种种优荣,化解这些人心中的不满和怨愤,渐渐的将他们重新拉拢团结过来,紧密的站在皇室身边,融合成一个团结的皇族。


所以,在几代皇帝,都致力于这种策略。


于是,很多在杜维时代都已经退隐的奥古斯丁一脉的旁系家族重新站出来到了台前,再一系列的优荣政策之下,有的获得爵位提升,有的获得官位,获得权柄。


总的来说,帝国在一定的限度之内,尽可能的给与了他们一些好处。


这种策略,不能说完全失败。因为有一部分人,的确被分化掉了,拉拢到了皇室的身边。


但是还有一批人,现在看来则是阳奉阴违,利用这种机会大力扩种实力,其实他们暗中对皇室的不满,对皇位的觊觎,却并没有消失。


只不过,他们一直在隐忍,一直在演戏。


不得不说,在很多时候,他们表演的相当出色,隐忍得也十分成功。


随着这些奥古斯丁旁系血脉的势力表现得越来越顺从,而几代皇帝对他们的警惕心也在渐渐下降。


最重要的是……这个时候,皇室和我们郁金香家族也出现了矛盾。


你应该明白,虽然有着共同的血脉,但是任何一个皇帝都无法容忍自己帝国内有一个如同郁金香家族一般的庞然大物存在,分掉属于皇帝的权柄。


所以,哪怕是为了巩固皇权,皇帝都会不自觉的渐渐压制郁金香家族,然后壮大自己皇族的力量。


这个时候,很多奥古斯丁旁系的家伙,都是在这一时代得到了充足的发展,以至于渐渐的形成了一些气候。


他们一直在等待,一直在忍耐,等待着属于他们的机会。


也许,如果不出现好的机会的话,也许再过几十年,再过一两代人,那么这些所谓的以“真正的奥古斯丁”而自居的旁系皇族,就真的会被彻底同化掉,消失掉,时间的长河会慢慢磨灭掉他们的野心和不满以及怨愤。


但是偏偏,就在这一代,出问题了!


一个巨大的机会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个机会让他们重新看到了希望,重新看到了机会!他们忽然发现,原来,他们距离那个九五至尊的宝座的距离,并不像是想象之中的那么遥远!”


杜微微说到这里,看了陈道临一眼。


陈道临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你说的是,当今的皇帝陛下……无后?”


第两百四十四章悬案(二合一)


第两百四十四章悬案(二合一)


(二合一,六千字大章节)


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最大的困扰便是继承人的问题。


尤其是对那种已然功成名就的帝王而言。


陈道临来到罗兰帝国已经一年,这一年时间下来,他所接触和听到看到的,现任的这位皇帝陛下,无论是在帝国的上层还是民间,口碑都不坏。


罗兰帝国目前处于和异族的长期对峙阶段,也就是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和平发展时期,在这个阶段,这位皇帝虽然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进取心也野心,也没有建立出什么不世功勋,但是至少在守成方面还是做得相当不错的。


而且陈道临注意到,这位皇帝也不是毫无建树,至少,他对海外的纽霍芬行省的开发就非常具有远见。


弗里茨总督这个帝国新贵名臣,也是被这位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而这位总督也没辜负皇帝的期望,将纽霍芬行省从前走私泛滥一片混乱的局面处理得井井有条,赋税方面更是成倍的往上翻。


如今在帝都,已经有不少人都很看好这位弗里茨总督,认为以他的能干和年纪,将来应该是很有机会在退休之前做上一任宰相的。


然而困扰着这位皇帝最大的难题便是立储了!


没有子嗣,是这位皇帝最大的致命伤!


其实这位皇帝早年也是有子嗣的,只是不幸幼年夭折掉了。


而就在几年前,皇帝陛下遇到了一次意外,在一次除外狩猎活动之中,不小心受了伤。而受伤之处据说有些特殊,从此就失去了生育能力。


对于皇帝的伤势这件事情,皇族一向是讳莫如深秘而不宣,所以民间对这件事情的具体细节并不甚知晓。只知道皇帝一直无子嗣,是帝国的一桩大隐患。


当然了,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这几年来煽风点火,故意放出了许多各种奇怪的谣传言论,也有将水搅浑,给皇帝施加压力的意图。


但是这件事情到底真相如何,陈道临就不大清楚了。


不过很显然……眼前的这个女人,绝对是知道真相的!


……


“昔年的那件事情,若是说真相。恐怕到现在都无从查清了。”杜微微的这句话说出来,出乎了陈道临意料之外——她居然都不知道?


“陛下当年狩猎坠马的事情,十分蹊跷。”杜微微苦笑了一声,然后缓缓讲述起来:


“我们的这位陛下,对女色方面并不是太沉溺,倒是一直对武技很有兴趣。他是帝王之尊,自然是没机会上阵打仗的。况且帝国目前和异族处于对峙阶段,谁也不会贸然挑起战争。陛下闲着无事的时候,最大的爱好么。便是带着人骑马打猎。虽然不能真的上阵厮杀,率队狩猎一些猛兽,也算是聊胜于无了。


三年前,陛下唯一的皇子不幸夭折。当时年仅八岁。丧子之痛让陛下很是伤心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据说他都很少见皇后等人,就是生怕触痛心中的伤感。


那段时间。陛下寄情于山水狩猎,甚至有一段时间疏于国事。


而就在陛下皇子夭折的半年后,发生了这么一件大事。


陛下带人出城狩猎。而当时在城外负责管理皇家猎场的,是葛丽坦家族。


葛丽坦家族也是皇室旁系,算是外戚的一支。而更微妙的是,他们算是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团体中的一员。


只不过经过了两代皇帝陛下的拉拢和优待,葛丽坦家族渐渐的向皇室靠拢,渐渐的已经被同化,而皇家也为继续拉拢其他那些不稳的‘奥古斯丁’,更是对葛丽坦家族格外的优待,意图将他们树成一个典型。寓意么,我想你应该能明白,就是要让其他所有人知道:看吧,只要真心过来向我靠拢,就可以活得很好。


这种策略不能说错,至少在当时还是很成功的。


葛丽坦家族深受皇帝的宠信,而很多皇家的产业也交给了他们来管理,尤其是城郊的皇家猎场。


而就在那一次狩猎过程里,出现了意外。


陛下在狩猎过程之中,意外坠马,受了重伤。


这件事情原本就十分古怪,因为陛下本人武技不俗,骑术更是十分出色。皇家的御马更是受过严格训练,陛下本人的坐骑自然是万里挑一的最出色的温顺良马。


而事后的调查,发现了一个叫人震惊的结果:陛下的坐骑,被人动了手脚!”


“动了手脚?”陈道临吸了口凉气。


“是的,马鞍之中偷偷藏了一根毒针,那根毒针设置的很是精妙,隐藏的也很好。外表上绝看不出来。但是只要一旦有人骑乘上去,策马奔跑之后,马鞍挤压之下,针就会刺进马的肌肤里。针上下了一种特殊的药物。这等药物进入马匹肌肤之后,就会让马匹发疯癫狂,再也控制不住。”


陈道临听到这里,却越来越觉得疑惑,忍不住道:“这些人既然有办法将毒针弄在马鞍上,为何还毒害马匹?若有这种本事,直接弄个毒针,一跑起来,就刺进皇帝的身上,直接将他毒死,岂不是最简单?”


说到这里,他又道:“弄出这么一出,就算是得手了,也最多让皇帝摔上一下,受点伤而已——当然了,皇帝因此而受伤失去了生育能力,这应该算是意外把?否则的话,寻常人就算是摔上十次八次,也未必就有这么巧,摔断命根子了。我觉得这个说法漏洞太多,实在经不起推敲。”


杜微微看了陈道临一眼,淡淡笑道:“你果然是个明白人。”随即她脸上忽然一红,咬牙道:“你……你听谁说的,谁说皇帝是摔,摔断了……摔断了……那个东西。”


陈道临一瞪眼:“咦?难道不是么?”


“呸!自然不是。”杜微微咬了咬嘴唇,她纵然性子再洒脱,毕竟也还是女孩子,说起这个话题。不由得俏脸绯红,狠狠瞪了陈道临一眼:“我告诉你吧,这事情蹊跷就蹊跷在这里!马鞍里的毒针是真的,毒针将马刺疯了也是真的,皇帝因此而落马也是真的。但是陛下只是受了伤,却并没有因此而失去生育能力。”


“咦?那怎么……”陈道临奇道。


“你别那么着急,听我慢慢和你说完。”杜微微皱眉。


陈道临赶紧闭上嘴巴,老老实实的等这个女人说下去。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我也觉得奇怪,陛下怎么会好端端落马。而当场侍卫就拦下了疯马。检查了陛下的马鞍发现了这个机关。我知道之后也是和你一般的想法:既然是对陛下下手,为何不直接下杀手?费这么多周折,弄这么大手笔,难道只是为了让陛下摔一跤么?”


随后度微微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就越发的不简单了。


陛下出行狩猎坠马,而且人在城外。当时受的是外伤,这等外伤,当时就要用药和治疗。可等不到送回帝都皇宫里再医治的。毕竟从城郊回皇宫,一路上需要半天时间。而且陛下受伤流血不止,一路沿途骑马颠簸肯定是不行的。


皇家猎场自然有行宫,随行之人将陛下移到了行宫之中治疗。


接下来,事情就出现了蹊跷。


按理说。陛下出游狩猎,随性人员自由皇家规矩,随行的人员齐备,上到高等侍卫武馆。红羽骑,文官侍从,内廷总管。下到宫廷侍从端茶送水的仆从。甚至就连厨子都带着一班人的。


可当时,找遍了整个队伍,却居然发现没有带来一个医师!


这就足显古怪了!


试想皇帝出行,随行人员怎么可能出现这等错漏?更何况那趟出行可是去骑马打猎,舞刀动枪难免会出现一些意外,别说是坠马摔跤,就算是被树枝划破划伤也是常见的。打猎的队伍,皇家队伍里怎么可能不带着医师呢?


而偏偏皇帝就中了陷阱坠马受伤,当时队伍里没有医师!


不过当时陛下随行的有侍卫武将,军伍之人,对这种摔打损伤还是有些经验的。


所以,当时只好由几个御林军之中的侍卫出手来帮陛下整治伤势。


练武之人,身上带些寻常的跌打伤药也是不奇怪。”


讲到这里,杜微微忽然闭嘴不语,没有微微蹙起,神色之中满是凝重。


“……然后呢?”陈道临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然后?”杜微微苦笑道:“然后陛下就用了侍卫们送来的寻常跌打伤药。”


“……再然后呢?”


“再然后,陛下三年都没有能生出孩子!”


陈道临呆住了,他不由得惊呼出来:“这怎么可能!!”


杜微微双手一摊:“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随即这个女人长叹一声:“那次狩猎陛下受伤,结果回到皇宫里,当晚就大病一场,皇宫之中诸多医师都束手无策,就连宫廷魔法师也是无可奈何。陛下这一病,就足足病了一个月,最后甚至一度尿血。后来终于检查出来,陛下是中了一种奇怪的毒,这种毒侵害了陛下的身体,尤其是……男人最重要的方面。陛下他,其他倒是无碍,甚至康复之后依然可以人道,只是,这生育的能力,却是彻底没有了。”


“这……活见鬼了吧。”陈道临瞪眼:“毒是怎么下的?”


“不知道。”杜微微摇头:“所有的东西都查过。除了陛下的饮食之外,当时最怀疑的便是在猎场临时给陛下用的伤药。但是那伤药是御林军的武将拿出来的,那位武将对皇帝忠心耿耿绝不会有异心,而且残留的药物也经过了检查,绝无问题!


而最让人无奈的是,那位御林军的武将,即便是在药物被检查出了是没有问题的情况下,依然无法洗脱自身的嫌疑,他无奈之下,就跪在了皇宫里陛下的寝室之外,横刀自刎,以表清白。”


“伤药绝对没问题么?”陈道临问道。


“绝无问题。”杜微微道:“检查伤药的人有很多。医师,魔法师,宫廷法师,还有我家族里的高手,都看过伤药,这么多人都检查过,绝不会被动手脚。”


“那饮食呢?”


“自然也查过。”杜微微苦笑:“那次随皇帝出行的皇宫御厨被抓了起来审问了足足十天,也审问不出一点结果。陛下的饮食食材都被彻底查过了,也没什么问题。”


陈道临想了又想:“这么看来,最大的疑点还是在那伤药上!皇帝出行。居然没有带皇宫里的御医,结果要让皇帝用手下武将送来的普通跌打伤药……不管如何,这是一个疑点。”


“你说的没错。事后的追查,也是从这里下手的。原本负责安排陛下一切事务的,自然是内廷总管皮特。但就在陛下那次出行打猎之前的几天,皮特被陛下派了出去办理其他事务了。这一点是陛下亲自证实的。而皮特不在的那几天,负责安排陛下事务的,是宫廷内务的一位副大臣。”


“这人可疑。”陈道临叹气。


“能做到内务副大臣,自然也是陛下信任的心腹之人。否则绝不能坐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的。而偏偏是他安排陛下出行狩猎的事情,居然在队伍随行人员这种没有安排医师。这一个疑点,就足以让他无法洗脱嫌疑了。”


“然后呢?这位内务副大臣一定倒霉了吧。”


杜微微沉默了会儿,缓缓点了点头:“他……他的下场的确很惨。”


随后。杜微微用凝重的语气低声道:“内务副大臣被下狱,严刑审问拷打。开始的时候他抵死不肯认罪,百般抵赖,而最后他在一天晚上受刑不过。重伤死了。


当时陛下已经知道自己中毒,终生无法再生育了。陛下震怒,下令将内务副总管的尸体曝尸于城门。直到很多天后。那具尸体被乌鸦啃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了,才被撤了下来。陛下兀自还不肯饶过他,派人将尸骨装在布袋里丢在路上,然后让数百骑兵纵马来回践踏,直将它践踏得粉身碎骨了,才下令挫骨扬灰丢进了澜沧运河里。可见陛下恨此人心之毒!”


陈道临听得不由得一个机灵!


想不到那个看似面善和蔼的皇帝,还有如此狠辣的一面啊。


“这事情还没有完。”杜微微苦笑道:“三年来陛下始终无后嗣,帝国重臣都心中忧虑,不停的有人觐见陛下要赶紧立储。而因为陛下无后的问题已成定局,所以原本平稳的朝政也渐渐出现了混乱。关于立储的问题,出现了一些很不好的波动,不少人纷纷涌出水面来,你知道的,就连李斯特家族这样的豪门也卷入了其中。


而陛下始终对于立储的事情不做回应也不做决断,任凭下面的人百般揣测和混乱。


就在今年的年初,发生了一件大事。”


“大事?”


“葛丽坦家族。”杜微微苦笑。


陈道临忽然想起了,自己刚到帝都的第一天,在大街上遇到蒙托亚等人当街行刺皇帝,就是故意打着什么葛丽坦家族的名义来动手的。


“刚才我告诉过你,葛丽坦家族其实原本是被拉拢过来的‘真正的奥古斯丁’团体的一员,而且还被陛下立为标杆树起来,极为优待。这是用的千金买马骨的意思。


而就在今年年初,忽然爆出了一个耸人听闻的消息。


葛丽坦家族原本私下里做一些走私的生意,甚至还有一些违禁的东西贩卖到兽人那儿去,这原本都并不奇怪。帝国的豪门不少都做这些生意,只要不太过分,一般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但是就在今年,陛下大概是觉得这些家伙闹的太过分了,想敲打他们一下,让他们稍微收敛点——这种事情,一般来说每隔几年都会有一次,并不足奇。


但偏偏是今年年初的时候,陛下才放出了口风,要边境严查走私之事,随后居然就爆出了葛丽坦家族中的一个核心财务管事叛逃。


这个家伙是葛丽坦家族之中的核心层的人,在葛丽坦家族之中知道很多隐秘,而且也参与管理账务。这人在陛下清查走私的这次风潮之中居然判出了葛丽坦家族,并且主动出来自首。


然后这个管事供出了一件大事!


葛丽坦家族,和三年前那次事情后死掉然后被陛下挫骨扬灰的那个内务副总管。有染!”


陈道临一惊!


“根据他的供词,葛丽坦家族曾经就在陛下出事的那次狩猎活动发生之前不久,暗中赠送了一套位于帝都西郊卫城的豪宅给内务副总管,除了那栋豪宅之外,还有一笔巨款划了出来。


言辞确切,甚至这个管事还拿出了他自首的时候带出来的一份账册。”


陈道临叹了口气:“葛丽坦家族完了。”


“是的!”杜微微神色很复杂:“陛下已经确信了自己中毒的事情,一定有那个内务副大臣的参与,他心中恨毒了这人,查到了葛丽坦家族居然也有关系,而且就在自己出事之前。居然‘恰好’有这么一桩金钱财富的来往。叫人如何不怀疑?于是陛下震怒,下令以走私通敌叛国的罪名将葛丽坦家族捉拿下狱。”


杜微微说到这里,苦笑道:“这些贵族豪门,哪一个是干净的,谁不是暗中大赚特捞,若要真查起来,谁的脑袋后面都是大把的小辫子。这么一清查,葛丽坦家族走私违禁物品去兽人王国的证据很快就被查了出来。陛下当时心意决绝,立刻就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惩处了葛丽坦家族。葛丽坦家族族长和几个魁首,处以四马分尸。而其余族人共计三百二十四口,有的绞刑,有的处斩。有的毒杀。全族没有一个活下来。”


陈道临叹了口气。


皇帝这一手可真够恨的!


不过也难怪。


皇帝原本对葛丽坦家族百般优待,给了无数好处,还树了起来当标杆。可结果没想要自己如此善待的一家人却是条毒蛇,狠狠的咬了自己一口。等于挖了自己的根基!


这等痛恨,是男人失去生育能力的愤怒,再加上被人背叛的怨毒。全部堆积在一起。是何等的强烈!


“灭族……”陈道临喃喃自语。


“是的,灭族。”杜微微苦笑道:“我罗兰帝国一百年来,这是第一次出现灭族的巨案。葛丽坦家族被彻底铲除,血脉断绝!可以说,从贵族谱系上,这个家族已经彻底除名了。”


陈道临唏嘘了一会儿,忽然心中一动,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啊!可这样一来……岂不是,岂不是……”


杜微微看了看陈道临,她的脸上也路出忧色:“你也想到了,是么?”


“嗯!”陈道临叹道:“陛下这一手做的,只怕反而……”


葛丽坦家族是皇帝弄出来拉拢其他“真正的奥古斯丁”团体的标杆。


是千金买马骨的用意!


(这个世界也有千金买马骨的故事,陈道临已经知道了。不用说,肯定又是杜维那个家伙弄出来的!)


公正的说,原本这个策略的确是取得了一定效果的。


可现在……皇帝将葛丽坦一族彻底灭族,如此残酷决裂的手段……


只怕其他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团体,自然是看了之后,人人自危,兔死狐悲。


就算原来有人暗中动心想倒向皇室的,恐怕看到了葛丽坦家族的下场之后,也会就此死心了。


想到这里,陈道临问道:“那么……是不是正是自从葛丽坦家族被灭之后,陛下从此就开始接二连三的遭遇刺杀了?”


杜微微扬眉,然后点了点头:“从时间上来看,的确是这样的。”


随后她又苦笑道:“陛下无后的事情已成定局,而如今,这些自诩为‘真正的奥古斯丁’的家伙们,一个个都按耐不住,纷纷动作起来。有的开始钻营拉拢,有的收买人心,有的营造舆论,还有的试图暗中勾结一些重臣。可以说,随着陛下年纪越来越大,没有子嗣已经成为了陛下的致命伤。而他迟迟不肯立储……不少重臣已经建议他,哪怕是为了安抚人心,也必须要立储!可是陛下偏偏迟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一再的拖延下来,渐渐的有些帝国重臣都渐渐生出了不满之心。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的动作,就显得越发危险了。据我所知,因为陛下不肯立储而生出不满的不少帝国大臣,已经渐渐的对那些‘奥古斯丁’们的主张有了倾向性。”


第两百四十五章只管拿去!(二合一)


第两百四十五章只管拿去!(二合一)


(二合一,七千字大章节!)


“这些‘真正的奥古斯丁’,毕竟是帝国正统皇族后裔,历史悠久,和帝国的贵族阶层有着说不清道不明割裂不断的种种关系。你知道的,任何时代的皇族和贵族阶层都是通过无数代人的联姻,血脉交融,有着千丝万缕的种种联系。这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也是如此,而且因为他们也是罗兰帝国的皇族血脉后裔,一直以来,也不能对他们太过打压,而且加上这一百年来的优待策略,他们已经拥有了不少力量。虽然在明面上看,似乎并没有什么军中大将和帝国重臣,但是在中层官员和军中,却有着一些看不见的隐性势力和影响力。


再加上现任皇帝,我这个侄儿始终不肯立储,帝国的上下已经滋生出了很多不满和忧虑。


甚至近年来已经有人忍不住私下里指责皇帝太过自私,迟迟不肯立储,就是因为不肯将皇位‘交还’给这些真生的奥古斯丁。”


“所以,你认为,这几次对皇帝的刺杀,有这些‘真正的奥古斯丁’参与其中的嫌疑?”


“不是嫌疑,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一点。”杜微微苦笑,她目光闪动:“甚至我认为,就连皇帝陛下本人也是应该明白这一点的。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到现在却都没有动作,只是将打压的大棒挥舞落在了教会身上,却对这些虎视眈眈暗中作乱的‘奥古斯丁’们置之不理。”


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难道……这次帝都军队调集,也许就是皇帝准备……”


“我不知道。”杜微微苦笑:“这些事情,皇帝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很显然,他并不希望我们郁金香家族插手。”


杜微微也有自己的苦衷。


郁金香家族在罗兰帝国已经风头太劲了,名声太大。影响力太广泛。


而且郁金香家族和皇室的血缘关系摆在这里。


从杜维的时代,家族就有祖训,今后郁金香家族后代,不得参与皇族立储夺嫡的事情里。


这是因为,在世人的眼中看来,其实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们的抱怨:郁金香家族夺了奥古斯丁家的皇位,这种说法其实在民间是很有市场的。


只不过因为郁金香家族做的太好,杜维的声望太高,郁金香家族对帝国的贡献太大,功勋太重。所以大家对这种“夺”了皇位的事情,其实并没有什么反对的心理。反正奥古斯丁家已经不行了,换郁金香家的血脉来当皇帝也挺不错。


可既然郁金香家已经占了这么大的便宜,那么今后的后代之人,若是想让家族的富贵更长久一些,最好就站的离皇位纠纷的事情远一些,不能再走近了。


毕竟你已经得了天大的好处,若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牵扯到皇位的归属,未免就太遭人嫉恨了。


“所以。几代皇帝更迭,郁金香家族在立皇储甚至是夺嫡的争斗之中,都绝不插足,保持超然在外的角色。家祖有训。郁金香家的富贵声势已经到达了人臣能拥有的顶峰了,所以不需要再参与这些事情。我们只要当好这个帝国的守望者和保护者就足够了。”


说到这里,两人对视一会儿,同时叹气。


陈道临能深深体会杜微微身上的重任和无奈。身为郁金香家族的新一代的领袖。她肩负着将家族继续发扬光大的重任,同时还要保持中立,不能让家族卷入这些事情当中。


“从感情上来说。我当然是希望皇位留在现在的皇族手里。毕竟他们和我们郁金香家有血缘关系。但是皇帝迟迟不立储,而他的那位弟弟,我们的那位逍遥亲王一直表现得对皇位很厌倦的态度,所以……我担心,到了最后,皇帝迫于压力,别无选择,也只能……”


这些事情,这些心事,这些困扰,杜微微平日里是绝不会对人开口倾诉的。


而且,以她的身份地位,身边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和她坐而论道的知心朋友。老一辈的人她不可能与之为友。而年轻一代的人,又没什么人能入她的眼,而且从地位上来说,她是郁金香家族的领袖,当代帝国的年轻人之中,没几个能有资格和她做朋友的。


什么哥特也好,帕宁也罢,还有那个罗斯,见到了杜微微,都是要跪下行礼的。


杜微微心中压的这些重担压力,此刻却对陈道临这么一个局外人全盘吐露了出来。


这些话说出来,杜微微自己都心中有些诧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家伙面前,居然能如此放下心防。


大概,是因为在冰封森林里的那些日子,两人那种畅快无阻的交流和畅谈,让她心中已经真正的认可了这个神秘的年轻人的才华,将他看做可以和自己平起平坐的朋友了吧。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又笑道:“照你这么说,帝都恐怕是要有一场大乱了。可是……这些和我也未必有太大关系吧。为什么你却想着要把我拉出帝都,带去西北呢?”


“我……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杜微微叹了口气。


陈道临一听这话,心中咯噔一下!


他忍不住想起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心中与日俱增的不安的感觉。


“你的心意……我明白了。”陈道临正色肃容,看着杜微微,深吸了口气:“很感谢你对我的看重,也很感激你对我的关心。不过,很遗憾的是,我依然要和你说一句抱歉——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我目前不能和你去西北。”


陈道临这话说出来,杜微微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失望之色。


她皱眉看着陈道临:“你……就这么放不下帝都的事情?”


“……也不完全是。”陈道临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


“你就这么喜欢赚钱么?”杜微微看着陈道临:“你和安古洛那个家伙弄出什么‘无双坊’。我相信以你的才能和安古洛的财力,你们这样的组合必定能开创出一番局面。但是……钱财对你而言真的那么重要么?你应该明白,在罗兰帝国立足,财富这种东西,并不是什么真正重要的东西……”


“我知道,我也明白。而且……这话出来,不论你信或者不信:其实。我并不缺钱。”陈道临笑了笑,但是他的语气很复杂:“我有些自己的原因,所以不能和你去西北。如果我想置身事外的话,我早就留在东海纽霍芬行省逍遥度日了。”


“……”杜微微紧紧皱眉看着陈道临,她那明亮的眸子里,流露出深深的疑惑。


“我……有自己的原因。”陈道临的语气带着歉意。


杜微微忽然脸色一变,她走近了一些,几乎就站在了陈道临的面前,在如此近的距离,她的眸子似乎近在咫尺。深深的凝视着陈道临:“达令……请你诚实的回答我一句话……你,将来会做出危害这个帝国的事情么?”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然后他很认真的摇了摇头:“不会!”


“……”杜微微仿佛松了口气,但是她依然凝视着陈道临,略一迟疑,但是接下来的这句话,却说的无比坚定:“但愿你不会!因为直到现在,我都不能真正的看清你,也不知道你到底从何而来。你追求的是什么。我只希望,将来……我们不会成为敌人!”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然后忽然展颜一笑:“放心好了,我可不想和你为敌。有你这样的敌人。我恐怕连睡觉都睡不安稳呢。”


……


杜微微走了。


这个女人来的很突然,走的也很匆忙。


看着杜微微离去的背影,陈道临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会去西北的。但那时将来,而不是……现在。”


……


制金街。


这条位于骑士协会后的并不宽阔的街道,在帝都却是名气很大。甚至放眼整个帝国。这条街道都是很有名的。


几乎所有习武的人都知道,在帝都有这么一条街道,在这条街上云集了整个帝国最出色的铁匠和铸剑师,在这里能找到最上等的装备,最锋利的刀剑和最坚固的盾牌铠甲。


以及……帝国的第一名匠:康大师。


因为以上这些原因,制金街一向都很繁华,无数前来帝都寻找机会,希望出人头地的武者都会来到这条街上,希望寻找到一柄属于自己的利器。


那些贵族们也经常光顾这里,希望购买到一柄上等的好剑或者铠甲。还有希望来这里碰运气,期望找到一份工作的铁匠……


制金街也经常会传出一些有趣的消息。


比如某家武器铺里又推出了一套新的铠甲,某位著名的铸剑师又打造出了一柄锋利的宝剑等等……


而最近这些日子,制金街上最大的一条消息是,制金街上一家历史悠久的武器铺子易手了。


在制金街上有一个奇怪的规矩——这个规矩是自从康大师落户这里后才形成的。


制金街是一条东西向的街道,并不宽阔的街道,只能勉强容纳两辆马车并排通行。


街道沿着帝都城中的一条水渠。水渠是活水,引自澜沧运河。打铁铸剑都是需要大量的水的,因为有了充沛的水源,这里的武器铺和铁器铺的工坊才能生存。


而街道的最西头,紧靠着水渠尽头的,是康大师的店铺——位于制金街的最里面,按理说,这是地势最差的地方。


可是在制金街的规矩是,东边路口的铁匠铺往往是整条街上最差档次最低的。


越往里,距离康大师越近的武器铺,招牌越亮,名气越大,东西也越好,越贵。


毫无疑问,整条街上位于最顶尖级别的,是康大师。


而仅此于康大师的,则是这位帝国第一名匠的隔壁。


就在前些日子,康大师隔壁的这家店铺,却易手了。


这让很多人都十分意外。


因为公认的制金街的第一是康大师,那么他的隔壁,就是公认的制金街第二。


制金街的第二,就可以说是帝都的第二。甚至夸张一点说,就是整个帝国的第二!


这家店铺的生意一直都非常好,打造出来的东西,也极受欢迎——因为康大师近年来已经很少动手制器了,出产的少,销量自然也不会高。


然而偏偏就是这么一家风生水起的店铺,忽然易主,而且事先全无半点风声。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换了招牌,关门歇业。原来的主人和铸剑师工匠,全部都悄悄的离开,杳无音讯。


不过,当这家店铺的新招牌挂出来的时候,人们心中的疑惑也随即释然了。


“无双坊”。


这个名字倒是陌生,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无双坊”的招牌之下,赫然有一个所有人都十分熟悉的徽章。


庞贝商会!


作为罗兰帝国排名第三的超级大商会,而且是罗兰帝**械的供应商,可以说制作军械武器装备的巨头大鳄。进入了制金街,自然应该有一席之地。一来就抢走了位于康大师之下的第二席,众人也是无话可说。


无双坊占下了店铺之后,立刻就封门歇业。里面动工扩建。


每天络绎不倦的工匠来往进出,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家无双坊会什么时候开业,它开业之后。又会给制金街的格局带来什么变化。


甚至有人猜测,作为帝国第一大军械武器供应商,庞贝商会的高调入驻。会不会冲击康大师的业内第一的金子招牌……


毕竟,制金街虽然有名,但是一直走的是精品路线,并不大规模制造。而庞贝商会这种大鳄的进场,似乎是有意进入这种“高端精品市场”……


……


这天早上,制金街上的店铺还没有全部开张——武器铺一般开门得都很晚。


有些伙计都还在忙着清扫自家门前的街道,擦洗着门板。铁匠的学徒们还在生炉子。街道上店铺后的一座座烟囱刚刚冒出烟火……


一辆精致而小巧的马车,已经静悄悄的行驶进了制金街里,从东进,往西去。


一路不停,直行驶到了制金街的尽头。


这马车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因为……它最后就停在了康大师家的门前。


驾驶车的是一个身材粗壮的汉子,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威猛和精干。在制金街上武器铺里的伙计都是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这驾车的车夫,就绝对是一个武道高手!


这武道高手停好了马车跳下来,小心翼翼的拉开车门,低声说了句:“到了。”


随即,就看见这车里,缓缓走下一个年轻人来。


这年轻人身材倒是修长,看上去气度俨然,仿佛是那种世家子弟。神态虽然悠然从容,但是相貌却甚是普通。


他穿戴的并不甚华丽,只是一件简单的袍子,不过裁剪得却极为合身,看上去倒是风度不凡。


康大师的家虽然是制金街上的公认“第一家”,但是其实这位帝国第一名匠的匠铺却并不大。


只是很小的一个门脸,并不宽阔的大门。


这马车不偏不倚,就正好将这大门堵住了。


这年轻人伸了个懒腰,抬头看了看上面的招牌,忍不住笑了笑。


“果然有点第一名匠的气势啊。”


店铺上的招牌很简单,只一个词:


“康”。


这个年轻人,毫无疑问便是陈道临了。


“敲门吧。”


陈道临看了一眼胡克。


胡克笑了笑,走过去,抬起巴掌在那紧闭的门上拍了几下。


其实店铺之中早有人看见了门外的马车。


来人,尤其是这个年轻人气度不凡,而这辆马车虽然小巧却极为精致——制金街上的人都是眼睛毒辣的很,这样一辆马车,只从它的用料质地上看,就绝对造价不凡!


房门打开,走出来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这人是康大师的第二个弟子,平日里,店铺里的事情,也都是他主持的。近年来康大师不怎么出手亲自打造东西,可以说店铺里的大多数东西。都是出自他的手的。


陈道临注意到,这个中年人有一双骨节粗大而结实的手掌。


“请问贵客有什么事情?”中年人的言辞很矜持:“本店还没开业。”


“我来见康大师。”陈道临走上一步。


中年人打量了陈道临两眼,语气客气了一些:“抱歉,我师父不见客的,若是您想求购什么东西的话……”


陈道临笑了:“我想买的东西,你做不了主。”


中年人脸色一僵,不过多年的城府依然让他勉强笑了笑:“客人说笑了,我师父不理店中的事情已经多年,店铺里的事情都是鄙人在操持,您是想买剑。还是想求铠甲……”


陈道临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中年人,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愉快,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叫人闻之变色!


“我不求刀剑,不购铠甲……我买店。”陈道临指着这家店铺的大门:“我要收购你们的店。”


嗡!!


清晨的街道上人并不都,也并不吵嚷嘈杂。


陈道临的这句话轻飘飘的说出来,却仿佛顿时就传遍了整条街道!


一时间,明里暗里在近处远处窥探的各家店铺的人,都是一片哗然!!


收店!


买康大师的家的店铺?!


这年轻人什么来路。居然敢跑来制金街,出口就要买下这位帝国第一名匠的基业?!!


……


中年人的脸色已经变了,不过他依然强行忍着心中的恼火,板着脸。沉声道:“客人您说笑了吧!本店……没有转让的意思!”


陈道临笑得依然很轻松,他看着这个中年人,失望的叹了口气:“我就说过,这事情是你做不了主的。你还是去请康大师出来吧。”


“不用请示老师!本店不会出售转让的!”中年人终于流露出了愤怒:“客人请回吧!”


“……你能代表你老师的意思么?”陈道临眯着眼睛微笑。


“自然能!”中年人哼了一声,脸色铁青:“还请您注意一下风度,留些体面吧!这里……是制金街!”


“我知道这里是制金街。”陈道临淡淡道:“我也知道这里的第一名匠就是康大师。若不是康大师的店铺,就算请我来收购,我都不会来的。”


看着中年人握紧的双拳,陈道临仿佛丝毫不着急。


他轻轻叹了口气,故意用一种轻描淡写而慢吞吞的语气,缓缓道:“我听闻,康大师惊才绝艳,是罗兰帝国第一名匠……这也就罢了,什么第一第二的,这些虚名并不是吸引我的真正原因。真正吸引我来到这里的,是我听说康大师一生醉心于锻造技艺的钻研,昔年他为了学习矮人的工艺,不惜孤身前往乞力马罗山去钻矮人的矿洞,一住便是多年!


又听说他精益求精,为了寻求突破,又去了精灵族的部落,在大圆湖一住经年。


他一生不问虚名,而是真正的将探索锻造技艺当做了最高的追求。


这样的精神,才是我真正敬重他的原因。我今天来到这里,就是为这而来。”


中年人的脸色一变,收起了几分怒色,看了看陈道临:“阁下既然如此清楚老师的生平,为何还如此出言相辱?!”


“我这是在侮辱你的老师么?”陈道临哈哈一笑:“我这是上门来,给你的老师送上一条让他圆梦,让他实现毕生梦想的捷径!”


“…………”中年人呆住了,皱眉看着陈道临,试图要从他的脸上表情判断出,这个家伙是不是疯子。


陈道临抬起手来挥了一下,很快胡克就走了过来,将一个木匣送了上来,双手捧到了中年人的面前。


“把这个交给你的老师。”陈道临淡淡一笑,双手负在身后,笑语悠然:“告诉他,我就在这里等,等他大开大门,亲自出来迎接我进去!”


中年人脸色一变!而其余在远处窥探偷听的人,都是无不倒吸一口子凉气!


让康大师亲自出来大开大门迎接?!


好大的口气!


就算是皇帝前来了,康大师这样性子孤傲的人也不会这么做的!


然而陈道临却似乎还不算完!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懒洋洋道:“我时间不多,你进去告诉你老师,我只等他一百个数……从现在开始计时……一!”


陈道临数到十的时候,这个中年人终于脸色阴沉,犹豫了一下,接过了那个木匣子,转身掉头回去,临去前还把大门砰的关上了!


陈道临站在原地,负手看天,面色悠然,口中缓缓的数着数:“十五,十六,十七……”


旁边胡克有些神色疑惑,低声道:“先生,这位康大师一向孤傲得很,他会不会……”


“放心,只要他真的是如传说之中一样醉心追求锻造技艺,就一定会出来。”陈道临语气很轻松:“二十一……二十二……”


远远近近的店铺之中,越来越多的人都吊起了好奇心来,甚至有人干脆走出了店铺来,聚拢了过来围观。


不少人心中都在嘲笑这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这康大师是何等高人,怎么可能……


可就在陈道临才数到了“八十”的时候……


忽然,嘎吱一声,房门大开!


一个消瘦而矮小的身影已经飞快的走了出来!


这个身影出来的极为匆忙,仓促之中,甚至差点在门口绊了一跤,险些就一头摔进了陈道临的怀里!


就听见一个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带着紧张,激动,焦急,期待等等诸多情绪,甚至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言辞不顺畅。


“人,人呢!你!是不是你!就是你么!!”


……


出来的这个老头,身材矮小而消瘦,看身高大约只到陈道临的下巴。


一双眼睛虽然细小,但是却闪动着如电般的光芒!


眼神落在陈道临的脸上,他的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尖锐!


“就是你?那把剑就是你带来的?!”


“就是我。”陈道临看着面前这个似乎貌不惊人的老头:“你就是康大师?”


“我就是!”老头子忽然扑了上来,一把抓住了陈道临的衣袖,他的手臂甚至都在颤抖:“那把剑……是你打造出来的?”


可才说道这里,他看到了陈道临的双手,就摇头:“不可能,你这双手,不是铸剑的手!”


“不是我打造的,但是锻造的技艺,我知道。”


“给我!”康大师的声音都变得涩然了起来。


“……我有条件。”陈道临微笑。


“说!”老头子深深吸了口气。


“我要你的店铺!”


“给你!”康大师一挥手。


“我要你为我制器……”


“依你!”


“我要你为我……”


“都听你的!”老头子忽然抬起头来,死死盯着陈道临,尖锐的嗓音,一字一字,无比决然:“给我这锻造技艺!你就算要我的命,也只!管!拿!去!!!”


轰!!


整条制金街上,大大小小的铁匠铸剑师伙计……全部惊呆了!


第两百四十六章意外的变化(二合一)


第两百四十六章意外的变化(二合一)


(二合一,六千字大章节!)


陈道临初见到这位帝国第一名匠的时候,也是十分惊诧的。


这位康大师看上去身形瘦小,浑身上下全无半点一代宗匠的气势。


最让陈道临吃惊的是,他看见了这个老头子的右手——居然只剩下了三根手指!


他的右手拇指和小指,都是齐根而断!


这么一位帝国第一铸剑师,居然是一个手掌残疾之人?!


而这个帝国第一名匠,一路上几乎是拉扯着陈道临步入了自家宅院里。


走进大门,越过了店铺来到了后场,陈道临就看见了后场工坊里十多个jīng装的年轻汉子,有的jīng赤着上身,手里提着锤刀等工具,有的则在火炉旁忙碌。


康大师一路拉着陈道临直接走进了一间房,不等陈道临坐下,他就将一柄短剑直接丢在了陈道临的面前,满脸狂热之sè:“快说!这剑……不,这材质到底是怎么炼出来的!”


……


陈道临用来打动这位康大师的东西,说穿了毫不稀奇,正是自己手里剩下的最后一把从现实世界带进来的短剑。


这把剑用现代工艺打造,这就不说了。主要是材质!


现代炼钢法弄出来的钢质,自然是要远比冷兵器时代强大许多。


当然了,要想在罗兰帝国这个冷兵器的世界弄出吹转炉然后复制出现代炼钢工艺,这种事情陈道临自然是没本事做到的。别说吹转炉了,他连平炉都弄不出来!


不过他另有杀手锏来对付这个康大师。


来到罗兰帝国之后,陈道临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了解,以及从安古洛这个帝国最大的军械武器供应商那儿了解到的情况。陈道临大概能判断出,整个罗兰帝国的炼钢技术,大概还处在使用炒钢法的程度。


而这个时代的所谓的最上等的兵器,则是利用炒钢法来炼钢,然后以折叠锻打的方式,弄出所谓的“百炼钢”,这种做法成本巨大,并不能使用于军队大规模的装备,而且百炼钢的工艺也并不稳定,材质也未必就很理想。


陈道临拿出的用来钓康大师的鱼饵是……


“这是我送给你的东西。”


陈道临微笑着,从怀里取出了一叠薄薄的小册子——这是他这些rì子以来在魔法学院之中用罗兰文字书写出来的。


在陈道临第二次穿越之前,他做了很多充分的准备,托了曾经阅读过的无数穿越小说和影视作品的福,陈道临做的准备也算是五花八门。


尤其是在带来的那几把现代工艺打造的武器的时候,陈道临就曾经灵机一动,也花了些心思了解了一下炼钢冶金工艺的一些知识。


来到一个冷兵器时代,这些准备,想来一定是会派上用场的。


康大师翻开了这册子,只见上面的一个标题:


灌钢法。


……


康大师只看了一眼,顿时脸上就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一口气往下读了下去,居然都无暇理会陈道临,仿佛已经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只把陈道临晾在了那儿。


陈道临倒是丝毫不意外,任凭老头子在那儿对着自己的册子发呆,自己却负手在房间里参观了起来。


这屋子大概就是康大师自己的住处了。


房间里的摆设很普通,并无丝毫奢华之处,甚至显得很是清冷简陋。处处透着一股冷硬的金属感。


墙壁上挂着几张强弓,还有一些刀斧,盾牌。墙角的架子上还摆放了几把造型不同的长短利剑。


不过最让陈道临感兴趣的,却房间里的一个书架,他走了过去,一眼就看见了一卷摊开的图纸。


这图纸画的很是jīng致,有利器刀剑,有各sè铠甲,轻甲重铠,甚至还有一些攻城锤之类的战争利器。


各sè图纸加起来,足足有一本书那么厚,而且看样子,都是这位康大师亲手绘制的,捧在手里,图册上飘着一股浓烈的油墨味道。


陈道临大略的翻了几页,忽然眼睛一亮,就看见了一张图纸上熟悉的东西。


“咦?缺月五光铠?”


陈道临笑了。


这图纸上将缺月五光铠的造型完全复制了出来。


不过毕竟康大师没有真正的研究过实物,他只能从各种流传下来的图样,先从外表将这套传奇神器复制出了图样——只是外表上做到了一模一样。


但是要复制这么一套铠甲,最难的地方可并不是外表,而是很多其他方面。


比如胸甲和一些特殊位置的厚度,部件的分量,连接处的紧密度。


最重要的是,真正的缺月五光铠是一件货真价实的神器,是拥有魔法能力的。


而康大师是一位纯粹的冷兵器武器专家,他若是单纯的复制出一套缺月五光铠来,并不现实,因为魔法装备必定会在一些地方做特别的设计,有些设计如果单纯以冷兵器的标准看来,却反而会削弱铠甲的防御力,但若是加上魔法效果,就大大不同了。


很显然,这位康大师对缺月五光铠花了很多心思来研究,对很多细节地方都做用了很多心思去钻研,比如胸甲的厚度,原版上的一些花纹或许是魔法纹路,但是复制版既然没有魔法属xìng,那么这些花纹的保留就需要做一些改动,否则的话,花纹镂空太多,就会使得铠甲变成脆弱的样子货。


还有护肩护臂上的那些倒刃,原版的铠甲据说是杜维有一套特殊的武技来配合这套铠甲,可复制版的话,保留这些倒刃,若是没有相应的武技配合,则会反而让穿铠甲的人无所适从,而且这些倒刃反而会影响自身的行动。


陈道临看到了在图纸下,康大师还留下了不少笔记……


一老一少就在这房间里,你看你的,我看我的,互相都不理会。


过了好久,等在门外的胡克已经越来越焦急,忍不住就推门走了进门,进门就看见了陈道临对着一堆图纸发呆,忍不住低声道:“先生!”


“嗯?”陈道临抬起头来,放下图纸。


“时间不早了。”胡克咳嗽了一声。


“哦,好。”


陈道临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这些图纸,然后走到了康大师的面前。


此刻,这个老头子已经回过了神来,只是眉头紧皱,又拿起了陈道临给他的那把剑,正在发呆。


“你说……这灌钢法,真的能炼出这样的钢来?”


康大师忽然问了一句。


“能不能我不知道。”陈道临笑道:“但是我可以保证,这法子弄出来的钢,应该会比现在的钢要更好,而且……产量也更多。”


陈道临笑得很轻松。


他并不是毫无保留,他给康大师的这几页册子,并不是灌钢法的全部内容,而只是故意将目录和一点点内容交给了康大师。


相信以这位铸剑大师的水准,应该是识货之人。


而接下来,这老头子若是想得到全部的灌钢法,就得要和自己谈条件了。


“你上面说的,陷入法,覆盖法,浇淋法,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陈道临微笑。


“还有这夹钢,包钢的想法,也让我很有兴趣……”


“对炉子的说法,单室,双室,串联式……”


“还有这个……”


老头子似乎是迫不及待一般,将自己看到的册子里许多没有描述清楚的地方一股脑儿问了出来。


可他说了半天,陈道临却只是站在面前笑而不语。


康大师渐渐的冷静了下来,看着陈道临的样子,顿时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好吧!你说吧,到底想要什么。”康大师叹了口气。


“我刚才在门外已经说过了,我想收购你的店铺。”陈道临笑了笑。


康大师这时候,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我的店铺并不值几个钱。你应该很清楚,不过是一个空房子和一个二流的工坊。”


“我当然知道,这房子和地皮不值钱。这家店铺真正的财富,是你康大师本人。若是没有你的话,这店铺就算是送给我,我都懒得看一眼。”陈道临淡淡一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招揽我为你卖命?”康大师笑了。这一刻,他仿佛展现出了几分一代宗匠的城府,看了一眼陈道临:“你倒是胃口大得很。你可知道,这些年来,不知道多少人走进这扇门来,开出了各种条件来招揽我。就连郁金香家族都至少找过我三次,每一次开的价钱,都……”


“我开不起他们的价钱。”陈道临打断了康大师的话,老老实实笑道:“郁金香家族富甲天下,他们开出的价码,我做不到。不过我相信,阁下应该也不是缺钱的人,否则的话,你早就跟着郁金香家的人走了,也不会留在这制金街上。”


康大师沉默。


“我能给你的不多,最重要的东西,就在你的手上了。”陈道临语气充满了自信。


康大师点了点头:“你看的很准,年轻人!你开出的条件,恰好是我想要的。”


顿了顿,他皱眉瞧着陈道临:“那么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呢?要我为你铸剑?”


老头子的眼神很疑惑,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那柄陈道临从现实世界带来的短剑:“你已经有了这样的利器,而且还有了这册子上写的炼钢之法……还需要我老头子有什么用?要知道,铸器一事,最重要的就是炼钢!只要能炼出好钢来,什么东西做不来?你根本不需要我老头子,只要你能炼出这样的好钢,随便找一个三流的铸剑师,就能为你做出一切你想要的装备了。”


“你放心,我自然不会做亏本的买卖。”陈道临笑了。


然后,他看着康大师,肃容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收购你的武器铺,你的康家武器铺并入我的无双坊,从此再不存在。而你康大师本人,则要在无双坊里为我工作五年……作为交换条件,你手里的册子上写的灌钢法,我会交给你全本的内容。还有……你在无双坊的待遇,按照庞贝商会一等铸剑师的标准再翻一倍。此外,你的弟子,你的学徒,愿意过来的都可以来。我不介意手下这么一批经验技术都很出sè的人。待遇都按照庞贝商会的标准。还有……”


“不用说了。”康大师苦笑一声:“我方才就说过了……只要你给我这炼钢之法,别说是要我的铺子,我这条命,都可以给你!只是……”


老头子忽然神sè一动,盯着陈道临的眼睛:“你就不怕,我老头子学了你的炼钢术之后,拍拍屁股走人?而且……你这炼钢术若是真的,那么就是足以富贵万代的财富!这等炼钢术一出,帝国其他的铁匠铺,武器商会都要关门了!除非他们也都跑来学你的灌钢法!你就不怕,我老头子带着你的灌钢法投入别家?到时候你的技艺外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道临仰头大笑,他笑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看着康大师:“你以为我弄出这个灌钢法是准备做什么?让你弄出好钢来,打造上一批绝世好剑来,然后每把买上个十万二十万金币,在皇室和贵族的手里狠狠的赚上一大笔,同时紧守着炼钢秘法不肯外传,每天闭门在家里数金币玩?”


说到这里,陈道临脸sè一变,傲然喝道:“这灌钢之法,我根本就没有敝帚自珍的意思!这等妙法,用于发一人一家一族,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这等妙法,乃是强国利器!可以让一个国家的国力提升上一大截!这灌钢法我根本没有保密的意思,只交给你来研究,一旦你弄出来之后,我就会公布于众!!”


“你……”康大师目光闪动,满脸都是狂热和激动:“你……难道要让我罗兰帝国的数十万大军,人人都能用上这等利器?!”


“错!!”


陈道临哈哈一笑:“光是普及军队,算什么本事!我要的是,让罗兰帝国的数千万人的家中,用的菜刀,都是这等好钢!!”


噗通!


老头子腿一软,直接坐在了椅子上,目瞪口呆的盯着陈道临,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


陈道临当然是说大话忽悠这老头子的。


达令哥自然没有这么伟大的心胸和抱负——罗兰帝国死活,关他屁事?


老子可是天朝子民!


这等豪情壮语,不过是忽悠康大师这样的技术狂,好死心塌地的为自己效力。


至于怕不怕康大师学走了灌钢法就跳槽……


哼……陈道临相信,一个灌钢法,就足以让这老头子消化上两三年了!


而再之后么……平炉炼钢法你想不想学?转炉炼钢法你想不想知道?底吹法,顶吹法……


实在不行,老子横下一条心跑去现实世界买上一本“现代炼钢工艺”的教科书来,然后翻译成罗兰语,每天给老头子看一章!


光是让他追更新,就直接叫他变成哥的铁杆脑残粉!


想跑?


上了我的贼船……啊呸呸呸!上了我的船,还想下去么??


……


无双坊收购下了康大师的店铺,同时康大师带着他的六个弟子门人以及二十余名学徒,投入无双坊效力的消息,顿时就传遍了**!


以康大师在帝国铸剑的名声,以及他帝国第一名匠的名头。这件事情顿时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无双坊这个名字,也随着这件事情一起,进入了民众的视线之中。尤其是在那些喜好收藏武器的贵族武人的眼中,已经对这个还没有正式营业,也没推出任何产品的无双坊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试想,就连帝国第一铸剑师都委身旗下,这无双坊将来推出的东西,必定不凡!


庞贝商会那儿并没有刻意保密,有心人只要稍微打听就会知道,这“无双坊”的后台老板,一方是庞贝商会,而另外一方就是那位前些rì子公开挑战安东尼的年轻魔法师:达令陈。


很快,达令陈这个名字再次引发了很多人的关注和兴趣。


他的头衔,他的身份,他的来历,他的才华……


魔法学院教授,宫廷法师,宫廷爵士,年轻的魔法师等等。


而这个时候,又爆出了两件更惊人的消息!


第一,这个达令陈,据说还是一名炼金术师!!这可不得了!炼金术师,即便是在魔法师界,也都是稀有的人才啊!


而第二件事情暴出来,则让某一方的处境就有些尴尬了!


这位风头正劲的年轻天才魔法师,居然还没有获得魔法公会颁发的正式中阶法师资格!


据说这位达令陈法师,早在数月之前就在魔法公会提交了魔法等级考核申请,但是魔法公会却迟迟没有答复,也没有安排他的魔法等级考核,硬生生的将这件事情拖延了下来!


而根据“知情人”透露,这件事情据说是和达令陈的魔法学院教授的身份有关系。还有就是,据说魔法学会也有意近期给与达令陈正式会员的头衔。


而和魔法学院魔法学会一向都不太对盘的魔法公会,对于这两个组织的大红人陈道临,就故意在他的魔法师等级考核上,拖延了一下。


这件事情暴出来,顿时引起了诸多非议!!


一个堂堂的宫廷法师!一个堂堂的魔法学院的教授!居然还不能获得魔法公会的等级资格?!


一个能dúlì创造出三种新的魔药配方的魔药学的大师级的天才,居然在魔法等级考核上被魔法公会一直卡着不放?!


这根本就是魔法公会为了对抗魔法学院和魔法学会,而故意下绊子!


以牺牲一名对帝国大有贡献和大有作为的年轻魔法师的前途为代价,来打压自己的竞争对手,魔法公会这样的行为,遭到了很多人的不耻!


甚至就连很多魔法师,都私下里议论纷纷,对陈道临生出了同情之心。


没有人会认为陈道临的实力不足,一个取得了如此多成就和头衔的魔法师,怎么可能无法通过考核?魔法公会的故意打压和拖延,这是一种腐朽陈旧的古老组织,对一名新晋的年轻天才魔法师的迫害!!


一时间,对魔法公会的诸多非议和指责议论纷纷。


尤其是魔法学院和魔法公会方面,都不约而同的释放出了这么一种声音:


如果魔法公会因为事务太繁忙,而在安排魔法师的等级考核上力有不逮的话,那么学院和学会方面愿意为魔法公会分担这个“重任”。


而一时间,更有声音提出:魔法师等级考核这种事情,千百年来一直被魔法公会独家攥在手里,这个权力始终不曾外放,其实已经变成了魔法公会的独家专利。这样的独家垄断的行为,已经不适用于如今的魔法文明的繁荣发展势头。


而为了让帝国的魔法文明得到更好的发展,魔法公会应该打破陈旧的规矩,让出“魔法等级考核”的独家权力!!


对于魔法师身份的资格认证,不应该再由一家组织独家垄断!


这样的话题,自然比陈道临个人的魔法师身份更加吸引眼球!


一时间,**议论纷纷,魔法学院和魔法学会同时发难,让魔法公会大为尴尬。而因为“魔法师等级资格考核”的权力归属问题,也似乎隐隐的再一次掀起了三大魔法组织之间的对抗……


而就在这个时候,魔法公会似乎终于在舆论的压力之下做出了妥协。


“尊敬的达令陈阁下,现对你提出魔法等级考核申请作出答复如下:兹定于一月十rì进行您的魔法等级考核,请务必于一月十rì上午亲临魔法公会总部。”


陈道临接到这条通知的时候,冷笑不止。


事实上,这几天关于自己魔法考核被拖延的非议,陈道临很清楚,魔法学院在其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甚至卡门院长已经亲自和他交谈过这件事情。那个美女院长已经告诉了陈道临,就算是魔法公会最终给他下绊子,也不用担心,魔法学院一定会坚定的站在陈道临的背后支持他。


“如果那些混蛋敢不给你魔法师资格,我就会号召魔法学院通过一项决议,从今之后,魔法学院的毕业学员,将不再参加魔法公会的魔法等级考核!魔法学院也不再承认任何魔法公会的魔法师资格认证!”


陈道临明白,自己这次是被人当枪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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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七章院长相邀


第两百四十七章院长相邀


陈道临很清楚,魔法学院和魔法学会摆明了是把自己当做向魔法公会发难的借口。


帝国的三大魔法组织,历来关系就错综复杂得很。


魔法公会作为老牌的第一大魔法组织,根深蒂固。而魔法学院则象征着新兴势力,从它被创建的第一天开始,就被赋予了打破魔法公会垄断的使命。


而魔法学会,则更像是一个纯学术性的组织,但是,随着一百年来的发展,这个学术性的组织,偶尔也不介意发出一些自己的声音。


对于魔法学院和魔法学会来说,这一百多年来最最气不过的,便是魔法公会的头号特权:魔法师的资格考核以及认定。


也就是说,你是不是合法的魔法师,老子说了算。


理论上说是这样的:若是看你不顺眼,哪怕你实力再怎么强,也叫你没有正式的魔法师称号,只能当一个苦逼的魔法学徒——当然了,魔法公会纵然再不要脸,也做不出那种没下限的事情。


但是,在级别的考核上却大有操作的空间。


比如,明明是中阶的实力,给你压到低阶。明明可以穿白衣的法师,给你压到灰袍。


也不用太过分,拖延你个三五七八年的,也足以叫你恶心得很了。


而罗兰大陆上的魔法师们,可以不要权势,不要财富,但是最最看重的便是一个名声。


而魔法公会就偏偏把持着所有魔法师的“名头”。


近年来,魔法公会从培养人才方面早已经被魔法学院甩下不知道几条街了,而学术性的研究方面,也被魔法学会的共享精神超过。


唯一还能依仗的,以及他们继续保持权威性的最大基石之一,便是这个独家考核的特权。


魔法学院无时无刻不想打破这个垄断——若是让魔法学院能够拥有魔法是认证考核的权限的话。那么从此之后,魔法学院就可一飞冲天,再也不用受魔法公会的限制,也再也不用看魔法公会的脸色了!


为了变相的做到这一点,魔法学院在这一百年来,不停的做出了各种努力。


但是上层的皇室,作为这个帝国的统治阶层,却一直不肯松口。大概是认为如今的帝国的魔法界已经有了三家大组织,而且魔法公会已经渐渐势弱,魔法学院强势崛起。若是真的再削弱魔法公会的话,只怕魔法学院的势力太大,也不是上层愿意看到的——毕竟当年创办学院就是为了打破魔法公会的强势。


若是如今再坐视魔法学院成为一个新的巨无霸,也不合统治者的心意。


魔法学院自然不甘心,多年来已经开始走曲线救国路线。


你不肯给我魔法学院考核的权限是吧?


没关系,我就把魔法学会渐渐的渗透进去!


几代人以来,魔法学院都会努力的渗透公会,比如学院之中的一些元老,分院长。同时都会谋求在魔法公会里担任一些职务。


从最早一开始的挂名闲职,到如今一步步的渗透,渐渐的在魔法公会之中也谋取了一些比较重要的职位。


比如卡门院长,如今就还兼着魔法公会的一个高级值事。也位列魔法公会的长老级别的巨头之一。


随着对魔法公会的渐渐渗透,也等于是变相了分掉了一部分魔法公会的特权。


但是,魔法学院却从来没有放弃过真正的拿下考核的权限。


如今的陈道临,似乎又给了两家一个发难的机会。


这些几天的刻意炒作。把陈道临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去。一时间,在帝都城里,“达令陈”这个名字几乎是妇孺皆知。无人不晓。


在这么一波有心的炒作之下,一时间,三大魔法组织大打口水战,陈道临名震帝都。


这势头,居然一时间把教会的大地震的声势都给盖了下去!


不过陈道临却依然还算冷静,他很明白,这种“名气”其实自己并不想要。


而且,也未必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好处。相反的是,只怕还会给自己带来很多明枪暗箭。


作为对魔法公会发难的借口,陈道临可以肯定的是,魔法公会虽然迫于压力松了口,明确表示要给自己进行魔法等级考核。


但是,这次考核之中给自己设置一些难题,暗中下些绊子,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最最让陈道临无语的是,魔法公会定下的考核的时间:新年的一月十日。


这个日子,就显然是恶心人的了。


陈道临公然挑战安东尼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帝都。日子就定在了新年当天!


魔法公会将考核的日子定在了这次比武决战的十天之后,摆明了就是一种态度:


按照陈道临之前的宣称,若是他比武失败了,就此离开帝都归隐,终生不再踏足帝都一步。


这样就好!如果到时候达令哥真的比武失败了,那么魔法公会也就不用再举办什么考核了,陈道临已经早早的直接从帝都滚蛋了。


不过达令哥既然当了学院的教授——不管他愿不愿意,自然就被人归为魔法学院一派的人了。生是学院的人,那么为学院背背黑锅,也是理所应当的。


更何况,自己在学院也得了许多好处的,做人不能只想占便宜不吃亏吧。


陈道临是打定了主意,不到新年的时候,就绝不再走出学院了,如今自己在帝都的风头太盛,还是乖乖躲在学院里为好。等到新年的时候,擂台上风光的解决掉那个百花骑士,这是自己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但是,陈道临自己想低调,却奈何事情主动找上门来。


这天下午的时候,陈道临还在实验室里摆弄着自己已经做成的实战版的“原力之剑”,外面就有学员跑来传信:卡门院长大人有请。


自己目前的大老板召唤,陈道临不得不放下了手里的事情赶紧前去。


来到了卡门院长的办公室,陈道临刚到门口。就意外的看见了一个熟人。


那个一头红色头发的年轻魔法学徒从门里走了出来,迎面看见了陈道临,这个年轻人的脸色微微有些古怪,不过依然站住了脚步,对陈道临点了点头:“达令教授。”


“萧德尔先生。”陈道临也客气的笑了笑——虽然对方只是一个魔法学徒,但是,谁让人家是卡门院长的儿子呢?


而且还是传说之中的郁金香家族的私生子呢。


萧德尔平日里很少在学院里出现,陈道临来到学院之后,一共只见过他不到三次,而且前两次都是远远的看见。并没有打招呼和交谈。


而今天在卡门院长的门口又遇到这个年轻人,陈道临原本也只是想匆匆寒暄一下就过去的——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陈道临对这个萧德尔的感官都不太好。大概是因为最早在魔法公会里匆匆一瞥的时候,这个萧德尔流露出来的那种冷艳高贵的架子,让陈道临有些不爽吧。


不过这次,似乎这个萧德尔并没有打算匆匆离去,他居然站住了脚,看着陈道临。主动开口笑道:“达令教授,最近可好?”


“?”陈道临被这没头没尾的问题弄的有些疑惑,不过依然礼貌的说了一句:“一切安好,有劳您关心了。”


萧德尔眯着眼睛:“我听说您在学院之中的那个合作项目最近做得风生水起。学院中的学员和老师们都是交口称赞,而庞贝商会那儿投入和甚大。合作的工坊里,据说弄出了不少新鲜有趣的东西……”


陈道临心中立刻生出一丝警惕来。


现在这个无双坊可是他的最大家业了。无双坊得到了一批魔法学员的入驻,有了这批得到过系统完整的魔法培训的人员加入。无双坊除了制作“原力之剑”之外,还给与了这些年轻学员们一个可以尽情展示自己魔法方面想象力的场所。


而且陈道临在无双坊之中的管理方式更是十分开明:只要你有好的想法有趣的想法,就可以免费使用无双坊之中的器材和原材料进行试验。


做失败了也无所谓。若是做成功的,那么无双坊就会对其进行评估,若是成果有价值的话,还会花钱买下来,将来就有可能变成产品进行大规模推广!


这些魔法学员倒是不在乎那几个钱——都是今后会成为魔法师的人,没几个人像陈道临这么贪财的。不过如果自己的成果能被大规模推广的话,无疑是一件极诱人的事情。


一时间,这些平日里在学院之中憋得太厉害的年轻学员们,在无双坊里大展拳脚,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耗费掉了大量的原材料,还损坏了十几套器材。


不过也不是没有成果,有几个学员也鼓捣出了一些名堂,虽然都是一些不太起眼的小魔法装备。但是陈道临看重的并不是现在的成果。


他是很清楚的,这种模式在锻炼了学员们的实际操作经验之余,也会最大程度的激发学员们的创作灵感。


现阶段或许是纯粹烧钱,不过这也是需要一段时间来让在学院之中循规蹈矩的学员们适应这种放养式的环境,一旦等他们适应之后,将来只要随便弄出一两个像样的成果,就绝对能让自己的无双坊赚得盆满钵满了!


前期的这点投入,就只当是给这些家伙练练手了。


陈道临对这个无双坊是抱着很大期望的,而此刻这个萧德尔忽然问起来——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不是随口问问,而是有什么用意。


“年轻人精力旺盛,喜欢瞎鼓捣,倒也没什么。”陈道临淡淡一笑:“学院里的实验室有限,有了一个可以让他们撒欢的地方,大家都有些兴奋吧。”


萧德尔笑了笑——不得不说,他的相貌十分英俊,眉宇清秀,颇有卡门院长的影子,而且下巴尖尖,大概也是传承了卡门的那张锥子脸……


不过陈道临却总觉得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有一种让自己不太喜欢的阴柔味道。


“合作项目前期报名的时候,不少人在观望。如今听说许多人都很是后悔呢。听说无双坊之后还会再招纳一批学员,好像如今报名的人都已经挤破了头啦。”萧德尔微笑着。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达令教授,我对您的这个合作项目也很是好奇呢,这次也递交了报名的申请,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运气能被批下了……”


陈道临心中一动。


这个萧德尔,也报名了?


这倒是奇怪了。


因为自己的无双坊和学院的合作项目,一直讲的很清楚只招纳学院里的学员。


但是这个萧德尔……他的身份却很尴尬啊。


作为卡门院长的儿子,郁金香家族的绯闻私生子。卡门院长是帝国著名的一流大魔法师。


但是这个萧德尔,提起他来,就实在是有点尴尬了。


他已经二十岁出头了。却依然还只是一个魔法学徒。


是魔法学徒!而不是魔法学院的学员!


二十多岁的魔法学徒并不丢人,但如果有一个帝国一等一的大魔法师老妈当背景,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萧德尔不曾参加过什么魔法考核,甚至也没有在魔法学院里上过学——谁也不知道卡门院长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唯一的儿子,却并没有成为学院的学员。


虽然据说萧德尔的魔法天赋很不怎么样,但是有一个学院分院长老妈,萧德尔混一个学院的学员资格还是没有人会说什么的。


而他一直顶着一个“魔法学徒”的身份不尴不尬的行走于学院和魔法公会之间,年少的时候还好。随着年纪渐长,这几年来背后指指点点的人实在不在少数。


而陈道临其实也暗中用精神力窥探过。这个萧德尔……的确身上没有什么魔力波动,他应该真的是没有魔法天赋。


对方主动和自己寒暄,然后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


陈道临略一思索。就立刻点了头:“萧德尔先生有兴趣的话,那自然是没问题的。无双坊里都是些年轻人,大家在一起多多交流,也能共同提高。”


这话已经等于是做出承诺了。


陈道临心中倒是毫无什么不满。卡门院长对自己其实真的很好。几次三番在学院之中都很维护自己。自己的教授身份,还有合作项目,都是她据理力争下来的。


自己给她儿子一些便利。也是人之常情嘛。


“那就多谢达令教授了。”萧德尔抿嘴一笑,对他欠了欠身,然后告辞离去。


陈道临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发了会儿呆,然后摇摇头,去敲卡门院长的大门了。


……


陈道临并不是第一次来到卡门的办公室了。


作为霍格沃茨分院的院长,以及魔法学院的实际上的第一人,卡门的办公室自然占地面积极大。


而且,这个地方似乎根本不像是有一个魔法师主人。


并不是故意侮辱魔法师……而是,陈道临目前为止所认知的所有的魔法师!几乎无一例外,都是……邋遢鬼!


哪怕是在人前打扮的如何光鲜干净,但是这些魔法师不论男女老少,在自己的私人地盘,比如实验室,办公室里,都是乱七八糟!


比如德文学院的雨果院长,这位帝国著名的大炼金术师,陈道临就曾经有一次去他的办公室里去办事。


这个胖胖的看上去很干净和气的分院长,平日看上去还算齐整,可是他的办公室么……


用陈道临的话来说,简直就好像是刚刚被一万只草泥马狂奔践踏过一样。


而卡门院长的办公室,历来都是一尘不染,干净整洁!


陈道临甚至一度怀疑过这个女人会不会有洁癖——当然,这是玩笑了。魔法师这种职业,就绝不可能有洁癖的。天天要面对各种恶心肮脏的药水,魔兽内脏,若是有洁癖的话,早就活不下去了。


但不管怎么说,卡门院长都是一个魔法师之中的另类。


首先她从来不穿魔法师袍。尽管按照级别,她是有资格穿白袍的。但是这位女院长偏偏就从来都是一身艳丽的红袍,而且绝不肯穿那种传统的宽宽松松的魔法师袍子式样,她的红袍从来都是裁剪得贴身得体,似乎最大程度的展现出一个女人所有的曲线和本钱——而不可否认的是,这位卡门院长原本就是一位绝色美女。


走进了卡门的办公室,陈道临站在那光滑的几乎能照出人影的地板上,面对这面前这位锥子脸的二次元美女院长。


卡门正在低头看着什么,抬头瞥了陈道临一眼,然后这位美女院长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缓缓的站了起来。


“院长大人,您找我来有什么事情么?”陈道临客客气气的行礼。


卡门没说话,绕过了桌子,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然后眯着一双眼,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陈道临,就仿佛从来没见过陈道临这个人一样。


然后,她甚至绕着陈道临走了一圈,前前后后的又仔细的看了看。


“…………”陈道临脸色有些古怪,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院长大人?”


“达令。”卡门走到陈道临的面前,然后忽然笑了笑:“你有没有什么正式场合穿的衣服?”


“?”陈道临眨巴着无辜的眼睛。


“我是说正装,那种可以参加宴会的正式礼服,你有没有?”卡门叹了口气:“今晚有个重要的场合,你陪我去一下……打扮的精神一点,别丢了我的人!”


“纳,纳尼?”(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八章豪门盛宴(二合一)


第两百四十八章(二合一)


(二合一,六千字大章节。)


傍晚的时候陈道临依约来到了学院大门口,就看见一辆造型如同南瓜一般的马车停在学院之外,两匹毛sè纯白的骏马,头插白羽,脖挂金铃,一尘不染。


卡门院长就站在马车旁,看着陈道临缓缓走来,这位院长用审视的眼神打量了陈道临一番后,微微露出了一丝不满。


“你这就算打扮过了?”卡门凝眉看着陈道临。


陈道临看了看自己:衣衫很干净整齐,也是一身比较正式的魔法师袍。貌似没什么不得体的地方吧。


卡门叹了口气,也不多废话,直接就道:“上车吧!”


驾车的是一名老仆,从举手投足的动作看来,似乎身手不凡。陈道临注意到,这老仆一直垂着头,但是偶然一抬下巴,就露出脸上一道刀疤。


更重要的是,这老仆的腰间还配了一把短刀。


这大概是卡门院长的武士扈从吧。


魔法师不擅近战,为了弥补这个弱点,很多魔法师都会招募几个武技出sè的贴身扈从,陈道临倒也不太在意。


上了车之后,这辆马车里倒是装饰得很是干净整洁,陈道临注意到卡门院长的神sè似乎有些古怪——这位平rì里冷着一张脸,威严十足的院长大人,居然有些……紧张?


这位美女院长依然是一袭红衣,不过和平rì的装束又有些不同。此刻她身上的长袍虽然依然是大红sè,但是质地更加jīng美,衣袖之处有金sè的卷云绣纹,裙角之下开叉,露出一截黑sè的皮靴。


最让陈道临吃惊的是。卡门那张原就十分jīng致的脸孔上,居然薄施淡妆!描了眉,涂了些唇sè,使得原就小巧的嘴唇越发显得红润。


原就生的极美的卡门,今晚看上去更加的艳丽动人。而且,坐在马车里,两人相距甚近,陈道临甚至能嗅到从卡门身上传来的一丝淡淡幽香……这女人,难道还用了香水?


要知道。平rì里陈道临和卡门可是没少打交道,这个女人身上从来不曾用香水,甚至有时候还会留着一些浓烈的魔法药剂的药材味。


看着卡门今晚怪异的举动,陈道临心中越发的疑惑了。


马车行驶进了dìdū城的时候,天sè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虽然城门有宵禁。但是魔法学院的卡门院长大人要进城,守军自然不会阻拦。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马车居然一直行驶到了阿喀琉斯大街,然后停在了郁金香工坊的门外!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陈道临看着车窗外的郁金香工坊招牌:“难道是在这里举办宴会?”


“当然不是。”卡门摇头,看着陈道临,皱眉道:“你穿的这样怎么能见人?进去找身衣服吧!”


“纳尼?”陈道临呆住了。


懵懵懂懂的跟着卡门下了马车进了郁金香工坊。这是陈道临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不过这一次却被卡门直接带着从另外一扇门走进。


这里显然是郁金香家工坊旗下专门出售成衣的地方。


进门之后。立刻就有仆从迎了上来,显然对方是认得卡门的,有人进去通报后,很快就跑出来一名管事。对卡门点头哈腰,十足恭敬:“院长大人光临,我……”


“不用废话了。”卡门的语气依旧冷酷,伸手一指陈道临:“给他弄一身像样点的衣服。”


“呃……”这管事看了看陈道临:“不知道想要什么样的?是宴会。还是出游?”


“宴会!jīng神点的。”卡门冷冷道,然后随意走到里面。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眯着眼睛:“快一些,我赶时间!”


这管事微微一笑,随后一声招呼,顿时就从店铺后面走出七八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女仆来,围上了陈道临,一番叽叽喳喳,就把陈道临拉到了后面去。


不等陈道临反应过来,已经不知道有几只柔嫩的小手摸上了他的身子,解纽扣的,扯腰带的。


陈道临这才反应过来,尖叫连连,试图阻拦,却只引来了这些女仆的嬉笑。


外面卡门听到了陈道临的叫嚷,皱眉喝道:“男子汉大丈夫,叫什么叫!只是脱你外衣,又不是让你光身子,怕什么!”


陈道临脸一红。


几件质地华贵的礼服流水般的被拿了过来,陈道临干脆放下了疑惑,任凭这些女仆cāo纵,自己就如同一个牵线傀儡一般被摆弄来摆弄去。


不多片刻,就试过了好几套衣服。


每试一套,都会被拉到卡门面前让她过目。这女人每次只是眯一眯眼,眉头一皱,不等她发话,这些女仆就会意,将陈道临拉下去再换新衣。


这么换了有七八套衣衫后,终于,当陈道临换上了一件纯黑sè的长袍,重新站到卡门面前的时候,这个女人的脸sè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这件黑sè的长袍质地并不似普通贵族衣衫那样采用丝绸那种光滑的面料,摸上去甚至有一种粗粝的感觉,可是却甚是坚韧。


裁剪的风格,却仿佛是融合了武士和魔法师两种风格。将武士袍的干练和魔法师袍的飘逸融合在了一起。


袍子的下摆衣袂以及袖袍飘洒,但是腰间却裁剪得很贴身,更有一条宽带在腰间,使得人看上去jīng神了几分。


这等裁剪风格,若是身材不好的话,还真穿不出味道。不过幸好陈道临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早不是现实世界那个小宅男了。看上去倒也颇为挺拔,这衣服穿上身之后,居然让他穿出了几分高富帅的感觉来。


陈道临站在镜子前,自己看了几眼,心中也觉得很是满意,不由得挤眉弄眼。还故意摆了几个造型。


卡门深深的看了陈道临几眼,眼神里也露出了一丝满意,然后她略一思索:“拿把剑来。”


很快就要女仆将一把剑鞘上镶嵌着宝石的贵族常见的佩剑塞进了陈道临的手里,看陈道临手足无措的样子,卡门忍不住一笑:“给他挂上!”


一套细细的皮带被拿了上来,很快陈道临就被装扮一新,腰间皮带上挂着佩剑,女仆们还给他找来了一双皮靴。


再看着站在面前的陈道临,脸上依然带着平rì里的那副懒散和满不在乎的笑容。但是这一身行头穿上身,再不像那个混迹在学院里的低调丝法师了,隐隐的居然有了一股贵气,仿佛是哪一家的贵族才俊。


卡门的眼神,仿佛瞬间都有那么一丝恍惚。不过这个女人很快就收敛了起来,眯着眼睛瞧了瞧陈道临:“好了,这算是勉强像点样子了。”


达令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还勉强?哥一辈子都没这么jīng心打扮过,穿成这样都可以去走T台了。


“院长。”陈道临苦笑:“把我打扮成这样,您不会是想把我卖了吧?”


“嗯?”卡门挑了挑眉。


“难道是今晚谁家豪门千金招亲么?”陈道临小心翼翼的问道。这种事情他可是上过一次当了,可绝不想再惹出第二次麻烦来。


“你觉得我很闲,会有时间给你做媒么?”卡门冷笑:“今晚的宴会会有一些大人物出息。你是我jīng心栽培的学院新秀。也是我看重的学院未来之星,若是邋里邋遢的出去,可丢了学院的脸面!”


“可……我是魔法师啊,魔法师……”陈道临指着腰间的佩剑:“这个东西。我不专业啊。”


“谁说魔法师就不能打扮成这样了。”卡门淡淡道:“你以为学院是这么好混的么?学院每年的经费,和军方的关系,和贵族豪门的关系,都少不得要有许多交际应酬。这种事情我最是不耐烦。所以,我想借着今晚的机会把你推出去。达令,我对你期望很高,今晚可千万别叫我失望了。”


“啊……”


这意思,是不是要把哥捧成学院的交际花的节奏?


“学院也需要宣传,需要名声,更需要一个能在场面上撑门面的人。”卡门的语气柔和了一些,微笑道:“关于这些,我看中了你。”


眼看陈道临依然一脸疑惑的样子,卡门叹了口气,耐着xìng子又解释了几句:“我们魔法学院的人,自然不用像寻常商会里的人那般要去讨好方方面面,但是一应的交往还是要维持的。学院每年都要花费大量的经费,你以为这些钱是哪里来?除了少部分是学院自己的产业产出之外,大部分都是靠着皇室和几大豪门的捐赠。还少不了军方的支持!所以有些关系,都要好好的维持住。虽然不见得要去讨好人,但是也不能显得太过与世隔绝。而且,今晚带你出来,更是我自己的一个想法……达令,我对你有很大的期望。眼下学院里年轻一辈的人才不多,我能看上眼的,你算是头一个。我已经做了两任霍格沃茨分院院长了,最多不超过十年,就要卸任。到时候,就算我想继续当这个分院长,皇室和学院里的其他元老,也不会容忍霍格沃茨分院长期被一个人把持。你是我看好的年轻人才,将来我自然会给你一些机会,好好的栽培你,至于你争不争气,就要看你自己了。明白了么?”


魔法师毕竟是魔法师!这种话说出来,都根不带拐弯抹角的啊,就这么直线条的砸过来。


完全就是一副“老娘看中了你决定包养你所以你以后就是老娘的人了”的意思嘛!


不过在魔法学院里,卡门多次力挺陈道临,其他分院的人早就把陈道临视作是这位卡门院长的狗腿子了,陈道临初来乍到,在学院里也乐得能抱住这么一个粗腿,倒也从来没有拒绝的意思。


想到这里,达令哥立刻垂下脸去,做出一副谦逊恭敬的姿态:“多谢院长大人栽培,我……”


“废话就不用说了,我不喜欢听人说,只看你怎么做。你做的好,我自然会给你机会。你若是做的不好……话说得再动听,又有什么用。”卡门一挥手,又看了一眼陈道临:“走吧!”


……


宴会的场所就在凯旋大街以南。


这里有一条水渠,引子城外的澜沧运河,水渠修建的很是宽阔,一直往东头延伸,却变作了一个面积颇大的湖。


沿着湖边,种植了不少绿树,临湖建造了一些房屋楼台。倒颇有几分景致。


湖上有一座桥梁,马车过桥的时候,就有门禁检查。陈道临在车里注意看过,这把手桥梁的,居然是几名穿着铠甲全服武装的军兵。但从铠甲和衣衫上看,却并不是罗兰帝国官军的制式,似乎是某家贵族的私军。


过了桥梁,进入了一片绿荫广场,来到一座大宅子前,就看见红sè地毯已经铺到了门外。有穿戴齐整的仪仗队迎接,还有乐手吹响了迎宾的礼乐。


这么大场面。让陈道临颇有几分好奇。尤其是看见了广场的另外一边,密密麻麻不知道停了多少马车,远远看去,各种豪门贵族的家族徽章闪烁。星光熠熠。


陈道临先下了马车,然后按照贵族的礼节,亲手搀扶卡门院长下车。


卡门看了看陈道临,对他的举动表示满意。点了点头,居然伸出手来轻轻挽住了道临的胳膊。低声道:“一会儿进去,我给你一一介绍,我不让你开口,你自己不要乱说话。”


“是。”陈道临苦笑。


大老板发话,陈道临如何敢说一个不字。


当下跟着卡门,在仪仗队和乐队的迎接之下,缓缓走过红sè地毯,有穿戴整齐的侍者将两位恭敬的迎进了大门。


刚一进大门,就听见一声嘹亮的号声。


有嗓门响亮的迎宾之人就大声宣告:


“魔法学院卡门院长,达令陈教授到!”


……


大厅里原已经宾客云集,一听到这声宣告,不少人都立刻回身,朝着门口的卡门陈道临两人投来注目礼,还有站的近的,身份高的也都点头颔首,身份低些的也都赶紧行礼。


陈道临昂首挺胸,挽着自己的这位女BOSS昂然走入会场。


一眼看过去,陈道临心中越发的惊奇起来!


今晚的这个宴会……规格好高啊!


虽然这种宴会场所,一般来说都没有什么明确的规矩,大厅里的宾客都是三三五五的各自成群交谈寒暄。不过依然还是能看出一些规律的。


比如红毯的左边会场,来宾大多都穿着帝中武将的礼服,放眼看去,将星熠熠,武将的礼服和贵族礼服大相径庭,和军中的制服类似,但是却挂满了绶带,徽章,肩章。陈道临只匆匆扫了一眼,就至少看到了七八给肩膀上带星的将军级的高级军官。


而右边的,则明显是贵族阶层了。各种帝国里名声显赫的顶尖家族,各种族徽闪烁——陈道临这些rì子已经对帝国的上层权势分布有了些了解,他暗中瞧了几眼,就不由得暗中心惊!帝国的顶尖豪门,今晚到场的至少有一大半,只是不知道来的人是族长这样的领袖还是普通的代表了。


两人往里走了会儿,迎面不少人都和卡门打招呼,对陈道临也是十分客气。卡门神sè依然冷酷,但是却并没有刻意的做出拒人千里的样子,一一回应,并无任何不耐烦。


陈道临一路上忙着点头颔首,连脖子都酸了,只是记着卡门的话,绝不贸然开口。


走到了里面,陈道临只觉得自己身子有些僵硬,笑得脸都有些酸了。


卡门这样的魔法学院的大老板,走到哪里自然都是耀眼的明星人物,他们两人步入宴会,很快周围就有不少宾客云集了过来。


陈道临额头有些汗湿,卡门却依然神sè淡然,随意和这些搭讪的宾客寒暄几句,她的太对不冷不热,不少人也知道这位卡门院长的脾气,略一招呼就离去,并不聒噪。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卡门院长,你来了!”


随着声音,几个人从人群之中走来,走过的地方,旁人纷纷礼敬的让开道路。


为首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留着八字胡须也是花白,圆脸上满是笑容,满脸红光,神采飞扬。走路的时候也是步伐矫健,衣衫华贵——陈道临注意到,他的手里握着一根金属拐杖,镶嵌了红sè的宝石,不过看他的步履,这拐杖的装饰作用要远远大于实际作用了。


这老头子显然身份不凡。来到了卡门面前,哈哈一笑,道:“我可是等了你好久,还以为你学院之中事务繁忙,今晚未必能光临呢。”


卡门抿嘴一笑。淡淡道:“伯爵大人说笑了,您的邀请,我怎么能拒绝呢。”


说着,卡门对陈道临道:“这位是奥格瑞玛伯爵,帝国财政掌管商业的总长大人。”然后又对奥格瑞玛伯爵道:“这位是学院之中的达令陈教授。”


财政署商业总长?那就相当于现实世界之中的商业部长了啊。


这官可绝对不小了!


陈道临神sè一凛,客客气气的向对方行礼。


“达令陈法师?”老头子笑了笑,笑容很是爽朗。道:“最近在dìdū,可是久闻您的名声了。”


陈道临淡淡笑道:“客气了,一些微名而已。”


“年轻人何必太过谦虚,连陛下都赏识的人。必定是不凡的。”奥格瑞玛伯爵哈哈一笑:“新年的那场盛事,我可是十分期待的。”


陈道临虽然是魔法师,也是宫廷爵士,对普通人来说。自然是大人物了。但是在这等掌握了帝国财政重权的真正大佬面前,就没有自矜的钱了。


奥格瑞玛伯爵对陈道临寒暄了两句。又引荐了自己身边的几个同伴。都是一些颇有身份的贵族阶层,有两位子爵,还有一位男爵。其中更有一位,据说还是皇室——陈道临听到这个介绍,不由得心中一凛!


他已经听杜微微详细说过帝国的皇族现状了。


除了在位的皇帝一族之外,其他的所谓皇族,都是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


不过眼前的这个皇族,看上去倒没有什么异常,对陈道临的态度也很友好,还和他主动交谈了两句。


奥格瑞玛很快就将注意力转向了卡门,和卡门随意说了一些dìdū和魔法公会近来的事务,又东张西望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眼睛一亮。


“阿克尔!我方才还在到处找你呢。”奥格瑞玛哈哈一笑,对不远处招了招手,很快,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


来人一身笔挺的军中将军制服!


和今晚其他那些武将身份的来宾不同,这位穿着的可是真正的军中制服,而不是那种挂着绶带和勋章的礼服。


魁梧而雄壮的身材,裹在笔挺的军服之中,充满了一种男xìng阳刚的气息。


而这人缓缓走来,龙行虎步,自然就带着一股气势。


他看上去并不年轻了,大约有四五十岁,眼角和嘴角都有细细的皱纹,而且脸上也颇有几分风霜之sè,脸部线条也略显得过于刚硬了一些。但是挺直的鼻梁和剑眉虎目,却依然尽显风采!


可以说,眼前这人,从容貌上看来,是那种非常标准的阳刚美男子的轮廓。虽然有些迟暮……不过陈道临从看了他第一眼开始,就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中年将军,相貌上隐隐的,似乎有几分那个帅哥皇帝的影子啊。


而当陈道临看到了对方的头发……心中一动,顿时就释然了!


因为这人,长了一头十分醒目的棕红sè的头发!


在罗兰帝国的顶尖贵族阶层,只有两家人是以红sè头发而著称的。


一家自然是帝国第一豪门郁金香家族了。


而另外一家么……便是和郁金香家族同出一系的,罗林家族!


郁金香家族听说没有什么男丁了,那么眼前这位穿着将军制服,器宇轩昂的男子,多半就是来自于罗林家了!


“阿克尔!”奥格瑞玛显然心情十分好,似乎卡门的到来让他觉得甚至有面子,拉过这位红发的中年将军,还亲热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拉到卡门面前,笑道:“来,让我引荐一下,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魔法学院院长,卡门阁下。”


“是分院长。”卡门淡淡道:“伯爵大人失言了,魔法学院的院长可是当今皇帝陛下,我可不敢僭越。”


“啊……哈哈哈是是,是我失言了。”奥格瑞玛哈哈一笑,然后指着身边这位英武的中年将军,脸上收敛了笑容,肃然道:“阿克尔罗林,贝里昂伯爵之子,未来的罗林伯爵。现任帝国雷神之鞭军团第一师团长,帝国中将。”


听了奥格瑞玛的介绍,陈道临心中猛的一跳!


罗林家的人,果然……


别的身份也还就罢了。而这个“雷神之鞭军团第一师团长”的身份,却是让陈道临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复杂的感觉。


dìdū最近局势暗cháo涌动,dìdū除了原的王城近卫军,御林军之外,更是调来了帝国公认的最jīng锐的雷神之鞭第一师团,此刻就驻扎在dìdū城郊的军营之中!


很多人都私下揣测,调了这么一支帝国最jīng锐的,也是一直对皇室忠心耿耿的王牌军来dìdū勤王……这分明就预示着,皇帝似乎是在故意展示肌肉,威震宵小!


然而还有人揣测得更深一步,认为这很可能是皇帝已经下定决心举起屠刀!


只是这锋利的刀将挥向何方,目前却是不得而知!


在这么一个敏感的时刻,这位雷神之鞭的师团长居然现身在dìdū城内,出息了这么一场豪门盛宴,不得不说,有些微妙……


卡门神sè依然是那么冷冷淡淡的,看了一眼阿克尔罗林,淡淡道:“将军大人,您好。”


阿克尔的神sè却有些复杂,他那双虎目之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涩然,看着卡门,然后出乎预料的,他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苦涩:“苏莉,多年不见了,你还是这样冷峻的xìng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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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九章兄弟倪墙(二合一)


第两百四十九章兄弟倪墙(二合一)


(二合一,六千字大章节)


阿克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陈道临顿时眼角就一抽。


旁边的奥格瑞玛伯爵也略有些诧异,好奇道:“咦?阿克尔,难道和卡门院长是认识的?”


阿克尔.罗林淡淡一笑,坦然道:“不错,是旧识。”


他说很简单干脆,不过这样场合和他们两人的身份摆在这里。旁人也不会来追问。倒是只要略一想想,卡门院长和郁金香家族的关系颇深,而罗林家和郁金香基本等同于血缘兄弟的关系,两人之前就认识,倒也并不奇怪。


只是阿克尔.罗林出生于罗林平原,之后就一直在各地四处任职,从他的履历看来,却从来没有在**任职过。


看了看周围的人,阿克尔淡淡一笑,随口解释道:“我年少时家人也曾经让我进魔法学院进修,可惜只是短短半年,就因为没有天赋而退学,转入了军事学院,当年卡门院长也还在魔法学院求学,我们便是那时候认识的。”


说着,他又深深地看了卡门一眼,叹了口气:“这么一晃,已经几十年过去啦。一别经年……”


卡门的神sè依然冷峻,看不出丝毫变化,闻言也只是略点了点头,淡淡道:“阁下如今已经贵为帝国中将,军中栋梁,可喜可贺。””


阿克尔的脸sè似乎有些古怪,皱眉看了看卡门,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光芒,随即也笑了笑:“想不到今rì在这里能见到您,奥格瑞玛伯爵大人不曾告诉我您会出席,对我来说可是一个惊喜呢。”


说着,他看着卡门的眼睛:“故人重逢,今rì一定要和卡门院长好好的喝几杯。”顿了顿,他仿佛眨了眨眼睛,笑道:“苏莉,你可别拒绝,我记得当年你可是酒量很好的。”


卡门仿佛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阿克尔,然后居然点了点头。


旁边的奥格瑞玛伯爵眼看他们是旧时,以为他们自然有叙旧的话要说,随意说笑了两句,就笑着走开了。


等旁人离开,阿克尔的眼神看向了陈道临,笑道:“这位是?”


“达令陈。”陈道临不等卡门介绍,就主动开口微笑,颔首示意:“魔法学院任职。”


阿克尔的神sè一凛,表情也重视了许多,笑道:“原来您就是达令陈法师,我倒是听说我那位未来女婿也是您的门下。”


卢修斯?


陈道临反应了过来。


卢修斯那个小子可是和罗林家的那位盲眼小姐有婚约的,那位盲眼小姐可不就是这个阿克尔.罗林的女儿么!


一想到这里,陈道临不由得有些脸红起来。


自己当初和卢修斯还有罗林家的那位吉尔小姐一起坐船来**。当时自己还对吉尔小姐承诺过,自己可以治好她的眼睛,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准备。


可自己来到**之后,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情,让自己应接不暇,哪里还有jīng力记挂这件事情。


况且那个吉尔小姐,陈道临对她的感官实在不怎么样,只觉得这样的女人绝非卢修斯的良配,所以心中潜意识就对这件事情有些不太情愿。卢修斯那个小子,在前几个月还经常在自己面前晃悠,试图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了给他的未婚妻治眼睛。


但是要治疗吉尔的眼睛,陈道临就得把“五行微义”的法术练通才行,这事情也急切不得,所以就这么一直拖了下来。


可不管怎么说,自己毕竟是答应过人家的。眼下人家的父亲站在了自己面前,倒让陈道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达令哥倒也算是个做事很光棍的人,听了阿克尔的话,就叹了口气:“不知道吉尔小姐的眼疾最近如何了?”


“承蒙您关心,小女的眼睛还是老样子,不过倒也没怎么恶化。”阿克尔笑了笑,沉声道:“小女和卢修斯都说过,您有把握能治好她的眼睛,这件事情我也是刚知道不久。身为人父,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能当面对您表示感谢!小女命苦,年幼失明至今,我这做父亲的却一直不能在她的身边照顾,实在是……”


陈道临不由得脸上微微发热,苦笑道:“将军大人客气了。吉尔小姐的眼疾,我虽然已有治疗的方案,但是却还要做些准备,一时之间还难以立刻展开治疗,倒是让小姐苦等了这么久……”


“哪里的话!”阿克尔正sè道:“小女眼疾已经多年,多少名医和帝国法师都看过,束手无策,唯独您给了她一线希望。我自然之道旧病缠疾,不是急切之间能驱除的,哪里会急于一时。对您的援手只有感激之情,绝无他念!将来不管您能否治好小女,这份义举,都会让我一直感激的!”


这话说的极有气度,让陈道临心中对这个阿克尔将军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感来,当下就点头道:“将军放心,吉尔小姐的眼疾,我也有七八分把握,现在迟迟不动手,只是因为我还要做些准备,一旦做好准备,我一定尽力让吉尔小姐重见光明。”


阿克尔大喜,他立刻从身边的侍者手里拿过两杯酒来,亲手递给陈道临一杯,正sè道:“身为人父,一定要敬您一杯!达令法师,今后您就是我罗林家的朋友!”


说着,他一仰头,一饮而尽。


这已经算是表现出对陈道临格外的礼敬了。


罗林家族可不是一般的豪门世家,乃是郁金香家族的血缘兄弟。而阿克尔自身又是掌握重权的统兵大将,未来的罗林家族长,身份是何等的尊贵。陈道临虽然名气甚大,但是身份和他还差得太远。此番这位帝国中将主动敬酒,已经算是将姿态摆的很低了。


陈道临也一饮而尽,阿克尔随即对他善意的笑了笑:“过些rì子便是小女chéngrén礼暨与卢修斯的订婚仪式,您是卢修斯的老师,届时可一定要到场出席,我再与您痛饮几杯。”


这番表现已经给足了陈道临面子了。随即阿克尔又看了看卡门。


方才他和陈道临寒暄的时候,卡门就在一旁不言不语,神sè依旧是冷淡而平静。阿克尔再看向卡门的时候,苦笑了一声:“苏莉,多年不见,你依然是容颜依旧,而我,却已经老啦。”


说着,他又端起一杯酒来:“昔年旧识,如今已经很难再聚首。我敬你一杯!”


说完,一饮而尽。


卡门默默端过一杯酒,然后喝了下去。


一杯下去,卡门面不改sè,看着阿克尔,缓缓吐了口气:“雷神之鞭驻扎城外,何等重任。你这样进城难道不怕出事么?”


阿克尔一呆,似乎没想到卡门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摇摇头,皱眉道:“苏莉,你何时也开始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了?”


卡门淡淡一笑:“雷神之鞭这次移师**勤王,最近局面何等微妙,将军大人更应该置身事外,不可轻易踏足**才对。这么公然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难道不怕有心人做文章么?”


阿克尔的神sè越发古怪,不过随后他傲然一笑:“我要来就来,要走就走。陛下知我甚深,旁人若想做文章,只怕就想错了主意!”


卡门摇头,语气依然冷淡:“局势难测,将军大人还是小心些好。”


陈道临站在一旁,只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隐隐的有些古怪。


阿克尔明显和卡门之间颇有渊源,而且交情应该不错才对。可偏偏阿克尔直接称呼卡门的本名“苏莉”,但是卡门却依然一副冷峻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每一句话都必称对方“将军大人”,显得泾渭分明。


果然,阿克尔神sè隐隐一变,深吸了口气:“苏莉……你一定要对我用‘将军大人’这样的称呼么?”


“尊卑有别,礼不可废。”卡门依然一板一眼的回答。


阿克尔的眼神有些郁闷,仿佛想说什么,但是却先下意识的看了陈道临一眼。


陈道临自然很有眼sè,眼看这样的场面,立刻就笑道:“院长,我肚子有些饿,先去那儿弄些吃的。”


说着,他一指远处的餐桌,然后笑着走开。


陈道临一路走到餐桌旁,随意挑选了点食物,虽然这样的宴会,食物自然是jīng美昂贵,不过陈道临却是食不知味,只是远远的看着卡门和阿克尔两人,心中暗暗的揣测。


阿克尔和卡门就站在那儿,仿佛交谈什么。陈道临可没有胆子释放jīng神力去偷听——卡门院长的魔法实力可以完爆自己几条街。


只是看着阿克尔和卡门之间那奇怪的态度,就不禁让陈道临浮想联翩了。


难道……这位阿克尔将军,是卡门的老情人?


不对不对……看卡门冷漠的样子,大概是当年阿克尔爱慕卡门而不得吧。


心中这般揣测,陈道临胡乱吃了些食物,然后眼睛四处打量周围的这些来宾。


就在这时,忽然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达令!哈哈,我还在想,今晚这样的场合说不定就能看到你这位**红人呢。”


陈道临转过身,就看见一个大脑袋,锃亮的脑门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真是那位比利亚伯爵,罗斯阁下。


两人虽然相识不久,但是却颇为投契,当初在拍卖行的时候罗斯就出力帮助过自己,后来还派了他自己的护卫护送自己回学院,半路遇到蒙托亚的截杀,罗斯的护卫死伤不少。说起来,自己还欠了他一份大大的人情。


事后陈道临回到**之后就被陛下勒令回学院闭门思过,也曾经派了手下达格利什送了一封信给罗斯表示感谢和歉意。


这家伙倒是丝毫不介意,相反还派人给自己送了一次礼,说是庆贺无双坊开业。


今天在这里,算是两人第二次见面了。


眼看罗斯在这里,陈道临顿时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来,哈哈大笑着走了过去,和罗斯对视了一眼,也不行礼,直接互相拥抱了一下。罗斯看了看陈道临,笑道:“都说人逢喜事jīng神爽,你最近风头正劲,今天又这么刻意打扮一下,果然不同凡响。我方才远远看见你,还有些不敢认呢,只当是**哪一家的年轻才俊。”


陈道临哈哈一笑,看了看自己这一身jīng心挑选的衣衫,道:“这衣服穿得十分憋闷,倒不如法师袍来得宽松。”


罗斯和陈道临说笑了两句,也抬头看了看远处的阿克尔和卡门,皱眉道:“达令,你和罗林家的关系很好么?”


“不算很好,不过卢修斯是我的徒弟,所以算是有些渊源吧。”


罗斯叹了口气,yù言又止,不过终于还是苦笑一声,含糊道:“近来风声古怪,这位阿克尔将军来到**,只怕不知道多少人心中暗恨,你还是别和他走得太近为好。”


“嗯,我明白。”陈道临点头。


他自然知道,阿克尔的雷神之鞭军团第一师团,是皇帝特意调回**的一把锋利的屠刀!用意就是震慑目前**的暗cháo涌动,威慑那些宵小。而这把屠刀最后会落在谁的身上,谁也不知道。


但可以确定的是,不论是教会方面,还是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肯定都是对这位阿克尔,恨得牙痒痒的。


“说起来,今晚这宴会,到底是为什么举办的?”陈道临道:“在这种微妙的局势,还举办这种规格的宴会……”


“可不是么。”罗斯哈哈一笑,侧头低声笑道:“你看这些来宾,有亲教会的,有亲军方的,还有亲皇室的,你看见那些在角落里的家伙了吧……那是一些喜欢自称‘真正的奥古斯丁’的家伙,这些家伙你最好不要招惹。你看这些人,彼此立场迥异,虽然心中恨得几乎要打出人脑子,可脸上却依然做出一副和煦笑谈的样子来,也实在是难为他们了。”


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看了罗斯一眼,低声道:“那么,你呢?”


“我什么?”


“你又是哪一方的?罗斯?”陈道临淡淡道:“亲皇室的?还是亲教会的?抑或是亲这些‘奥古斯丁’的?”


罗斯一愣,他的眼神有些复杂,随即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陈道临的眼睛:“我么……我和你一样,哪一派都不是,闲云野鹤。”


“哦?”陈道临有些不信。


“我三岁受洗礼入教。”罗斯苦笑:“不过那是家中长辈安排的,我自己其实并不信教会那一套教义,但名义上却是信徒。十五岁进军事学院,算是被挂上了学院派的军方标签。我本身又是伯爵,是标准的传统贵族保守派一员,同时呢……我和几个‘奥古斯丁’的年轻小子私交不错。”


说完这些,罗斯笑吟吟的看着陈道临:“你说,我是哪一派的?”


陈道临呆住了。


他实在没想到,这位罗斯的背景居然如此复杂!他居然把帝国的几个阵营的势力几乎都沾上了些关系!


“所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哪一派的。”罗斯叹了口气,拿起一杯酒来喝了下去,笑道:“达令,听我的一句劝告……和罗林家距离远些!尤其是这个阿克尔.罗林。”


“嗯……”


看着陈道临依然还有些茫然的样子,罗斯叹了口气,干脆就拉着这个家伙走到了一旁。


“你大概还不知道这个‘雷神之鞭军团’的来历吧?”


陈道临摇头。


“雷神之鞭军团,是一百多年前建立的军团。军团建立之初,对外的名义是为了抵抗兽人入侵而扩军新建的一支新军。”罗斯压低了声音:“但实际上,这支军团的建立,是当时在位的摄政王为了平衡帝国的权力倾斜,打压越来越势大的郁金香家族的杜维殿下而创建的新军。可以说,雷神之鞭,这支军队从创建之初,它的使命就是:对抗郁金香家族。”


嗯?!


陈道临一愣。


忍不住远远的看了一眼阿克尔!


他……可是姓罗林啊!罗林家不是郁金香家的血缘兄弟么,怎么会在雷神之鞭这支“对抗郁金香”的军队之中担任将领?


……


“雷神之鞭的创建虽然是为了对抗郁金香家族,但当时的帝国领袖摄政王并不是个昏君,他这么做只是一种正常的帝王之术。这样的对抗,也只是停留在一定限度内。可是当摄政王去世之后,一些反对郁金香家的贵族聚集在了雷神之鞭的军团长身边,试图以武力来……总之,面对杜维那样的传奇天才,这些人的下场自然就不用我说了。


不过杜维大人倒是当真是一代人杰,在他掌权之后,虽然清洗了那批反对者,可对于雷神之鞭这支军队,却并没有什么不公正的处理。


恰恰相反,因为这是一支新军,建军之初,又是以对抗郁金香家为目标了,所以军队十分jīng锐,装备也都是帝国最好的。这样一支强军,杜维殿下认为荒废掉太可惜了,所以就一直保留了下来。


而雷神之鞭,在后来的对抗兽人的战场上,也被委以重任,立下了赫赫功勋。


等到战争结束之后,杜维殿下执政那段岁月,他非但没有打压雷神之鞭,反而越发的投入财力来栽培这支军队,渐渐的就把这支军队打造成了帝国的第一王牌强军!


没有人知道杜维殿下这么做是为什么。


不过。当杜维殿下和女皇的孩子诞生之后,立为皇储。杜维就直接让刚成年的皇储进入雷神之鞭军团之中任职历练。


而这个时候,所有人才终于明白了,原来,这支‘雷神之鞭’是杜维留给皇储的最大的一份礼物。


皇储毕竟也是杜维的儿子,虽然不算郁金香家的人,但毕竟儿子就是儿子。


杜维殿下看的很长远,郁金香家自然有郁金香家的继承人,有郁金香家庞大的家业。但是皇储虽然有皇位,但要想皇位巩固,也需要掌握一定的力量才行。


而‘雷神之鞭’,便是杜维一手打造出来,交给自己儿子,拱卫皇室的最强的一股力量。


雷神之鞭在那些年里,一直被当做帝国的王牌军打造,无论是兵员素质,装备,训练,都是帝国最好的!


可以说,在帝国一直公认,罗兰帝国最强大的两支军队。一支自然是郁金香家的私军,而另外一支,便是雷神之鞭!


而随着一百年时间下来,郁金香家的后代为了韬光养晦,家族的私军规模已经逐渐削减,而雷神之鞭,却一直是几代皇帝牢牢把持的嫡系力量!


一百年来,皇族的一个新的传统,便是每一任皇储,在成年之后都会到雷神之鞭军团之中任职历练一番!一方面是培养皇储的军略和能力,另外一方面,也是给皇储一个空间,让他培养和收拢下一批心腹班底。


这样一来,雷神之鞭在帝国的所有军队之中,地位超然。然而,其中依然还有一个不变的责任,就是隐隐的和郁金香家的私军较劲。


对于这一点,郁金香家的人很清楚,自家树大招风,一直都试图低调,但是雷神之鞭军中上下,一直都有着一个传统,就是要和郁金香家的私军分个高下,到底谁才是罗兰第一强军。


双方多年来暗中较劲,也不知道有多少龌龊。


可以说,雷神之鞭,是帝国的军队之中,唯一一支郁金香家族影响不到的军队。


但是,当年,偏偏皇帝把阿克尔.罗林调入了雷神之鞭,这件事情,当时就曾经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


轩然大波……


难道说,罗林家族和郁金香家族,也要兄弟倪墙么?


“罗林家……这么做……”陈道临皱眉。


“人都是有私心的。就算是亲兄弟都有翻脸的时候,何况是几代人的远亲了。”罗斯叹了口气:“其实,说实话,罗林家的做法,我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第一,他们也是为了自家的发展,毕竟能掌握军权,总是对一个家族的声势有巨大帮助。第二么,郁金香家族这几代人来,实在太不像话了。每一代家族掌舵人都会莫名其妙的退隐,这种做法看似潇洒不羁,其实却让诸多盟友和追求者无所适从。而第三点,却是最致命的!原本罗林家也不会自己去谋其兵权而将,但是偏偏郁金香家这一代的掌门,却是一位女公爵!这就不得不让罗林家生出别的心思了!”


(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章吃货亲王(二合一)


第两百五十章吃货亲王(二合一)


(二合一,七千字大章节哦!)


听了这话,陈道临先是有些不解:女人怎么了?反正在罗兰帝国,女子也同样拥有继承权,帝国能有女皇,郁金香家族难道就不能有个女公爵么?


可随后他略一思索,终于渐渐明白。


像郁金香家族这样的帝国顶尖豪门,要想保持在帝国的强势地位,除了靠祖辈的赫赫威名之外,也必须拥有一些自己家族的传统势力。


郁金香家族的传统传承方式,基本上每一任公爵,从继承爵位之后,都会在帝国任职,从内政到军政,都要走一遍的。


比如杜微微的父亲,当年成长的步骤基本上是先入伍参军,在军队之中至少升迁到将军一级,然后再慢慢从一线作战军队之中淡出,进入帝**部,做上一任军伍大臣,再转入做内政,或者政务部,或者财政部,总之就是军转民生,最后再做上一任宰相,就算是功成名就了。


在这个过程里,一方面是锻炼出执政能力,不管是军队还是民政,都拥有了充分的经验。而更重要的是,可以培植出一套自己的亲信班底来,在政坛之上互为联盟,大树参天。


可到了杜微微这一代,哪怕是她身为女子,按照帝国法律也可以继承公爵爵位,但是却有一项弱点,是怎么也跳不开的!


军权!


现实世界之中,毛太祖那等伟人都曾经说过:枪杆子出政权!


郁金香家族这样的帝国顶级豪门,家族的实力结构之中若是没有军权这一环节,那是怎么也无法稳定的。


若是男子,自然可以入伍,进入军队,然后按照家族培养的步骤,慢慢升迁至高层。最后直接执掌一支帝国一线军队,而即便是将来进入高层,做了军务大臣甚至是专为文官,但是因为有过统率一线军队的经历,也可以确保自己在军队之中拥有影响力和威信,至少麾下会保留一批军中的骨干将领。


事实上,前几代郁金香公爵都是这么做的。


郁金香家族虽然也有自己的私军,而且公认的郁金香家族的私军十分精锐。但是,早在杜维时代之后,郁金香家族为了保持家族长久富贵。就主动削减了自家私军的规模——毕竟身为人臣,如果不想觊觎皇位的话,还是别留着这么一支强大的军队,以免皇帝晚上睡不着觉了。


所以,经过了一百年下来,郁金香家的私军虽然依旧以精锐和装备精良而著称,但规模已经比杜维时代要缩小了许多,只保留了万余的私军。


相比杜维时代,郁金香一个家族就能拉出一支军团来上前线和兽人决战的规模。如今的郁金香家私军,只能据守在帝国西北边陲,为帝国拱卫边疆,监视着草原上的异族。


而为了保证家族的“肌肉力量”。几代公爵都是有行伍的经历。


杜微微的父亲就曾经做过卡巴斯基防线的暴风军团主将。而如今的罗小狗和胖子卡曼等人的父辈,都曾经是杜微微父亲的麾下,一直在军中任职,保持着郁金香家族在军队之中的影响力和威望。


但是到了杜微微这一代。这将成为她的一个致命硬伤。


身为女子,可以当女皇,也可以当女公爵。但是……却很难入伍为将!


纵观帝国历史,也并不是没有女将涌现,只是唯一一个特例,是在罗兰帝国开国时代,开国大帝麾下有一位女骑士,征战沙场,但是也并没有领导大兵团作战的履历,只是担任了陛下的亲卫骑士团首领而已,规模很小。(也不过就相当于一个特战大队队长而已)


而对于杜微微这样的女公爵,负担的是一个家族的命运,如果让她去只当一个特种大队的队长,是无法借此来维系家族在军队之中的广泛影响力的。


军队,尤其是一线作战军队,历来没有女人的传统。这一点,不论是在罗兰世界,还是在陈道临所在的现实世界都是如此。


而杜微微身为女子,在她这一代,就面临一个问题,履历之中,必然会空缺处军旅生涯。


这一点,在最初或许看不出什么,毕竟他父亲那一辈留下的老部下老嫡系都还在位,但是到了后面,这个问题就会越来越凸显出来。


毕竟,父亲的部下是父亲的老嫡系,不是自己的。这些老臣子,虽然对杜微微的父亲十分敬重,但是对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未必就都是心服口服的。而且随着年纪增长,等这一辈人渐渐淡出军队之后,杜微微将面临一个难题:她在军队之中恐怕很难有什么直接的影响力。


缺乏武勋和军队的势力,将成为这一代郁金香家的一个硬伤。


而这里还有一个大背景:到了杜微微这一代,其实郁金香家族的地位已经颇有一些动摇了。


连续几代公爵都是最后莫名其妙的退隐离去失踪,几代都这么搞,原本就已经让原本团结在郁金香家族身边的盟友和附属,都开始生出了异心。而杜微微这一代,又面临着军方势力的大规模衰退,到那个时候……看似庞然大物的郁金香家族,恐怕就真的要面临一个巨大危机了!


帝国第一豪门的地位,还能保持几年?


罗林家族一直是郁金香家的铁杆盟友。


但所谓的“血缘兄弟”毕竟不是真正的兄弟。即便是真正的亲兄弟,在面对巨大利益尤其是家族命运的现实之前,也难免会分道扬镳。


郁金香家已经凸显出了巨大的危机,罗林家自然也不会吊死在一棵树上,谋求其他方面的出路,也是理所应当的。


甚至往深一步想想……以罗林家和郁金香家的血缘关系,一旦郁金香家衰弱之后,那么罗林家,几乎是替代郁金香家帝国第一豪门的,天然最佳人选!


“如今帝国上下。对阿克尔都是极为看好的。他算是目前公认的中生代最有前途的领军人物。他不过四十多岁,以他这样的武道高手的身体素质,至少还有二十多年的仕途生涯。眼下已经做到了雷神之鞭这样的帝国头号王牌军的中坚人物,若是不出意外,说不定明年便可以出任军团长了。到时候,干上一任军团长,以上将的军衔出任军务大臣,十年之后,做到宰相的位置,也是极有可能的!


说起来。罗林家要底蕴有底蕴,要家世有家世,要根基有根基,再有了军方的背景。而一旦让罗林家的人当了宰相,位极人臣。那么罗林家的崛起,就再也无法阻挡了。


和郁金香家相比,罗林家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劣势。


说杜维的声望,其实杜维本人都是出身罗林家的,罗林家完全可以借助杜维的声望。以血缘上的亲近。许多亲郁金香的势力和团体,都不会反对罗林家。


而罗林家更有一个让郁金香家无法比拟的优势……”


“什么?”


罗斯微微一笑,缓缓说出了答案:


“人丁兴旺!”


也许是那位传奇英雄杜维一辈子生涯太过辉煌,以至于遭了天谴。透支了后代的气运。所以杜维之后的郁金香家,几代人下来,都是人丁单薄。


根据记载,杜维自己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其中一个儿子是和女皇所生,继承了皇位,归入了皇室一脉。


剩下的一个儿子继承了爵位。算是二代郁金香公爵,另外两个女儿外嫁,算是旁系。


而之后的二代三代四代,连续三代郁金香公爵,居然都是单传!


偌大一个家族,却人丁稀薄,这就不得不叫人扼腕叹息了。


根据一些人的猜测,杜维年幼的时候曾经生过一场大病,几乎夭折。大概就是在那场大病之中亏了身体。而后来,杜维的两个妻子,都是魔法师。


当魔法师的人么。成天都是和各种魔法药剂打交道,据说难免身体孱弱,结果……生下的后代,只怕在繁育方面的能力,就比普通人要弱了一些。


当然,这些说法,自然只是民间的八卦猜测,未必能当真的。


“皇帝陛下似乎也对扶植罗林家崛起,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因为从血缘上来看,罗林家和皇室也算是亲戚啊。”罗斯笑了笑:“所以,当初将阿克尔调入雷神之鞭这支公认的‘皇家军团’的时候,是人都看出了皇帝的用心,只不过大家都嘴上不挑明罢了。”


说着,罗斯指着远处周围这些来宾,低声笑道:“眼下帝国的头等大事,便是立储!为了这事情,皇族,还有帝国的各方重臣,还有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以及教会方面,都死死盯着呢!这种事情,罗林家的态度就至关重要了。你看今晚的这些人,一个个都试图巴结这位阿克尔将军,就是想从他的口中打听到一些风声。郁金香家已经摆出了置身事外的态度,而罗林家的立场,就很可能影响到皇帝的决定了。”


陈道临看了看周围这些来宾,又看了看远处和卡门站在一起的阿克尔,不由得心中一动:“那今晚……这宴会,难道就是为了迎接这位阿克尔将军而特意举办的?”


罗斯一愣,看了看陈道临,失笑道:“你都来到了这里,却居然连今晚这宴会为何举办,都不知道么?”


陈道临苦笑,他自然是不知道的。下午就被卡门拖了出来,这个冷冰冰的女人也是一字不提,自己也没有机会问啊。


“哈哈哈哈!”罗斯开怀大笑:“你居然不知道啊!这可有点意思了!等着看吧,今晚一会儿,就有好戏上演呢!”


“好戏?”陈道临好奇的看了看罗斯。


罗斯眉宇有些古怪,正要说话……


忽然之间,就听见宴会厅门外传来礼乐声,随即那偌大的宴会厅大门缓缓被拉开,穿戴整齐的侍者两边展开,躬身行礼。


就听见司礼官在门口高声宣告:


“尊贵的帝国亲王希洛.奥古斯丁殿下驾临!”


轰!


全场一片喧哗,随即又很快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几乎都同时停止了交谈,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或者食物,对着门口看去。


而那高耸的大门之下。缓缓步入一个修长的人影。


这个家伙大约不到二十多岁,一张脸庞极为俊美,而肤色正是贵族们最向往的那种苍白色,看上去纤细而清秀,一头金色的长发,高高的鼻梁,一双如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目光清澈。实在是一个难得的美男子。行走之中,不快不慢,隐隐的带着一种凛然的气势。一看就是从小受过极为严格的礼仪方面的训练!


这位希洛亲王缓缓走进来,面上带着微笑,他笑起来的样子十分迷人,嘴角微微上翘,隐隐的带着几分慵懒悠闲的模样,这么一笑,就仿佛春暖大地一般,忍不住让人生出了几分和煦的感觉来。


只这么缓缓走入大厅来,这么一瞬间。给人一种错觉,仿佛全场的光芒都全部集中到了他一个人的身上!他的身上,似乎就天然带着那种万人瞩目的光环!


这样相貌和气质都如此出色的人物,陈道临来到罗兰世界之后。今晚之前只见过一个人,就是大圆湖畔那个神秘的精灵落雪。


而如今,这个希洛亲王的出现,他从相貌到气质。无一不是顶尖之选,尤其是那让人心折的气质,更是让陈道临立刻就想到了那个叫落雪的神秘精灵!


仿佛这样的人物。都是天生就带着一种叫人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魅力。


陈道临愣了几秒钟,然后低声道:“这个亲王……是什么人?”


罗斯呆住了,他张大了嘴巴,瞪眼瞧了瞧陈道临:“他是希洛亲王啊!你认为帝国有几个亲王?当今陛下的亲弟弟啊!”


皇帝陛下的亲弟弟?


那个……那个……


那个传说中的……吃货亲王?!!


……


希洛亲王缓缓步入宴会,全场从一片鸦雀无声之后,随即就重新变得热闹起来。不少颇有身份的人都主动上前和这位亲王见礼。


陈道临和罗斯站在餐桌旁,看着被人群簇拥的这位亲王,然后他终于明白了,方才罗斯说的“一场好戏”是什么意思了!


罗林家的未来领军人物,可以对皇帝立储决定产生影响力的阿克尔将军,遇到了这位目前皇位继承人最大热门的希洛亲王……阿克尔将会用什么态度呢?


他的态度,是否也等于暗示出了皇帝本人的心意?


想来,这个问题不只陈道临自己会这么揣测,在场不少人都会有这种猜测吧。


这位希洛亲王到来,立刻就成为了全场最大的焦点和最瞩目的明星。


奥格瑞玛伯爵还有其他一些帝国权贵都纷纷上前和他会面见礼,还有一些身份稍微差一点的,也都徘徊在附近,试图找机会能上前和这位亲王搭上话。


陈道临远远的注意到,这位希洛亲王的言行举止十分得体,他笑语从容,对待每一个宾客都是十分亲和,丝毫没有热门皇储的那种威势。


甚至就连那些身份稍低的人上前和他搭话,他也是毫无半点不耐烦的样子。


而且,必须要说,他的这种谦和,似乎并不是那种装模作样出来的。也不是那种“领导视察地方”时候做出来的那种表面上的客气。


要知道,很多时候,上位者也会故意做出和和气气的样子,但是这种“客气”,依然还会透着那种宽厚的主子对待奴仆的那种“客气”,叫人并不舒服。


然而这一位,身上展现出的那种亲和力,似乎是与生俱来的魅力,一言一行,仿佛都会叫人忍不住对他产生信服。


陈道临原本和罗斯在一旁旁观,然而没过片刻,那位希洛亲王,却抬头四顾了一下,然后看见了站在餐桌旁的两人,这位亲王随即对身边的人笑着说了两句什么,就迈步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陈道临有些意外,而这位希洛亲王走到面前之后,先对着罗斯笑了笑:“比利亚伯爵,好久不见,听闻你家中最近又从东海找了个好厨子,改日一定要上门去好好的品尝一下。”


罗斯仿佛和这位亲王很是熟络,笑了笑。先是行了礼,然后道:“殿下说笑了,说到美食一道,您才是行家啊。我家里的那点的东西,可入不了您的眼界。”


说着,罗斯一侧身,让过陈道临,笑道:“殿下,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达令陈法师。魔法学院的教授。陛下亲封的宫廷法师。”


不得不说,罗斯这人不愧是帝都里八面玲珑的人物,这几句介绍,就极显功力!


他介绍陈道临的时候,只介绍了陈道临在魔法领域的身份,但是对于“宫廷爵士”这种贵族头衔却只字不提!


要知道,面前这位可是帝国亲王!从贵族头衔上来看,帝国就没有比他更尊贵的贵族了!在这一位面前就实在没必要强调什么贵族身份了。所以陈道临的那个“宫廷爵士”的贵族头衔,不提也罢。


只说魔法领域的身份。却反而能彰显出几分与众不同和清贵的感觉。


“哦?”


希洛眼睛忽然一亮,他那对漂亮的如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闪动出了奇异的光芒来,清澈的目光落在陈道临的脸上,然后笑了笑。压低声音道:“你就是达令陈法师?”


“……我就是。”陈道临深吸了口气,欠身行礼:“见过亲王殿下。”


希洛亲王居然主动伸手,扶起了陈道临,他的语气十分诚恳:“不必这么客气。我虽然刚回帝都,就已经几次听到过你的名字了。达令法师可是帝国魔法天才,不必如此拘礼。”


顿了顿。他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感慨的味道,缓缓道:“我……听说了你和洛黛尔的事情……她是个好女孩子,你要好好珍惜她才好。”


说着,伸手轻轻拍了拍陈道临的肩膀。


“…………”


是了!


陈道临心中不由得苦笑。


不说的话,自己险些都忘记了呢!眼前这位希洛亲王,可不就是洛黛尔苦恋而被拒的人么?


自己背了那么大的黑锅,可不就是为了眼前这位背的么……


一旁的罗斯神色古怪,他大概是知道内情的人,不过这种话,他也不好参与进来说什么,眼看陈道临的面容古怪,这家伙打了哈哈,赶紧跳开了话题,笑道:“殿下,一直听闻你在南方逍遥自在,没想到你回来的这么突然。”


希洛微微一笑:“新年大典总不能错过。陛下已经派人催了我八次,我若是再不回来,只怕红羽骑就要用绳子把我捆上车了。”


说着,他摇摇头,叹了口气,语气很由衷的样子:“说起来,我这次在南方穆尼城发现了当地的一道菜色,当真是人间美味,可惜那家店铺的厨子把菜谱配方当做不传之秘,我微服假扮食客,在那儿苦求了十余天而不得,都恨不能拜他为师,也不肯松口。这一趟回来,眼看过冬下雪封路,再想去吃到那样的美味,只能等明年开春之后再南下了。”


这番话说得颇为无奈,陈道临听了,倒是对这位亲王更增加了几分好感。


要知道,他可是亲王之尊,帝国上下,除了皇帝就数他身份最尊贵。


若是真的想要一道菜的菜谱,一味用强的话,哪里是一个区区的地方小厨子能抗拒的?从他话里听来,他不肯用强逼迫,而是隐藏身份,试图以诚意打动对方。


这等“吃货”精神,就足以将现实世界那些坑爹拼爹的x二代们完爆几条街了。


三人在这里交谈,早已经引来了周围不知道多少注目的眼神。


罗斯在帝都大名鼎鼎,贵族圈里自然都认得他,但是陈道临却是生面孔,虽然名声在外,但是毕竟见过他真人的不多。今天进场的时候虽然也被不少人看见了,但是全场来宾这么多,毕竟大部分人并没有见过他。


旁人眼看这么一个穿戴华贵的年轻人,和这位亲王殿下笑谈自如,都纷纷猜测他的身份。


就在这个时候,有几个穿着军装的人也都走了过来,年纪也都在二三十岁的样子。


希洛亲王和这些人似乎关系更为亲密一些,大家见礼之后,就立刻互相拥抱,一副亲密的样子。


罗斯看着陈道临脸上有些好奇,就笑道:“这几位都是军中任职。和希洛殿下算是曾经的同僚。”


顿了顿,他笑道:“皇室的传统,皇子成年都会送到军队之中历练,希洛殿下十八岁的时候也曾经被送到雷神之鞭军团中任职四年,这些都是他昔日的军中同袍。”


陈道临心中一动,一听“雷神之鞭”,就预感到了什么。


果然,这里几个有“雷神之鞭”背景的年轻军官们围着亲王,很快,阿克尔将军也走了过来。


毕竟他是今晚在场的军方人之中,身份最高的一个“雷神之鞭”了。


希洛和阿克尔的会面,立刻引发了周围不知道多少人的注目,只是大家都仿佛假装各自交谈,却都纷纷的暗中窥探这里的动静。


陈道临站得最近,只看见了阿克尔和希洛亲王见礼之后,双方略寒暄了几句,也没有什么深谈。而从态度上,阿克尔和希洛也没有显得有什么太过亲热和友好的样子。甚至可以说,显得很客套。


随即,阿克尔就借口军务在身,不敢在这里逗留太晚,和希洛告辞之后,就带着几名随行副官,离开了宴会。


他是现在驻扎在城外的雷神之鞭一个师团的主将,以他的特殊身份,今晚进城来参加这个宴会已经算是破例了,但是却绝不能在外过夜的,必须连夜赶回军中。


阿克尔离开之后,周遭不少人看在眼里,各自心中就不知道是如何想了。


恐怕有庆幸的,有失望的,有偷笑的……


阿克尔离开之后,其他那些军官也都纷纷告辞,很快宴会之中,那些军方的人都陆陆续续告退。


毕竟军中任职的人,身份特殊一些,都不太方便彻夜不归。


这位希洛亲王倒是和陈道临多交谈了几句,不过他决口不提洛黛尔的事情,陈道临也不好试探对方的**。希洛听闻陈道临是魔法学院的教授,倒是表现出对陈道临这个人十分好奇的样子,随意聊了一些魔法方面的话题,希洛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达令法师,你年纪轻轻就已经有如此建树,实在是叫我钦佩。我对魔法也颇有些兴趣,在我留在帝都的这段时间里,若是你不嫌弃的话,我少不得要邀请您来请教一些魔法方面的事情。”


陈道临只当是客气话,随口答应了。希洛又笑道:“我听闻您在新年那天会有一场盛事,我很好奇,您这样的魔法师,居然要用武技和一位武道高手比试……这传闻,是真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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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一章伏击(上)


第两百五十一章伏击(上)


陈道临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刚来帝都的亲王,居然也知道了这件事情。旁边的罗斯也是一脸好奇:“是啊!达令,这事情我早就想问你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握赢下这场比试?我可是下了重注在你身上的!”


陈道临笑了笑,看了罗斯一眼:“你对我这么有信心么?就不怕输钱?”


“怕当然是怕的,但是大家是朋友,我总不好意思押你输吧!”罗斯哈哈一笑。


希洛也流露出几分兴趣:“哦?看来这事情是真的了。既然如此,不如我也凑个热闹吧。”


说着,他随意吩咐了一声,他这样的亲王身后一直跟着两名随从,听见呼唤,立刻赶紧凑了上来。


“记下这件事情,明日一早,去押注一万金币,在这位达令法师身上。”


随从立刻拿出本子来记下了,就又退到一旁。


陈道临原本还想和这位亲王再聊几句,可忽然眼神不经意的一转,看见了在远处一个角落里,卡门院长一个人站在那儿。


他心中一动,客客气气笑道:“殿下,伯爵大人,我还有些事情,先告退。”


希洛和罗斯目送他离开,陈道临却已经飞快的走到了角落里,来到了卡门院长的面前。


“院长?”


陈道临看着卡门,发现卡门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角落里的一张酒桌前,卡门立在那儿,红衣飘飘。


一旁的窗户被推开了,晚风从外面吹进来,将卡门的长发扬起。她凝视着窗外,面色平静如水。


看上去仿佛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是陈道临却发现,卡门的眼神里。隐隐的似乎有火星闪过。


看的出来,此刻她的心境并不似脸上那般平静。更让陈道临诧异的是,卡门手里轻捻一支半空的酒杯,还有……面前桌上摆放的那长长的一排空酒杯。


手中的酒杯半空,剩下的酒色碧绿,陈道临走到面前的时候,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


他立刻辨认出来,这是“英雄血”。


这是郁金香工坊酒庄出产的一等名酒,号称是罗兰大陆最烈的烈酒,入口辛辣。入喉如刀割,最是壮烈,所以号称“英雄血”,寓意着非英雄男儿不能享受这等辛烈!


陈道临当初在冰封森林精灵部落,遇到郁金香商队的那个领队格颜的时候,曾经有幸喝到过这种酒。


达令是个**丝男出身,从来只懂拼酒,不懂品酒。这酒的好坏他喝不出来,但是酒精浓度却是能辨认出高低的。


这英雄血的酒精度数。绝对不亚于现实世界天朝的白酒。


眼看着卡门面前桌上放着的长长一排空酒杯,也不知道她自己一个人喝了多少。陈道临粗略算了一下,如果这些酒杯都是卡门一个人喝掉的话,那么这个女人只怕已经灌下了接近一斤了……


“院长……”陈道临叹了口气。走到了卡门身边,低声道:“您……”


“怎么?”卡门回头,看着陈道临,眼神清澈而冷淡。她的面色依然那么苍白,丝毫没有半点酒色,语气也如往常般清冷平静。


“饮酒伤身。”陈道临皱眉。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听人说过一句话:借酒消愁,愁更愁。”


“愁更愁?”卡门闻言,略一品味,然后仿佛笑了笑,看了陈道临一眼:“你哪里看出我心中有愁了?”


说着,她又将手里杯中酒一饮而尽,轻轻放下:“别忘了,我是魔法师。这点酒,伤不得我。”


陈道临叹了口气:“喝这么多酒,总有原因吧?”


“……想喝。”卡门略一迟疑,轻轻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平静的看了看陈道临:“你能喝么?”


不等陈道临说话,卡门已经飞快道:“不能喝酒,算什么男人。”


说着,她已经转身走开,走向了宴会之中的人群,陈道临苦笑一声,只好在后面跟上。


随后卡门在人群之中穿梭,陈道临跟在她身边。卡门又和几位帝都之中的权贵寒暄交谈了一阵子,这个女人喝酒起来果然豪爽——豪爽得几乎让陈道临都腿软!


一杯一杯的英雄血,在她手里简直就如同白开水一样喝了下去,自始至终,她都是面不改色,走路也是又稳又快,眼神清澈。


奥格瑞玛伯爵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过来,和卡门说笑了几句,陪卡门喝了两杯,这老头子就已经不行了,满脸醉态,很快就被身边的人搀扶了下去。


卡门一一应对着身边的宾客,酒到杯干,毫无半点迟疑。到了最后,眼看那时间已经到了午夜,卡门这才回头看了陈道临一眼:“走!”


陈道临心中默默数了一下,这女人已经喝掉了十八杯英雄血。


眼看卡门招呼自己,陈道临赶紧喝众人告辞,紧紧跟着卡门走出了宴会大厅。


在门外台阶上稍等片刻,马车就已经缓缓行驶而来停下。


站在门口等待的时候,卡门依旧神色从容,就连眼神都不曾恍惚一下,直到上马车的时候,陈道临跟在后面,才看见这位院长大人忽然脚下一乱,赶紧上去搀扶了一下。


卡门豁然回头,眼睛冷冷的瞧着陈道临扶着自己的手,陈道临赶紧缩手,苦笑道:“大人……”


“放心,我没那么没用。”


上车之后,陈道临刚在卡门身边坐好,卡门已经飞快的敲了敲车厢,那个刀疤车夫立刻执鞭驾车,飞快离去。


等马车走出来又一条街了,陈道临坐在那儿,有些紧张的看着卡门——他总觉得这位院长今晚的表现有些古怪,尤其是这么一杯杯的烈酒灌下去,居然看上去丝毫没有半点变化,却反而叫人有些不踏实。


……果然!


马车还没行驶到帝都城门,陈道临就看见卡门原本白皙的脸庞,忽然一点一点的泛红起来。很快,那张脸就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一般!


卡门的呼吸渐渐粗重,就连口鼻之中喷出的都全是酒气,小小的车厢里,顿时就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道。


陈道临心中不安,正要开窗透气,卡门却飞快道:“别开窗!”


“啊?”


“我让你别开窗!”卡门横了陈道临一眼。


陈道临发现,这位院长的眼神,似乎也不如方才那么清澈了,眼神一点一点的恍惚了起来。渐渐的醉意浮现出来,就连看人都似乎看不直了。一双细长的眸子,水汪汪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达令,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卡门轻轻一笑,只是笑容却似乎甚是苦涩:“你可知道,我生平有一件无奈之事?”


“……”陈道临不说话。


卡门却低声道:“我……饮酒从来不醉!”


陈道临不信。


卡门的笑容越发苦涩,摇头道:“我一生钻研魔法,年轻的时候以身试药,早已经百毒不侵。诸多魔法药剂都对我无效,何况是小小的酒精。你刚才说,借酒浇愁,愁更愁。这话似乎很有道理。但浇愁,终归还是能享受到醉后的那片刻轻松安宁……可是对于一个连醉都醉不了的人来说,就是连浇愁的这一点轻松都享受不到!”


“我……院长,您的话。我不懂。”陈道临苦笑。


“我从小修炼的水系魔法,酒水入腹,片刻身体自然就有反应。将酒气从呼吸之间就排了出去,绝不会留存身体中。我从小到大,从未喝醉过一次!”卡门说到最后,却脸色越发的阴郁,一字一字道:“今晚,我想醉一醉!”


陈道临眼神一变!


酒气从呼吸之中就能排出去?


这等水系魔法的研究程度已经看成登峰造极了吧?!这位卡门院长对水元素的操控,已经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了么?


可是……


看着卡门脸色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涣散,陈道临忽然之间明白了!


她不让自己开窗,是想让酒气不散,而此刻,陈道临分明感觉到了卡门身上传来一阵一阵的魔力波动!


“院长……您这是在……”


陈道临清晰的感觉到,这车厢里原本浓烈的几乎叫人窒息的酒气,飞快的淡了下去!


而卡门呼吸越发急促和沉重,就看见空气之中,仿佛有一丝淡淡的白线,被她从口鼻直接吸了回去!


这女人……她居然是用这种法子来……


求醉?!


这简直是疯了!


“院长!你……逆运水系魔法……你这是何苦?”陈道临叹了口气。


卡门的声音已经有些含糊,她依然还在笑。


只是此刻,这位院长的脸色已经从方才的血红重新变得苍白起来,脸色越来越惨白,到了最后,白得近乎透明。


她低声道:“这些年来,我从不曾有半刻轻松,醉……若是能有片刻安宁,我很想尝尝这滋味!”


说着,她哈哈一笑,然后忽然往后一倒,眼睛闭上,就这么昏睡了过去。


陈道临叹了口气。


到底是什么样的伤心事,让这位平日里冷若冰霜的院长大人,如此伤感?


身为一名顶尖的魔法师,居然要用逆转水系魔法的办法,强行将酒精吸进自己的身体里,以这种方法来……谋求一醉?!


看着歪倒在座位上的卡门院长,陈道临立刻想起了今晚……


那位当面对阿克尔将军的时候,院长似乎就有些不对劲了。


难道……


陈道临苦笑,看着已经熟睡的院长大人,随手拿起车厢里的一条毛毯给她盖上。


马车渐渐行驶出才城,往学院方向而去。


此时已经是半夜,城郊的大路上空空荡荡,只有两旁的树木和旷野,就连远处旷野间的村落,也早已经没有灯火。


陈道临晚上也喝了几杯酒,在车厢里待久了,也渐渐觉得燥热起来,干脆打开了窗户,让外面清冷的晚风吹入。


这冬日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却反而叫人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陈道临深呼吸了几下,看着马车渐渐行驶到了岔路中,两旁树林越来越茂密。陈道临心中一动,忍不住想起,当初自己救回了蓝蓝,连夜坐车回学院的时候,貌似就是在这一代遇袭?


心中才想到这个念头,忽然之前,就听见急促的马嘶,随即身下的马车陡然瞬间减速,车轮和地面摩擦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声音!


惯性将陈道临撞到了座位上,他还没站起来,就听见车外那个刀疤车夫用嘶哑低沉的声音喝道:“不对劲!你们别下车!”


陈道临从车窗往前看去,之间这并不宽阔的道路上,有两棵大树被放倒,正横在了路面上,将去路堵死!


陈道临心中一沉!


他立刻反手扯开了自己的衣衫,从里面的衣衫里摸入魔法袋,取出了几件东西来。


刀疤车夫已经跳下了马车,他手里拔出了短剑,冒着腰贴着马匹往前走了两步,仔细的看着左右。


当他一眼看见了横在面前的两棵大树,断落的地方,切面整齐,显然是用刀斧砍断的,这车夫脸色一凝,立刻喝道:“有埋伏!”


就在此刻,草丛之中已经传来一声弓弦响动。


这刀疤车夫显然是个厉害角色,只听弓弦响,他已经不假思索,身体立刻往一旁猛的扑了过去!


扑的一声,一箭射中了拉车的马,那马顿时长嘶一声,前蹄扬起,就发疯了一般的往前冲了出去。


刀疤车夫眼看如此,顾不上自己还躺在地上,也来不及调整,居然一个翻身,身体就如弹簧一样从地面弹了起来,飞身窜了过去,手里的短剑一挥,咔嚓一声,就将缰绳割裂。


只见马飞快的狂奔而去,越过树干,就往树丛里撞了进去,片刻就跑远了。


马车被带着往前踉跄了七八米,终于没有撞上树干,但是前轮一歪,却车身顿时倾斜起来!


“敌袭!!”


车夫一声怒吼,已经飞身朝着左侧的树丛里扑了进去!他的眼睛十分毒辣,早从第一箭射来的时候就判断出了对方弓箭手的位置。


可是他刚扑进树丛,就有两三个人影从树上跳了下来,手持利刃,顿时就斗在了一起。(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一章伏击(下)


第两百五十一章伏击(下)


陈道临在车里被撞得七荤八素,勉强爬起来的时候,已经听见了外面呼喝连连,刀剑乒乒乓乓作响。


“妈的,这地方大概和老子犯冲!”达令暗骂一声,就要往车门外钻,才伸出一只手,就听见扑的一声,一支利箭从暗中飞来,正钉在了车门外的位置,自己的手若是早伸了一秒,此刻恐怕就已经被这枚箭钉穿在地上了!


陈道临心中一沉,不敢贸然往外扑了。


这半夜三更在路中间,周围不知道有多少敌人袭击,弓箭手只怕早就埋伏好了,自己贸然从车里钻出去,根本就是想当箭靶……


他缩了回去,看了一眼兀自倒在那儿昏睡的卡门,陈道临心中暗暗叫苦。


妈的,院长大人啊!你早不醉晚不醉,偏偏在这个时候醉了!


己方最强的战力此刻居然用不上,陈道临后背流出冷汗来。


精神力触角飞快的伸展出去,陈道临趴在车门口,随着精神力如网一样撒开,顿时周围十米范围内的动静尽在他心中。


他粗略的一扫,就辨认出来,这袭击自己的人至少有十余个。


树丛里跳出来了五六个,而树上还有两三个弓箭手藏在暗处,正瞄准马车呢。


“该死!”


陈道临暗骂一声。


此刻外面那个刀疤车夫已经连连虎吼。


他武技的确不俗,一柄短剑在他手里挥舞起来虎虎生风,更是迸发出了耀眼的斗气来。


但是缠上他的对手也每一个弱的,人人都是武者,斗气迸发出来,就看见几个全身光芒的人影纠缠在一起。


刀疤车夫极是凶悍,以一敌众,很快身上就挨了几下狠的。但是却依然势若疯虎,不退反进,几乎将围着他的几个对手压着打,反而逼得对手往树林里退了进去。


这刀疤车夫其实原本想的是好的:车中的卡门院长魔法实力强大,自己这个武士扈从,只要保证将这些敌人驱赶远离车厢,就可以空出安全的区域来让自己的主人从容的施展魔法。


一旦卡门院长施展魔法出来,那么不管来的敌人有多少,刀疤车夫都相信绝不是卡门院长的对手!


但是……这位忠诚的武士,却并不知道。此刻的卡门院长,正抱着一条毛毯睡得昏天黑地呢。


陈道临伏在车厢里,就听见外面不停的传来“夺夺夺夺”的声音,显然是对方的弓箭手不停的朝着车厢射箭,以图威慑压制车中的人不能从容逃出车厢。


而他又感应到,周围草丛里也有几个敌人已经悄悄的摸了上来,再有几步就要逼迫到车厢旁了,若是让对方近身,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条!


留在车厢里。只是绝境!


陈道临毕竟也经历过了多场生死搏杀,早不是当初那个刚刚穿越过来,一看到血就会晕的小废柴。


心中既然有了决断,他立刻掏出一个水袋来。此刻也管不了那么许多,直接一股脑儿就泼在了卡门的脸上。


随即又扯出自己的幻影斗篷来披上,提着龙牙剑,盯着车门口……


耳朵里静静的数着外面的弓箭声音。


“一……二……三……四……”


他已经确定了对方的弓箭手有四个。等到连续四枚箭射在车厢上的时候,陈道临就赌对方的弓箭手再次射击的间隙!


就趁着这个当儿,陈道临直接就窜出了车门。


他披着幻影斗篷。隐身而出,也无人能看见。


出来之后,就地一滚,陈道临不等站起身来,就看见黑暗之中一个穿着皮甲的武者已经飞快的冲到了车厢旁!


让陈道临冒冷汗的是,这些冲到车厢旁的杀手,一手持剑,另外一手却都提着短小精锐的手弩!


只见一个杀手来到车厢旁,飞快的就拉开了车窗,抬起手弩就对着车厢里……


陈道临这个时候可不敢耽搁,若是让这人对车里射箭,把自己现在最大的后台老板卡门院长射死了,自己也绝落不了好!


他咬牙跳了起来,已经飞快的扑到了这杀手的身后,手里的龙牙剑对着对方的脖子后就狠狠扎了进去!


要说这杀手也绝不是弱者,原本也有中阶武者的实力,一身武技强悍,若是正面对上陈道临,纯拼武技的话,十个陈道临绑在一起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但是陈道临偏偏穿着幻影斗篷,隐性的技能在贴身搏斗的时候,实在是太占便宜了!


而且更加上他这个魔法师实在另类,经过了几次奇遇时候,他的身体素质的强悍程度,就算是大部分的武者都未必赶得上。


若是普通魔法师,就算有隐形的技能靠近一个武者,也是找死!无论是动作的速度和力量都太弱,人家武者回头一剑就直接了结了你!


但陈道临就不同了!


这个武者已经将手弩对着车窗了,忽然就听见身后有劲风,他也是身经百战了,心中一沉就知道不好,立刻就做出了反应,猛然拧腰,试图抬手将手里的剑往后……


可陈道临的动作实在太快!


如果不拼武技招式还有斗气的话,他的力量和速度其实并不比对手差,甚至可能还要强一些!


他贴上了杀手的背后,这人还没转过身来,陈道临的龙牙剑已经直接插进了对方的脖子里!


这家伙自己又主动一个转身,顿时咔的一声,龙牙剑就将他的半个脖子直接割断!


陈道临一击得手,早就做好准备,直接身子就往地上一滚——他哪里估计什么形象不形象。


鲜血喷洒而出,可怜这个杀手堂堂的中阶武者的实力,哼都没哼出一声,就直接栽倒在地上。


陈道临顺势就滚到了马车的车腹下去,就看见另外一边,两个杀手已经摸到了车边。陈道临来不及思索,直接趴过去。抬手剑落,就狠狠的朝着两人的小腿斩了过去!


他用上了全部力气,第一剑直接就将一个人的小腿斩断!那人惨叫一声,顿时跌倒在地,第二个人虽然及时作出了躲闪的动作,却也被陈道临一剑将半个脚掌切了下去!


龙牙剑的锋利果然不同凡响,陈道临丝毫不犹豫,直接就从车下扑了上去,扑在了一个杀手的身上,一剑狠狠的捅在了对方的腹部。鲜血喷了他一身,虽然有幻影斗篷,但是血迹染在身上,顿时空气之中就露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来。


另外一个被斩掉半只脚掌的杀手,惨呼吼叫:“小心她隐形了!!”


陈道临一听对方这话,陡然之间,心中猛的一沉!


这杀手说的是……


“她!”


他脑子里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对方……这些人,是冲着卡门来的!!


何等胆大包天的人,居然敢出手截杀一位实力强悍的魔法师!一位魔法学院的分院长?!


不等那个杀手喊出第二句。陈道临已经飞快的从地上摸起一把手弩来,扑的一声,一箭正射在那人的面门上!


这人惨叫一声,身子忽然哆嗦了几下。陈道临清楚的看见,对方的脸色陡然之间变得惨绿,很快就没了气息!


“好毒!”


陈道临心中越发的感觉到了险恶!


对方的手弩上都涂抹了这么厉害的毒药,显然是专门为了对付卡门准备的!


此刻他的身形已经暴露。就听见弓弦声响,陈道临已经再次一滚,滚到了车底下去了。


他手里有了手弩。看了一下,机括里还有两枚弩箭。


刀疤车夫将面前几个对手逼的连连后退,却不见身后车厢里自家的主人动静,心中焦急起来,他毕竟是以弱敌强,勉强遮挡了几下,再中了一剑,又忽然听见了马车那儿有动静,回头一看就看见有人影摸到了马车旁,心中一分神,大腿一痛,又被刺了一下。


车夫怒吼一声,斗气陡然闪耀到了极致,猛的一声虎吼,直接冲进了一个杀手的怀里,当头一剑劈下,将对方连人带剑直接劈成了两半!


不等旁边两个杀手围上来,他已经掉头就跑,冲向了车厢,口中大吼:“院长快走!!”


车夫冲到了车厢旁,身后杀手已经追到,他背后又被砍了一剑,再也支持不住,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身后一个杀手赶上,正要对着他的脖子补上一下,忽然就听见扑的一声,一枚弩箭射在了他的肩膀上,这杀手一看自己中弩,顿时惊呼:“不好……我中……”


话还没说完,就脸色变得惨绿,倒了下去。


车厢下的陈道临才冒了个头,就立刻听见弓弦响,他立刻往后缩了回去,但是却听见那车夫一声惨叫,被一箭穿心,顿时扑倒在了地上。倒地的时候,一双眼睛都凸了出来,正好瞪着车底下的陈道临。


陈道临心中一叹:抱歉了,自己已经尽力了,可还是救不了你啊。


后面有杀手追了上来,一剑补下,刺进了车夫的后心,这车夫终于身子一颤,闭上了眼睛。


陈道临哼了一声,龙牙剑指着对方,一句咒语飞快念了出来,顿时一团火光射了出去,那杀手被火球砸中,全身冒火,惨叫着滚开,陈道临又趁机射了他一弩,片刻就没了声息。


此刻就听见黑暗之中传来呼喝:


“车下!那个女人在车底下!!”


就看见树丛之中连续跳下几个人来,小心翼翼的围拢了过来。


陈道临心中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想笑的是:很显然这些杀手把自己当做了卡门院长,而真正的卡门还昏睡在车厢里,却被这些人忽略掉了。


至于哭嘛:对方奔着自己来了,难道达令哥的异界穿越之旅今晚就要到此为止了?


陈道临自然不肯束手待毙,他的手弩已经射空,干脆就扔掉了,缩在车下,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个主意来。


水袋里还有些水,他飞快的将水倒了出来。一句咒语急速念了出来,同时疯狂的催动自己的魔力……


很快,倒在手掌上的水,在龙牙剑的指挥之下,化作了一团水汽,瞬间就弥漫在了空气之中。


空气之中,水汽化作了迷雾扩散开来,越散越大,越散越远!


只不过是顷刻之间,这雾气就扩散开来。将方圆十多米都笼罩在了其中。


那些杀手顿时呼喝叫骂起来。


这雾气弥漫,顿时将双方的强弱局势扭转了起来。


原本这黑夜之中能见度就低,对方那些杀手肯定都是耳目敏锐之人,而且他们躲藏在树丛中,自己暴露在大路中间,只有靠着车厢当掩体。


但是现在么,大雾弥漫开来,这浓雾伸手不见五指……这就直接将对方的杀手全部都变成了瞎子!


但是陈道临凭借着精神力触角,根本不需要眼睛来看。就能将周围的一切动静全部收在脑海之中!


“看”到了左侧路边,有三个杀手在雾中缓缓逼了过来,大概是怕自己手里还有捡到的弩箭,这些人居然手里提着一面盾牌。


陈道临冷笑了一声。低声念了一句咒语之后,这三个杀手脚下无声无息的忽然凸出了几枚地刺!


对方猝不及防,顿时就中了招数,一人最惨。被突然刺出来的地刺从胯下扎了进去,穿透了小腹!眼看就不活了,另外一人则被直接扎穿了大腿!只有走在最后的一个人幸运。没有被刺中,但是却吓的赶紧退了回去。


迷雾之中就听见被地刺刺穿的杀手连连惨叫,哀嚎的声音凄厉之极,远远传了出去,叫人毛骨悚然!


陈道临却知道这种局面不会维持很久,对方既然敢半路截杀卡门这样的高手,绝对有许多厉害手段。


他赶紧趁势冲出车底,飞快的从另外一侧拉开车门,将卡门从里面直接拽了出来扛在肩膀上。


果然,就听见对面有人喊道:“放火箭!把这女人烧出来!”


几声弓弦响,火箭射了出来,箭头上大概是有浸透的火油的棉布,射在车厢上,顿时熊熊大火燃烧起来。


有了火光和火焰的热度提升,用水汽弄出来的雾气很快就有了散去的趋势,陈道临知道不能耽搁,他咬牙,用土系魔法召唤出了一个土元素巨人来!


这土元素巨人是陈道临用的最娴熟的一招魔法了,一旦召唤出来,顿时在陈道临的指挥之下,就朝着道路的右侧吼叫狂奔了过去。


迎面两三个挡在前面的杀手,直接就被土元素撞飞一个,一脚踩下,变成了肉泥,另外两个立刻催发起了斗气,呼喝吼叫,刀剑狠狠的朝着土元素身上招呼。


陈道临趁势狂奔而出,有了土元素开路,他一口气就冲出了数十米远!


身后那个土元素虽然拦下了两个杀手,但是毕竟这种召唤出来的魔法元素没有智慧,这些杀手也极为精明,并不和土元素纠缠,有几个人影飞快的绕过了土元素,就朝着陈道临追了上来。


可是这一追,这些杀手却心中暗骂起来!


为什么?


达令哥跑的太他妈的快了!


这家伙原本在现实之中跑步就不慢,而经过了几次身体素质提升之后,他的体魄比常人强了多倍,身体的速度,力量,柔韧性都堪比中阶武者,而且这家伙一遍奔跑,手里嘴里都没听着,不停的给自己加持了几个“敏捷术”“蛮牛之力”之类的法术,跑起来简直比兔子还快!


身后的杀手很快就发现居然越追越远,不由得焦急喝骂起来。


陈道临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哪里敢有半点耽误,撒腿狂奔,身后的喝骂声仿佛越来越远了,这才心中稍稍的有些喜悦。


可就在这个时候……


忽然,陈道临心中猛然一沉!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锁住了自己,仿佛自己从头到脚,被人猛的浇了一桶冷水!


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用精神力锁定了!


是魔法师!!!!


这些杀手,果然也是准备了魔法师的!(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二章搏命


第两百五十二章搏命


一道,两道,三道……


陈道临前后一共察觉到了有三股不同的精神力扫了过来锁定了自己,以魔力波动来判断,实力都在中阶以上。


达令哥心中悲痛大骂:还真看得起老子啊!!


转念一想,对方埋伏这么多人手是为了对付卡门,这些高手也是为了伏击卡门才准备了,若是对付自己的话,绝不会动用这么强的阵容。


身后的武士杀手已经被甩开,陈道临却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问题:三道扫过来的精神力都似乎毫无保留,也没有隐藏踪迹的意思,仿佛是故意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然后做了合围之势。


这三道精神力由远而来,逼得越来越近,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把陈道临围死在一处!


陈道临无奈,咬牙心想:拼一把了!


他根本就不调转方向,而是笔直照着迎面最近的那一股精神力的方向扑了过去!


他这么陡然加快了速度,又给自己丢了一个敏捷术,加上原本的蛮牛术加持,这奔跑起来在树林里简直就如同一台悍马一样,横冲直撞,加上他力气又大,一路上遇到树丛枝杈根本就是直接碾压过去。


他这么一忽然加速,对方三个合围的魔法师果然出现了片刻的不知所措。陈道临移动的速度实在太快。


后面的追兵杀手已经被甩下了一定距离,而眼前这合围过来的三个魔法师,却似乎有些迟疑了。


陈道临逼近的速度实在太快!


他明显的感觉到,三股魔力波动这种,有两股似乎就犹豫了一下,没有再敢上前——魔法师都是擅长远程而畏惧近战的,若是让陈道临靠得太近,似乎都有些不敢。


陈道临一看对方出现了混乱。更是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干脆就冲着那依然逼近自己的一股魔力波动扑了过去!


……


穿过一片树丛,陈道临猛然冲到了一小片开阔地带,周围的树木高大茂盛,中间一条溪流穿过,溪水两畔的地貌略微平坦一些。陈道临刚冲出树丛来到溪水旁,就感觉到迎面一股强烈的魔力波动,他早有防备,左手扛着卡门,右手已经飞快的挥舞起了龙牙剑。在空气之中划了个圆圈,一个魔法护盾迅速张开。


而几乎就在同时,溪水对岸的树丛之中,一道银光如流星般闪过,迎面就射了过来,陈道临就感觉到双臂一震,这一道银光迎面就砸在了魔法护盾上,巨大的波动震得溪水顿时翻滚起来,而陈道临的身子也凌空直接往后飞了出去。重重跌在了三五米之外!


“好强的风系魔法。”陈道临从地上爬了起来。卡门被摔在了地上,可是这女人却只翻了个身,嘟囔了几句就继续睡过去了。


陈道临无奈,咬牙握着龙牙剑。


魔法护盾的光芒还在。方才对方这一道风刃虽然犀利,但陈道临早有防备。


就在这个时候,树丛里已经跑出了一个人来。


这人五短身材,却肌肉虬结。身穿一套皮甲,手里一把短柄战斧,满脸络腮胡须。杀气凛然。


陈道临心中一沉,他知道,这必定是对方魔法师身边的贴身扈从武士了!


魔法师出战,身边必定是有武士扈从的,这一点陈道临早就有判断了。


看着对方这个武士狞笑着,手提战斧越过溪水朝着自己而来,陈道临一面紧紧盯着对方,一面将精神力小心翼翼的张开,试图需找到藏在暗处的魔法师。


“胆子不小,居然敢破釜沉舟正面强突。”这武士狞笑。


陈道临咬牙握着龙牙剑,却一声不吭,脚下迈着小碎步,主动扑了上去!


他是在赌!


而且从目前看来,陈道临很有信心自己能赌赢!


在魔法学院里隐居的这段日子,陈道临虽然一直研习法术,但是却并没有放弃对自己身体的锻炼。尤其是他心中一颗“武侠心”并没有完全丢失。


在平日里也曾经向胡克船长这样的武技高手求教过。


虽然没有能真正的修炼武技,但是胡克船长平日里对他的一些指点,却是牢牢记在心中的!


他就清楚的记得,胡克船长对他说过的一番话:


练武之人,一般来说分为两种:力量型的,和技巧型的!


技巧性的武者注重速度,敏捷度,以及招式的精巧,用的武器一般都是长剑,动作以快,准,狠而著称。


力量型的武者,则一般都比较喜欢使用重武器,比如战斧,战锤,狼牙棍,双手重剑等等。这样的武者,并不注重技巧,但是却因为天赋独特,而以力量见长,武技的特点也是以大开大磕,勇猛凶悍为主。


以陈道临的现状,若是近身肉搏,遇到了技巧型的武者,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但如果是遇到了力量型的武者,他就还有一拼之力!


力量型的对手不注重技巧和花招,也不以速度见长,说白了,精髓就是以力量硬拼!


而陈道临恰恰现在最不怕的就是这种武者。


他的身体经过几次奇遇之后,现在的肉身强悍程度已经十分了得,平日里锻炼的时候,面对胡克这样的海盗船长,若是胡克不用斗气,不用精妙招数的话,大家纯粹拼力气,就连胡克都要退避三分!


达令哥看上去并不甚强壮,但是他的肌肉强度,却连胡克都忍不住咂舌。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人形的小魔兽。


比如现在,他扛着卡门在树林里奔跑了这么许久,却气不喘脸不红,还能咬牙提着龙牙剑上去和人肉搏!若是换了一年前的陈道临,跑个一千米就可以趴在地上吐舌头了。


对面的这个武士眼看陈道临居然提着一把细长的剑冲上来,不由得面露不屑的冷笑。


他已经知道了面前这个家伙是魔法师……一个魔法师,看上去还这么瘦瘦弱弱的,居然敢上来和自己肉搏……


就算他是走投无路不得已拼命,这种做法也是太过可笑的!


这个武士狞笑一声。单手抡起战斧,迎面就劈了过去!


陈道临飞身而上,身子在半空,他猛的吸了口气,这一口气吸得极长,几乎整个胸膛都鼓涨了起来!


同时,他从单手握剑,改为了双手紧握!!


然后,他在半空,猛然开口。大喝一声!


砰!!!


剑锋和战斧碰撞在了一起!陈道临就感觉到双臂猛的一震,巨大的力量,撕扯着他的虎口肌肉!痛楚的感觉瞬间冲刷他的手臂,疼得陈道临脸部都扭曲了起来!


轰的一声,一个身影直接就跌了出去,落在地上,骨碌一下就滚进了溪水之中!


陈道临落在地上,双目充血,死死的盯着溪水里的那个武士!


这个家伙已经仿佛整个人傻掉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中阶武者,一个照面下来,居然在自己最擅长的力量肉搏上面,被一个孱弱的魔法师直接劈飞了!!


而且此刻。他握着战斧的右臂已经软软的下垂,显然是方才在强悍的力量对冲的情况下,右臂已经被狂暴的力量直接撕扯受伤,此刻手臂剧痛。更是一丝力量也提不上来!


这家伙满脸都是惊恐的表情,目瞪口呆的看着陈道临,仿佛连愤怒都忘记了。


这个亏。吃得不明不白!


陈道临落地之后,来不及喘息,已经狠狠咬牙,然后大步朝着溪水里扑了过去!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停!


现在,就是拼命的时候!!


对方一个照面被自己打飞,其实并不是双方真实实力的写照。


这个武士太过大意,面对一个魔法师的近身肉搏太过轻视——他虽然用的是重武器战斧,但是却因为轻敌,只用了单手握武器。


而陈道临,用的是双手!


而同时,即便他是力量型的武者,但是陈道临在力量上,绝不比他弱多少!更加上陈道临一路上给自己施展了蛮牛之术的加持,更是几乎拉平了双方的力量差距。


更重要的是……陈道临此刻已经戴上了一枚戒指——大力神戒指。


当初洛黛尔送给自己的三件魔法装备,幻影斗篷,龙牙剑,大力神戒指。


戒指因为是用于近战肉搏,所以陈道临几乎很少使用。


但是这枚戒指绝不是什么没用的样子货,恰恰相反,它在三件魔法装备之中,是最让陈道临珍惜的!因为它是一件极为罕见的“魂器”!


戒指本身就加持了一个中阶的“蛮牛术”……这可是中阶的蛮牛术!陈道临自己给自己施加的不过是低阶法术,加成的力量也有限。


但是一个中阶的蛮牛术,却是可以将力量成倍的增加!


再加上陈道临是有心算无意,一上来就毫无保留,十成力量一股脑爆发出来,而对方则是抱着有所保留的态度,还只用了单手……


这一击下来,对方武士就直接吃了个大亏,握着战斧的那只手臂,肌肉恐怕都已经被狂暴的力量直接摧伤!短时间内,他的一只手臂是别想再用了!


陈道临满脸杀气,疯狂的扑进了溪水里,这武士才反应了过来,他大吼一声,面临如此危机,身上已经爆发出了斗气的光芒来!


中阶武者的斗气爆发出来,战斗力顿时爆发数倍,陈道临却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只能奋力向前。


手里的龙牙剑狠狠的刺了过去,对方已经将战斧交到了左手来……


铿铿铿!


连续三下,陈道临连续三刺,都被对方挡开。


中阶武者的斗气果然厉害,虽然已经重伤,但是斗气一旦施展出来,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简直就是在和一头大象肉搏!每一次武器碰撞,都仿佛是有一头猛兽从自己身上践踏而过。


扑!


陈道临张嘴喷了一口血出来,但是他更不敢后退,反而咬牙大吼再次扑了上去!


陈道临在拼命,这武士心中却已经骇然到了极点!


他生平所遇的对手,比陈道临强大的人多了去了,但是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诡异的场面!


一个柔弱的魔法师,提着一把细长的短剑。居然就和自己连续肉搏,而且力量如此强大!自己用上了斗气,都无法压制对方?!


武士被陈道临连续三击,虽然也勉强挡开,但是也被压得在水中站不起来,尤其是他已经失了一臂,力量再强,也只能施出一半来,处处吃亏。


他看上去没有吐血,但是脸色却已经青白。早已经受了内伤。


陈道临喷了一口血之后,却反而感觉到胸前一畅,低吼一声,再次扑了上去!


对方武士终于力竭,勉强再抵挡了一下,战斧居然被磕飞,噗通一声,栽在了溪水之中。


陈道临大吼压了过去,扑到这人身上。抬起龙牙剑就要朝着对方脖子扎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他全身一寒,一股剧烈的眩晕感觉充斥头脑。


眩晕术!


陈道临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藏在暗中的魔法师袭击了,随后他几乎不假思索。就立刻疯狂的扑进了水里,也不管不顾,就奋力的死死抱住了这个武士!


几乎在同时,周围的空气陡然凝聚起来。化作了无数道气流风刃,仿佛边做了一面密集的“刃网”,铺头盖帘如雨一样的落下!


武士被陈道临抱住。奋力挣扎,这人虽然没了武器,但是力量着实恐怖,手肘拳头不停的击在陈道临身上,陈道临连连呕血,却死不撒手!


他就闷在水里,却趁机故意让这个武士翻身压在了自己的身上,胸腹之间连连被重击,只怕肋骨都断了,陈道临心中只一个念头:绝不放手!


噗噗噗!!


连续不知道多少声闷响,那个武士压在陈道临身上,身体忽然一僵!他的身上,脖子上,手臂上,不知道出现了多少道凄惨的划痕!每一道划痕都深可见骨头!


原本的皮甲上也是满是裂纹!


那无数道风刃卷裹下来,这个武士因为压在了陈道临身上,却反而变成了他的肉盾,大半风刃,倒是被他“享用”了!


眼看这个武士已经被切割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终于脑袋一歪,栽在了水里,鲜血流淌而出,片刻就将溪水染红。


陈道临却不敢耽误,猛然跳出了水面来,如一条鱼儿一般,人在半空,就将手里的龙牙剑朝着树林里的某一处飞快的一指!


一连串半透明的灰色光芒射了过去!


被灰色的光芒穿过的地方,那一片树丛的枝叶,瞬间就从绿色变成的灰白色,然后发出了咔咔的声音,灰白的颜色飞快的蔓延开来,居然变成了石质!


这一个石化术是陈道临目前修炼的魔法之中,杀伤力最强的,一个土系的中阶魔法,也是他掌握的法术之中,攻击力最强的。


眼看这一片树丛在石化术之下纷纷变成了灰白的石质,就听见一声惊呼,一个人影如中箭的兔子一样仓皇从树丛之中跳了出来,口中连连惊呼,同时飞快的念着咒语。


跳出来的这个人,穿着灰色的魔法师袍,但是他的左手和一只袖子都已经石化。


这个魔法师中了石化术,仓皇跳出来,陈道临却早已经准备好了,距离七八米远,他手里的龙牙剑已经脱手射了出去!


这个魔法师其实也不是弱者,虽然被陈道临窥探到了位置,用石化术将他逼了出来,但是他仓皇跑出来,却并没有忘记防备,口中念出咒语来,面前顿时就出现了一道魔法护盾。


但是……


如果他面对的对手是其他魔法师,这个举动就足以让他保命了。可偏偏他的对手却是陈道临!


魔法护盾,只能防备魔法元素的攻击,对于物理防御,却是需要其他的魔法了……


陈道临的龙牙剑射了过来,因为这一击根本没有蕴含任何魔法,而是纯粹的陈道临的**力量,所以龙牙剑轻而易举就穿过了魔法护盾,毫无阻拦,然后直接扎进了这个魔法师的胸口!


噗的一声,这魔法师眼睛一凸,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胸前的剑柄,仿佛有种不可思议的样子……


然后,他双手凭空抓了抓,死死的盯着陈道临,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来:


“你……到底是……魔法师……还是……武士……”


说完,脑袋一歪,就跪在了地上,就此气绝。


他死的时候,眼睛兀自没有合上,标准的死不瞑目!


要说实力对比,若是拉开来两人对打,陈道临绝对是被碾压的命!


但是奈何这位魔法师脑子里根深蒂固的惯性思维害了他!他被从树丛之中逼出来,心中只以为对手是魔法师的身份,只用了一个魔法护盾来防御……


若是他当时使用出一个物理系的魔法结界来,那么现在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就多半是陈道临了……


……


陈道临靠着投机取巧,击杀了两个对手,但是此刻他也到了极限。


方才和对方的扈从武士一番肉搏,气力耗尽,此刻再让他扛着卡门逃跑,那是绝没有出路了。


他已经感觉到,另外两道魔力波动,已经一先一后从左右两侧逼了上来!


以陈道临现在的力气,再想跑恐怕不现实了。


他喘了口气,看着面前这个魔法师,干脆走到他的身边来,然后咬了咬牙齿,蹲下来之后,拥立拔出他胸前的龙牙剑,然后故意又在这个魔法师的身上狠狠剁了几剑,将他的胸前切得血肉模糊,然后把鲜血涂抹在了自己的脸上身上。


他又检查了一下这个魔法师的手指,看见他手指上一枚魔力戒指和一枚储物戒指,狞笑着抹了下来,就放在了魔法师尸体的胸前。


想了想,躺在了魔法师的身边,闭上眼睛,却故意将自己戴着“大力神戒指”的手抬起来放在了自己胸前最显眼的地方,龙牙剑也干脆就丢在了一旁的地上。


他的另外一只手,却悄悄的伸进了自己的腰间,摸住了一把匕首的刀柄……


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自己的精神力波动压制到了最低……


……


片刻之后,溪水的上游传来了动静,树丛之中,飞快的跑出来了两个人影……(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三章再杀!


第两百五十三章再杀!


一个身材高大的武士手持盾牌走在前面,右手长剑拨开树丛之中的枝叶,让开一条道路,然后小心翼翼的护卫着身后之人。


这武士人高马大,看上去极为彪悍,尤其是那面巨盾,若是瘦小点的人,几乎都能整个儿藏在盾后了。


而在这武士身后走出来的,是一个手持魔杖的中年法师,灰袍褐发,形容枯瘦,倒是很符合那种传统魔法师的形象。


这两人先后走到溪水旁,看见了眼前场景,都是神色巨变。


那个武士立刻举起盾牌,将魔法师护在了身后,一双眼睛仔细的瞄来瞄去,十分谨慎的样子。


倒是那个魔法师,藏在武士身后,看了几眼,忽然就看见了被陈道临扔在了溪水旁树下的卡门,顿时眼睛一亮。


这家伙低呼了一声,激动之下,立刻推开了面前的盾牌,飞快的朝着卡门跑了过去。


卡门躺在那儿兀自昏睡不醒,身上酒气浓烈,呼吸绵长,显然睡得极沉。


这魔法师来到卡门身边蹲下,仔细看了看这位魔法学院的分院长,脸上渐渐露出一丝狂喜之色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声音沙哑而干涩:“哈哈哈哈哈!想不到我运气如此好!居然让我立下了这天大的功劳!”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卡门的鼻息,用魔杖轻轻拨弄了一下卡门,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身边那个武士倒是紧张的看着周围,尤其是看见了溪水里漂浮的那具武士的尸体,被切割得血肉模糊遍地淋上,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溪水。还有一柄战斧被扔在了一旁。


这武士挑了挑眉毛,下意识的走近了几步,随即又看见了溪水对岸地上还躺了两个人。


“瓦瓦老爷!”武士眼神有些激动:“您看!”


这个叫瓦瓦的魔法师站了起来,看见了溪水对岸。地上躺着的陈道临,还有那个死去的魔法师,不由得眼神一凝,他低声自语道:“居然真的死了……这可真奇怪啊……”


他方才一路追上来,已经用精神力感觉到了这里的魔法元素碰撞,然后又感觉到了两个正在争斗的魔力波动最后先后都是微弱了下去,然后渐渐消失。显然要么就是两人都离开了,要么……就是都死了!


现在来到了这里,看见了地上的尸体,才印证了他的想法。


死去的那个魔法师他自然是认得的。这次出动了三个魔法师和一队武士来围剿卡门,大家互相之间都已经认识过了。


这死去的魔法师叫做达尼,一个擅长风系的中阶法师,实力和自己大抵相当,不过这家伙性子很是阴沉,和自己并没有什么交集。


原本刚才感应到追杀的人往达尼这里逃去了,瓦瓦还担心这功劳只怕让达尼一个人占了,可没想到来到这里一看,居然是一个同归于尽的局面。


溪水里那个死去的武士。瓦瓦法师也是见过的,正是达尼的近身扈从武士,近身扈从武士战死,而且死状如此凄惨。然后就看见了达尼本人也躺在那儿,想来也多半是死掉了……


原本这场面就已经让瓦瓦很是意外的,尤其是又看见了陈道临……瓦瓦心中略一思索,就随即暗叹:“难怪今晚的事情这么古怪。原来那个女人并不是一个人逃亡,这个和达尼一起死掉的家伙,应该也是卡门手下的魔法师吧?能拖着达尼一起死。实力看来也不弱。”


他原本只看了一眼,就准备转身。毕竟卡门才是他最大的目标。


但随即,瓦瓦眼睛陡然一亮!


魔法师都是精神力强大之人,他一眼就看见了死去的达尼身上,隐隐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定睛一瞧,顿时心中发热起来!


身为一名中阶魔法师,他如何忍不住这种魔法装备?


达尼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他身上携带的两枚魔法戒指却还在!其中一枚魔力增幅戒指也还罢了,对于中阶魔法师来说,魔力增幅戒指都是标准配置了,并不稀奇。


但是另外一枚,以达尼的眼光,一眼就辨认出来,那是一枚储物戒指!!


所有人都知道,魔法师是极为富有的,同样身为魔法师的瓦瓦,如何不知道?


什么普通的财富,瓦瓦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但是根据大部分魔法师的习惯,都会把自己最重要的魔法装备和魔法材料装在随身携带的储物戒指里!


可以说,这枚储物戒指,里面装的必定是达尼的全部身家!


一个中阶魔法师的身家是何等的丰厚?!


不说别的,只要里面能找到一件中阶的魔法装备,那就足以让捡到的人做梦都笑醒过来了!


贪婪之心一旦升起,瓦瓦顿时就脸上发热,顾不上许多,手里的魔杖一挥,身体很快就轻轻飘了起来,然后朝着对岸飘了过去。


这家伙没有念咒就能漂浮起来,很显然是身上携带了某种可以飞翔的魔法装备。


他的扈从武士眼看主人居然跑去了对岸,也有些意外,不过他正要过去,瓦瓦却已经回头喝了一声:“看好那个女人,先把她捆起来!”


不管手下武士去如何处置卡门,瓦瓦法师却已经提着魔杖缓缓的逼近了地上的那两具“尸体”。


达尼的死状很凄惨,胸前被开了一个大创口,鲜血淋漓,伤口模糊可怖,甚至就连骨头都裸露了出来。


瓦瓦却丝毫不在意这些——身为魔法师,平日里做魔法试验的时候,什么恶心的东西没见过,这点场面小意思了。


他的眼睛开始只是盯着达尼身上的那两枚戒指。


原本瓦瓦心中还有些戒备,可是走近了几步之后,忽然眼睛一亮!


他看见了……地上插着一柄短剑!


那短剑全身都是骨白,以瓦瓦的实力,能隐隐的感觉到这短剑上的一丝微弱的魔法元素的波动,仿佛正在自行的在空气之中挥散!


他立刻确定,这绝对是一件魔法装备!


而走近几步之后。瓦瓦凝神再看了几眼,顿时眼睛猛的一亮!


他陡然扑了过去,一把将地上的龙牙剑抓了起来,仔细看了几眼,脸上路出狂热之色来:“咦?这,这,这难道是……难道是龙骨?!”


一个魔法师若是能弄到一柄龙骨魔杖,那足以让实力提升一个台阶了!


瓦瓦心中狂喜起来,正拿着这把龙牙剑仔细把玩,忽然眼角余光又扫到了陈道临的身上。


陈道临此刻气息全无。不过达令哥的本事还没练到家,毕竟他可以压制自己的精神波动,但是却还没法做到让自己的肉真进入“假死”状态。至少他的心跳就没有办法控制停顿下来,呼吸倒是可以暂时憋气一段时间,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憋气憋上几分钟完全是没问题的。


若是瓦瓦小心一些,用精神力感应之下,就能察觉到陈道临的心跳没有停止——瓦瓦原本也不会这么粗心,但是他此刻心中早已经充斥了贪婪之意!尤其是得到了龙牙剑。更是心中欣喜若狂!


这等龙骨材质的高级魔法装备,简直是每个魔法师梦寐以求的宝贝啊!


想不到自己这趟,居然还有这等意外之喜?!!


狂喜的心思充满了脑海,瓦瓦早已经忘记了戒备——而且陈道临装的也是在太像了。他躺在那儿,身上血肉模糊,脸上身上全是鲜血,一动不动。看上去仿佛是早已经死得透透的样子。


瓦瓦心中狂喜之下,就不由得越走越近,可等他再走近了几步。忽然一眼瞄到了陈道临的手,手指上的那枚“大力神戒指”……


第一眼看过去,瓦瓦心中就是一动!


他心中已经判断出来了,这把龙骨剑肯定是死去这个魔法师的!能用龙骨材质的魔法装备,这个魔法师的身份必定不凡!


而连魔杖都是龙骨材质的,那个这个家伙身上佩戴的其他魔法装备,岂会是凡品?!


带着这样激动的心情,瓦瓦已经顾不得许多了,立刻就扑了上去,一下就扑到了陈道临的身边,眼睛死死盯着陈道临手指上的“大力神戒指”……


看了几眼之后,中阶魔法师必定是识货的!


“魂,魂器?!”


一句话脱口而出,而与此同时,瓦瓦的脸色变了!!


魂器!


居然是魂器!!!


魂器啊!!


在所有的魔法装备之中,魂器毫无疑问是最最难得的一种!


因为,如果说一般的好一点的魔法装备,需要出色的炼金术师才能制造出来——炼金术师原本就已经十分稀罕了。


而魂器……就算是炼金术师都做不出来!


要做出魂器,要求是十分高的!要求炼制者不但是高超的炼金术师,同时还必须是高明的亡灵魔法师!!


炼金术师和亡灵魔法师,都是魔法世界里最最罕见的两大稀有职业,可想而知,要想让人同时身兼这两种职业于一身,是何等的困难了。


如果一定要做一个比喻的话,就相当于在现实世界里,找到一个人不但是nba的mvp神级球员,同时还得身兼世界足球先生!


看到一件“魂器”居然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而且距离自己是如此的近,唾手可得……


瓦瓦心中最后一丝理智和最后一丝戒备心也终于消失了!


他不顾一切的跪在了陈道临的身边,伸手抓起了陈道临的那只手来,就试图把戒指从陈道临的手指上摘下。


而要完成这个动作,是需要两只手的:一只手握住手腕,另外一只手去摘戒指。


所以……瓦瓦已经放下了自己的魔杖!


而就在他已经把戒指从陈道临的手指上摘下了一半,只剩下最后半个指节就可以拿下来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时候……


忽然,全身已经因为兴奋而燥热的瓦瓦,忽然之间就觉得自己的小腹一阵冰凉!


他呆呆的低头一看,就看见一只手里握着一柄匕首,已经狠狠的扎进了自己的小腹里……鲜血汩汩流淌,已经染红了自己的灰色魔法袍……


瓦瓦瞬间仿佛呆住了,他似乎无法理解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


然后他呆呆的抬头。就看见躺在地上的这个“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眼睛里迸发出如饿狼一样凶狠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己,杀气凛然!


陈道临将匕首狠狠的捅进了这个魔法师的小腹,他用上了全部力气,尽可能的捅得更深一些!


而就在这个魔法师发呆的时候,陈道临更是咬牙,握着匕首的手腕拥立一转,然后再握着匕首横着一拉…………


噗!!


瓦瓦法师的小腹顿时就被拉开了一个长长的口子!这场面,简直就如同是倭国人切腹一样!


他的小腹被直接切开。匕首不但拉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更是在横拉的时候,不知道隔断了几根肠子!


而陈道临依然不放松,匕首又狠狠一搅!!


红的绿的肠子顿时就全部涌出了体外!


瓦瓦法师终于从剧痛之中清醒了过来,他张开嘴巴,试图大声尖叫,陈道临却已经飞快的挥起匕首来,狠狠的捅进了他的嘴巴里……


噗!


鲜血飞溅在陈道临的脸上!


这个魔法师终于倒了下去,眼睛兀自瞪得那么大。仿佛在无言的控诉着:


我……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


溪水对面,那个提盾牌的武士听见了异常的动静,赶紧回头朝着对面看来,就看见自家的主人已经歪倒在了地上……


他脸色顿时狂变。顾不得卡门,就立刻大吼一声,急促的叫嚷着,飞快的扑了过来。涉水趟过溪流,就要往对岸扑过去……


而陈道临,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已经飞快的坐了起来。手里已经抄起了从瓦瓦手里抢回来的龙牙剑,对着在溪水中央的那个武士,就飞快的念出了一串咒语!


他念得又急又快!


可以说,陈道临念咒语的本领,从来没有如此超常发挥过!!


一连串咒语念完,那个武士只淌到了溪水的三分之二的位置,而陈道临的龙牙剑上已经迸发出了一屯灰色的光芒来!


一个石化术,就朝着那个武士射了过去!


石化术虽然犀利,但是速度并不算太快,尤其是距离太远的时候,面对身手高明的武士,还是有很大可能会躲开的。


毕竟这算是单体攻击法术,而并不是范围覆盖攻击魔法。


可问题是陈道临算准了时机!


这个武士,此刻正在溪水里淌水前进!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人在水深到腰部的水中行动,动作比平日都要迟缓很多,有水的阻力存在,无论是前后左右的挪动,都会显得很费力!


陈道临等的就是这一刻!


石化术射了过去之后,水中的这个武士毕竟是跟随魔法师多年的扈从,见多识广,一看魔法射了过来,哪里敢抵挡,只好纵身躲闪。


但是别忘了,他手里还提着一把巨盾……更是增加了分量。


这武士一个纵身,却终究没有全部躲开,石化术直接射在了他的小腿上,等他凌空落下的时候,小腿上的石化效果已经开始蔓延了。这个武士就感觉到自己的小腿一阵麻痒,然后这麻痒的感觉还在往上蔓延。


他心中骇然,却知道此刻不能退避,只得大吼一声,奋力往前!


他方才一个飞跃,已经到达了对岸,落在了溪滩之上,此刻奋力往前,飞身朝着陈道临扑了过来。


陈道临心中虽然惊慌,却死死瞪着对方,绝不躲闪!


他很清楚,自己此刻没有躲闪的选择!一旦回头逃避,就是死路一条!


他口中一直没有停歇,从第一个石化术咒语念完之后,他早就不停歇立刻念了第二遍!


当这个武士终于踩在了溪滩上的时候,陈道临的龙牙剑上已经射出了第二道石化术的魔法光芒!


这一次,这个武士因为一条腿已经石化,行动力更是被削弱到了极致!


无论他如何躲闪,终究还是被击中,身子一僵,很快半边身子都开始被石化覆盖……


他虎吼一声,忽然就抡起手里的长剑,朝着陈道临狠狠的掷了过去!


陈道临原本还要念第三句咒语,眼看长剑射来,无奈之下只好挥舞龙牙剑格挡。


这一挡之下,他重伤无力,龙牙剑顿时被磕飞,而对方的那柄长剑,几乎是擦着他的脸皮划过,锋利的剑刃甚至将陈道临的脸上擦出了一条血痕!


失去了魔杖,陈道临大惊,这个武士却依然朝着陈道临跌跌撞撞的扑上来,但是他的动作越来越慢,石化的范围已经蔓延到了他的手臂和脖子……


终于,就在这个家伙已经扑到了陈道临的面前!陈道临已经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个家伙口中喷出的腥臭的热气,还有他眼睛里不甘的眼神……


对方的手指几乎已经触及到了陈道临的脖子,他十指齐张,似乎想生生扼死面前的这个家伙,但是终究……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陈道临的脖子,终于,再无存进!


连续中了两个中阶石化术,这人全身都已经变成了石化的模样,陈道临再次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呼吸急促,脸色惨白,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终于石化的家伙……


他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痛楚的感觉才终于让他从惊恐的情绪之中摆脱出来,他奋力挪动身子,然后侧身一滚,从这个武士的手臂之下滚了出来,爬起来之后,跑去捡起了自己的龙牙剑走回来,来到这个武士的面前。


“抱歉了,我虽然不喜欢杀人,但是现在……不是你们死,就是我死!”


说着,陈道临举起龙牙剑,在这个武士已经石化的脖子上用力一敲。


砰!


石头上的龟裂张开,然后石头崩裂,一颗已经彻底石化的头颅,骨碌骨碌棍滚在了地上……(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四章堕落的路西法(二合一)


第两百五十四章堕落的路西法(二合一)


(二合一,七千字章节)


陈道临一口气连杀四人,自己也已经到了极限!


无论是身体上的损伤还有魔力的消耗都已经殆尽枯竭,此刻的他就连举起龙牙剑都十分费力,摇摇晃晃走到溪水旁,扑通一下就跪坐在了地上,看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陈道临脸上路出一丝惨然的苦笑。


如果说战绩的话,今晚他的战绩绝对惊人了。死在他手下的杀手至少有四个,每一个都拥有中阶武者的实力,而中阶魔法师更是被他杀了两个!在罗兰大陆上魔法师存在量如此稀少的情况下,连毙两名中阶魔法师,这样的战绩若是传扬出去,绝对可以惊世骇俗了!更不用说还加上了两个魔法师的贴身扈从武士!


但是陈道临此刻已经几乎油尽灯枯了,他全身虚弱发软,魔力耗尽,精神力的衰竭,让他稍微动作大一点,都会有头昏眼花的感觉。


他自己很清楚,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可是就在不远处……


第三道魔力波动正在飞快的逼近!


“妈的,老子,老子……不会真的死在这里吧?”


陈道临苦笑。


溪水里的倒影,自己满脸血迹,眼睛亮的如同荒原上的饿狼!脸庞的轮廓再也不似当初那个整日无所事事的都市小宅男的虚胖,而是变得棱角分明起来。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经历了多少场厮杀?多少次游走在生死边缘了?


这样的改变,若是换在一年前的自己,是绝对想象不出来的吧。


嘴角浮现出一丝狠厉的微笑。


“妈的,想要我的命?看看谁先死!”


陈道临感觉到了那股魔力波动已经越来越近了,而且对方似乎很谨慎,放慢了逼近的速度。


他勉强站了起来。然后飞快的越过了溪水,跑到卡门身边。


低头看了一眼这个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的女人,陈道临苦笑一声:“难道老子真的是主角光环附体,走到哪里都会遇到麻烦么?”


说着,他已经从魔法袋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这,才是陈道临最后的底牌!!


那扇雕刻着郁金香花的穿越之门,从魔法袋里取出之后,陈道临冷笑着,缓缓拉开了大门!


“打不过,老子还不会逃么!”


木质的大门被拉开。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是年久失修,木纹发出细微的破裂声。


陈道临并没有在意,看着门里面,那自己熟悉的房间,他心中一震!


然后一把抱起了卡门,就往门里丢了过去……


“……嗯?!”


下一个瞬间,陈道临的脸色狂变!!


当把他抱起卡门丢进大门的那一瞬间,空气仿佛扭曲了一下!


然后卡门的身体。并没有穿过大门落入里面的另外那个世界的自己的房间。


而是……


从空气之中穿了过去,穿过了大门,也穿过了里面的那个世界……而是……落在了大门的背面!!


落在了草地上!!


“进,进不去?!”


陈道临呆住了。


卡门。居然无法进入穿越之门?!


这一个现实,顿时让陈道临无措起来!!


“为什么?”陈道临心中焦急万分,脑子里冒出无数念头。


难道这个世界的东西没法到达我的那个世界?


可是,这不可能的啊!当初在海上的时候。自己还曾经短暂的将狼武士的坐骑巨狼丢进房间里呢!


不是这个原因的话,难道是因为……人?


难道这个世界的人类无法进入穿越通道?


还是因为……


陈道临手忙脚乱的重新把卡门抱了过来,然后干脆就这么抱着她往门里迈步……


一步过去。忽然就感觉到眼前一花……


自己站在了现实世界自己的房间里!


但是……卡门,不见了!!


回头再看,门的另外一边,是树林,草地,溪水……而卡门,就静静的躺在地上!!


陈道临彻底呆住了!


“这下麻烦了……”


……


他当然可以放弃卡门自己跑进门里去躲藏。


但是今晚陈道临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救下这位院长大人么?


陈道临不是个没良心的人。自从自己来到魔法学院之后,这位面冷心热的卡门院长一直对自己很好,他绝不是那种冷酷无情的人,这种时候,岂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位一直善待自己的院长被人害死?


咬了咬牙,陈道临飞快的做出了决断!


他把穿越大门收了起来,收进了魔法袋里,然后又做了一个奇怪的举动。


他飞快的念起了咒语来……


很快,随着咒语的声音,陈道临的身形开始了变化。


先是他的脸部轮廓,肌肉之下的骨骼似乎开始蠕动,然后缓缓的扭曲起来,最后……变成了一张小巧的脸庞,五官精致,下巴尖尖如锥……


随后是身形,他原本修长的身材开始缩小,整个人的身形变得纤细起来……


这是一个变形术!


陈道临虽然得益于自己的“无属性透明”体质,可以修行任何不同系的法术,但是这变形术的修炼,他也只掌握了一个低阶的变形咒语而已。


他能做到的,只是将自己的面部容貌改变,但是身材么……他就没法做到彻底的女性化了。只能将身体的大概体型轮廓变得小巧纤细一些。


然后……陈道临……


他弯下腰去,开始解卡门的衣衫!


他的手指飞快的解开了卡门脖子上的衣扣,裸露出来的是雪白的一截肌肤。陈道临原本是没有什么杂念的,但是当他解开了第三粒扣子的时候,这位院长外衣下裸露出了一截黑色的内衣,光滑如丝一般的肌肤暴露在了眼前,而且……女性胸前那滚圆的两团坚挺,就在陈道临的手指之下。


他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赶紧侧过头去——卡门院长是他心中尊敬之人,他可不想对她有半点亵渎之意。


强忍着心中的绮念,陈道临飞快的脱下了卡门的红色长袍,然后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低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那一具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都为之疯狂的曼妙身姿……


这个女人还真是奇怪,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神奇的法术,可以让自己永葆青春的……


胸膛裸露在外面的一小截雪白的肌肤,还有那纤细一握的腰肢,以及下面那一双修长的长腿,紧紧的着黑色的紧身裤里……卡门兀自还在熟睡,仿佛是下意识的弯曲了一下身体。侧趟了过来,双臂抱在胸前,却不知道这个动作,却将她胸前浑厚的资本顿时挤了出来……


陈道临摇摇头,赶紧取出了幻影斗篷盖在了她的身上……


看着卡门的身影消失,陈道临才松了口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和头发,然后缓缓的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此刻的陈道临,一身红衣长袍。鲜艳无比,身材纤细而修长,虽然他无法做到将全部身形变成彻底的女性化,但是有红色的长袍笼在身上。也应该不会露出破绽。


宛然便是活脱脱的卡门院长站在这里了!


做完了这一切,陈道临的最后一丝魔力已经彻底耗尽!


不仅如此,就连他携带的魔力储存戒指里的储备,也全部消耗光了!


他今晚连续搏杀。用了各种魔法,先是制造迷雾,逃跑的时候使用了蛮牛术和敏捷术。一路不要钱的往自己身上砸。和两波魔法师拼杀的时候,又是用了石化术等等。此刻再用了变形术,当真是把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都压榨到了极点!


但是陈道临却知道,成功失败,就在此一举了!


他站在原地,然后深深吸了口气,身体缓缓的漂浮了起来。


这是修炼土行术的一大“福利”,因为已经彻底的掌握了这个世界的土元素,他可以随时随地的让自己的身体漂浮起来,利用那种类似于“磁力悬浮”的原理。


而且,这是他身体本身的属性带来的,并不需要他使用任何魔法!


此刻再看陈道临,红衣飘飘,头发飞扬,漂浮在距离地面一米左右的高度,双手负在身后,面容艳丽而冷酷——宛然便是平日里那个威仪的魔法院长!


而终于,就在陈道临做完了这一切准备之后,他等待的人,也终于到来了!


溪水的下游,树丛里传来脚步声——对方似乎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迹的意图,而是这么大摇大摆的从树丛之中走了出来。


而当这个人影从树丛里走出来的时候,陈道临脸上虽然依旧保持着冷酷的样子,但是心却一下就沉到了谷底!!


来的这个人,当然就是第三波魔法师!


但是让陈道临绝望的是……来的,居然只是一个人!!


……


绝大部分魔法师,身边都会带着至少一名贴身的武士扈从。这是魔法师的先天职业缺陷造成的,他们擅长远战而畏惧近战,所以在战斗的时候,都需要有强力的武者在自己身边做护卫,以免有敌人袭到自己身边来。


否则的话,再厉害的魔法师,一旦被一个优秀的武士贴到身边,那也是什么魔法都没机会施展的。


肉搏?那从来就不是魔法师的传统。


所以陈道临能连续击杀两个魔法师和他们的扈从,就是靠着这种前提!他利用了魔法师和扈从之间的距离,用诱杀等办法,想法子让自己靠近对方魔法师然后贴身袭击。


但是这个从树丛里走出来的人,却让陈道临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盘算!


来的,是一个人!


……


这人看上去年纪似乎并不大,高挑而挺拔的身形,穿着一件黑色的皮甲。


陈道临注意到,这人的两侧腰间挂着剑,长短各一把。皮靴绑腿,分明是一副武士的打扮。


然而……他的手里。却提着一把魔杖!!


居然是一个……魔武双修?!!


……


这人的脸庞看上去很是秀气,一头金色的短发,倒是颇为英俊。只是那一双眉眼之中,却隐隐的带着一丝凌冽的寒意。


他缓缓走出了树丛,眼睛很快就盯着陈道临,右手里的魔杖抬起,而同时左手也拔出了腰间的短剑来。


这人很谨慎。


陈道临知道自己没有可乘之机了。


对方先是看了一眼周围的四具尸体,水里的,岸上的,对岸的……


他的眼神只是扫了一圈。然后嘴角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院长就是院长,击杀了两位中阶法师……看来我们虽然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打算,但还是低估了您的实力。”


陈道临不说话,只是冷冷的漂浮在那儿,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这人走到了距离陈道临大约还有二十步的地方站住了,并没有再靠近,而是仔细的看来看周围,皱眉道:“院长,既然你已经杀了这些家伙。为何不离去?而是在这里等我?难道你就这么自信,认为你可以杀尽所有的人?”


陈道临终于哼了一声,他的嗓音很难做到完全模拟出卡门的声音,但是却可以利用变形术将自己的喉咙肌肉控制。让自己的声音变得纤细一些,女性化十足的味道。


“只有你一个么?”陈道临模仿者卡门那冷酷的语气:“其他那些杀手呢?”


对方听了陈道临的话,忽然眉头一皱,然后随即松开。他居然放下了手里的剑,看着陈道临轻轻笑了笑,眼神却变得十分古怪:“那些杀手。都被我引去了其他方向了,我想,短时间内他们是不会找到这里来的。”


这个答案,让陈道临意外的愣住了。


“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以院长的身份,还是由我亲自来面对的好。那些渣滓只会脏了您的手而已。”这人仿佛信心十足的样子。


“这么说,你是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觉得你一个人就能杀死我?”陈道临傲然一笑:“很好,我不介意给你一点教训。就像刚才那两个家伙一样。”


他依然还在强撑。


因为此刻他变成了卡门的样子,身上的血污都已经消失,看上去完好无损……


一个完好无损的卡门院长,实力是何等强大,想来内行人都很清楚!如果这个家伙有点自知之明的话,应该会知难而退吧……


“…………”这个人盯着陈道临看了好几眼,然后他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人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连手里的魔杖也放下了,看着陈道临,一边笑一边摇头。


陈道临心中莫名紧张起来。


终于,这人抬起手里的魔杖,指着陈道临,叹息道:“你倒也真是个人物了!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杀死了那两个蠢货——说起来,那两人虽然蠢了点,但是实力很是不错的。你能护着院长从重围之中逃出来,还能杀掉两个中阶法师,必定不是无名之辈,想来也是一位赫赫有名的高手,可是我却怎么也想不出,帝都还有哪一位人物拥有你这样的实力,却是我不认得的。”


陈道临的心中一寒!


对方这充满了戏谑的话语,分明是早就看破了自己的变形把戏了。


“你……”陈道临哑着嗓子。


“好了。”这人笑了笑,居然又后退了几步,反手将剑插回了腰间的剑鞘,手里一晃,魔杖就不知道被他收到什么地方去了——陈道临注意到,这人的手指上带着一枚魔法储存戒指。


“我知道你不是卡门院长。”这人笑了笑:“你虽然很想模仿院长的样子,但是却不知道……若是院长大人真的站在这里,以她的性子,纵然是身受重伤,可面对敌人的时候,也早就一言不发,直接动手了,哪里还会说这么多废话。”


说着,他连连摇头。


陈道临说不出话来了。


“当然了。你的用意是很聪明的,若是换做一般人,恐怕真的会被你吓走。”这人哈哈笑道:“但是可惜,你遇到的人是我。”


陈道临心中忽然一动,脱口而出:“你……认得卡门院长?”


这人看了看陈道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感慨来,然后点了点头:“不错……我……曾经是院长大人的学生,被霍格沃茨驱逐的一个异端。”


他笑眯眯的看着陈道临的眼睛:“你如果也是学院之人的话,应该会听说过我的名字吧。我叫……路西法。”


陈道临的脸色一变,目光骤然收缩!


他……的确听说过这个名字!


……


路西法。


在魔法学院之中。这个名字可谓是“赫赫有名”。


而魔法学院之中的人,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往往会加一个称谓:


“堕落的路西法”。


这人曾经是魔法学院的一名学员——霍格沃茨的优等生!


要知道,能进入魔法学院学习的正式学员,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魔法天才!而在魔法学院之中还能进入霍格沃茨学院,更是天才之中的佼佼者。


而这个人,即便是在霍格沃茨分院之中,也曾经是公认的优等生!


据说这人在霍格沃茨学院求学的时候,曾经很受学院上下的重视。魔法学业出类拔萃,同时深受分院长卡门的器重,也曾经试图栽培过他。


如果按照正常的发展趋势,路西法会在霍格沃茨学院以优异的成绩毕业。然后顺理成章的成为一名出色的年轻魔法师,以他被学院方面重视的程度,他毕业之后应该会被留在学院之中继续钻研魔法,同时担任上一个教务职位。以魔法学院的身份继续魔法之路。


这样的话。不出十年,他就会成为名满天下的魔法师。


然而……这个路西法,却偏偏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天才都是极为骄傲的。而路西法在天才遍地的魔法学院之中,依然能出人头地,这样的天赋,他骨子里的傲气,自然也绝不会少!


路西法在魔法学院之中进修的第三年开始,他偏离了学院之中的老师和卡门院长给他设定的魔法之路,而做出了其他的选择!


骄傲的人,选择了一条看似最最困难的道路。


魔武双修!!


尽管所谓的魔武双修已经快变成了一个笑话。因为但凡是有点见识的人都很清楚,不论是武道还是魔法,都是博大精深,而一个人的天赋和精力都是有限的,再天才的人,也很难做到面面兼顾。


想同时将魔法和武道都修炼到高深境界,那基本是不可能的。可能在初期的时候,并不会感觉到困难,但是随着修为渐渐精深,就会发现,无论是魔法还是武道,要想再有寸进,都要花费巨大的心血和精力。


想样样兼顾,最后最大的可能就是落得一个样样稀松的下场。


古来多少的天才人物,都曾经在这个弯路上被葬送掉了。


但是后来人却依然还有前赴后继的试图挑战这个最大的难题。


因为,虽然失败的例子比比皆是,但一旦成功的话……


比如伟大的郁金香公爵杜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这位伟大的郁金香家族的开创者,帝国的传奇人物,就是一位魔武双修的人物!!而且无论是武道还是魔法,都修炼到了近乎神一样的境界,在他的时代,同时代的其他高手都无一例外,在他的光芒笼罩之下,显得暗淡无光。


所以……骄傲的路西法,坚信自己也能走出这么一条道路来!


尽管有过无数失败而浪费了天赋的例子,但是但凡的骄傲的天才,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别人不行那是因为别人太过废物的原因,我这样的天才是和别人不同的!


所以,尽管受到了学院之中所有老师的强烈反对,还有卡门院长的极力规劝,路西法依然是毅然决然的走上了“魔武双修”的道路。


他和自己的导师卡门院长发生了好几次激烈的争吵之后,路西法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退学!


从魔法学院之中退学!!


这个决定震惊了所有人!


大陆上每年都有无数人眼巴巴的削尖的脑袋想进入魔法学院求学,哪怕不能成为正式的学员,一个旁听资格都能叫人眼红。


而这位被学院上下一致看好的杰出年轻天才,被誉为霍格沃茨分院近二十年来最出色的年轻潜力者,却居然走上了这么一条早已经被证明了无数次是走不通的道路。而……选择了离开魔法学院?!


路西法的决定让卡门院长勃然大怒!


据说两人之间爆发了一场冲突,而卡门院长狠狠的教训了一通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以卡门的魔法实力,轻易的将这个骄傲的家伙无情的碾压!


然后卡门对路西法说:“你看清楚了!以你的天赋,如果勤力修炼,三十年后,就有可能达到我现在的境界!可如果你跑去做什么魔武双修的话,那么你这一辈子都会一事无成!今天那些不如你的学员,不出十年,就都会全部超过你!骑在你的身上!而你将会变成一个被所有人耻笑的废物!”


伤痕累累的路西法,却依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魔法学院。


他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


“有生之年。我会回来让你们知道,你们都是错的!”


然而,十年过去了,路西法的名字已经渐渐的被忘记,一批批学员从魔法学院毕业,成为了出色的魔法,但是这个当年学院之中最出色的天才,却籍籍无名,再也不见踪迹。


曾经有人见到过他在南方寻访武道高手求学武技。也曾经有人看到过他在南方和人决斗,结果被打得惨败!


可是在学院之中,他依然是百年来唯一一个主动从学院退学的人,一个放着大好前程不走。却一意孤行的“特殊存在”。


堕落。


这是学院之中的人对路西法的评价。


直到了五年前……路西法才重新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范围之中!


一名魔法学院毕业的魔法师,因为一些事情,遭遇了路西法,两人之间爆发了一场争斗。而那位魔法学院毕业的法师,一位中阶灰袍法师,在路西法面前惨败!


而随后。路西法在半年之内连续挑战了六名魔法师,以全胜的记录傲然出现在了世人面前!


他战斗的时候从来不带武士扈从,而是以魔武双修之姿出战!


而半年之内,六名魔法师被他击败,其中实力最强的一位已经是六级法师!几乎再有一步之遥,就要迈入高阶法师的境界了,却依然输在了路西法的手里!


而且,更耐人寻味的是,所有这些被路西法击败的魔法师,无一例外,全部都曾经是魔法学院的学员!


这个骄傲的家伙,仿佛是试图以这种方式来向魔法学院示威!


根据输给路西法的魔法师时候的描述,路西法的实力很可能已经达到了中阶的顶端!


十年的时间就已经站到了中阶法师的顶端,再有一步,就可以买入所有魔法师都梦寐以求的白袍境界了,这是何等的天赋?!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赞叹的时候,偏偏卡门院长说了一句话:


“堕落的蠢货!如果他一心修炼魔法的话,此刻早已经身穿白袍了!他迷恋什么魔武双修,这辈子的成就这就这样了!”


果然,就在路西法盛名大震之后又过了整整五年,路西法却依然实力毫无寸进!


他停留在了中阶的境界上……如卡门之前放言的那样,再无突破!


卡门的话,就仿佛是一个诅咒一样,在路西法的身上。


据说路西法因此而深恨卡门,当年的师徒已经变成了仇敌。


……


陈道临看着面前的路西法,脸色更是难看。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是一心想杀死卡门的……有多少人陈道临不知道,但这个路西法,想来肯定是其中之一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五章惊艳一箭(二合一)


第两百五十五章惊艳一箭(二合一)


(二合一,六千字大章节!)


路西法的眼神四顾:“你将院长藏在了哪里?”


陈道临不说话,只是暗中戒备——其实也没什么好戒备的了。此刻他的魔力耗尽,剩下的魔力只怕连一个小小的火球术都攒不出来。


至于肉搏么……看看路西法一身皮甲,身材健壮,腰间挂的利剑,绝不是什么摆设,就可以清楚,以自己现在全身酸软的状况,只怕都难以在对方面前支撑一个照面。


眼看陈道临不说话,路西法微笑着开始踱步,他低声道:“今晚你拼死护着院长,想来也是学院中人吧。听闻最近学院出了一个叫做达令陈的年轻法师,难道就是你么?”


陈道临“哼”了一声。


“果然是你。”路西法一边走一边摇头,又瞧了一眼周围那些尸体:“年纪轻轻的,手段倒是够狠辣!难怪卡门院长这么赏识你,居然让你当了魔法教授。你可是一百年来,学院里最年轻的一个教授了。”


陈道临依然不说话,他暗中试图积攒魔力,要做最后一击。


“你还有出手的气力么?”路西法看着陈道临,先是摇头,然后皱眉:“你的魔力应该耗尽了吧?可你为什么还能保持着风系飞翔术?难道你主修的是风系魔法,有什么特殊之处么?还是你身上携带了什么风系的魔法装备?”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陈道临的眼神。


终于,路西法眼睛一亮,露出了一丝笑意:“找到了!”


他停下了脚步站住,然后用魔杖对着不远处的一株大树,摇摇一指。


咻的一声,一道光芒射了过去,大树之下。卡门躺在那儿的身影浮现了出来,身上笼罩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正是陈道临的那件幻影斗篷。


“隐身的道具么?”路西法笑道:“果然好手段。”


说着,他大步朝着卡门走了过去。


才走了两步,陈道临就已经纵身拦在了卡门的身前。他虽然气力不济,但是利用土行术,这悬空滑行的速度还是维持在常人水准的。


可路西法只是冷笑一身,身子一晃,陈道临就看见眼前的人影一花,路西法就已经闪身到了他身后!


一只冰凉的手摸上了陈道临的脖子。陈道临顿时心中一沉!


(……罢了!)


就在陈道临已经放弃了抵抗的时候,这只冰冷的手却又缩了回去。


陈道临豁然转身,就看见路西法站在自己的身后,冷笑看着自己:“怎么?想要对我不杀你表示感激么?”


“…………”陈道临说不出话来。


路西法却已经不理会陈道临,而是直接飞身来到了卡门的身边蹲下,看了看卡门,然后他皱眉苦笑:“原来如此……院长,居然……喝醉了?这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啊。”


说着,他已经站了起来。摊开手笑道:“这我就放心了……我原本心中还担心。以院长那样的修为,怎么会一路上被追杀得如此狼狈,遭遇伏击的时候,居然连还手都那么软弱。我还以为院长受了什么伤害……原来只是喝醉了。”


这话说出来。让陈道临听了心中越发古怪。


这个路西法……似乎……好像没有伤害卡门的意图?


“好了,别做出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了。我若是要杀你,你现在尸体都已经冷掉了。”路西法冷笑:“你以为那些追杀你的杀手怎么会迟迟没追上来?让你可以从容的将这两波魔法师分别干掉。”


“……你……不是来杀院长的?”陈道临终于忍不住问道。


“准确的说,是有人委托我来杀院长的。但委托是一回事。我自己会不会这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明白了么?”路西法对陈道临眨了眨眼睛。


陈道临这才真的松了口气!


可路西法此刻的表情却严肃了起来。他正视着陈道临:“你今晚拼死护卫院长,有这样的心思,我也就放心了!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牢牢记住,不管你听懂没听懂,你都要如实转达给院长,不得遗漏!”


“……好!”陈道临郑重点头。


“今晚的刺杀,是一次预谋。背后的主使之人我并不知道是谁,我是在帝国的一个杀手组织里受到了委托!对方的组织很严密,今晚连同我在内,一共有三位魔法师,都是来自不同的地方。死去的那两个人,身份也不用追究了,很多魔法师都会在业余的时候,接受一些这样的委托来赚些好处。杀手组织本身没有动机,而委托方据说很有钱。至于具体是谁……院长大人自己会查的,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反正今晚的行动,显然是对方掌握了院长的行踪,这样一个条件,就可以缩小目标范围了。”


“我明白!”陈道临点头。


“往东是魔法学院的方向,不过我劝你别往哪里走了,对方既然对院长动手,在往魔法学院的方向的路上,已经准备了人在拦截,他们设下的伏击人手可不止你今晚遇到这些,为了预防万一,据我所知,在通往学院的方向还有一队人在那儿守着。”


路西法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陈道临:“你带着院长往西去吧!最好的办法,我建议你是……回城!返回帝都!因为正常人的思维方式推测,遭遇截杀之后肯定是试图往自己的老巢逃跑。你不妨反其道而行!我想那些家伙应该想不到你居然敢返回帝都。往帝都的方向,道路上遇到拦截的可能性比较小——当然了,我也不敢确定一定就没有人,你要自己小心。”


“……好!”陈道临依然点头。


“我会往东,帮你引开一部分追兵,但是我能做的也仅此而已了。”路西法叹了口气:“今晚之后,那些家伙肯定会发现我不对劲,所以我引开这些人之后就会立刻离开。所以……院长就托付给你了!记住,一定要带着院长跑回帝都!必要的时候。只要到达了帝都城防,可以向王城近卫军求助。我想那些家伙就算再神通广大,也总不敢公然在帝都和王城近卫军开战的。那就不是刺杀,而是谋反了。”


说完了这些,路西法不再看陈道临,而是重新扭头看着熟睡的卡门。


他的脸庞上,缓缓的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低声开口:“老师……我要走了……”


路西法此刻的语气很轻,充满了敬意,低声道:“我曾经非常恨你。当年我离开学院的时候,你那样痛斥我,我心中曾经一度非常的恨你。我也发誓,一定要取得伟大的成就,然后站在你面前,让你为曾经轻视我而付出代价。


可是……原来终究,错的那个人是我。我辜负了你曾经的期望……


五年了!


这五年来,我用尽一切办法都无法再取得一丝一毫的突破。开始的时候,我心中非常生气。我认为是你在诅咒我,我非常恨,恨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支持我!你曾经是那么信任我。那么器重我的……


可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是我的一意孤行,葬送掉了我自己。


其实我一直在后悔。


五年来,每个日日夜夜。我都会想起当年在学院的时候,想起在您身边的时候。想起您给我讲述咒语学,想起您教我做合成药剂的试验。想起我犯错的时候您痛骂我的样子,想起……”


路西法说到最后,声音渐渐的哽咽。


然后他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深深的看了一眼卡门。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当年我离开学院的时候,我心中有多愤怒,您的心中就有多痛惜。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请求您的原谅,原谅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子吧!”


说完,路西法深深的弯腰鞠躬,然后扭头就走,他大步流星,片刻之前就消失在了树丛之中……


……


路西法离开之后,陈道临兀自还愣了会儿神,不过他赶紧压下了心中的杂念和诧异——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


这个路西法虽然说会帮助自己引开追兵,但是天知道他能不能成功。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别说再来上一队杀手了,就算来上一两个人,自己也就只有束手待死的份儿。


陈道临不敢再耽误时间,赶紧收拾了一番。


他没忘记去把那两个被自己干掉的魔法师身上的东西搜刮了一下,魔力增幅戒指,魔法储存戒指,魔杖什么都直接扒了下来丢进了自己的魔法储存袋里。


然后回头抱起了卡门,往肩膀上一扛,就朝着帝都的方向而去。


陈道临此刻已经没有力气奔跑的,幸好有土行术,利用悬浮滑行的法子,虽然这样的速度提升到极限,也只是正常人奔跑的速度,但好在这种法子不用消耗任何体力和法力——恰恰相反,陈道临还可以趁机休息,重新凝聚出一丝魔力出来,和缓缓的恢复体力。


陈道临扛着卡门“滑行”,黑夜中他也不认识路,只能辨认出大概的方向。他遵照了路西法的建议,往帝都而去。


走了大约有近半个小时左右,前面的树林渐渐稀松,陈道临隐约的看见了道路。


来到这里,陈道临就认得路了。


他认出,这是前往帝都的毕竟之路,自己今晚就是从这条路回来的。


他不敢耽误,就在这夜晚,一个人扛着卡门,身形漂浮着往帝都飞去。


原本陈道临已经渐渐的放心下来,可没想到才跑了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忽然就听见了身后的道路上传来了一阵马蹄声!隐约的还有狗叫的声音!


陈道临心中一凛,果然,就听见身后道路上那马蹄急促,正是朝自己而来!隐约还能听见有人才厉声呼喝。


“快!猎犬有发现了!目标就在前面往帝都去了!!”


“想要赏金的,就别满手慢叫了!”


“快快!”


间或之中,还有猎犬疯狂的吠声!


陈道临心中顿时一凉!想不到自己还是被人给撵上了!


他有心想避开大路,往树丛里逃窜,但是身后对方居然有猎犬,那就没办法了……往树丛里逃的话,虽然可以让对方的马匹失去速度优势。但自己在树林里也飞不快啊!


陈道临别无选择,此刻除了硬着头皮逃跑也没别的办法了。


身后渐渐出现了火光,也就是过了几分钟之后,远远的就能看见一对人马飞奔而来,有几个马上的人还举着火把,冲在最前面的是几条猎犬,一边飞奔一边狂吠。


陈道临心中越发焦急起来。而就在此刻,身后的追兵已经发现了他!


“就在前面!”


“找到了!找到了!”


“快围上去,别让人跑了!”


几声吆喝,就听见骑手不停催促马匹的呼喝。陈道临又跑了十几米,忽然就听见身后传来咻咻的破空声!


夺夺夺!


几枚箭已经射到了身后,钉在了地上,陈道临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回过头来,飞快的举起龙牙剑,念了一句咒语之后,几枚火球远远的射了出去。


这是他一路上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魔力。


这几枚火球的威力并不太大,射到了那伙人当中,就看见那些家伙不少人都举起了盾牌来。火球砸在盾牌上火光四射,但是却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


不过这么阻了一阻,就让追兵又慢了几步。


对方以为陈道临还有还手的能力,虽然焦急。却似乎也有些畏惧……毕竟,魔法师的威慑力还是深入人心的。


不过追兵毕竟人多势众,又有高手坐镇,就听见有人厉声喝道:“怕什么!对方就一个魔法师。追上去!只要贴身靠近了,就算是再厉害的魔法师也是一刀砍成两断!现在隔着这么远反而吃亏!难道你们都忘记了魔法师最擅长远攻吗!”


有人当主心骨,队伍追赶的速度顿时重新快了起来。显然对方的指挥之人十分精明。一面催促追赶,一面有分派了弓箭手来不停的射箭,给陈道临施压。


陈道临射出火球之后,再次陷入了魔力耗尽的窘迫局面,只能继续往前。只是他心中清楚,自己的速度处于绝对劣势,最多再有几分钟,必定会被对方追上无疑!


追上的话,就必定是死路一条了!


陈道临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来:想要活命,现在把卡门抛在路上!这些人的目标是卡门,他们抓到了卡门,未必还会继续追自己!


可这个念头刚浮现上来,就随即被压了下去。陈道临用力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心中暗骂自己:老子平日里是猥琐了一点,但是男人大丈夫,若是做了这种事情,今后一辈子都别抬起头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身后破空声到!陈道临猛然身子一震!他的肩膀一痛!


噗!!


一枚利箭从他的后背肩胛骨的位置扎了进去!


这一箭力道极大,居然将他直接射穿,箭尖从右前方透出!


陈道临剧痛钻心,顿时哇的一声,吐了口血!


身子一晃,就从半空之中栽了下来!


他这么一受伤,顿时土行术也被打断,猛然栽在了地上,跌了一个头破血流!


身后追兵渐近,方才陈道临中箭落地,那些家伙对看得真切,顿时引发了一阵欢呼!


“射中了!射中了!快上啊!!”


……


陈道临痛的眼冒金星,眼看就已经只有坐地等死一条路了……


可就在这时候,忽然道路前方,帝都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这马蹄声又快又疾,显然是夜晚之间有大队骑兵在赶路!而且从蹄声听来,这些人马人数众多,却显得极为整齐!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军队在夜晚急行军。


陈道临一听到这马蹄声,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立刻就张口大声吼叫起来:


“魔法学院院长遇袭!魔法学院院长遇袭!魔法学院院长遇袭!”


他连喊了三遍,还生怕对方看不到,终于狠狠咬了一下嘴唇,用痛苦激得自己精神一震,终于又逼出来半句咒语来,高举手。从指间迸发出了一股火苗来!


火焰直窜上了半空,然后才砰的一声散掉。


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夜晚之中,火光就显得格外醒目。


陈道临这么一吼,这支急行军的队伍,前面的开路斥候显然已经发现了,立刻加快了速度飞驰而来!


身后的追兵也发现了现状,他们也试图加快速度追上来。


此刻陈道临命悬一线,身后的马蹄急促,前面的救兵也似乎距离不远……


自己是死是活,就看是追兵先至还是救兵先到了……


此刻的陈道临。即便他从来不信任何宗教,也忍不住满口胡言起来。


“上帝真主阿拉玉皇大帝如来佛祖三清道尊……妈的随便哪个神仙,求你显显灵吧!!”


咻~~~~


一道破空声传来!!


夜空之中,仿佛有一朵流星从远而至!这流星看似光芒璀璨,在夜空之中映入陈道临的眼帘,耀眼无比!


陈道临此刻神智已经有些模糊了,仿佛看见这朵流星越过自己的头顶朝后而去……


然后就听见一声惨叫!


身后那群追兵,当头跑的最快的一骑,忽然就被这朵流星撞上。马上的人在这流星的光芒之中,整个上半身陡然之间就四分五裂,化作一蓬血雾!!


好强的箭!!!


追兵之中顿时一片哗然,而就在此刻。陈道临就听见自己的身前传来了一声厉喝!


“驾!!”


一骑飞驰而来,如闪电一般冲到了自己面前!


这匹骏马全身雪白,在黑夜之中,白色的毛发仿佛会自己发光一般!而马上之人。身材修长,一头金色的头发飘扬,陈道临坐在地上。以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这人那人下巴轮廓,分明是一个英俊之极的美男子!


而他的手里,正拿着一张空空的长弓!!


而偏偏这人……陈道临,是认得的!!


这人纵马到了陈道临面前,只差两步,就要马踏陈道临身上了,而这人却抬起手臂一提缰绳,双腿一蹬!


就听那骏马一声长嘶,纵身飞跃而起,就在陈道临的头顶跃过!落在了陈道临身后,随即一骑当先,迎着那群追兵就正面冲了上去!


一阵尖锐的呼哨声,马蹄如雨般响起,也不知道多少骑兵奔到了面前!


这群骑兵精锐之极,冲到了陈道临面前,立刻如潮水般从他身边两侧分开,然后呼啸着涌向了身后!


瞬间,一片厮杀喊杀声响起!


陈道临终于身子一晃,他心神一松,随后倒在了地上。


……


陈道临是被水淋醒的。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架着,依然还躺在地上。不过面前还有一人,正在拿着水袋往自己嘴巴里灌水。


陈道临早已经喉咙冒烟了,醒来之后,主动的咽下了几口水,这才喘了口气,微微摇头,示意自己喝够了。


眼前拿着水袋的是一个身穿轻铠的年轻骑兵,神色精干,看了陈道临一眼,收起了水袋站起来闪到一旁。


而当这个骑兵让开之后,陈道临立刻看见了他身后站着的一个男人。


因为……那头金色的头发,实在是太醒目太耀眼了。


陈道临注意到,他的手里,依然提着那张弓。


不由自主的,陈道临忍不住想起,就在自己昏倒之前,那如流星般惊艳的一箭!


他勉强笑了笑,然后深深吸了口气:“多谢殿下救命之恩!若不是今晚亲眼所见,想不到殿下还有如此神射之术。”


面前这个金发飘扬,英俊得如同希腊神话之中太阳神一般的男子,正是今晚不久前在宴会之中刚刚见过的那位帝国皇帝的亲弟弟,目前帝国皇储之位的最热门的人选,却偏偏不喜权位,一心想当个闲云野鹤逍遥亲王的尊贵人物。


希洛.奥古斯丁!


希洛亲王微微一笑,他的笑容即便是在夜晚看来,也是如此的和煦动人。这位亲王殿下走到陈道临的面前,然后蹲了下来,看着陈道临的眼睛:“达令法师,想不到我们会这么快就再见,而且是在这样的特殊情况之下。”


陈道临叹了口气,然后他用疑惑的眼神看了希洛亲王一眼。


希洛会意,点了点头,低声道:“卡门院长无碍,就在旁边的树下休息,虽然还没醒来,不过我的贴身仆从正在照顾她。”


陈道临放心了,他感激的看了希洛亲王一眼,问道:“那些……追兵呢?”


“交战的时候被我的人杀死了十七个。”希洛皱眉:“夜晚混战厮杀,不能留手,也掌握不好分寸,不过总算还抓到了三个活口……剩下的,都逃了。”


一听到有三个活口,陈道临顿时眼睛一亮,他看着希洛,沉声道:“多谢亲王殿下援手!若不是今晚遇到您,恐怕卡门院长和我都要遭到毒手了!”


希洛摇头,他的神色凛然,缓缓道:“达令法师,这件事情无论是谁遇到了,都绝不会袖手旁观的。你倒不用这么客气……不过,说起来你的运气也真的很好!我也是刚从宴会出来,带着这皇兄给我的五百亲卫红羽骑护卫。我原本还打算今晚就住在城里,不过我不喜欢现在帝都里的诡异气氛,这才临时意动,决定出城去皇家别院赞助……若是我当时没动这个念头的话……”


“那么我现在和院长都已经遭了毒手了。”陈道临苦笑。


两人相视一眼,都是笑了笑,只是笑容的味道,就各不相同了。


“好了。”希洛笑完之后,这位亲王皱起了眉头,眉宇之间颇有一丝愁容,他苦笑着,将手里的长弓随意往身后一抛,丢给了一个手下,然后对着陈道临摊开双手,道:“达令法师,我也和你说实话吧,我是最不想理会帝都里的所有权势倾轧这些事情的,这才远离帝都一直避开。可今晚这事情偏偏叫我遇到了,我就算想摆也摆不脱干系了!在帝都城外公然谋杀一位魔法学院的分院长,一位享誉帝国的大魔法师!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绝不可能轻易抹去!所以,现在,如果你已经冷静下来的话,还请你把今晚的事情经过,和我详细的说一遍吧。”


陈道临点点头,对方说的话也是理所当然的,他想了想,却忽然心中一动。


“我……想先看看院长大人,可以么?”


希洛亲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当然可以。”(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六章亲王的请求(上)


第两百五十六章亲王的请求(上)


卡门依然还在熟睡。


陈道临看到她的时候,这位美女院长正躺在一棵树下,身上裹了条军中式样的野外宿营用的毛毯。熟睡之中的卡门脸庞泛红,呼吸有些急促,不知道是否梦见了什么,睫毛还有些隐隐的颤动。


陈道临确定了卡门无碍,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一回头,却看见希洛亲王正瞧着自己,眼神颇有点古怪诡异。


陈道临一愣,发现了对方的眼神瞄了瞄自己,又悄悄瞄了瞄卡门的脖子——她身上虽然盖着毛毯,但是脖子裸露在外面,还露出了一截肩膀,显然毯子下穿戴的依然十分“清凉”。


事实上,当军士们救下陈道临和卡门的时候,希洛带人杀退了杀手,回来救人后,看见卡门衣衫不整,居然只穿着贴身的内衣——这场面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了。


虽然考虑到这位院长大人已经不年轻了,但是卡门驻颜有术,容颜如双十少女一般,在帝都也算是艳名远播。这大半夜的,和陈道临这个帝都里风头正劲的年轻人,又是她的下属搅在一起,还衣衫半解——这就不得不叫人生出些遐想了。


陈道临注意到了希洛的眼神,随即醒悟了过来,咳嗽了一声,正色道:“逃亡的时候,我变成了院长的模样,脱去了院长的外衣自己穿上,想引开追兵的……所以……”


希洛莞尔一笑,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吟吟的点了点头:“达令法师真是忠诚勇敢……”


陈道临又清了清嗓子,这才缓缓的将今晚的一切遭遇说了一边,从离开宴会,之后半路遇到袭击,卡门的车夫战死。自己如何带人逃亡,再说到自己力战杀死了两名魔法师……


当陈道临说到自己杀了两个中阶法师的时候,希洛的脸色不由得变了一变!他面色严肃,上上下下的重新打量了陈道临一番,才长长吐了口气:“达令法师好身手!只此一战,就足以让您名扬帝国了。”


说着,希洛又忍不住追问了一番,尤其是请陈道临描述一下那两个魔法师的形容相貌和身份。


陈道临一一说了一番,然后又补充道:“第一个被我杀掉的法师,名字我不知道。不过他身边跟着一个用战斧的武士扈从,身材矮壮孔武有力,很是扎眼,应该不是无名之辈。至于第二个么。我听见他的扈从叫他‘瓦瓦老爷’,想来应该是他的真名吧。”


希洛闻言,点了点头,笑道:“不是我不相信您的战绩,只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若是能查清这两个法师的身份。也有利于追查幕后的指使。”


不过陈道临在描述的过程里,却下意识的省略掉了一些内容:路西法的事情,他就只字不提。


等陈道临说完之后,希洛想了会儿。这位亲王殿下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眉宇之中似乎还有一些为难之色。


终于,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先是正色看着陈道临:“达令法师。你的伤势还能撑得住么?”


陈道临身上中了一箭,不过是贯穿伤,从右侧肩后背肩胛骨射入。右前胸透出。他昏迷的时候,箭已经被取下了,伤口也被希洛手下的军士上了军中惯用的伤药,也用纱布包裹好了。


这位亲王殿下身边的人携带的显然是上等的好药,此刻伤口已经不痛了,显然是用了什么镇痛的麻药之类的东西。


陈道临点了点头,道:“多谢殿下关心,这点伤势倒是没什么。我好歹也是个魔法师,这些皮肉伤,回去配些药剂就能弄好,再找学院里的法师,有研习过光明系的,施展一下治疗术,几日就可复原,倒是不用担心的。”


“好。”希洛点了点头,然后他似乎迟疑了好久,终于有了什么决断。


他忽然转身,看了一眼站在身后周围的手下军士,低声喝道:“传令,所有人退后三十步,面朝外!不得我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违令者,军法处置!”


一听这位亲王殿下严令,这些军士训练有素,立刻就领命退下,很快就如潮水般退开,远远的在周围围成一圈,面朝外而立!


陈道临也是心中一凛!这位亲王殿下如此行事,显然是……


果然,希洛眼神复杂,看了看地上,指着身边的一块岩石,淡淡道:“达令法师,若是不嫌弃,请坐下一谈,我有几句肺腑之言相告!”


“……好。”


陈道临坐下之后,希洛也微微一笑,就坐在了他的身侧。


看着陈道临一脸凛然的表情,希洛却叹了口气,居然从腰间解下了一只鼓囊囊的皮质袋子来,拧开之后,就飘出浓郁的酒香。


希洛笑着递过酒袋:“若是不嫌弃,请喝两口,先压压惊。”


陈道临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接过来喝了两口,入口辛辣刚烈,居然是上好的“英雄血”。他不由得“咦”了一声,看了希洛一眼:“亲王殿下居然随身带着这等好酒,想来也是好酒之人?”


希洛笑了笑,拿回了酒袋,自己也喝了一口,摇头道:“这‘英雄血’哪里算什么好酒,不过就是酒性猛烈,若是在北边寒地,可以驱寒取暖,军中将士受伤了,也可以用来清洗伤口。说起来,实用价值不低,但说到口味么……一味的猛烈,如刮喉钢刀,哪里有什么‘味道’可言。说到‘好酒’一词,它差得远了。”


陈道临忍不住一笑,这位亲王有个外号叫做‘吃货’,看来的确是一个颇懂口腹之欲的人。


喝了两口酒之后,陈道临胸腹之间有了几分暖意,正思索着,忽然就听见希洛低声冷冷道:“达令法师,今晚劫杀卡门院长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你可猜的到?”


这个问题把陈道临难住了。


他心中略一思索,就摇摇头:“我哪里能知道这种事情。不过若是分析一下,倒是可以圈出几条线索来。”


“哦?”希洛眼睛一亮。


“第一,幕后之人或者是幕后的势力,力量很强,可以驱使这么多身手高明的杀手,还能招揽到魔法师助阵。第二,他们要么就是和卡门院长有仇,要么,就是杀了卡门院长,对他们能有天大的好处。”


“不错,这事情虽然诡异,但是按照你说的这两条:有钱有势,同时还能在卡门院长的死上得到益处。这两条圈下来,倒也可以大体的确定一些范围了。”希洛仿佛怔了怔,随即盯着陈道临的眼睛,目光炯炯,道:“除此之外我认为还有第三条!”


“殿下请说。”


“照您的描述,这伙人在班略截杀,布置的十分周密,伏击的地点选择得也很精确。这样周密的做法,调集了这么多人手,这么大的动作,绝不可能是临时起意,而是事先就做好了筹算的。所以,背后图谋之人,必定是掌握了卡门院长的行程安排。绝不可能是在今晚宴会上看到院长,然后临时做出这样安排的。必定是……”说到这里,希洛看了一眼陈道临。


陈道临会意,点点头道:“不错!必定是早早就知道院长会赴宴的人!而知道院长大人日程安排的人……绝不会太多,这样一来,又可以将怀疑的范围缩小许多。”


“有了这三条,找出幕后的真凶,虽然依然很困难,但至少也不至于是大海捞针毫无方向了。”希洛微微一笑:“以院长大人的智慧,阁下的聪明,还有魔法学院的势力,终有水落石出揪出真凶的一天。”


陈道临听了这话,却反而心中一怔,因为希洛的话语之中,仿佛隐隐的还含着另外一层意思?


果然!


就在陈道临出神的时候,希洛亲王已经淡淡笑道:“达令法师,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殿下千万不要这么说。”陈道临赶紧正色道:“今晚如果不是殿下出手,我和院长现在已经死掉了。您有什么吩咐就请直说吧,我……”


不等陈道临说完,希洛就已叹了口气,打断了陈道临,低声道:“我想请达令法师,把我今晚相救你的事情,保守秘密!”


“……呃?”陈道临愣住了。


希洛却目光闪动,看着陈道临,缓缓道:“也就是说,今晚是您自己孤军奋战,带着院长从刺客手下逃脱,而今晚我也没有遇到您和卡门院长,也没有帮你杀退刺客,我们今晚在宴会之后就没有见过面,更没有刚才的这么一番谈话……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这么说,达令法师,你能明白么?”


“……明白。”陈道临呆呆的回答,可又皱眉道:“这……是为什么?”


希洛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道:“不仅如此,您带着院长回去之后,和旁人不要提起今晚遇到我的事情。同样的……哪怕是当院长大人醒来之后,也请你不要告诉卡门院长,我半路相助您的事情!可以么?”


“连……连卡门院长都要隐瞒?”陈道临是彻底呆住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六章亲王的请求(下)


此刻星空当头,夜sè清冷,凉风透骨。


就在这旷野的树林旁,陈道临和希洛亲王相视而坐,周围那些jīng锐的军士站在远处,空气之中一片肃杀之意!


陈道临惊奇的看着面前这位帝国亲王殿下,却无论怎么想都想不通他的这个要求,到底是为什么。


别的不说,如果连卡门都隐瞒的话,那岂不是……要知道,卡门是魔法学院的一号人物!如果卡门知道了是希洛救了自己一命,这就算是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甚至可以说,是整个魔法学院都欠了这位亲王殿下一个天大的人情!


可想而知,能让卡门院长这样影响力巨大的人物欠下一次救命之恩,这人情是何等的宝贵!价值是何等惊人!


而这些,这位希洛亲王,居然全部都不想要?


……


“你知道的,我……是一位亲王。”


仿佛过了好久,希洛才轻轻的,叹息着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我……不明白。”


希洛哈哈一笑:“您已经在dìdū不少rì子了,想来,对dìdū眼下的局势应该算是有些了解吧。”


陈道临点了点头。


希洛的眼神更是古怪,他定睛看了看陈道临,才又缓缓继续道:“有些话,大可不必说得那么云山雾罩。达令法师年轻天才,自然不是那些庸碌之人,所以,我们的对话,也就可以省去那些遮遮掩掩了。达令法师……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


说到这里,希洛的眼神居然仿佛有些无奈的样子:“我……不想沾染这些麻烦。”


陈道临皱眉。


眼看陈道临不说话,希洛幽幽道:“我今年二十八岁,从生下来就来到了这个皇家。从出生开始,就主动拥有一个尊贵的身份和头衔。我十岁的时候,我的皇兄已经二十岁,成为了皇储,在雷神之鞭军团之中历练。那个时候,我虽然过着富贵之极的生活,但是身边的人,无论是我的老师,还是父亲。又或者是别人,都明理暗里,不停的用各种方式提醒我,要谨守自己的分,他们用各种不同的方式暗示我。让我明白,让我牢记:我是帝国的皇子,未来将是尊贵的亲王……但,也只限于亲王!绝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陈道临神sè一凛,听到希洛居然说起这个话题,他又是诧异又是吃惊。


“我从来没有非分的想法,我也很满足于当一个逍遥的皇子。将来当一个逍遥的亲王。但是……身在皇家,对于一些纷争,那是无论你怎么躲都躲不开的!”希洛的眼神一黯:“皇兄是皇储,他是要继承皇位的。他自然会培养一批班底,在贵族阶层,在官方,在军中……然而。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皇兄固然是聚集了一批班底在他的身边,那么就必定也有很多人是站在了他的对立面的。哪怕不想和他为敌。但是皇兄的那些班底,将来要上位,要掌权,要成为拱卫皇帝的未来的大佬,就必定要挤下很多人,就必定要抢占很多人的利益,就必定有人的利益要受到损失。所以……这些人,总是不甘心的。他们……要想保住自己的权力,保住自己的利益,就只有和我的皇兄对抗,和他的那些班底对抗。然而……要对抗一个未来的皇帝,那么无论如何做,终究还是会输的。想要赢,就只有一条路……除非他们自己捧出一个皇储来,捧出一个新的皇帝来!”


陈道临眼角微跳。


希洛却依然在缓缓叙述:“从我十岁开始,就有许多人,明里暗里的,试图接近我,讨好我,甚至是蛊惑我,鼓动我。他们试图将我推出来,试图将我捧上去……总有些人,用各种方式,向我示好,向我表示要为我效忠……我不想争,他们却试图让我争,我不想做,他们去总鼓动我做。甚至软的不行,就用硬的手段!我十二岁的时候,就有人在外面打着我的旗帜招揽同盟,就已经出现了一批人团结了起来,以支持我争夺皇储之位凝聚了一批人。而可笑的是,那些人,我大部分根不认识,而少数认识的,也仅仅是被他们有心安排的时候,仓促的见过一面,糊里糊涂的说过几句话而已。”


陈道临依然没说话……这种话题,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口,于是干脆闭上了嘴巴。


“十二岁的时候,父皇就曾经敲打过我,他一口气处死了几名以我的名义在外面行事的贵族,去爵剥夺封地,又将雷神之鞭的军中将领清洗了一遍。父皇甚至在一个晚上,亲口jǐng告过我,他告诉我,有些事情,不许去争,那是属于我皇兄的,如果我不争,可以富贵一生,如果我敢去争,那么可能就是死掉。”


陈道临暗中叹息。


不过他可以理解。罗兰帝国这一百年来,无论是各方面,都把帝国的国策定在了稳定发展的路线上。


帝国需要长期的稳定发展。而内部更需要稳定,所以一个稳定的皇权更迭的秩序就极为重要了。现在的那个帅哥皇帝很早就被确立为了皇储,接受的是皇储的教育,老皇帝也故意默许他培养班底,这样一系列的做法,就是为了能给帝国培养出一个出sè的皇位接班人。


这种情况下,帝国不需要,也绝不允许一个皇权挑战者出现!这样的话只会带来内讧内耗。


所以,这位希洛亲王,是注定上位无望的。


希洛说到这里,轻轻一笑:“幸好,我自己从来没有什么野心。我对皇位那种事情,从来就没什么兴趣。我喜欢逍遥自在,喜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看着皇兄年纪轻轻,每天就要吃那么多苦,做那么多事情……他才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白头发。为了保持皇储的完美形象,他不能随便玩耍。不能亲近女sè,不能喜好音律……否则就会被人说是玩物丧志。那样的皇储,不做也罢。所以,我从来不争,所以,我一直在躲避。


“我十五岁的时候,父皇去世,皇兄成为了新皇,我成为了帝国的亲王。皇兄上位之后。为了巩固皇位,清洗了一批曾经和他作对的人。这并不奇怪,任何一个皇帝上位都会这么做。任何一个帝王,都总会有一些敌人存在。然而我却知道,这种事情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的确。有人暗中联络过我,有人试图站到我身边。我选择了逃避,我离开dìdū,到处逍遥玩耍,天南海北,就是不肯留在dìdū,留在这个漩涡zhōngyāng。


三年前。皇兄出事,他的孩子夭折,然后他坠马受伤,重伤后就一直无后……于是我的麻烦又来啦!不论我躲到哪里。总有一些人,一些势力,会找到我,试图说服我。靠拢我,他们想把我推上去。把我捧出来。这几年,我不停的从南跑到北,从东跑到西……你可能想象不到,我一个堂堂的帝国亲王,简直就如同一个逃犯一般,时时刻刻的都在逃避着那些想拥护我当皇帝的人。”


说到这里,希洛看了一眼陈道临,笑道:“其实这次我都不想回dìdū的。因为我知道,最近关于立储的事情,dìdū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这种时候我跑回来,实在是自寻烦恼。我已经跑去了南方沼泽躲避了几个月……但终究,却是皇兄的一封亲笔信,他命令我无论如何也要在新年之前赶回dìdū来,我不得已才奉命返回。而就在昨晚的宴会,会上不知道多少人给了我各种暗示,有的当面和我做出了各种承诺,还有的要和我约定时间私下里见上一面……可怜我堂堂的一个帝国亲王,都不敢住在dìdū里,只能连夜的逃出dìdū来,住到城郊的皇家别院去。我是打定了主意,在新年庆典之前,没有天大的事情,打死我也不会进dìdū去的!”


陈道临听到这里,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那个……殿下,您就真的……真的对皇位一点想法都没有?”


希洛笑了,他看着陈道临:“如果我告诉你一点都没有,你信不信?”


“不信。”陈道临摇头:“那毕竟是皇位!至高无上的至尊之位,号令天下,生杀予夺!”


“是的,我自己也不信。”希洛对陈道临眨了眨眼睛,低声笑道:“其实……我和你说实话,我年少的时候,也的确是有过一些动心,有过一些想法的。”


“哦?”


陈道临心中一动,顿时好奇了起来。


这位公认的一直对皇位不屑一顾的亲王,居然……真的曾经有想过当皇帝?


“那是在我十一二岁的时候,小小的孩子懂得什么,加上又被一些有心接近的人刻意蛊惑,只觉得皇位是那么诱人,一旦坐上去就可以号令天下,是何等的威风。还有人甚至会很险恶的挑起我对皇兄的嫉妒,让我忍不住想:同样都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皇位就一定是他的?父皇为何如此偏心?这样的想法,我不是没有过。”


陈道临呆住了。


“不过……那个时候我毕竟年纪很小,还不太懂得许多世间的险恶。”希洛苦笑:“我的父皇用一场血腥,及时激醒了我!我刚才告诉过你,我十二岁的时候,父皇一口气清洗了几名试图拥立我的贵族。而就在那个夜晚,我被父皇叫了过去,我亲眼看见那几个曾经蛊惑过我的人,被剥去了华服,跪在了雪地之中!父皇下令,让御林军武士,当着我的面,将这些人勒死在了雪地里!那个时候,父皇就用这件事实告诉了我:你哥哥的东西,你不许抢!”


陈道临心中一凛。


希洛却仿佛苦涩的笑了笑:“我当时被吓坏了,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心中很害怕父皇,甚至还恨过他一段时间,我恨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但是后来,我终于明白了过来。就在父皇死的死后,我和皇兄一起在父皇的床前……”


陈道临听得心中砰砰乱跳!


“父皇拉着我皇兄的手,先是对他交代了一些国家大事,然后……他一手抓着皇兄,一手指着我,对皇兄说:皇位已经给了你,那么你就要保证让你弟弟一世平安!除非是叛国谋逆大罪,否则终你一生,你不得有一指加害于他!”


说到这里,希洛的脸sè越发的黯淡,他低声苦笑:“然后,父皇居然让皇兄先出去,只留下了我一个人跪在他的床前。他最后握着我的手,对我说:我知道你恨过我,可其实我心中一直最爱的是你。民间的人都有偏爱幼子的习惯,何况是我。正因为我格外偏爱你,才不希望你卷入那些权势倾轧之中,作为你的父亲,我只希望你一生快快乐乐简简单单逍遥自在的生活。……然后,父亲是握着我的手闭目的。”


陈道临心中猛的跳了几下。


希洛仿佛侧过了脸去,遥望着远处黑暗的旷野,过了会儿,他才低声道:“所以,我后来就再也没有兴起过和皇兄争夺的念头。我这些年来,逍遥自在的度rì,再也不追求那些事情。有的时候,我也曾经会想过,如果是我当上皇帝会如何,不过我很快就告诉自己,我无法比皇兄做的更好。对帝国来说,他是一个出sè的好皇帝,而我,是一个逍遥的富贵王爷,这一生,我已经过得很快乐了。”


说完这些,希洛才转身,凝视着陈道临:“达令先生,我的这些话,你信不信?”


看着希洛清澈的眼神,陈道临点点头:“我信!”


“所以……我已经躲了这么多年,我可不想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又卷入什么事情当中。”希洛淡淡一笑:“那么我的这个请求,请您务必答应吧!”


陈道临思索了会儿,却忽然脸sè一变!


他豁然抬头,盯着希洛,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字道:“殿下……难道……您猜到了什么?你一味的想置身事外,难道……卡门院长遇刺的事情,会和皇储之位的归属有关?!”


第两百五十七章卡门的用心


第两百五十七章卡门的用心


陈道临的这个问题,希洛却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摇摇头,就站起身来。


“达令法师,既然现在已经没事了,那么我就带人离开啦。至于抓到的那三个活口我也全部留给你。此外我留下一辆马车和几匹马……我个人的建议是,您今晚最好是连夜赶回帝都,尽快将此事上报。此去帝都的方向,道路应该很太平,我会派一队人在后面跟着你,护送您抵达帝都为止。”说到这里,希洛盯着陈道临的眼睛:“还请您务必别忘记了我的请求。”


“……”陈道临无言以对,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好!”


希洛哈哈一笑,转身招呼来了手下军士,又对身边的人吩咐了一会儿,就带人先整队离开了,一路往南,朝着皇家别院的方向而去。


他留给了陈道临一队骑兵做护卫,此外今晚抓到的三个杀手活口,也都被捆了个严实,嘴也封了起来——希洛的人抓到了这个三个家伙也并没有做任何审问,这位亲王殿下很聪明的避免了一切可能的麻烦。


留下的那辆马车原本是随行队伍之中装载了许多行礼和宴会上一些宾客送的礼物,清理出了一辆马车后,陈道临将卡门抱上车放好,又把捆得好似粽子一样的三个杀手丢进了车后。


陈道临自己驾车,在一队骑兵的护送之下,连夜往帝都赶去。


这一路果然太平,没有再遇到任何事情,眼看接近了帝都,远远的能看见帝都城墙轮廓的时候,这队骑兵就立刻告辞离开,绝不多做逗留,显然也是得到过希洛命令的。


等这些骑兵离开之后。陈道临才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远处的城墙轮廓,皱眉轻轻自语道:“这位殿下明哲保身,却未免也太过小心了吧。”


他说完,举起马鞭正要扬鞭赶车,忽然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他若是不小心,恐怕早在十几岁的时候就死掉了。”


陈道临一听这声音,顿时脸色一喜,猛然扭过头去,就看见了卡门已经坐了起来。坐直了身子,身上依然裹着毛毯,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院长!你醒了!”陈道临满脸欢喜,赶紧丢下马鞭凑了过去。


卡门先是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陈道临,看着陈道临脸上依稀还有血痕,身上裹着厚厚的纱布,终于叹了口气,低声道:“这一夜。可多谢你啦,达令。若不是你的话,我现在只怕已经死了。”


陈道临心中一动,摇头苦笑道:“您对我一向很好。出了事情我自然是要护着您的。不过……昨晚的事情也算是咱们倒霉,那些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却偏偏在您喝醉了的时候来,现在想起来。当时的场面也真的很凶险。”


说到这里,陈道临忽然脸色一变,古怪的看着卡门:“咦?您都知道了?你……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卡门看了陈道临一眼。那张苍白的脸居然红了一下,随即侧过头去,淡淡道:“在你和希洛殿下说话的时候,我就醒来了。”


“那您怎么不……”陈道临刚脱口而出,忽然看见了卡门院长紧紧的裹着毯子,却依稀裸露出一截雪白的肩膀,这才心中顿时明白过来!


以卡门院长这样心高气傲的人物,在那种情况下,衣衫不整,和自己这么一个年轻男子,在半夜的时候,在荒野之外遇险。这样的场面自然是尴尬之极。卡门这等人物,以她的性子,也是绝不肯开口多解释的,既然如此,不如干脆就继续装晕算了。


“昨晚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有人半路截杀,多亏了你极力维护……哎,只可惜我的那位车夫亲随,却是……”卡门摇摇头,眉宇之间流露出一丝悲愤。


陈道临点点头:“那位……”


“这笔血债,终究是要人还的!”卡门倒也干脆,只是略一伤感,就收起了这些情绪,冷冷道:“达令,现在你把昨晚的事情,再仔细的和我说上一遍。”


“是,昨晚……”陈道临才开口,忽然看见卡门的脸色有异,心想既然自己和亲王的对话她都听过了,何必再让自己讲一遍?可又看见了卡门的眼神紧紧盯着自己,脸上表情怪异,才忽然一拍脑袋!


“哎,是我疏忽了。”他赶紧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件袍子来递给了卡门,苦笑道:“先前脱去您的外衣,也是迫不得已……”


说着,将自己如何遇到了路西法,当时自己又是如何想变作卡门的模样吓走敌人的做法,一一说了一遍。


这一次陈道临可不敢有半点隐瞒,一丝一毫的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生怕这位院长有什么误会。


说完之后,陈道临才将袍子递了过去,苦笑道:“您没醒之前,我可不敢再给你穿上衣服了,遇敌的时候脱去您外衣是迫不得已,所以这衣服还是想等您醒来后自己穿吧……我是生怕冒犯了您……这个……”


卡门面无表情,接过了衣服,冷冷瞪了陈道临一下,陈道临赶紧转过身去,就听见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穿衣的声音,片刻之后,就听见卡门淡淡道:“好了,转过来吧。”


陈道临转过身来,却感觉到卡门眼睛里一束目光如电,射在自己的脸上,不由得有些心中惴惴。


“昨晚的事情,我心中自然有分晓,你当时也是……事急从权,我只会感谢你,不会记恨你,我卡门不是那种不分是非的人。”卡门深深吸了口气:“可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最好赶紧忘记,绝不许……”


“我自然是绝不敢说的!”陈道临赶紧赌咒发誓。


开什么玩笑,若是传扬出去,自己曾经在荒郊野外,把卡门院长的衣服给扒掉了——这种事情传了出去,自己还想在罗兰帝国混下去么!


眼看陈道临赌咒发誓,态度很是惶恐,卡门才眼神平和了许多,看着陈道临,语气也柔和了下来:“你不用这么发誓,说起来,我还欠了你一条命。嗯……昨晚,你说遇到的人是路西法……那个小子,哎……也是个可怜人。”


陈道临看着卡门神色之中颇有些惋惜,下意识道:“路西法还有几句话让我转告您……”


说着,将那些话复述了一遍后,卡门的神色越发的感慨起来,她幽幽道:“可惜了……我在魔法学院十多年来,他是我看到过的最有天赋的年轻人,若是好好钻研不走歪路的话,现在已经穿上白袍啦。魔法学院可是有很多年不曾出过白袍了的学员了。”


顿了顿,卡门又皱眉道:“你没有把路西法的事情告诉希洛亲王是对的。路西法暗中帮了我们,但是如果这事情泄露出去,只怕反而给他引来麻烦,那些杀手若是报复他,反而是害了他的性命。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很谨慎。”


陈道临点点头,忽然又苦笑道:“希洛亲王还托付我要保守他的秘密,不让人知道是他救了咱们,尤其还让我不要告诉您。可是没想到您早就醒了,这个……”


“亲王殿下自然有他的考量。”卡门淡淡道:“不过……既然他一力要求如此,我们就把昨晚事情之中关于他的部分隐下不说好了,至于我……我自然也可以装作不知道,总之欠他的人情,我也会找机会还给他就是了。”


这件事情太过复杂,卡门想了会儿,眉头紧皱,摇头道:“好了,咱们这就赶紧去帝都吧。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先去帝都,将事情上报。”


“那……这些俘虏,您看要不要先审问一下?”陈道临看了车后的三个活口。


卡门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气,冷冷道:“审问无用,这些杀手自然都是通过杀手组织雇佣而来的,动手的人怎么可能知道背后的雇主是谁,问了也是白问。”


说完,她忽然站了起来,伸出左手的手指,对着车后的那三个活口虚点三记……就看见她的指尖射出三道银光,嗤嗤嗤三声,那三个原本还在隐隐挣扎的杀手,顿时身子一僵,再也不动弹了。陈道临用精神力感应了一下,却都是已经气绝!


“院长?”陈道临一惊!


就算卡门说的是真的,这三个家伙抓回去也说不定能问出些东西来呢!这么就杀了……未免……


“既然答应了希洛亲王,自然要帮他保密到底。”卡门摇头:“否则的话,就算你我不说,这三个活口被抓回去一审问,岂不是就把希洛亲王暴露了?大半夜的能有大队骑兵在路上阻止了这些人动手,有心人稍微一查就能查到是希洛亲王的队伍了,若是泄露了他的事情,岂非更对不起这位殿下。”


陈道临听了这些话,才点了点头。


“你也不用担心,有没有这三个活口,该查的东西,也自然能查出来。”卡门眉宇之中流露出隐隐的震怒。(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八章学院的态度


第两百五十八章学院的态度


陈道临随卡门驱车前往帝都,这一夜的变故巨大,经历了几次生死线上的挣扎。两人在路上的时候,陈道临自然感觉到了卡门院长的态度有了一丝改变。


从前卡门虽然对自己很是善待,但那是一种标准的学院领导对于新兴年轻天才的爱护和器重。而经过了昨晚的这一场危机之后,在一路上,陈道临感觉到卡门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虽然依旧语气是那种冷酷的味道,可偶尔的话语之中也更多的流露出了几分对自己的关心和亲近。


显然这是因为自己昨晚在危机时刻没有抛下她独自逃离,这等忠诚可靠的行径打动了卡门——至于其中有没有几分,是因为自己曾经扒掉了这位美女院长的衣服,这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这件事情,陈道临自然是让它死死烂在肚子里,绝不敢再提及半个字的。


卡门一路上又仔细的问了一番陈道临是如何干掉那两个魔法师的,又让陈道临将交战的过程仔细的说了两遍。随后卡门院长叹了口气,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你这人,运气倒是好到了极处,胆子也是大到了极点!这两场厮杀,若是有半分差错,现在你我都已经惨死了。”


陈道临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当时情况危急,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拼一把就要死,我也是运气好罢了。”


“这可不是运气。”卡门瞄着陈道临,神色古怪:“这等生死关头,搏杀之间,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勇气,还需要经验,眼光,和瞬间的判断力。把握战机的敏感性。一个普通人是绝做不到这点的。只有多次游走在生死关头的人,多次历练过生死线,才能做到这种程度……达令,你之前,一定经历过不少事情吧?”


陈道临一阵语塞。


仔细想想,自己来到罗兰世界的这近一年时间,改变得也真是不少了。


从一个原本的胆小懦弱,偷奸耍滑的小草根宅男,而渐渐蜕变成了一个面对死亡也敢于放手一搏的勇敢之人。


之前多次生死经历,也的确是将自己的气质和性子磨砺得天翻地覆。整个人都仿佛蜕变之后,焕然一新了。


细细想来,自己来到这罗兰世界之后可真是多灾多难,在冰封森林里就几次差点死在兽人的手里,后来带着巴罗莎跑到人类世界,先是遇到小院子里的石头夫人一伙人,就又差点送命。随后南下,破坏了李斯特家族的联姻,当了挡箭牌。就差点被李斯特族长派人干掉。带着洛黛尔私奔,又跑去东海外,和海盗们数次周旋,可谓是九死一生。后来离开了恶魔岛。又落入海盗手里,差点就和那个该死的独眼同归于尽了。


带着夏夏两人坐船在海上漂流,几乎就陷入了绝境,当时已经万念俱灰。就坐着等死了……


一个普通人就算是一辈子……不,就算是几辈子都遇不到这么多事情,却让自己在大半年的时间里一下全遇到了。


如果说自己原本是一把破锈的烂刀。但是在这半年时间里不停的反复淬炼磨刀,也算是终于磨砺出几分锋芒来了吧。


此刻卡门说出这样的话来,陈道临也是心中一动,忍不住审视了自己一番,心中也是感慨。


“你杀了那两个法师,身份总能查得出来。凡是魔法师,在魔法工会中总有身份登记,我身为工会的高级执事,也有权限去查这些东西的。”卡门淡淡道。


陈道临点了点头。


“不过,我倒是有一句话想劝你。”


“院长请说。”


“你虽然杀了两个中阶法师,但说起来都是投机取巧,并不是你的真实本领。若是拼真正的魔法修为,其中任何一人,你恐怕都收拾不下。所以……这击杀两人的战绩,若是真的给你戴在了头上,以你的年纪,和你最近的风头……我担心你太引人瞩目,你应该明白木秀于林的道理,你年纪轻轻,出太大的风头未必是好事,而且还难免会引人嫉妒,今后也恐怕少不得会有些不长眼的急于成名的人跑来挑战你找你麻烦。这样的事情,还是能省则省……”


说到这里,卡门看了看陈道临,故意停顿了话语。


陈道临立刻就道:“院长您说的是,我自知实力不济,干掉那两个法师纯粹是运气好,就算说不出恐怕都没人信呢。我看……这事情还是瞒着好了,免得惹来麻烦。我年纪轻轻,最近出风头已经出得够多啦,院长您为我考虑,我心中实在是感激得很……”


卡门仔细的看着陈道临,试图判断出他到底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只见陈道临目光清澈,态度诚恳,卡门不由得点了点头,对陈道临的感官又上升了几分。只觉得这个年轻的小子果然还是有点意思的:若是换了其他那些轻佻好名爱慕虚荣的年轻人,只怕恨不得能把这件事情张扬得全世界都知道!一战击杀两名中阶法师,这是何等的惊人战绩!只要传出去,立刻就可以名扬天下!


陈道临年纪轻轻,居然不贪图这种虚名,看来倒是那种能沉下心来做事情的人。这种肯沉下心踏实做事的年轻人,如今可是越来越少了。


其实卡门却是少想了一样:陈道临固然也是不想太过出风头。但答应得如此痛快,还有一项重要的原因是:怕人报复!


自己阻止了对方一次如此重要的暗杀,那是何等的遭人嫉恨?若是还故意大肆宣扬出去,还大肆宣扬自己杀死了对方的两个魔法师,这样**裸拉仇恨的做法,陈道临可没那么傻!


“对外,就说那两个法师是我杀死的吧。”卡门仿佛笑了笑,侧目看了陈道临一眼,似笑非笑道:“你不会心中腹诽我这是欺世盗名,抢了你的名声吧?”


“我怎么会这么想!”陈道临赶紧正色道:“院长这是帮我挡祸!若是这点道理我都不明白的话,也就白受您这么长时间的栽培了!”


……


两人终于驾车来到了帝都城外。


宵禁的时候。城门紧闭,可卡门亮明身份之后,城卫军哪里会阻拦这等特权人士?


而卡门随即就带着陈道临进城后,就直奔皇宫而去!到了皇宫门外,守护皇城的御林军一看是卡门深夜到来,哪里敢怠慢,很快就有一位统领赶来。


卡门也不多废话,只告诉那个统领自己有要紧事要面见皇帝。对方原本还想推脱,半夜觐见皇帝这种事情,毕竟有些不妥。


可卡门随即冷冷的丢过去一句:“我昨晚遭遇众多乱党袭杀。险些丧命,这等事情关系重大!你若不去禀告,天亮时候皇帝知道了,只怕会要了你的脑袋。”


一听连魔法学院院长都遭到了刺杀,这位御林军统领顿时大惊,赶紧进去禀告,不多片刻,就有更多的御林军来到了皇城门口,大开大门。护卫着卡门和陈道临两人进了皇宫里。


此时已经是黎明前,皇帝陛下原本还未起床。可一听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这位皇帝赶紧就起身。


陈道临和卡门被带到了皇宫之中的一间大厅之中等待了片刻,就有宫廷侍者进来。态度战战兢兢的通告:皇帝陛下请卡门院长前去叙话。


至于陈道临,他虽然也颇受皇帝的赏识,但是这点赏识毕竟还远远不足以和卡门这样的大人物相提并论。宫廷侍者就告诉陈道临让他在这里等待就好,至于皇帝会不会见他。何时见他——等着吧!


卡门去觐见皇帝,陈道临一个人在这里等着,他拼了一夜。也的确是累的,加上精神力耗尽,饥渴交加,请宫廷侍者弄了些吃的来垫了垫肚子,在椅子上几乎就要差点睡着。


他一觉醒来的时候,窗户外的太阳已经照到了头顶,陈道临一个机灵,赶紧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擦嘴角,还有些口水。


这个时候,他发现了这间休息厅里,并不止自己一个人了。


卡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站在陈道临不远处的一扇窗口,背对着陈道临,凝视着窗外,怔怔出神。


“醒了?”


卡门并没回头,而是轻轻的丢来一句。


陈道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衣服:“我也不知道怎么,居然睡着了。”


卡门转过身来,一双眸子盯着陈道临看了几眼,然后轻轻笑了笑:“你的确是累坏了。昨晚那些事情,你已经耗尽了所有的魔力,能撑着没倒下便已经很值得骄傲了。”


顿了顿,她又笑道:“饿了么?我让人送些吃的来吧。”


陈道临摸了摸肚子,苦笑道:“还真是饿了。”


卡门点点头,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对外面低声说了两句什么,然后转身回来,径自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找了张椅子坐下,平视着陈道临。


陈道临忽然才反应过来,卡门的装束都有些不同了。


她已经换了一身新的衣服,正是她平日里最喜欢穿的那种鲜艳的红色的长袍。而且坐得近了,陈道临更嗅到了卡门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沐浴后的清香,而卡门的发梢还有些潮湿,显然是在自己睡觉的这段时间里,她居然已经洗过澡换了身衣服了。


这里……可是皇宫啊!


卡门注意到了陈道临的眼神,摇头一笑:“我和皇后颇有些私交,平日里也偶尔会来皇宫里陪她几日,所以她那儿有我的衣衫,倒是你……昨晚厮杀了半夜,要不要叫人安排你……”


陈道临哈哈一笑:“所谓臭男人臭男人,洗澡就不必啦,臭男人嘛,臭一点倒也没什么。”


顿了顿,他才认真的看着卡门:“院长,你见过陛下了?”


卡门的眉头一皱,随即又松开,叹了口气:“见过了。”


看着卡门的神色有些古怪,仿佛有些怅然若失的样子,不由得让陈道临有些诧异。


卡门随即微微一笑:“你心中一定有许多疑问吧?我想,你现在最好奇的,一定是想知道,我遇刺的事情。为什么要连夜闯宫来禀告皇帝……”


陈道临抓了转头发:“您是学院院长,您这样身份的人遇刺,自然是要赶紧禀告皇帝的,所以……”


“言不由衷。”卡门摇头:“也难怪,这是你的优点,年轻人知道要把紧口风,不乱说话,这是优点,我不会怪你的。不过,现在这里就只有你我两人。你有什么话,对我不妨不用隐瞒。”


陈道临愣了一下,才道:“院长……我……”


“你昨晚救了我的命,所以,这事情我也不必隐瞒你。”卡门淡淡一笑:“其实……希洛亲王的态度上,你应该已经猜到几分了。他迫不及待的想置身事外,就是因为,我遇刺的事情,只怕和皇储之位有关系!”


陈道临心中一凛。他想不到卡门居然会主动对自己说起这些话。


“关于立储这件事情,帝国的各方势力都在着急,可偏偏大家虽然着急,但也都要有所克制。最多就是上书建议皇帝早早立储。可对于到底立谁,却是没几个人敢说话的。毕竟这是皇家之事,而这问题也太过敏感。达令,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陈道临想了会儿。道:“我想……大概是因为这次立储,是一件非正常状态下的事件。若是正常的立储,立储之人是皇帝的儿子。下面的大臣建议立谁不立谁,倒也正常。可如今皇帝无子,几个候选人不是他的弟弟就是他的远亲——如果我是皇帝的话,这几个人恐怕都不是自己心中的得意人选。谁不想把家业传给子的亲儿子?谁愿意把自己拼力维护了几十年的江山拱手送给外人?所以,皇帝现在的心思一定是极复杂的,若是此刻建议太多,而且如果公然上书建议皇帝立谁不立水,反而会引起皇帝的极大反感:我还没死,你就这么热心的帮着想把我的江山送给外人了?!


所以,现在帝国的大臣们,最多只能上书建议皇帝立储,却不敢建议皇帝立谁。


建议立储,可以标榜自己是一心为国,毕竟皇储是一国之本,迟迟不立储,会动摇统治根基,让下面的人心中不稳。建议立储,可以说自己只是为了国家着想,是尽一个臣子的本分。


可立谁不立谁,那是皇帝的权力了,若是臣子说得太多,就显出了自己有所私心了。”


陈道临说到这里,卡门点了点头,深深看了陈道临一眼:“说的有些道理……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几分政治上的见解。”


陈道临心想,现实世界里虽然我没见过这种事情,但是什么夺嫡啊立储啊之类的宫廷戏影视剧,小说故事之类的,不知道看了多少了,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


可随后卡门淡淡一笑:“大部分人是不敢妄谈立谁的。但是皇帝立储的事情,却总要问几个人的意见。这事情,旁人不敢置喙,可有几个人的意见,陛下却是必须要认真考虑的。”


陈道临点点头:“我明白。陛下立储一定也要参考几个帝国最重要的大人物的态度嘛,比如什么宰相啊,军队的大佬啊,贵族的领袖啊什么的……”


“我的意思是……这几个人之中也包括了我。”卡门淡淡道。


“……呃……呃?”


这下陈道临是真的愣住了。


皇帝要参考卡门的意见?


这……似乎就有些奇怪了吧。


卡门是谁,她是魔法学院的头号人物。


对,没错。魔法学院的分院长,哪怕是放眼帝国,也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魔法界的翘楚,学院的领袖,本身也是实力强大的魔法师,这样的人,跺跺脚就能引发一场地震。


可魔法师……似乎从来不会参与到皇家立储这等“国家大事”上吧。


魔法师不是应该都不参与世俗事务,不争权夺利么?何况是卡门这种性子淡漠的人,她怎么会参与到皇家立储上去?而皇帝……为什么会一定要重视她的意见?


卡门看着陈道临,淡淡道:“第一,我是霍格沃茨分院长。你知道的,魔法学院从无院长,按照帝国法令,魔法学院的院长只能是皇帝陛下本人担任,所以,未来的皇帝,也会接任学院院长的头衔。而且,魔法学院也一直是皇家势力拼图中重要的一块!未来的新皇帝要想能继续牢牢的笼络住魔法学院,想要让魔法学院上下对他的号令尊重,那么前提就是,这个皇帝的人选,不能是魔法学院所讨厌的。我是霍格沃茨分院院长,我代表的是霍格沃茨分院的态度,而霍格沃茨分院几乎就可以代表魔法学院的态度了。更加不用说……我能当上霍格沃茨分院院长,必然是得到了郁金香家族的全力支持。所以……我的态度,很可能也会隐隐的代表着一些郁金香家的看法。”


“嗯。”陈道临点点头——这么说的话,倒也有点道理。


“不过,若是说皇帝立储,就因为这样,而要重视魔法学院的意见,也不尽然。”卡门淡淡道:“皇家立储,牵扯太大,关系到一个国家的未来,魔法学院方面,其实也从来不会主动的参与其中,任何人选,魔法学院都从来不怎么发表意见,所以……”


陈道临苦笑:“您把我说糊涂了,到底……”


“魔法学院从前从不发表意见,因为前几代皇权更迭,都是父传子,正常传递。但是这一次不同,是兄传弟,甚至是要传给外戚远亲。这个时候,魔法学院就不会如往常那样毫无态度了。新皇的人选,自然也会有亲厚疏远的区别。”卡门低声道:“我也不怕告诉你,在昨晚之前,我一直都意属希洛亲王的。”


“啊!”(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九章克拉克法师


第两百五十九章克拉克法师


“学院有学院的利益!”


卡门面色严峻,沉声说了这么一句。


陈道临虽然有些惊讶,但随即一想也就能明白了。


从魔法学院的历史背景就可以看出,魔法学院有浓厚的“亲郁金香”背景。学院之中的霍格沃茨分院几乎就可以说是“郁金香分院”。所以,从立场上来看,魔法学院自然是希望一位拥有郁金香血统的人选成为帝国的新皇储,未来的皇帝,这样才能和皇室保持着天然的亲近。


但是从目前看来,皇室的主要候选人,希洛亲王固然是符合学院的标准的。而另外一位,哥特,虽然也是拥有郁金香派系的色彩,他的祖父是大名鼎鼎的恶魔骑士团首席大骑士侯赛因,母亲是皇室公主,所以拥有郁金香派系的背景。


但是从血缘上来看,无疑学院方面是更亲近希洛亲王的。哥特虽然拥有郁金香派系的背景,但毕竟一旦他成为皇帝,等于是从血缘上断绝了皇室之中的“郁金香色彩”。他这一代还可以说是郁金香影响,但是下一代呢?下下代呢?


还有一个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哥特是武士!是武将,是骑士!


让一位以武者身份而著称的人物,将来成为皇储,未来的皇帝,甚至还要担任魔法学院的院长,这恐怕是学院之中上下人等未必愿意看见的一幕。


“未来的皇帝必须是亲近魔法学院的,这样才可以为学院争取更多的利益。”卡门淡淡道:“学院的发展,离不开皇室的大力支持,学院每年要得到皇室的拨款,资助,还有需要帝国的财政支持!魔法学院是一只吞金巨兽。除此之外,学院和军方的关系,和各个方面的关系……都需要拥有一个亲近学院的皇帝来维持!但是哥特……他从来都不是和魔法学院一路人。所以……”


说到这里。卡门看了看陈道临,压低了声音,缓缓道:“而反过来说,魔法学院也会是皇帝忠诚的盟友甚至是支持者!是皇帝可以影响甚至是可以直接领导的一支不可忽视的巨大的力量!魔法学院的力量足以和魔法公会甚至是教会对抗!皇帝要想皇位坐得稳,就需要得到魔法学院的全力支持和效忠,而不仅仅是那种阳奉阴违!所以,现任的皇帝陛下若是为了帝国的未来着想,就必须在皇储的人选上,尊重魔法学院的意见,如果强行立上一个魔法学院激烈反对的人选。就要考虑将来会不会变成一个随时会出现问题的……祸根!”


陈道临默然。


“郁金香家族一直不开口,我很清楚他们的为难之处。因为希洛亲王拥有郁金香血统,而哥特也是郁金香家族的传统嫡系,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是支持哪一个,反对哪一个,都会很容易让内部产生分歧甚至是分裂,所以郁金香家族在立储的问题上,一直保持沉默。但是学院……不会!学院拥有很明确的标准:血统第一!”


陈道临很惊讶卡门院长会对自己说这些话。更惊奇的是,这等原本应该只维持在学院高层小范围圈子之中才能传递的意思,这位院长大人居然会如此直言不讳的告诉了自己——自己这个小小的年轻教授。


“这个……院长,您和我说这些。我……”陈道临摸着鼻子苦笑。


“我和你说这些,自然是有原因的。”卡门的脸色很难看。


陈道临也是脸色一变:“难道……您认为,昨晚刺杀您的这些人,是……哥特……”


“我相信哥特不会参与其中。”卡门摇头:“哥特那个年轻人我认识。也很熟悉。他本身并没有太大的野心。但是身在局中,往往就身不由己!围绕着皇储的位置展开的争夺,早已经成为了一场残酷的战争!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几个庞大的势力。好几个世家豪门都卷入其中,为了未来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富贵!为了拥立新皇的巨大功勋,为了一切……很多时候,哥特自己已经根本无法控制,他甚至只是一个棋子……不,这么说或许夸张了一些,应该说,他已经变成了一面旗帜!现在有很多人已经打着他的旗号出来做事,串联,暗中联络,团结联盟,拉拢人手,培养势力!总而言之,拥立哥特的人,就会将我们这些支持希洛亲王的人视为死敌。”


陈道临立刻想起了李斯特家族的那位族长!


这位族长就是一个野心家,一个试图利用皇储之位来谋取家族更大利益和更高地位的野心家。


李斯特族长原本是打算让洛黛尔嫁给希洛亲王的,但是希洛亲王无意联姻之后,李斯特家族就准备让洛黛尔嫁给哥特。


很不幸的是,又被自己给破坏了。


联想到李斯特家族之前就曾经派人试图干掉自己。这些豪门巨族,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真的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


“甚至,就连郁金香家族原来的很多同盟,一些嫡系的势力,都在暗中为哥特奔走。”卡门苦笑:“哥特的出身毕竟不凡,他的先祖是侯赛因骑士,恶魔骑士团首席大骑士,军队之中的郁金香一系的中坚将领,都和他家有世交,所以军队之中,据说不少人也是倾向于哥特的。哪怕是哥特自己不说话,很多人也会出于‘好心’来主动帮他做些事情,帮他扫除障碍!”


陈道临可以明白,一个皇位的归属,那是何等巨大的利益!


一旦扶植上一个属于自己阵营的皇帝,那么就等于是自己整个阵营所有派系所有家族所有团体,都有了至少几十年的富贵和权势!!


“所以,院长,您确定是……”


卡门摇摇头:“我不会现在就确定,但目前看来,若是我死了,最大的得益者,只能是他们。当然了……”卡门皱了皱眉:“还有一个怀疑的对象,也可能是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这些家伙一直在暗中浑水摸鱼,或许他们也……”


陈道临点点头,这位院长倒也算是精明了,并不糊涂。


“不管如何,我连夜觐见皇帝,阐明这件事情,我遇刺的事情就代表了一个危险的讯号。”卡门皱眉道:“无论是谁干的,都说明对方已经渐渐趋于疯狂了。连行刺魔法学院分院长的事情都胆敢公然做出,在帝都这个地方。居然能纠结一大批杀手伙同三名中阶法师,做出这等猖狂的事情,已经到了丧心病狂肆无忌惮的程度!这样的事情,若是再不进行处理,我担心越到后面,这些家伙会越疯狂!很可能,一场巨大的动乱就会到来。”


卡门看着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我连夜见皇帝,并不是要告诉他我遇刺。也并不是要他立刻下令严查,我是用这件事情警告皇帝:皇储的人选,不能再拖了!必须立刻做出决断,公布于众!皇储之位属谁。这个问题一天不公布答案,所有的人都会心存侥幸,所有的人都会心中惴惴而乱。只有皇帝早一天宣布皇储人选花落谁家,才能浇灭许多人心中的念想。才能斩断许多人的贪念!才能瓦解许多人的同盟!才能一锤定音,从根子上断绝掉这场动乱的源泉!”


说到这里,卡门淡淡道:“虽然现在乱得很。但是大部分人都是投机者,趁着皇储位置未定而想投机一把,一旦皇储名分定下,大部分投机者都会退散,少出顽固分子,也就不难对付的。”


陈道临眼睛一亮,想不到这位魔法学院的院长大人居然还有这等政治眼光。


不过卡门却脸色一黯。


陈道临心中生出一丝不安,看着卡门面色晦涩,神色沮丧,脱口而出:“难道……陛下拒绝了?”


“…………”卡门看着陈道临,目光很复杂:“我请陛下早早宣布人选,不可再拖延。我甚至强烈建议陛下选择希洛亲王,我不惜明确表态……但是陛下却……”


“陛下……怎么说?”陈道临忽然觉得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陛下不表态。”卡门苦笑:“明明看着帝都就这么一天一天的乱下去,陛下却依然还在拖延,还在举棋不定!我真不明白,这位陛下做事情历来都是果决过人,偏偏在这件事情上,却表现得如此优柔寡断!昏聩!昏聩!!”


陈道临脸色一变,赶紧看了看这房间的门外,他精神力探测了一下,确定了门外没有人偷听,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看了一眼这位卡门院长,心想:您老人家是牛人啊,在皇宫里就大骂皇帝昏聩!胆子够狠!可你是牛人,你是魔法学院院长,皇帝就算知道了也未必拿你怎么样,可我是个小人物啊!您对我说这种话,不是锻炼我的心脏负荷度么?!


不过陈道临也是觉得奇怪,这位皇帝陛下,从自己接触了几次看来,绝不是那种昏聩的昏君之类,而他在位十多年,也颇有建树,执政很是不错。算是一个英明的皇帝。


可为何在这件事情上,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失误?


就算他是他心中不甘,有心结难解——毕竟是自己没有儿子,要拱手将江山送给外人,可身为一个帝王,一个政治家,也不应该犯这么大的错误啊。


围绕着皇储的位置,已经爆发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却依然还不肯做出决断……他到底在想什么?


说起两个人选,一个是他亲弟弟,一个是深受军中一批中坚实力人物支持的哥特,按理说并不算太难选,无论是哪一个,都是各有优劣,这位皇帝,到底一再迟疑,拖延,为了什么?


陈道临心中虽然也是疑惑,可摆在面前的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却是:卡门院长对自己说这些事情,又是为什么?


“院长……您不会平白无故对我说这些话的。”陈道临苦笑道:“您就直说吧,是需要我为您做什么事么?”


卡门看了看陈道临,眸子闪过一丝欣赏,低声笑道:“我倒是越来越越觉得你聪明了,你这人,年纪轻轻,却如此机灵,做事情又懂得分寸。知道进退,居然还有不错的嗅觉和敏锐的眼光。以你的这番才智,即便不做魔法师,丢进官场去厮混上几年,也能成气候。”


陈道临苦笑,摸着鼻子:“院长大人,您就别对我说这些话啦,您现在越是这么称赞我,我心中就越是害怕。您可以院长大人,平白这么对我灌**汤。只怕接下来出的题目就越不简单……还是直说吧!”


卡门深深吸了口气,神色严肃了起来:“我……需要你去帮我见希洛亲王一面!”


“……呃?”陈道临一愣。


“他固然没有对皇位的野心,但事到如今,已经不是他个人的事情了!事关帝国国本,不能由着他性子来了!哥特那个家伙虽然也不错,但是打着他旗号做事情的那些人……今晚也看到了,做事情太无下限,太过疯狂!这些人敢做出这等事情,将来若是哥特继位的话。国事交给这些家伙把持,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事情来!希洛亲王性子恬淡不喜争执,但是此刻却由不得他自己了!为了帝国的国运,为了帝国的国本。这事情,他必须要争上一争了!若是他再不出面的话……”


“可……这些话,让我去和他说?”陈道临苦笑。


“就是你去才好。”卡门摇头:“我目标太大!我去见他的话不妥,倒是你。不会引起太多的关注,身份也不难么敏感。我若是亲自去的话,我担心会引起陛下反感。会认为我是果然站队,逼陛下表态,万一引起了陛下的逆反心理,未免不美,所以……”


“所以,我一个小人物,做事情不会让人太过注意嘛,我明白了。”陈道临点点头。


“你去见希洛亲王,请他务必不要再如此谦让了!若是他能听进我的话,就别在城外住着了!赶紧回到帝都城中来!现在的局势,由不得他不争!”


……


皇宫深处,高大的院墙外,戒备森严。一队队御林军来回巡视,就连把手在城墙上的军士,都是弓上弦,刀出鞘!


白色的围墙之内,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地面铺设着平整的青石板。


而在广场的中央,高耸屹立的,正是帝都那座著名的白塔!


整个帝都的最中央位置!


这座魔法白塔之下,塔基底座前是高高的台阶,在中午的时候,站在塔下,仰头看去,之间烈日当空,仿佛这座白塔就如同一柄从大地上挺出的利剑,而那一轮艳阳,却正被这柄利剑挑在剑尖之上!


皇帝站在这塔基下,就立在台阶旁,仰头看了会儿天空,直到强烈的日光刺得他眼睛泛花了,皇帝才低下头来,轻轻叹了口气。


他穿着一件选黑色绣金边的袍子,腰间一条宽带的银带。


红色的头发飘扬,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却满是疲惫,脸色苍白。


就在皇帝发呆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陛下……”


皇帝缓缓转过身来,就看见身后立着一个身穿红色宫廷法师袍的老者,正是那位宫廷法师之中的活化石,克拉克法师。


作为曾经经历过杜维时代的老人,克拉克法师在宫廷法师之中地位超然,身份尊贵,历代的皇帝都是对他极为信任和恭敬。


所以,这座皇宫之中的白塔,也是交给这位克拉克法师全权掌管!这可是帝国的重中之重!


“克拉克法师。”皇帝看着面前的这位老者,轻轻道:“白塔的维护已经完成了么?”


“已经完成了。”克拉克缓缓道:“新年庆典之日,白塔开启绝无问题。魔法阵的所有魔力基座我都已经亲自查看过,还有……”


“好了,具体的就不用和我说了。”皇帝点点头:“您既然说没问题,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克拉克沉默了会儿,忽然道:“陛下心中有忧虑之事?”


皇帝一怔,倒是没想到这位在皇宫之中从来都是超然世外的老家伙,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他想了想,笑道:“身为帝王,哪里会少得了忧虑的事情。”


克拉克神色坦然,淡淡道:“陛下忧虑之事,我倒也知道一些。不知道。陛下有没有兴趣听一听我这个老东西的话呢?”


“哦?”皇帝一愣,他的眼睛里迅速露出了一丝警惕的眼神,目光如刀锋般闪过,射在克拉克的脸上,随即那戒备之心一点一点的退去。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克拉克法师,一个从杜维时代一直活到现在的老怪物,他是整个皇宫之中,身份最最透明最最简单的人,他不属于任何派系,不属于任何势力……因为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人资格当他的主子了!


若是旁人对自己进言,皇帝或许还要心中戒备一下,先要想想对方的派系和立场,对方的动机和用心……


但是唯独这位克拉克法师,却是不用担心的。若是说立场的话,恐怕整个皇宫之中,也找不出一个比他更纯粹更中立的人了。


“法师请说吧。”皇帝点点头,神色平和了许多。


“陛下在担忧立储之事。”克拉克淡淡一笑。


“不错。”皇帝故意看了一眼克拉克:“法师有什么可以指点我的么?不知道按照法师的看法,意属哪一个?”


克拉克笑了。他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头发在微风中飘着,但是那双眼睛却闪着锐利的光芒,直射皇帝的眼睛!


“陛下。立储之事情,储君大为属谁,这等事情,我身为臣子是绝不会插嘴的。这是皇家最大的事情。外人无论说什么,都是含了私心的。所以,我既然没有私心。自然也不会说什么话来建议您选谁。选谁不选谁,还是陛下自己独断为好。”克拉克笑了笑,随即他话锋忽然一转,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不过,我倒是有几句话可以说给您听,至于陛下听了之后,如何取舍,那就是陛下您自己的事情了。”


“哦?请说吧。”


克拉克微微一笑,也抬头看了看这座白塔,这一刻,他的脸上居然流露出一丝怅然和感慨来:“陛下……您可知道,我效忠的第一位主君是谁?”


“嗯?”皇帝一愣,没想到克拉克居然说出了这么一个问题来。


不过克拉克也不是真的要皇帝回答这个问题,他自己就直接说出了答案来。


“我效忠的第一位君主,也是对我有知遇之恩的主人,便是摄政王.辰殿下!”


皇帝不说话,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克拉克,静候下文。


“昔年殿下还不曾是摄政王的时候,我被还是辰皇子的殿下招揽到麾下,为他效力,为他在魔法公会之中奔走,同时暗中帮他维持着宫廷法师的力量。殿下一生对我都很信任,我深感陛下的恩德,也是为他竭尽全力的效忠。辰殿下是我毕生仅见的明君!”说到这里,克拉克笑得有些古怪,故意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位皇帝,笑道:“说一句大不敬的话,我知道陛下执政多年,民间口碑甚好,建树颇多,堪称一代明君。但若是以我的眼光看来,若是将您和辰殿下相比的话,只怕……您还差了些。”


皇帝倒是不生气,失笑道:“法师客气了,何止是差了些,我的智慧距离摄政王相差太远,岂敢和他媲美。”


“辰殿下智慧如海,我一生之中见到的人,如他那般聪慧过人,却又气量如海者,除了辰殿下之外,就只见过一个人,便是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大人。”克拉克淡淡笑道:“不过在我看来,若是撇除杜维那人那一身惊天动地的实力之外,若是只比较智慧的话,杜维也是不如辰殿下的。别的不说,只看在辰殿下在位的时候,杜维还只能乖乖的恪守一个纯臣的本分,但辰殿下去世之后,杜维便一飞冲天,把握帝国权柄,再无人能压制他就可以看出了。连郁金香公爵那等不世人杰都能被驾驭在手下,辰殿下的智慧,实在是让人佩服。”


皇帝垂头想了想,皱眉道:“我读过摄政王传,自然知道辰殿下的英明之处。可是法师您对我说起这些,却是为了什么?”(未完待续。。)


第两百六十章昔年辛秘


第两百六十章昔年辛秘


克拉克淡淡一笑:“我想对陛下说的是……即便是英明如辰殿下那样,当年……对于立储的事情,也是同样头疼不已的,也是同样百转纠结,迟迟不能落棋。当年我服侍过辰殿下,记得他在位的最后一年,为了继承人的事情,也曾经在这广场之上,白塔之下,如您今天一般,独处苦思,久久徘徊……所以,陛下不用太过着急,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皇帝听了这话,略一思索,展颜笑了笑,淡淡道:“多谢法师这几句话的开导了。”


他忽然眼睛一亮:“你说当年……辰殿下,也为了继承人的事情……在这白塔之下,徘徊久久,苦思不得?”


“是的。”


“却不知道,当年辰殿下苦恼之处,却是为了什么?”皇帝来了兴趣。


克拉克听了,垂下头去淡淡一笑:“陛下真的想听?”


皇帝点头:“不错。”


这位老法师仰头看了看高塔,那原本当头的太阳已经一点点的西斜……法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之色,然后重新正视着皇帝:“昔年……摄政王所忧之事,和陛下一样,便是立储!”


“哦?”


“摄政王有一子一女。长子查理,长女卡琳娜公主。摄政王本人当时虽然执掌帝国权柄,但因为被教会所迫,终生不曾称帝,而是让他的长子查理称帝为新皇,而辰殿下自己却只以摄政王的名义监国。


查理小皇帝和卡琳娜公主都拜了郁金香公爵杜维为师,原本年幼的时候还不太看出来,但随着年纪渐渐增长,辰殿下就终于发现,他的这个儿子,实在不是当皇帝的料。小皇帝为人偏激轻佻。虽然也很聪明,但是却因为性子过于急躁,过于骄纵,难成英主。这一点,其实摄政王生前就已经看出来的。而卡琳娜公主虽然年幼,但却十分聪慧,性子慈和宽厚,谦逊得体,又天资过人,十分得摄政王喜爱。


摄政王曾私下有言。若查理有卡琳娜五分智慧,那么帝国未来中兴可期。那个时候,摄政王已经身患重病,时日不久。当时谁也不知道,其实摄政王曾经私下里动过换储君的念头!小皇帝查理实在叫人不放心,摄政王就曾经暗中动过心思,废黜查理,改立卡琳娜为女皇。


然而当时的情况毕竟特殊,卡琳娜比查理要小了五岁。那个时候还只是一个小女孩。


摄政王前思后想,当初也如同陛下一般,曾经半夜的时候跑来这白塔下徘回苦思纠结。


他曾经有言,若是他再有五年寿数。这些问题自然有时间慢慢解决,然而他自知时日无多……最后终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依然不动查理的帝位!”


说到这里,克拉克看了看皇帝:“陛下可知道摄政王做这决定。却是为了什么?”


皇帝沉思片刻,道:“自然是因为当时卡琳娜还小,年幼不能掌权。而摄政王自己也撑不到卡琳娜成年。只能让查理……”


“这固然是一个原因。”克拉克笑了笑:“然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


克拉卡法师说着,眼睛里露出一丝缅怀的目光:


一百四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在这高塔之下,一个修长的身影,一袭白衣立于台阶下。


天空上一轮新月弯弯,从片片乌云之中若隐若现。


这个白衣飘飘的年轻人,轻轻咳嗽着,看着天空,然后看着白塔。


在他的面前,当时还正值壮年的克拉克。


克拉克记得自己当时还一身红色的宫廷法师袍,立在那一片阴影之下。当时的自己,有两个身份,明里是魔法公会里的一名执事,而暗中谁也不知道自己是辰殿下的心腹宫廷法师。


记得当年,自己也是站在这个位置,看着眼前这位掌握着帝国生杀大权的至尊君主。


“你觉得,这个决定真的明智么?”当年那个年轻的君主就曾经这么问过自己。


自己怎么回答的?嗯……是了,自己当时战战兢兢的站在他面前,不敢抬头,这位名义上只是摄政王的年轻人,他的帝王威仪,却远远胜过了自己服侍的几代皇帝!面对这位摄政王,自己甚至很少敢去接触对方的眼神,记得自己当时回答的是:“殿下的决定,一定是正确的。”


“你,在说谎。”这个年轻的君主看着自己,微笑如是说。


……


“你,在说谎。”辰皇子看着眼前的宫廷法师,他的声音风轻云淡,一手轻轻掩着嘴边,一手负在身后,那平和的目光里,却仿佛能看穿一切,叫眼前的宫廷法师不敢抬头:“你其实早就明白,查理,没有人君的气度。我死之后,这帝国掌控在他手里,远远不如卡琳娜叫人放心。这个道理,我明白,你明白,很多人都明白……就连杜维也是明白的,可是,却没有人会直接对我说出来。”


宫廷法师不敢抬头。


“这话,杜维不会对我说,因为他要避嫌。他已然是郁金香公爵,他已经得到了太多,站得太高,若是对皇权的问题再插手……他这人,聪明得很,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避开麻烦。


这话,老宰相不会说,因为他要等机会。他知道查理将来掌权,必定无法驾驭郁金香,那个时候就需要他这样的重臣老臣的支持,那个时候,罗布斯切尔家族就又了重新崛起的机会。可若是换成了卡琳娜,这孩子和杜维关系甚笃,岂非就断了他罗布斯切尔家的指望。


这话,你也不敢说。因为你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你看出了我真正的本心,所以……你更不敢说,一个字都不敢提,是不是?”


宫廷法师已经满头冷汗。


辰抿嘴一笑,他的眼神清冷,目光皎洁如月。笑得也是那般幽冷:“所以,明明是一件错的事,却无人和我说。身为帝王,这人生,当真是寂寞如雪。”


宫廷法师只能将头垂得更低。


“我知道查理不是个好皇帝,但是……”辰的眼神终于渐渐的流露出了一丝涩然:“我是人,不是神。既然是人,便有人的弱点,是人,便有人的顾虑。是人,便有人的……私心。”


说完了这几句话,辰似乎轻松了许多,他轻轻一叹,又咳嗽了几声,脸上路出痛楚之色。他用袖子轻拭嘴角,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望着白塔,悠悠道:“我。有私心!……毕竟,我终究是姓奥古斯丁的。”


雪白的袖口,一抹殷红,触目惊心!


……


“私心?”皇帝听完了克拉克的话。思索片刻,也终于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他脸色路出苦笑:“摄政王的私心便是,查理是男子,男子继位。将来这皇位还是奥古斯丁家的。而若是传给了女儿……女人总是要嫁人的,那么将来再生出孩子,自然是要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子嗣。这样一来,皇位就不再属于奥古斯丁家啦。”


克拉克点头,沉声道:“世人都说,摄政王一生英明神武,他以政变夺权,扫除障碍,扶植郁金香家崛起,打压旧贵戚,一统政务。在位数年,扫除西北军阀,北抗兽人入侵,一手将帝国中兴!他一生从不犯错,唯独做的唯一一件错事,就是将皇位给了查理。而摄政王死后,查理在位三年,做下无数荒唐事,更是和郁金香家势成水火,最后却因为贪图女色,而被刺杀而死,成为史书上一大丑闻。郁金香公爵杜维拥立卡琳娜公主继位,成为女皇,才让帝国重新走上了正确的道路。若是当年摄政王早早将查理废黜,选择卡琳娜的话,那么帝国也不会枉走了三年弯路……”


说到这里,克拉克却忽然摇头,抬起头来直视着皇帝,沉声道:“但是我却觉得,摄政王并没有做错!”


皇帝沉默,却只是用目光平视着克拉克。


“正如摄政王所言,是人便有私心。他毕竟是一个奥古斯丁,那么自然要为奥古斯丁一族的未来做打算。”克拉克说着,语气却渐渐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嘲弄:“而且,事后的事情也恰恰正完全印证了摄政王的担心。查理死后,卡琳娜女皇继位,最后嫁给了杜维,这皇位么……”


“这皇位,果然就和奥古斯丁家没关系了。”皇帝不等克拉克说完,自己就缓缓道:“虽然我也是姓奥古斯丁,但这一百多年来,所有人都把我们这一脉当做是郁金香的血脉。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也从来都是把我们当做外来者,抢了他们皇族正统位置的强盗。不仅仅是他们这么想,就连天下人,只怕这么想的也不在少数。”


克拉克闭上了嘴巴。


皇帝幽幽叹了口气,然后再长长吐出:“好啦……故事说完了。克拉克法师,你今天这番话,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原本以为你是从来不肯惹任何麻烦的。眼下这皇储的事情,人选问题,没有几个人敢对我开口,偏偏你这从来都是置身事外的老人,今天却主动对我说了这些。你说起摄政王的往事,是想提醒我什么吗?”


克拉克笑了,他笑得仿佛很平静:“我可没有提醒陛下什么,只是随意和陛下说了一段昔年的旧事罢了。陛下不妨只当做故事听听就好。”


“只是故事么……”皇帝摇了摇头。


他瞧着面前的这个老法师,试图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什么,可是克拉克却恰到好处的垂下了头去,不和皇帝目光交接。


(他和我说这些,到底是什么用意呢?


是提醒我,皇位传给希洛,可以保证皇位还在我们这一血脉手中?让我效仿辰摄政王?即便是那样出色的人物,最后也依然还有私心,那么我身为皇帝,有些私心,也未尝不可?


还是反过来,警告过,若是像辰殿下那样为了私心而守着皇位,最后恐怕会遭受到不好的结果?摄政王强行将皇位给了查理,结果就是弄出了查理这么一个昏君,最后还惨死。不但丢了皇位,还失去了一个儿子……


这老法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克拉克却已经不再说话,他对皇帝深深一礼,缓缓转身离去。


望着老头子伛偻的背影,皇帝忽然心中一动!


难道……他是提醒我:即便是如辰皇子那般智慧如海的人,谋算得再多,最后事情也未必能如自己所愿的那样发展?辰皇子为了扶查理,苦心积虑,临死之前做了无数安排。最后查理依然惨死失位……


世事如谜,不真的走到最后,谁能看到结果?


是……这个意思么?


……


冬日午后的阳光,暖暖懒懒。原本肃穆的皇宫在这阳光的笼罩之下,也仿佛流露出了一丝平和的味道。


就在这阳光之下,皇宫后的一条僻静的小路,一个老者缓缓漫步在树荫之下。


他脸上的老人斑星星点点,行走虽慢,但步履之间却仿佛带着一股风。


克拉克已经换上了一身灰色的麻衣。走出这小路,越过一条水渠上的桥梁,便来到了一条车水马龙的长街上。


老法师眯着眼睛,仿佛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这灿烂的阳光已经是眼睛无法承受的。但是此刻若是有人靠近他的话,才会发现,他的眼睛缝隙之中,隐隐的闪动着光芒。


热闹的长街之上。那行人熙熙攘攘,路边商贩的叫卖,街边商铺的吆喝和随风飘动的招牌旌旗。在这老法师的身后留下,仿佛只是一个背景。


他就这么信步而行,从热闹走出,步入寂静。


终于绕过了两条街之后,来到了一处广场。


这广场十分古老了,广场中间的一个水池里,立着一尊石雕,雕的是一个三四米高的石柱,上面雕刻了各种花纹,似乎是某种图腾。


老头子才走到了水池便,缓缓坐在了水池边缘,他伸手缓缓在口袋里摸了摸,居然摸出了一个苹果来,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行人络绎不绝,却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


仿佛在这个冬日的午后,在这广场上一个晒太阳吃果子的老人,是再平凡不过的。


然而,过了片刻之后,却有一个穿着宽大斗篷的人缓缓走了过去,静静的站在了克拉克的面前。


老法师的手里,一个苹果已经啃得只剩下小半了,他仿佛知道了眼前站着人,却也并不抬头,只是抿了抿嘴,又撇撇嘴角,低声笑了笑:


“街头两个,左边四个,右边一个,前后各三个……每次来见我,都要弄这么大的排场么……”


面前这人,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笼罩在袍子里,脸孔也隐藏在那宽大的斗篷帽子下,远远看去,仿佛只能看见一片黑影。


这个人手动了动,将一个薄薄的羊皮纸包递了过去,放在了克拉克旁的水池上。


克拉克侧目看了一眼,目光仿佛动了动,然后又是一笑。


“六百年前亡灵**师克尔顿的手记……哼,你们倒是真大方。我老头子虽然已经快入土了,可看见这种个东西,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啊。”


可话虽然这么说,克拉克却已经站了起来,他也挪开了目光,看着远处,看着街道熙熙攘攘:


“东西,我就不收了。我对……说那些话,原本就不是为你们,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好处。”克拉克摸了摸鼻子,又用力咬了一口苹果:“人老了,要这些东西干什么,难道一起进棺材么?这次的事情,其实是为自己做的。而且只此一次,以后么,你们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说完,他却将一个苹果残胡,轻轻放在了水池上,就放在了那个羊皮包上,然后笑了笑,双手负在身后,就这么施施然的漫步而去。


头也不回。


(自己也没想到,时隔数年,还会在章节里写到辰的戏份,一叹……)


第两百六十一章权限


第两百六十一章权限


“你倒是真看得起我。”陈道临摇头叹气,看着面前这位院长那张精致艳丽的脸庞,只觉得口中发苦。


“希洛殿下对你感官不错,在宴会上也曾和你说过话,你去别院拜访他,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而且最重要的是……”卡门淡淡道:“他知道你应该能代表我的意思。”


看来还是要我去趟这浑水啊。


陈道临心中叹气,可偏偏却无法拒绝这位院长的要求。他虽然很想置身事外,但是卡门却仿佛早就窥破了他的心思,淡淡的追上一句,就把陈道临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达令,你也是学院的一员!”


陈道临终于沉默了。


过了会儿,他脸上终于重新露出一丝笑容,这笑意有些诡异。然后他瞧着卡门的眼睛,深吸了口气:“院长……这件事情我去做倒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说吧。”卡门倒是很爽快的笑道:“昨晚你救了我一次,这件事情我总要回报你的。而且,你去见亲王殿下,也不会让你白白去做。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对我说,只要不是太过……”


“我自然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陈道临心中一横,咬牙道:“既然你说我也是学院的一员,那么,我身为您委任的学院教授,却至今没有获得学院的一些授权,所以我……”


卡门的脸色微微一变,目光紧盯着陈道临:“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级授权!”


……


一级授权,是魔法学院之中的一种院方的高级权限。


在魔法学院之中,授权分为四种,从低到高以此为:初级授权,二级授权,一级授权。特殊授权。


初级授权,只是授予学院之中的学员,但仅限于正式学员,那种旁听资格的是不在此列的。拥有初级授权的学员,可以进入学院的正式实验室,各类博物馆,资料馆,查看和研究其中的公开资料,如果有什么更多的要求,可以提出额外的申请。


而二级授权。则是学院之中的一些普通的教职人员,比如陈道临在担任教授职位之前,是一名助教,也可以代课,但是并不是教授。这种授权比学员的要高级一些,可以进入一些教员专属的高等实验室,获取一些比较高端的魔法资料。


至于一级授权,在学院之中仅仅是授予一些正式的教授资格的人。这样的授权除了涵盖之前所有低级授权的权限之外,更可以允许进入几个学院之中的禁地。比如一些特殊的魔法材料的研究区域,一些高级的魔兽的培育中心,一些特别的课题的研究实验室,以及馆藏之中一些不对外开放的特殊资料和藏品等等。都可以接触到。


而更高级的,就是特殊授权了,这种授权,只有几个分院的分院长以及学院的委员会的成员可以拥有。学院之中几个最高级别的禁地。最高机密的研究中心也只有特殊授权才可以接触到。


……


“我虽然已经被任命为教授,但是我的授权还只是二级。”陈道临道:“我接下来对于魔法研究有些构想,需要得到学院的支持。所以我需要一级授权,才可以进入一些学院之中的高端研究区域,我的构想也需要得到一些高端的魔法研究成果的支持,所以……”


卡门的脸色很严肃,缓缓道:“达令,你现在是教授不错,但你的教授身份目前还只是‘代理’性质,根据学院的流程,你虽然被任命为教授,但是还有一个考核期,这个期限是三年时间,三年时间你做出了一些让人信服的魔法成果,才可以从代理专为正式教授,那个时候才可以获得提升权限。可是你现在成为教授才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所以……”


“事急从权嘛。”陈道临笑的很无耻的样子:“如果说到魔法研究成果,那三条魔法药剂配方,应该是符合要求的吧。至于别的成果,我和庞贝商会弄出的无双坊的项目,即将出产的那些东西,我想都可以用得上。所以……”


陈道临看着卡门似乎的确很为难——她毕竟只是一个分院院长,虽然是学院上实际的头号人物,但毕竟做出这种重大决定也要通过委员会。而且陈道临也知道,之前委员会对于任命自己这么一个年轻的家伙担任教授,已经有过非常大的争议,是靠着卡门据理力争才争取来的。而现在要让卡门再一次为自己破坏规矩,恐怕阻力绝不会少。


想到这里,陈道临淡淡一笑:“其实,我对于授权之中的那些特殊区域的接触权限并不是特别需要,我之所以要求得到这个一级权限,主要是……我打算自己开一门课。”


“你……自己开一门课?”卡门眼睛一亮。


这是学院之中正式教授的权限。


拥有一级权限的魔法学院教授,可以在学院之中单独设置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专业课程。当然了,这个课程并不属于魔法学院要求的必修课,也就是说,你可以开一门课,但是有没有学员来选修,那就要看你这门课是不是吸引人了。


事实上,每个正式的教授都有这个权限,而魔法学院之中也经常会有一些教授开设一些五花八门的古怪的课程。


有些魔法教授,为了自己新研究的一个课题,就会专门的开一个课出来吸引学员来报名选修,其实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些廉价的甚至是免费的魔法助手。


比如什么“魔力水晶效率提升研究课”、“科贝尔魔鱼养殖研究课”、“风系元素在水中扩散性饱和程度研究课”等等等等。


千奇百怪五花八门,这些课程开出来,根据它的实用价值和热门冷门的程度,以及这个课题研究的成果会带来多少价值来判断,这些决定了学院方面的态度,以及学员报名的热情。


对于一些看上去很有前途的课程,学院会给与这门课程一定的学分,虽然依旧不是必修课。但是如果能拿到学分的话,也会有学员愿意报名选修。


卡门听到这些,神色流露出了几分兴趣,看着陈道临,笑道:“你年纪轻轻,居然想单独开设一门课,难道是你最近的研究之中,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不成?”


这位院长的确是一个魔法狂人,说起这个话题,却顿时就把什么立储啊亲王啊之类的丢到了脑后。


陈道临笑的很含蓄。脸上依然带着几分谦虚和羞涩的笑容,缓缓道:“您知道的……我除了对魔药学有点造诣之外,同时还是一个炼金术师。”


“……嗯,这个我知道。”卡门点点头。


在陈道临提出学院和庞贝商会联合进行研究项目的时候,弄出那个无双坊,骗走了许多学员去打着实践的名义去当廉价劳工,卡门对这件事情了解的不少。也知道了无双坊弄出了那个什么原力之剑。这位院长就知道,自己看重的这个年轻教授,居然对炼金术颇有研究。


“所以。我开设的这门课,和炼金术是有些关系的。”


卡门一惊,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惊呼道:“达令!你……难道你是要传授学员炼金术?!!”


卡门这一惊可非同小可!!


炼金术在魔法领域之中的重要程度。罕见珍贵程度,自然是不必再赘述了的。


罗兰人的那句俗语说过:身为一个罗兰人最走运的事情就是能交一个魔法师朋友,而身为一个魔法师最幸运的事情就是能交一个炼金术师朋友!


炼金术师几乎可以算是精通“全系”的魔法师,而且能制作出各种魔法装备来。这样的人才,简直就是红得发紫!


然而,即便是已经普及了魔法“共享”精神的罗兰帝国。到了如今,虽然很多魔法领域的学识都已经可以共享和公开教学。


但是炼金术,却绝不再此列!


一方面自然是因为炼金术实在太难学了。


而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炼金术实在是太珍惜了!


试想,如果换做是你,你手里有一张下一期能中特等奖的彩票号码,你是会自己保密然后一个人去买呢,还是会选择公开出来让大家一起去买?


炼金术是对自己手里的绝活儿和独门技艺,是绝对不会轻易传授给别人的!


这一点,卡门自然是很清楚的。学院之中目前公认的头号炼金术大师,德文学院的雨果分院长,被公认为目前最顶尖的炼金术师,却从来不会在学院之中公开传授炼金术。而且,也没有人会提出异议,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一听陈道临居然有如此高尚伟大的胸襟,居然愿意公开传授炼金术,这顿时让卡门喜出望外,一时间,这位院长心中甚至有些后悔起来……


这么一个天资出众又有如此心胸的魔法天才,我怎么可以让他卷入这些肮脏的政治交易当中?这样的人我应该将他好好的保护起来,保护在学院的羽翼之下,让他将所有的天赋和精力全部用在魔法的研究上,这样不出十年,魔法学院就会涌现出一颗闪耀的新星!!


就在这一瞬间,卡门院长已经有些后悔自己让陈道临去见希洛亲王谈话了。


可陈道临随即的答案,却让卡门又是一愣。


“当然不是直接传授炼金术。”陈道临摇头。


卡门一愣的时候,陈道临继续笑道:“院长,并不是我吝啬敝帚自珍,而是您知道的,炼金术其实并不是一门单纯的课程,炼金术包罗万象,要成为一个炼金术师,必须对各个不同属系的魔法都要有所涉猎,可以说,炼金术师,就是魔法师之中的万金油,是百科全书。这种事情,实在是没办法用一门‘炼金术课’就可以教出来的。”


卡门听了,也点了点头,她知道陈道临说的很有道理。


“不过呢……”陈道临语气又一转,让卡门的眼睛里重新露出了几分期待,就看见陈道临笑道:“我开的这门课,应该和炼金术也是有很大关系的。或许可以说,算是炼金术之中的一个分支,学了我这门课的话。别的不敢说,至少对于某一类的魔法物品,是可以制作出来的。”


这个答案已经超出卡门的期待值了!


院长那张一贯冷酷的脸上也流露出了喜悦:“达令!你有这样的想法,证明我之前并没有看错你!很好,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权限我一定会为你争取到的!”


顿了顿,卡门又问道:“你要开设的这门课程,叫什么名字?”


陈道临微微一笑:


“魔动机械。”


……


有了陈道临提出的这件事情,卡门似乎一下就着急了起来。


她似乎原本还打算在皇宫之中等待什么事情,但是听了陈道临的话。却立刻就决定:动身回学院!


在回去的路上,陈道临和卡门无意之中交谈,才知道原本卡门的主意是在皇宫之中等待皇帝的再次召见!这位院长看来是打算试图用这种办法向皇帝施加压力!但是却因为听到自己的这个想法,立刻就将这件事情丢到脑后去了。


(魔法师么,果然还是不适合玩政治啊。)陈道临心中叹息。


而陈道临更不知道的是,当他和卡门动身离开皇宫之后,在皇宫之中某处的皇帝得到了消息,长长的舒了口气。


“院长真的走了?”


“走了!”内务大臣皮特在皇帝面前依然是一副恭敬的样子。


皇帝一脸轻松,随后却又疑惑起来:“院长这次气势汹汹来见我。似乎是打定主意要逼我表态,还不惜赖在皇宫之中不走……怎么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这个……我也不知道。”皮特苦笑:“只是听说,院长大人和达令法师在休息厅里聊了会儿,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达令?”皇帝忽然笑了。想起这个自己看着很顺眼的年轻人,不由的莞尔:“达令和院长说了什么?”


皮特一脸苦涩,摇头道:“陛下……这个……您可难为我了。院长大人和人说话,我哪里敢去窥探?以院长大人的实力。我就算有心窥探,可也没这个本事啊。”


“嗯,说的是。这事情倒是不能怪你。”皇帝看似心情大好:“走了也好!哈哈哈哈哈!不过么……这个小达令,听院长说,昨晚也是他一路忠心护卫,才保护了院长无虞……他可算是又为帝国立下了一大功劳!卡门院长身负重任,又为皇家统领学院,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情,恐怕会出大乱子!达令这一次立功不小,嗯……”


说着,皇帝想了想,问皮特道:“有功就要赏!只是这次事情,不可声张,要保密才行。怎么给他些好处封赏么……皮特,你可有什么好的主意?”


皮特一愣,心想陛下看来对这个小达令倒是真的另眼相看,苦思了片刻,笑道:“陛下,达令法师恐怕不缺钱,至于官位么,魔法师恐怕也不太稀罕的。他现在名也有了地位也有了,至于封赏么……”


看着皮特一脸为难的样子,皇帝也叹了口气:“好吧,这事情让我再想想吧,总不能亏待了这个小子。听说他昨晚差点就死掉,这样的功劳,我绝不会抹杀了他的。”


……


回到学院之中,卡门就放陈道临回去休息,而这位院长则自己离开,立刻就派人去通知各个分院,要求召开一个学院的临时委员会。


卡门做事情雷厉风行,陈道临心中好笑,但是这种级别的事情他也插不上手,就自己回住处休息了——他自己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昨晚虽然一场大乱,但是因为这件事情被严格保密,所以学院之中并无任何消息。陈道临彻夜未归,家中的人虽然也担心,不过他只说是陪院长去公干,巴罗莎和夏夏等人也就不问什么了。


至于身上的伤么,外伤陈道临自己都处理过了,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吩咐不许人进来打搅之后,陈道临先是给自己换了些自己配置的魔法药剂。


在皇宫的时候,卡门给他施展过了一个治疗术。虽然卡门的治疗术等级并不高,不过伤势却已经稳定了下来,接下来几天只要小心些。应该很快会复原的。


陈道临关闭了房门,还小心翼翼的给房门上锁,在门口设置了一个小小的禁制法术,想了想,又加了一个“静音术”。


他取出了魔法袋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自己昨晚缴获的东西拿出来检查了一下。那两个被自己干掉的魔法师留下的东西,魔杖,魔法戒指,储物戒指之类的。


魔杖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丢到了一旁,这两个魔法师都只是中阶法师。使用的魔杖品质比陈道临的龙牙剑要差了些。


龙牙剑魔武兼备,又可以当魔杖用,又可以近战当武器砍人,陈道临已经用得十分顺手了。


至于什么魔力增幅戒指,陈道临只看了几眼也丢到了一旁——这些东西显然也不是什么正规的炼金术师做的,而是魔法师自己动手弄出来的装备,以陈道临这个炼金术大师的眼光来看,做得实在是粗陋得很,这些东西的品质还不如他一个月前自己练手做出来的东西。


(留着。等自己练分解术的时候把它还原成原料。)


最让陈道临期待的,是那枚储物戒指!


陈道临用魔力测试了一下,顿时心中一喜。


这储物戒指果然没有用魔法禁制!想来是那个被自己干掉的魔法师自视很高,自信自己的东西不会落入他人之手。所以根本就没有下什么魔法禁制。


这倒是省了陈道临许多麻烦,否则的话,他要解除禁制,还要耗费法力去抹去上面的魔法禁制。又得浪费几天时间了。


可打开这个储物戒指之后,不由得让陈道临有些失望。


这中阶法师的家底看来也并不丰厚啊。


戒指里储备了一些魔法原料和药剂原料,还有一些魔力水晶和几块魔法宝石。此外。价值最高的,恐怕就是一小袋魔核了,不过从品相看来,应该都是一些低级魔兽的魔核。陈道临略一思索,忍不住笑了笑:“也对,如果是高级魔兽的话,这中阶法师也没本事去猎杀。”


总而言之,收获不算大。什么魔法材料之类的,陈道临现在根本就不稀罕!


他可是魔法学院的教授,可以公然的假公济私,魔法学院的库存可以直接供应他各种魔法材料……一句话,有靠山就是好!比这些跑单帮的散户魔法师要强多了啊。


“真是穷酸啊。”陈道临摇头叹息:“连魔法卷轴都没一张!飞天扫帚也没有……”


不过,很快陈道临就重新高兴起来。


对他来说,最大的收获却反而是这个魔法储存戒指本身!


这个储物的装备是他现在最最需要的。之前他一直在用那个魔法储存皮袋。


这个东西虽然不错,但是毕竟品级不高,而且一个袋子带在身边也其实并不太方便,陈道临之前都是把它缝在里面的衣服上,可以顺手伸进入装拿。


可毕竟没有储物戒指更方便。


而且从储存量来说,储物戒指的容量也是要大大超过魔法皮袋的。


按照现在的储存量来说,魔法皮袋里的储存空间大约只有一个房间那么大。而储物戒指可以达到一栋房子那么大的空间,比皮袋要大出了三四倍。


而且携带也更方便一些。


储物戒指,其实陈道临一直想自己做出一个好的来,但是储物戒指的制造,涉及到了空间魔法,这个法术不太好学,陈道临一直没有精力去钻研,之前他也尝试做了两三个,但是品质都不太好,储存空间还不如魔法袋来的更大,所以就干脆放弃了。


现在缴获了这个储物戒指,也算是一大收获。


陈道临干脆就把魔法袋之中的东西倒腾了出来,一一的装进了戒指里去。


在转移储备的时候,陈道临又取出了穿越之门。


他心中一直还记着一件事情呢!


“卡门院长……为什么就穿不过这道门呢?”陈道临看着摆在面前的门框,皱眉思索。


(难道……因为院长名字叫卡门,所以注定会卡在门外过不去?)


就在陈道临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抱歉啊各位,昨晚临时有事,喝挂了,所以开了天窗,因为喝挂了所以也没能上线来通知大家一声。)


第两百六十二章最无耻的事(二合一)


第两百六十二章最无耻的事(二合一)


(二合一章节哦!!)


德古曼斯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神色有些拘谨,眼神四处张望着,就看见那个叫夏夏的小姑娘来回蹦蹦跳跳的给自己端茶忙碌。


德古曼斯赶紧起身感谢,他来达令老师这里已经很多次了,知道这位叫夏夏的女孩子虽然名义上是达令老师的女仆,其实达令老师却是把她当做妹妹看待的。


“你先坐会儿,先生一会儿就过来。”夏夏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魔法学员,总觉得他看上去有些古怪,额头汗水涔涔,而且神色之中又是兴奋又是紧张,不由得笑了笑:“德古曼斯,上次你说要带我去看魁地奇比赛,可还没兑现呢。”


德古曼斯笑了笑,道:“最近无双坊那儿的事情多了些,一直忙着都没去参加比赛。你若是想看的话……正好后天有一场比赛,我带你去看就是了。”


夏夏顿时眼睛一亮,脸上路出几分期待:“我听先生说,你们打的这个魁地奇球,是一群魔法师,骑着扫帚在天上飞来飞去,是这样么?”


看着小姑娘满脸好奇的样子,德古曼斯点了点头:“是的。每次比赛都很热闹呢。只是这比赛的时间比较长,有的时候,一场比赛要打上整整一天才能分出胜负。”


“这样啊……”夏夏顿时有些犹豫起来:“家里的事情可是很多呢,我可没时间在那儿看上一整天啊。”


顿了顿,小姑娘又重新兴奋起来:“那个飞天扫帚……很好玩么?先生也有一把的,可我求了他几次,都不肯让我骑一骑呢。你……能不能带我去骑骑扫帚?”


德古曼斯顿时露出苦笑:“这个……恐怕有些难啊。”


看着小姑娘失望的样子,他赶紧道:“飞天扫帚是用魔法控制的,只有魔法师才能用魔法让它飞起来,普通人的话。是没办法飞的,所以……”


“这样啊……”夏夏流露出几分失望,不过随即就笑道:“我倒是听先生说过,他将来会做出一把让普通人也能飞的扫帚呢。”


普通人也能飞的扫帚?


德古曼斯愣了一下,可随即心中就暗自摇头:这怎么可能的呢。大概是达令老师为了哄这个小姑娘高兴,说的戏言罢了。


正说着,陈道临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了德古曼斯要站起来行礼,就摆摆手:“好了,不用太客气。”


坐在了德古曼斯对面。陈道临拿出了一根卷烟来点燃,笑道:“找我什么事情?”


德古曼斯犹豫了一下,脸上似乎有些羞赧,不过还是鼓足了勇气,说了出来:“达令老师……我听说,您要单独开一门课?”


“嗯?”


陈道临眼神一动:“你怎么知道的?”


“是……是院长……”德古曼斯的语气有些迟疑,断断续续道:“刚才……院长把我叫了去,告诉我您即将开课,让我来找您……”


陈道临心中一动:这件事情。卡门居然单独先透露给了德古曼斯,却是什么意思?


“嗯,事情倒是没错。”陈道临想了想:“不过你知道的,我还只是代理教授。没有开课的权限,我虽然有这个设想,不过还要等院长那儿在委员会得到授权才行,所以……”


“有院长出面。委员会的授权肯定没问题的。”德古曼斯赶紧笑道:“院长的意思,是让我来见您,这个……您开的课。我想选修!”


德古曼斯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陈道临的脸上表情变化,继续道:“除了我之外,还有几个霍格沃茨分院的同学也希望……”


陈道临先是一怔,随即就明白了卡门的用意。


看来这位面冷的院长,也还是有些私心的。


自己开设的这个“魔动机械课”,已经说的很清楚的,是炼金术的一个分支。任何魔法课程一旦和炼金术扯上关系,必然是身价倍增。


可以想象的,到时候自己开课之后,学院之中的学员肯定是挤破了头也要来上这门课的。


但是学院是有规定的,教授单独开的课程,选修的学员名额有限。


这是学院的一个传统规定,据说是为了保证教学质量。


因为一个老师的精力有限,若是一个老师同时对太多的学员授课,难免精力不足,无法保证顾及到每个学员。所以学院的规定是,单独开设的选修课,最多可以接收的学员名额是不能超过三十个——当然了,这是正式学员。


旁听的不在此列。


但是只有正式学员才有资格可以进入该门选修课特定的实验室,参与实验,参与许多实际操作。旁听的学员只能在课堂上听课而已,其他的地方是不允许进去的。


如此一来,可以想象的,到时候这门“魔动机械课”的学员名额一定会十分紧张。


卡门毕竟是霍格沃茨的分院院长,自然是要向着自家分院的。以她的身份,也不好意思当面对陈道临提出这种要求,毕竟公然要求陈道临厚此薄彼,以卡门的性子,也说不出口。


所以,这位院长才背后告诉了德古曼斯。这个家伙可是霍格沃茨分院这种的优秀学员,而且同时还颇有声望,是学生之中的一个风云人物,告诉了他,让他出面来求陈道临——其实也是暗示了是卡门的意思,让陈道临在接收学员的时候,要多多照顾霍格沃茨分院的人。


这么明显的暗示,陈道临如何会不领会?


他笑了笑,道:“我曾经是院长的助手,也算是霍格沃茨分院的人,开设这门课么,我自然会有考量的,你不用担心。”


说着,他略一沉吟,笑道:“这样。你去帮我做一件事情,去问问分院里其他的学员,都有哪些人有兴趣报名的,你给我一份名单吧。”


德古曼斯哈哈一笑,立刻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来放在桌上:“名单我已经准备好啦,我来见您之前,就问过了一些身边的朋友。我们分院的魁地奇球队所有的队员都希望参加,还有实验室里的一些同学……”


陈道临笑了笑,这个德古曼斯做事情倒是效率够高。拿起这份名单看了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陈道临数了数,有二十个人。


(还好,没有把名额全占满,否则的话,若是三十个名额都让霍格沃茨分院占了,只怕别的分院要抓狂的。)


“还有一件事……”德古曼斯的语气有些惴惴的样子,低声道:“院长还让我来问你一句,开设新课之后,这教职人员的安排。一门新课。你负责授课,但其他的一些事情也总要有人协助,照学院的故例,您可以任命一名助教。还有特批给你的实验室,教研的工作,您也可以指定几名学员来担任助理,所以……”


看着德古曼斯的表情。陈道临哪里还听不出他的意思,随即笑了笑:“助教的事情么,你去禀告院长。就迪克森吧,我和他合作得不错,这次也让他来帮我把。至于几个学员助手么……德古曼斯,你可有兴趣来做我的助手?”


德古曼斯顿时大喜,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求之不得!!”


“好,那就是你了。”陈道临点点头。


看着德古曼斯欢喜得抓耳挠腮,陈道临摆摆手:“你先不用这么高兴,我对这门新的课程,今后有许多设想,所以以后你会十分繁忙,我还担心会耽误了你的学业,到时候只怕你会叫苦。”


“不会!”德古曼斯神色激动,对陈道临深深弯腰一礼,语气十分诚恳:“达令老师,您对我如此栽培,我……我……若是您不嫌弃我愚笨的话,我想,我想……拜在您的门下!”


嗯?


陈道临一愣,随即就醒悟了过来,这个德古曼斯,是要对自己拜师了。


虽然学院之中自己也是老师的身份,但是魔法师这个职业毕竟是不同的。传统的魔法师传承都是私相授受的古老师徒体系。学院制之后,虽然以学校的模式进行公开传授,但是学院之中也依然会保留一些古老的传统,一些顶尖的教授和**师,也都会挑选一些杰出的学员来,私下拜师收徒,作为自己的嫡系弟子。


对于这种事情,学院方面倒也从来不干涉,毕竟这也是一种传统。


而私下拜师的好处也是有的,必须一些学院公开课程之外的部分,师父会对自己的弟子额外传授一些独门绝学,而弟子也几乎等同于拜在了老师的门下。


这个德古曼斯是学院之中的优秀学员,而且人品什么的都还不错,自己初来乍到的时候,这家伙就很热心的给自己带路,给自己介绍学院的事情,倒是一个心地善良的热心人。


陈道临略一想,就点了头:“既然你有意……我就怕我这点微末的本事,将来耽误了你的前途。”


德古曼斯见陈道临没拒绝,心中大喜,赶紧退后两步,郑重的对陈道临行了一个魔法师之间的师徒大礼,正色道:“今日能有幸拜在老师门下,我,我必定,必定会努力钻研老师所授,绝不堕了老师的威名!今后任凭老师驱使,绝无怨言!”


一句话之间,对陈道临的称呼就有了改变,从之前的“达令老师”,变成了“老师”,虽然只是少了一个名字称谓,但是却更显得亲热起来。


陈道临笑了笑,算是默许了德古曼斯的大礼。


“既然你拜师了,那么有些话就要对你说明。”陈道临缓缓道:“我这里没什么特殊的规矩,只希望弟子诚实坦诚,其他的倒没什么别的规矩。此外,我也要告诉你,弗里茨总督家的公子弗里茨,也就是咱们分院的旁听生卢修斯,也是我的弟子,他在你先入门。今后你们两人可以好好亲近亲近。”


“是!”德古曼斯略一思索,就笑道:“我一定和卢修斯好好合作。”


陈道临点点头,让德古曼斯等一下,他转身回了自己的书房里,片刻之后,拿出了一叠纸册出来。放在了德古曼斯面前的桌上。


这厚厚一叠手稿,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文字,其中还有一些画出来的图案。


陈道临笑道:“这是我开设‘魔动机械课’的教学资料。既然是新课,学院里自然没有现成的课本,我将自己的一些心得和所学,整理了一份,这是初级的东西,今后随着教学内容逐步加深,还会有更深的东西出来,我再慢慢整理吧。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帮我抄录印写上五十份来,等开课之后,给学员们分发人手一册,教学的时候用。”


德古曼斯大惊,郑重的看了看面前的这份资料:“这……这就是老师您准备传授的炼金术的内容?”


“算是吧。”陈道临笑了笑。


“我……我一定不辜负老师的期望!”德古曼斯感动的几乎就要流泪了,他站在陈道临面前,郑重拿起这份资料来抱在怀里,沉声道:“老师如此信任我!将这炼金术绝学都交给我……我。我一定,一定……”


“哈哈!你也不必这样,这也算不得什么绝学,反正今后都是要交给所有学员。人手一册的。”陈道临摇摇头:“不过么,你倒是可以先分发给刚才那名单上的学员,大家在开课之前,先预习一下。今后我授课的时候,也轻松许多。”


“是是!我一定做好这件事情!”德古曼斯满脸涨红,将怀里这份东西抱的严严密密。


随后陈道临又交待了两句。德古曼斯就告辞离开了。


其实陈道临交给德古曼斯的这本册子,倒不是什么魔法资料,而根本就是一本物理知识的内容。


陈道临之前毕竟也是在学校里工作的,而且他这两三个月来,早就有了计划要做这个“魔动机械课”,这段时间以来,闭门谢客的时候,就自己在家里将一些初级入门的物理知识都抄录了出来。


这活儿可并不轻松。一方面要将那些初级的物理知识用罗兰文字撰写一遍,而同时在撰写的过程之中,还有许多东西要进行“篡改”。


比如那些最最基本的,却偏偏十分著名的“牛顿三大定律”“力学定律”“阿基米德杠杆原理”等等等等。


这个活儿可不容易!


要知道这里可是罗兰世界!这个世界可没有牛顿,没有阿基米德!没有焦耳!


你如果在授课的时候完全照搬现实世界的物理书,对学员讲述“牛顿定律”,讲述阿基米德是如何发现杠杆原理,保证会让学员听得目光呆滞不知所云。


所以……陈道临就做了一件很无耻的事情,或者说是,所有穿越者或多或少都要做的一件“必修课”,那就是:剽窃!


在陈道临手抄整理的这套“初级物理资料”里,牛顿三大定律的发现者,变成了达令哥自己。


达令哥甚至极度无耻的编出了一系列的故事:自己小时候有一次无聊的时候坐在了苹果树下,发现有一个成熟的苹果从树上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引发了自己的思考:为什么苹果只会往下掉,而不是往天上掉呢……


还有自己洗澡的时候,坐在浴缸里,发现人进去之后,水就会漫出来……


等等等等,他几乎把自己年少时候从物理教材里看到的那些大神们的事迹,全部都剽窃了一遍,加到了自己的身上……


杠杆,滑轮……各种力学,还有压力……


这本初级物理资料,陈道临根据自己的准备,将一些需要用到的东西,一直写到了蒸汽原理。


至于电力就暂时不用了,这个世界有魔法,电力这东西倒是暂时可以先缓缓。


而陈道临并不知道的是,当这本册子真正传扬开来之后,在罗兰帝国引起的轰动,却是空前绝后的!


这一切,最后被命名为“陈氏物理理论”!


……


其实陈道临做这一切,是经过了充分的考量的。


物理学这种东西,可谓是想走科技树路线的必经之路,是科技树的基础!


他来到这个世界时候,经过了长时间的考察之后,惊奇的发现,那位穿越者先驱郁金香公爵杜维,居然并没有在这个世界普及物理。虽然他开创了魔法学院,开创了魔法学会,还剽窃了许多东西,什么卡巴斯基防线,圣斗士圣衣之类的。


但是这些大多都是带着恶搞性质的。


陈道临也一度很诧异,因为他仔细的考虑过,如果能将魔法和物理结合在一起,必定会爆发出惊人的能量!这个道理并不难想到,那位聪明绝顶的郁金香公爵杜维,却为什么没有做这件事情?


但是随着他读过了罗兰帝国的《大陆通史》。了解了罗兰帝国的历史之后,就找到了答案。


因为教会的存在!!


光明神殿信奉光明女神,教义之中宣扬的理论是“女神创世说”,按照教义的说法,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神灵创造的,世间万物生灵,天空山川河流大地星辰日月,都是神灵创造出来的。


而就在杜维的时代,教会还十分的强盛。在帝国拥有广泛的影响力和权威。


那个时候,如果杜维敢贸然的搞出什么物理学来,那绝对是**裸的拉仇恨啊!


经典物理学的一个最大的基础是什么?是力学!


力学就绕不开万有引力!而要搞万有引力的话,就要经历地心说到日心说……


就要告诉人们。这个世界是一个星球,天外的是宇宙太空,还有其他的星球,太阳月亮。星辰,都是星球!


这不是**裸的拆教会的台么!!


在教会强盛的时代搞这一套,那简直就是找死。教会会不顾一切的将你视为异端。然后疯狂的打压你!


即便是在现实世界之中,当年布鲁诺都因为这个被教会活活烧死啊!!(相比之下哥白尼就聪明得多了)。


若是陈道临穿越在罗兰世界的一百多年前,他绝对不敢搞这一套!搞这一套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教会的宗教裁判所审判为异端,然后当做异端邪说份子,被送上绞刑架被绞死!或者绑上火刑柱被烧死!


这也是杜维为什么没有在穿越之后搞这一套的原因。


从历史上看,杜维掌权之后,多方打压教会,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才将教会的权威剥夺掉。但是随后杜维就消失了,离开了这个世界,所以他应该是还没有来得及搞这一套吧。


这是陈道临的猜测。


而陈道临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认定了自己现在搞这一套,正是时候!如今的教会已经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呸呸呸,这么说岂不是让达令哥自己承认是狗么!


总之教会的权威已经旁落,而且帝国已经开放了宗教禁制,允许其他宗教的创立。这个时候自己搞这一套,哪怕是很多人反对,也大可以说是自己弄出来的一种新的宗教学说,光明教会也拿自己没办法。


这个时候他们敢来抓自己,敢来烧死自己试试!


而这一套物理初级资料,陈道临可以说是一口气将牛顿阿基米德伽利略哥白尼布鲁诺等等诸多现实世界之中的经典物理学大神的光环全部加诸一身!


还有比这更牛逼的嘛?!!


罗兰世界的蛮夷土著们!颤抖吧!!


陈道临坐在书房里,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很无耻的笑着。


……


当天晚上,学院之中就疯出一个消息!


在当天下午紧急召开的委员会上,卡门院长几乎是以强悍独裁的姿态,强行在委员会上提出了要赋予陈道临正式教授的头衔,以及一级授权!


虽然这个提议受到了许多学院元老的强烈反对,认为这种做法是对学院规定的公然践踏,但是卡门依然表现的十分坚决,甚至是不惜和一些元老公然撕破了脸!


据说卡门院长在会议上,公然放话:“我不管什么规定和传统!在某些时候,所谓的传统和规定就是对进步的束缚!要说尊重传统规定,魔法公会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学院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就追上了魔法公会千年的积累,就是靠着创新和不走寻常路!如今达令法师做的事情,就是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局面!他要公开传授炼金术!!你们听清楚了,这可是炼金术!!!!是所有魔法师最梦寐以求的技能和绝学!!


你们更应该明白,如果炼金术能够在学院之中普及的话,这对学院的综合实力是一个何等的巨大提升!!在这个时候,还有人叫嚣着什么恪守传统规矩,那么在我看来,就是保守和腐朽!


你们尽可以反对!尽可以痛恨!但是我会把这件事情在学院之中公布!让那些学员们知道,他们明明有机会学到全世界魔法师最最期待的炼金术,却因为一些老朽腐朽的家伙的阻止,而断送了他们的这个机会,到时候,希望你们能承受得起全体学员的愤怒和唾弃!!”


大概是最后这几句话的杀伤力太过巨大了,没有一个元老敢承担这种后果!


如果让学员们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反对,而让他们失去了能学到炼金术的机会……天知道那些学员们会因为愤怒而做出什么事情!


别的不说,至少会让反对的人,今后在学院之中名声扫地,被无数人暗中痛恨唾弃!今后也别在学院里混了,等下次委员会改选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卷铺盖滚出魔法学院了。


这次会议的结果是,卡门院长以强横的姿态,全力支持之下,通过了对陈道临的教授正式任命以及和权限的授予!


随即,整个学院都震惊了!!


公开授课,传授炼金术?!


这……是真的?!!


第两百六十三章郁金香的变化(二合一)


第两百六十三章郁金香的变化(二合一)


学院之中闹得轰轰烈烈,陈道临当晚却闭门谢客,让夏夏在自家的房子外面挂了个招牌:主人有事,访客请回。


他这个做法倒是颇有先见之明,这天晚上,先后就有好几拨访客试图拜访陈道临,分别来自不同的分院,大概都是为了新开课程的事情,想来找陈道临拉拉关系,看看能不能争取到一些名额吧。


陈道临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将门窗都关严实了,这才继续起了白天的工作。


那扇穿越之门,可是陈道临心中关心的头等大事啊。这可是自己在这异世界安身立命的最大底牌。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卡门无法通过这穿越之门,陈道临心中就隐隐的生出一丝不安的预感。


重新取出了门框放在面前,陈道临沉下心来,仔仔细细的对着这扇门板开始了观察和研究。


如今的陈道临已经可以算是一名出色的魔法师,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魔法小白。可纵然如此,他却也对这扇穿越之门束手无策。


首先,他连这扇穿越之门的运行原理都还没彻底弄清楚。


按照魔法的知识体系来分析,这种能够穿越两个不同世界不同时空的东西,应该是算在空间魔法的范畴。


空间魔法是魔法体系之中非常深奥的一支。但是陈道临看了多次,也没从这门上看出什么端倪。


就算是一个魔法装备,那么起码上面附加的魔法,总要有一个动力源泉吧?


这扇大门是木头质地的,上面没有镶嵌什么魔力水晶,没有魔力来源,它是怎么运转的?


好,计算没有固定的魔力水晶。要想让一个魔法装备持续使用,也可以有其他的法子,比如在装备上加上一个魔法阵,让这个魔法阵来不停的吸取外界的魔法元素来提供魔法装备的运行。


可陈道临压根就没在这门板上找到魔法阵的图案!


那雕刻的火焰郁金香固然是栩栩如生,但这可不是魔法阵的图案啊。


没有魔法阵,没有魔力水晶,没有魔力来源……这扇穿越之门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陈道临虽然自己还算不上是真正的顶尖炼金术师,但是他脑子里有完整的石头夫人的全部魔法学识记忆,以石头夫人这种一流炼金术大师的学识来查找,陈道临也实在是找不出这扇门板是怎么做到让人穿越时空的。


“……除非……它根本就不是一件传统意义上的‘魔法装备’?”陈道临苦笑。


不知道为什么。卡门的无法通过大门的事情,让陈道临心中十分不安,隐隐的总觉得有点不妥,可到底哪里不妥,却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


“我能过门,院长过不去……那么是不是可以推测,这扇门的有某种我不知道的限制?”


“我和院长之间有什么差别呢?首先我是男人她是女人,我是现实世界的人,她是这个世界的土著……”


陈道临干脆找了一张纸来。飞快的在纸上写下了自己和卡门院长的名字,然后一条一条的罗列出自己和卡门之间的区别。


他写得飞快,很快就将一张纸密密麻麻的写满了。


“院长的实力强大,而我比较弱小……还有……”


陈道临仔细看了会儿这张纸上的内容。然后忽然心中一动,又将所有的诧异干脆分成了三类。


第一类是外形差异,两人的身高体重体型都有不同,性别也不同。


不过陈道临想了一下。很快就把这一条给划去了。因为自己的当初曾经把狼人查克的坐骑巨狼弄进过穿越门。


如果说自己和卡门的外形有差异,可这差异再大也大不过人和狼的差别吧?


那么显然就不是因为性别或者是体型差别的原因了。


而且……制造这个穿越门的人,没道理会弄出一个只能让男人通过不让女人通过的穿越门——除非制造者是一个严重的性别歧视者——这简直就是个笑话了。


第二类别:身份差别。卡门的院长身份。土著身份等等,陈道临也认为不太可能是这一类的原因。


这扇门应该还没有智能化到这种程度吧?难道它能自动辨认出官职高低来判断能否通过?这就根本说不通吧。


而第三类差别,是陈道临猜测的重中之重,他甚至用笔在上面重重的画了一个圈:内在差别!


自己和卡门最大的差距在哪里?


毫无疑问,就是实力!


大家都是魔法师,但是卡门毫无疑问是高阶法师,实力比自己高出了好几个段位,而具体来说,掌握的魔法学识也必定比自己要更渊博。


不过……最大的差距应该是在于魔力的修为!


也就是说……


“是能量!”


陈道临紧皱眉头,用手轻轻的抚摸子的额头。


所谓的法力也好,魔力也好,斗气也罢,什么也好……都可以统称为是一种“能量”。


对于一个穿越道具来说,不可能在进出的判断机制上弄得太过智能,唯一可行的就是在判断机制上做出一个强度的限制。


这个强度,最大的可能就是取决于能量大小。


也就是说……


“难道这扇门……只有实力弱小的人才能进出……而实力太过强大,到达了一定境界的,就不能使用穿越门了?”


陈道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他隐约记得自己曾经看过一种理论:在将一件物体或者生命,从一个地方用穿越的方式传送到另外一个地方,所需要的破开空间的能量是巨大的。


这就相当于,在a地点和b地点之间,架设了一个时空桥梁。


由此可以推测出,这个“桥梁”的传输能力并不是无限的!就好比现实之中的桥梁,也是有最大承重限制的!超过最大承重限制,就无法通过。桥梁就会因为不堪重负而损坏的危险。


又或者说,对于这个穿越之门而言,它的传输能力也是有限的。实力越强大的人或者物体,本身蕴含的能量太过巨大,传送的时候就需要耗费更多的能量。


当这个限度超过了穿越门的最大极限的时候,就无法通过了。


你总不能指望一辆家中小轿车里能塞下一只霸王龙吧。


具体到穿越门上来说,穿越门就是那辆承载力有限的小汽车,而卡门院长,就是那只霸王龙。


有了这么一个推测,但接下来就有了更多的问题!


首先让陈道临为难的是。如果这扇穿越门是以能量大小作为进出的限制标准,那么……若是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就无法再使用这扇门了。


可这个限制的标准,到底是在哪里?


卡门是进不去的,卡门是高阶法师。


那么自己呢?将来随着自己的实力日益强大,到底会在什么时候,自己也无法再使用这扇门了呢?五级?六级?还是七级?


陈道临可不想忽然有一天当自己需要使用这扇门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也进不去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也就是说。自己在这个罗兰世界的时间,其实已经不知不觉进入了倒计时!


自己现在的实力与日俱增,无论如何,将来总有一天也会增长到超过穿越门的承受上限的!自己若是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个世界回不去的话。就要在自己的实力上升到临界点之前,回到现实世界去。


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


而另外还有一个让陈道临困惑的问题是……


如果是以能量作为判定标准的话,那么……既然有承受限制。那么就一定也有使用限制!


承受穿越的能量有上限,那么使用次数是不是也有限制呢?


要知道,桥梁有最大承重限制。是为了防止超载,让桥梁的使用寿命尽可能的延长。那么……同样的,哪怕是不超载的情况下,一座桥梁也不可能是无限制的永久服役吧。


这扇穿越之门,它本身的能量,也总有耗尽的一天。


这个道理很容易推测出来,因为不管是现实世界还是罗兰世界。


无论是那些机械,电器,还是罗兰世界的魔法装备,都是有使用限制的,陈道临就没有见过这个世界上有那种可以真正的永久使用的“无损物品”。


就算是一把刀,切东西切多了,都难免会卷刃啊。


“那么现在,就是两个问题了。”陈道临自言自语:“第一,要弄清楚到底这扇门的能量限制上限是什么,这样的话,就必须确保自己在彻底回归现实世界之前,不能让自己的实力增长太快,以免因为实力太强,而被永远滞留在这个世界。


第二个问题么……就是要弄清楚这扇门的使用寿命!”


若是换做普通人,第一个问题就算暂时弄不清楚,但是第二个问题上,却一定会采取谨慎的态度。


至少……现在这门还能使用,为了避免潜在的危险,就干脆能不用尽量不用好了。


可陈道临,偏偏不是这种人。


他凝聚了精神,将自己的精神力提升到最佳的状态,然后仔仔细细的将这扇门上下重新又检索了一遍。以魔法师超强的精神力做基础,用强悍的记忆力将这扇门的几乎每一个细节之处,都牢牢记在了心中。


陈道临离开了书房,来到外面,召集了家中的人,宣布了一件事情: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闭关修炼一个新的魔法,可能需要几天时间,在这期间,我不见任何客人。我会在书房设下魔法禁制,你们也都不要去打搅我!记住,不管是谁来找我,你们就对外说我出门去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如果是卡门院长来找我,你们就对她说,我出去办理重要的事情,是和炼金术的课程有关,应该就没问题了。”


宣布完之后。陈道临就重新回到了书房里,在书房里设下了三重魔法禁制。


最后,他深吸了口气,拉开了穿越之门……一步踏入!


……


门的另外这边是自己的家中卧室。


陈道临进来之后,看了看桌上和地上的灰尘,皱了皱眉。


他并没有急于再回去,而是在家中到处打量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电子日历的时间和日期。


距离自己上一次离开,时间过去了已经有大半年。


从这一点来看,现实世界和罗兰世界的时间轴应该是平行的。时间流动的速度也是一致的。


可这就让陈道临忍不住又生出了一个疑问了!


那个郁金香公爵杜维……从他弄出的一系列事情。什么卡巴斯基防线,什么圣斗士圣衣,还有什么霜之哀叹之类的玩意儿。


虽然陈道临不知道这个杜维在穿越之前是哪个时代的人,但从他做的这些事情可以判断出,这个杜维在穿越之前,应该也是一个现代人!


至少应该是和自己生活在同时代的。


可……问题就来了!


罗兰世界里,杜维可是比自己要“早到”了一百多年啊!


这时间轴,可就不对了!


可自己穿越来回,两边的时间明明是同步的啊!为什么杜维却不是这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陈道临没有时间多想这些。他先是在自己的家里飞快的洗了个澡,换了一身现实世界的衣服,看了一眼时间。


现实世界现在是上午九点。


他略微想了想,就立刻出门了。


他已经许久没有回现实世界了。


既然下决心要好好的把穿越之门的问题弄清楚。那么考虑到穿越之门可能存在的使用寿命限制,那么每一次回归的机会,都决不能浪费掉了!


“大采购一下吧。”


……


陈道临直接驱车来到了本市的珠宝一条街的市场。然后他光顾了数家大型黄金珠宝商店,出手了一批黄金。


这些都是在罗林家的书房下的宝藏里弄到的。当时陈道临就搜刮走了一堆金砖。


虽然黄金交易是有限制的,但是任何黄金珠宝市场,总有黑市的存在。很多大大小小的黄金珠宝店。都会私下里收购黄金,当然,价格要稍微低一些。


陈道临倒是并不在乎这点小小的差价。他一个上午的时间,光顾了十几家大大小小的黄金珠宝商,分别出手了十几批黄金。


当然了,为了掩饰身份,他在每一家交易的时候,都用变形术将自己的外貌做了变化。


做完了这件事情,陈道临又立刻买了火车票,离开了这座城市。


两天时间,他跑了上海杭州等周边的几个大城市,在每个城市的黄金珠宝市场,都分别出手了一些东西。


他不敢一次性出货太多,因为自己储备的黄金,若是一下全甩出去,只怕会把这几个城市的黄金市场都冲垮掉。无奈之下,就只能多走几个地方了。


三天之后,陈道临已经用黄金换取到了大量的现实世界的货币现金。


然后他又前往了隔壁省份的一个以炼钢产业而著名的城市,直接前往钢铁厂,购买了一批圆钢扁钢角钢的钢锭。


他早已经在当地租下了一个仓库,将两卡车的钢锭运送到仓库里之后,陈道临又跑出了门去,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一份清单,跑遍了整座城市里的大大小小的商店,将所需的东西采购完毕。


最后,陈道临来到了一个这两天在网络上寻找好联系好的地方。


这是一个民间的科技博物馆。


陈道临来到这里的目标,是这个博物馆里馆藏的两件东西。


蒸汽机!


当然了,那种大型的蒸汽机,陈道临是没本事弄到的。就算弄到了,他也玩不转那种东西。


他的目标,是这个科技博物馆里馆藏的两台小型蒸汽机。


这两台小型蒸汽机是从古老的蒸汽火车车头上拆卸下来的。


这种东西早已经是老古董,只能放在博物馆里公认参观,但是对陈道临来说,却是十分适合自己的需求。


他也懒得用太多的口舌,直接就用钱来砸,花了近乎天价,将博物馆里馆藏的两台火车车头上的蒸汽机买下来带走。


回到了仓库里。将所有储备下的大批物资,全部装进了魔法储存装备里。


陈道临将自己所有的魔法储存装备全部带了来,除了魔法皮袋之外,还有缴获来的那枚储存戒指,此外,陈道临之前自己也曾经做过几枚储存戒指,虽然因为技艺不精,自己做出来的储存戒指,储存量并不太让人满意,不过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这么许多了。


慢慢一个仓库的东西,几乎将陈道临所有的储存装备都撑爆了。


陈道临做完了这所有的一切,打道回府,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城市,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现实世界的工作,早已经没有了……他虽然没有回学校,不过想来自己请了一个长假的假期早就过了,而自己迟迟不回学校报到,大概已经被除名了吧。


陈道临又跑去几个专业的图书馆里。搜刮了一批可能需要用到的书籍资料。


虽然可以弄到电子版的,但是就算陈道临带个笔记本回罗兰,也要担心电源的问题,这种时候。还不如纸质书更可靠了。


回到家中之后,陈道临又将全部的清单重新罗列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之后,这才算是完成了这一次的大采购。


重新拿出穿越门来。打开大门,回到了罗兰世界里,学院里自己住处的书房。


此刻。时间已近过去了足足五天。


在书房里,陈道临并没有立刻将穿越门关上,而是先喝了一杯水,然后将精神力提升到了巅峰状态。


随后,陈道临转过身来,回到穿越门旁,郑重的握住门把手,将这扇大门缓缓的关闭上了……


咔吧。


随着门合上,锁头的声音之外,陈道临忽然听见了一个极为细微的声音。


这似乎是木纹的轻微的绽裂声,声音十分微弱,若不是陈道临这种精神力超强的魔法师,换做普通人,是绝对听不到这种动静的。


而陈道临早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这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有逃过他的关注。


“果然……”


达令哥紧紧皱眉,很快就在门上的某一个位置,找到了那一丝细微的绽裂开的纹路。


这绽裂的地方非常细小,若不是自己看的话,仿佛只是这种木料上天然的木纹。但是在陈道临这种观察力惊人的魔法师眼中,他很快就看清楚了,这是门板上的出现的一丝新的裂纹!


是的,这裂纹是新的!


陈道临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这一点,因为在五天前他回去之前,他已经仔细的将门上所有的一切细节都牢牢的印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他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这一丝细微的木纹,是新的!


是就在刚才自己回来之后,合上了大门后,才刚刚出现的。


裂纹看似十分细小,只有头发丝那么粗细,长度也只有不过几厘米的样子。


可陈道临用精神力触角伸展出去,沿着裂纹往里延伸,很快就发现了,这裂纹虽然看似细小,但里面却裂得很深!


而等陈道临重新再看着门板上那一幅火焰郁金香图案的时候,忽然之间,他又发现了一个新的变化!!


“咦?这郁金香图,好像和之前有些不同了啊。”


……


如果说原本这门板上的图案,那朵火焰郁金香,是正处于鲜花绽放的最巅峰的状态。那么现在……在陈道临看来,这郁金香虽然看似绽放正盛,可似乎隐约的有了一丝变化。


好像,这花绽放的样子,有些……衰败的痕迹?


当然了,这一丝改变,十分细微,甚至用肉眼仔细去看,都很难察觉。可是偏偏陈道临已经有了警觉,他全部精神力都催发了出来,才会将这一丝最最细微的变化都捕捉到了。


就好像……这郁金香花,是活的一样。


“绽放之后……总有凋落的时候么?”陈道临摸着鼻子想了想,然后做出了一个判断:


“难道,这就是一个预示么?这扇门随着使用次数渐渐增多,就会出现损耗……损耗越多,郁金香花就会从盛开专为凋落,一旦到花彻底凋落的时候,大概这门就再也用不了了吧……”(未完待续。。)


第两百六十四章风起云涌(二合一)


第两百六十四章风起云涌(二合一)


(二合一章节~)


昏暗的大殿之上,两侧的火盆虽然有火苗摇曳,但是这微弱的火光并不能将整个大殿照亮。


正前方那座神像是女神化身,神像雕刻成一个女子形容,身穿长衣,秀发化作卷云,女神双手张开,似乎要拥抱大地,她的姿态宛若圣母一般。然而,偏偏女神的脸庞上,五官相貌却是模糊的。


事实上,帝国所有的教会之中,所有的女神像,无论是画像还是雕塑,从来都对女神的容貌进行了虚无模糊的处理。甚至在教会之中有一条教规,任何画像和雕塑都不允许对女神的容貌具体化,而凡是胆敢将女神的容貌具体画出来的,都会被视为是对神灵的亵渎。


按照教会的教义解释,女神是创世神灵,万物一切的本源所在,世界一切就是女神的化身,女神可以千变万化,所以用单纯的一副相貌,哪怕是画得再美,也根本不能体现出女神伟大之万一。


此刻在大殿的神像前,一个身影孤独的长立许久,面前一拍烛台,蜡烛已经渐渐燃烧殆尽,烛泪片片凝固,有好几根都已经熄灭,摇曳的烛火之下,这人的身影仿佛被拉得很长很长。


而就在这个时候,大殿的门被推开。沉重的大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门外走进来一人,一身金色的甲胄,裹着一件鲜红的披风,走进来的时候,身上甲叶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皮靴踩在地板上,枭枭作响。


这个身穿铠甲之人大步走进来。走了几步,忽然却将脚步放慢,侧身绕开了中间的过道——只因为,他若是再往前,就要踩到神像下那人的影子了。


仿佛进来的这个甲士对神像下的人极为敬重,连走路都不敢踩到对方的影子。


枭枭的脚步声音到了身后,神像下这人依然没有回头,而是仰着头,静静的凝视着女神神像,似乎还在沉思着什么。


“陛下!”


声音中气十足。音色铿锵,隐隐的带着几分金属冰冷坚硬的感觉。身后这甲士对着神像下的人,单膝缓缓跪下——也不知道他到底跪的是神像,还是神像下的人。


这声呼唤,似乎并没有将神像下的人唤醒,他依旧看着女神发呆,久久没有回过神,而身后的人,似乎也不敢再惊扰他。只是安静的跪在那儿,默默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神像下的人才终于长长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来。


“你知道么?”神像下这人缓缓开口。他的嗓音出乎意料的柔和,而他的脸庞在烛光下,也是显得那么的恬静。清晰而略显秀气的五官,看上去仿佛还带着几分书卷气。宛然是一位渊博的学者,嘴角似乎永远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他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的甲士。低声道:“……你知道么。塔西佗,站在女神的面前,时间越长久,我就越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面前的这个甲士,塔西佗,赶紧低下了头,缓缓道:“在女神的面前,世人皆渺小,陛下!”


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这位“陛下”点了点头,然后他又仿佛苦笑了一下:“塔西佗,你知道的,直到现在,我对‘陛下’这个称呼,依然还是很不习惯。”


“可您已经继位,就是宗位之主,世间信徒的领袖,神灵在人间的代言人。我的陛下。”


“高士拿陛下派你来的?”神像下之人淡淡一笑。


“高士拿主教大人让我来的。”塔西佗的回答声音不大,但是话语之间的用词变化,却让神像下的人微微皱了皱眉。


他的脸色似乎有些复杂,看着塔西佗,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他必定是有什么话让你吩咐我,你说吧。”


塔西佗闻言,缓缓站了起来,退后两步,然后他昂起头来,直视着面前这人:“受高士拿主教大人的托付,我将他的几句话带给您,一字不曾便改,传话之中若有言辞冒犯,还请陛下赎罪!”


“……你说吧。”


“好!”塔西佗深深吸了口气,忽然脸色一变,竖眉厉声喝道:“海因克斯!”


“海因克斯在,谨听教宗旨意!”神像下之人沉声道。


塔西佗面色冷峻,厉声喝道:“教会千年基业,已担负在你肩上!时局艰难,人心沦丧,女神的光辉已渐渐远离这片土地!你我身为女神信人,为女神传道,此身早已不属于自己!


所谓教宗,身负万千教众所望!身负女神荣耀所在!身负神殿千年基业!你可记得当年受洗之时的誓言!”


海因克斯面色平静,缓缓道:“誓言曰:不惜我之身,不惜我之荣辱,不惜我之灵魂,为女神布道,将女神的光辉传遍大地。此身可死,荣辱可污,灵魂可灭!”


“……你记得就好。”塔西佗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有心结,教会之中,只能有一个声音,一位领袖,一位教宗,一个领路之人!从今而后你记住,退位的高士拿不是教宗,继位的海因克斯才是教宗!为了让你不再有顾虑,不再有优柔,为了安定人心,我今日便断了你的忧虑。”


塔西佗说完,再后退半步,垂首道:“高士拿主教所言,就是如此。”


海因克斯听了,脸色微微一黯然,他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哀伤,低声道:“他……”


塔西佗缓缓抬起头来,直视着海因克斯的眼睛,缓缓道:“正要禀告教宗陛下,前任教宗,现任大主教高士拿阁下,已于半个时辰前病故了。”


“……”海因克斯身子一震,凝视着塔西佗,而塔西佗却勇敢的抬着头,和他对视着。


过了许久,海因克斯才轻轻的叹了口气,垂下眼皮:“塔西佗……”


“陛下有什么吩咐?”


“你……还记得昔年,我曾对你说的几句话么?”


塔西佗缓缓摇头:“陛下这些年和我说过许多话。我不知道您指的是哪一句。”


海因克斯的目光越过塔西佗,看着远处,看着大殿的那扇大门,然后又看着天花板。上面刻画着浮雕,壁画,金碧辉煌……然而此刻,却都笼罩在阴暗之下。


“那一年,我进入执事会,而你进入了神圣骑士团,我就对你说过。你是我的老朋友,我知道以你的性子,行事难免激情,所以我劝过你几句话。而如今,这几句话,我要再对你说一遍才行。”


塔西佗脸色微微一变,低头道:“陛下请吩咐。”


海因克斯收回了远眺的目光,眼神落在塔西佗的脸上,缓缓道:“你我生在这个时代。这个神灵光辉暗淡,人心沦丧的时代,世人渐渐不敬神灵,抛弃信仰的时代。这是你我的不幸。以你的才华。若是早生了几百年,注定会成为教会历史上的一位伟大的人物,留名教史,成为那壁画上众多先贤的一员。但是你我从年少时就相识。我了解你的为人和性子,你行事太过激烈,虽然你用于牺牲。心智坚韧不屈,可是我总怕你做事情,有的时候会失了本心。”


说到这里,海因克斯深深吸了口气,语气又更凝重了几分:“你我生在这个时代,我们身为信徒,为了弘扬女神光辉,为了教会基业,自然是不惜此身,万死不辞!为了教会大业,哪怕是让你我自污,做些阴暗之事——如果能让教会的光明重现,相信不论是你,还是我,都愿意为此牺牲,哪怕是让自己坠入黑暗之中。可我终究还是要提醒你一次:很多时候,事急从权不择手段,固然是无法避免,但我希望你谨记,这是一柄双刃剑!纵观古今,从没有过靠着用黑暗阴私行事,就能成就大事的!要成大事,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固然是要用,但更重要的还是阳谋!过度沉迷黑暗,我担心你会渐渐迷失本心!此言,切记!”


说到这里,大殿之中重新陷入一片沉寂。


那高耸的女神神像,阴影笼罩在海因克斯身上!


而海因克斯的影子,则笼罩在塔西佗的身上!


这冥冥之中,似乎就注定了些什么。


……


“这么说……高士拿死了?”


皇帝坐在书房中,轻轻放下手里的一份卷宗,抬头看着皮特。


皮特的脸上依然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这位内务大臣最近似乎压力特别大,就连两鬓的头发都白了许多,眼角的皱纹似乎也更深了些。


听见皇帝问话,皮特赶紧点头:“是的……我得到的消息是,两个时辰前,高士拿陛下病故在了床上,教会之中预计明天一早就会公布消息。”


“明天一早么?”皇帝淡淡笑了笑:“也好,一夜的时间,也够他们将痕迹清理干净了吧。”


皮特神色一动:“陛下,您的意思……难道是说,高士拿陛下,不是病故,而是……被杀?”


“被杀……或者自杀。”皇帝说到这里,却摇摇头:“其实都不重要了。高士拿那个老头子不好对付,和我父亲斗了多年,又和我斗了十多年。这次被我逼得退位,我就知道这一天会很快到来的。”


“……陛下这么说,我不明白。”


“又装傻。”皇帝淡淡一笑,忽然拿起手里的一支笔就对皮特丢了过去,皮特侧头躲开,苦笑一声。


“好了,和你说了多少次,以后不必在我面前做出这幅装傻充愣的把戏。”皇帝面色似乎有些不满:“我知道你想自保,帮我做了太多的见不得人的事情,但凡臣子,总是怕被鸟尽弓藏。可我不是昏君,不会因为你太聪明就忌惮你猜忌你,我若是的话……你也早活不到今日了。你这条老狗,只要忠心为我做事,我保你善终!”


皮特被皇帝这几句话说得汗流浃背,险些双腿一软,幸好听到最后一句,才勉强还过魂来。


“高士拿是前任教宗,他退位之后,把海因克斯捧了上来。如果是推上来别的人,或许还可以只当一个傀儡。让高士拿在背后操纵,当一个太上皇,继续掌权操控教会。可海因克斯是什么人?海因克斯可是教会二十年来苦心培养的最出色的人,早就被内定的教宗继位头号人选。这样的人上来,绝不是给高士拿当傀儡的。”皇帝说到这里,淡淡道:“就算高士拿想这么干,可教会里其他人也绝不允许高士拿这么干!


海因克斯在教会之中的地位绝不简单,他当红衣主教多年,教会之中多少人都视他为未来的希望,仔细看看他的履历。这人年少就在教会,几十年来,从低级的白衣到黑衣神职人员,地方教区也做过主教,元老会,裁判所,红衣枢……凡是教会之中重要的部门,他一个没落下,全部都走过一遍。一步一个脚印,步子走得扎实之极!在教会之中隐形的影响力非同小可!若是高士拿真的利令智昏,想让海因克斯当傀儡,自己继续掌权。那么教会之中自然会有大把的人反对,绝不会让他得逞的。”


“那么……陛下您是断定,高士拿,是被教会自己内部的人谋害死的?为了给海因克斯掌权扫除最后的障碍?”


“被谋杀。倒也不见得。”皇帝摇头:“这些宗教之人,不能以常人的思路去判断。这些宗教疯子,为了他们的什么所谓大业。为了让什么所谓的女神荣耀重现大地,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高士拿虽然退位不做教宗的,但是毕竟他当了几十年教宗,根深蒂固,有多少嫡系班底和心腹部下,很多时候,身为上位者,也是身不由己,就算高士拿自己想让位,但是下面那些班底未必就个个都高风亮节。正常情况下,海因克斯就算继位为新教宗,要想理顺内部,也总要个两三年时间才能一步步将高士拿的影响抹去。可高士拿这个家伙……以我对他的了解,倒是一个狠人,对人狠,对自己也不会差到哪儿去。这人是个宗教疯子,只怕为了他们教会的大业,为了帮海因克斯顺利上位尽快掌权,真的能做出自杀让路的事情。他只要一死,手下那帮顽固的老班底自然就群龙无首,要么就乖乖顺从新教宗,投靠过去效力,剩下的就算想顽抗,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皇帝说到这里,眉头一皱:“所以说,问题不是高士拿是怎么死的,他是自杀也好,还是被谋害也罢。总之他已经死了,这个事情就叫我有些意外。原本我逼他退位,是想着教会的教宗大位更迭,内部总要乱上一阵子,原本我的计算,海因克斯要全盘掌握教权,最快也要一年以上的时间,可高士拿忽然一死,而且死的这么快,就叫我有些吃惊了。海因克斯若是做事情够狠辣够聪明的话,那么他就可以以最快的时间掌握大权,至少……帝都的教会中枢的力量,他最多十天就可以全盘接管,裁判所,神圣骑士团的最精锐的一支……这些都是教宗直接领导的。”


皮特脸色一变:“陛下您是担心……海因克斯会做出什么?”


皇帝沉默,似乎沉思了片刻,缓缓道:“海因克斯这个人,从他历来行事的风格可以看出,这人做事稳健,喜欢谋定而动,这一点,倒是和高士拿不同。高士拿年纪越老,做事情越偏激疯狂,教会连番行刺我,就可以看出高士拿的性子了。海因克斯则不同,他是一个喜欢阳谋,而不喜欢做阴谋诡计的人。这样的人,虽然更不好对付,但是至少短期内,不用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偏激疯狂的举动。”


说到这里,皇帝叹了口气:“让人继续盯着教会吧,有什么动静,再及时汇报上来。”


顿了顿,皇帝的脸色忽然变得冷峻起来:“记住,在新年庆典之前,绝不能再出任何事情!”


“……是!”皮特赶紧点头。


“还有,那里……你也要盯紧了!绝不能出一丝半点的差错!”皇帝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咬牙道:“若是出了一丝差错,你就算死一百次也不够,明白么?”


皮特赶紧点头,郑重道:“陛下放心,那里……我都是亲自盯着,所有的人手都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最可靠的人。来往应接的关系,都全部做到了保密。绝不会走漏一丝消息和端倪!”


皇帝闭目思索了会儿,忽然道:“我那位小姑姑……”


“陛下,弥赛亚小姐已经回西北了。我手下人回报,昨天弥赛亚小姐已经抵达了冷泉关。”


“哦?”皇帝听了,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


“陛下……这次弥赛亚小姐悄悄回帝都,又悄悄离开,您看……”


“不要多想了。”皇帝摇摇头:“谁都可以怀疑,唯独郁金香家族,是绝不会出问题的。我这位小姑姑。在这个时候来了又走,如此匆匆,又不告诉旁人,看来她是打定了主意,要置身事外了。也好,这是郁金香家一贯的立场,这等事情,他们是从来不肯参与的。她这次回帝都,见了什么人?”


“这个……”皮特有些为难。苦笑道:“您也是知道的,弥赛亚小姐的实力高深莫测,我手下的人虽然发现了她回到帝都,但要想盯住一举一动。却是力有不逮。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弥赛亚小姐在城南的蓝海大学者的故宅里住了两天,那两天里,她只见了一位客人。是李斯特家的那位。除此之外……她应该还去了一趟魔法学院,但是似乎……只见了达令陈。”


“哦?”皇帝忽然生出了几分好奇心:“她见李斯特家的那位我不奇怪,这个时候。身为郁金香家的领袖,对李斯特家适当的敲打敲打,也是应有之事。不过……她居然去见了达令陈?看来这个小达令,在她的心中位置果然不一般啊。”


皮特微笑不语,这等话题,他也不好插嘴。


“很好。”皇帝点点头,脸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一切就绪,就等新年庆典了……但愿这一次,是最后一次。”


皇帝的神色之中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不忍,可随即心中一狠,重新刚硬了起来,冷冷道:“我只希望这回,可以一劳永逸!将今后几十年的血,都一次流干净了!纵然后世人骂我说我狠毒,说我血腥,说我薄凉,我也顾不得这些了!!”


说到这里,皇帝的语气才渐渐平静下来,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道:“那些‘奥古斯丁’那儿,现在可以适当的放些消息给他们了,时间到了,让这些蠢货们动动吧!嗯……绞刑架已经搭建好了,下面就要驱赶这些家伙,自己走上刑场了。”


皮特听了这话,忽然感觉到身子一寒,一股凉气从后背窜了起来,冒上后脑勺,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


翌日,也就是十二月十四日这天,帝**务大臣,罗林家族族长贝里昂伯爵上书,再次建议皇帝陛下为了帝国国本,早立皇储。


原本所有人都没有在意,因为劝谏皇帝立储的建议,这帮帝国的权贵核心大佬们,几乎每过一两个月都要上书一回,以表达自己对国本的关心,这原本也是臣子的应尽之道。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次上书也会和以往的历次一样,以皇帝继续装聋作哑不表态告终……可皇帝却偏偏开口了!!


陛下明示:皇储为帝国国本,为了安抚人心,将于新年庆典之时,宣布皇储人选,确定储君大位归属!再次之前,不得再上书妄自议论,违令者重惩!


多年来,皇帝陛下终于第一次明确表态要确立皇储了,不再推诿,不再装傻,不再拖延,不再装聋作哑!


而是……宣布要在新年庆典之日,确立皇储大位!


一时间,帝都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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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五章引发争议


第两百六十五章引发争议


十二月十五日。


魔法学院,学院公共教室,圆形阶梯大厅。


这里是“魔动机械课”的第一节课的开课地点。


虽然陈道临的“魔动机械”课的授权,在委员会通过的时候遭受到强烈的反对,过程十分艰难,几乎是靠着卡门的一己之力和绝对的威望强行通过的。


但实际上等到这项决议通过之后,各个分院却立刻对这门新课的学员名额抢破了头!


包括那些曾经在学院委员会之中反对给与陈道临授权的元老们,仿佛此刻也忽然患上了失忆症,让所在的分院拼命的去哄抢名额。


最后依然是卡门院长站了出来一锤定音。


陈道临作为开课的教授,有权选择学员名单。而卡门则拿出了一份陈道临拟定的名额,二十名霍格沃茨分院的学员入选。


虽然对于这样的举动,让其他分院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不满,但是卡门只用了一句话就把他们全部堵了回去:


“当初是你们强烈反对这件事情的,现在看到好处又拼命往上冲了?只想捞好处不肯担负责任,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在这件事情之中表现得最奇怪的,是德文分院的雨果院长,这个胖胖的老头子,在整个事件的过程之中一言不发,根本不做任何表态。


也正是因为这位学院之中仅次于卡门的二号人物不发话,所以卡门的决议没有遭到什么强有力的阻碍。


不过对于雨果的意外沉默,倒是也引发了不少人的揣测,这位雨果院长的身份也很敏感:他正是一位炼金术大师!


如果说陈道临要公开传授炼金术,在学院之中引起了轰动,甚至引发了一股学院上下对这位年轻教授的赞美,那么相比之下,雨果院长的处境就显得尴尬了起来。


陈道临只是一个教授。之前还是一个代理教授,而且才来到学院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算是一个外来者。这个一个外来者都可以拥有如此胸怀,将炼金术这种绝技公开传授……


而身为学院之中的老人,分院院长,炼金术大师,雨果在魔法学院可以说是待了一辈子,却从来没有将炼金术传授出去……


所谓任何事情,就怕对比。若是从前,大家也觉得这事情没什么。都很正常。可现在出了陈道临这么一个人,就显得这位雨果院长的境地尴尬了。


三十个正式学员的名额,霍格沃茨占了二十个。其余的十个名额被其学院分掉了。而让人意料之外,却仿佛又意料之中的是,德文学院居然一个名额都没有争抢。


除了三十个正式学员名额之外,学院之中对于这次新课开设的报名热情实在太过惊人,旁听的申请名额已经在卡门的授意之下增加到了五十个人,却依然还无法满足。


就在正式开课的这一天,圆形阶梯大厅里。坐下了足足八十一名学员。


因为在陈道临的坚持之下,学院的旁听生卢修斯,取得了这门新课的正式学员的资格。而且因为是陈道临的弟子,他不占据学院的三十个名额。算是编外。


对于这一点,学院方面也没有任何异议,毕竟魔法师收徒弟也是帝国传统,就连学院之中的很多元老和教授。又有谁没几个私下的徒弟呢。


……


早晨的时候,学员们早早就来到了大厅之中做好,子周围高高一圈的阶梯作为上。一个个身穿长袍的魔法学员们正襟危坐。


卢修斯坐在一群霍格沃茨的学员中间,就和德古曼斯坐在一起,这小子看上去神色有些激动,眼睛里闪动着好奇的目光。


当大厅里的沙漏终于漏尽,学员们的神色渐渐都激动了起来。


不知道谁先惊呼了一声:“来了!达令教授来了!”


大厅的正门被推开,陈道临穿着一件学院之中的正式法师教授袍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他看上去神色很从容,面上挂着一丝大家常见的微笑,头发梳理得很整齐,衣衫整洁,缓缓步入大厅来到了圆形阶梯座位中间的那个讲台前。


陈道临将手里抱着的一叠书本轻轻放下,目光沿着圆形的阶梯座位上扫视一圈,才微笑道:“大家来的都很早啊。”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很清楚,并不是我个人的魅力有多大,而是……看来炼金术真的很吸引人呢。”


下面有学员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很好,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陈道临缓缓道:“对炼金术的向往并不是什么坏事。我在这里,是你们的老师,而你们在这里,证明了你们对炼金术抱有强烈的求知欲。我想这是任何一个当老师的人都非常乐于看到的情况:还有什么比拥有一群求知欲旺盛的学生,更让老师开心的事情呢?”


依然是一片笑声,这次的笑声更大了一些。


“我知道,大家对炼金术抱有非常高的期待,大家也一定很好奇,今天的第一课我会如此开始讲授。”陈道临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许多人的眼神里满是期待,然后抿嘴一笑:“不过先要很抱歉的告诉大家,今天的第一课,我讲述的内容,似乎要让你们失望了。因为这第一课的内容,和魔法……看似没有很大的关系。”


很多学员眼神里流露出更强烈的好奇。


陈道临满意的笑了笑,然后他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今天的第一课,我要和你们聊一些最基本的东西……或者说,我要和你们说一说,这门新的课程,会让你们学到什么东西,我们的目标,我们的学习方向,我们会在这门课里得到什么……我们研究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说完了这些。他又将语速再次放缓,一字一字沉声道:“现在,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认为,什么是……‘力量’?”


没有人出声,学员们都眼巴巴的看着陈道临。


陈道临笑了笑:“好吧,这个问题或许太宽泛了一些,不太好回答。那么我换一个问法……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力量能做到什么?”


“老师。”德古曼斯站了起来,他神色有些紧张,但更多的却是激动和兴奋:“对于魔法师来说。力量可以做到很多很多。比如……我们可以用魔法抬起远远超出常人极限分承受能力的重物。我们可以让自己飞翔在天空。我们可以开山裂石,可以……总之,可以做许多许多事情。”


德古曼斯的语气很骄傲,因为……整个教室里那么多人,只有他和卢修斯两人才有资格喊陈道临一声“老师”,其余人,都要恭恭敬敬的叫一声“达令教授”。


“很好。这个答案本身没有什么问题。”陈道临笑了笑:“正如德古曼斯说的,力量可以做到很多事情。尤其是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我们魔法师。可以拥有许多超出常人的力量,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情!这些力量是魔法赋予我们的!一直以来,很多人都会认为,只有魔法师才能做到这些事情。只有魔法师才能运用这些超出常人的奇异力量。但是今天的第一节课,我要做的就是……打破你们的这些陈旧的想法!”


陈道临忽然将音量提高:“即便是没有魔法,这个世界上也拥有一种力量,可以做到超出常人想象。超出常人极限!魔法能做到的,这种力量也能做到!”


顿了顿,他缓缓道:“我并不是否定魔法。也并不是要颠覆什么传统。我想告诉你们的是,这堂课上,我将教会你们如何将这种力量,和你们已经知道的魔法,结合起来!把这两者结合到一起,将会爆发出更加惊人的……力量!”


说到这里,陈道临看着大家都已经十分期待了,就笑了笑:“首先,我要做的是,让大家先对我说的这种‘力量’有一个直观的了解。”


说着,他离开了书桌,来到了大厅中间的空地上。


这圆形阶梯教室中间,有一个大约半个篮球场那么大的地方。


“德古曼斯。”陈道临忽然喊了一声。


“是,老师!”德古曼斯立刻站了起来。


“我问你个问题,现在假设你不是魔法师,你只是一个寻常的普通人。以你的体力,你可以抬起多种的东西?”


“呃……”德古曼斯摸了摸额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几十公斤应该没问题吧。”


“嗯。”陈道临点点头:“那么,现在我们来试试。”


他随手点了几个坐在最前排的学员:“你,你你,还有你,请站出来一下,我们一起做个测试。德古曼斯,你也过来。”


德古曼斯毕竟是常年打魁地奇球的队长,身体还算强壮,站在普通的学员面前,比其他人都要高出半个头。


陈道临随后让德古曼斯不许使用魔法,纯粹只用双臂的**力量,将一个学员抱起来。


德古曼斯轻松的做到了。


陈道临让他抱起两个人,德古曼斯奋起全部力气,也勉强做到的,只是一个手抱着一个人,很是吃力,只能将抱着的人勉强离开地面一点。


“看来你到极限了,很难同时抱起三个人了?”


德古曼斯立刻摇头:“三个人的话,我恐怕做不到的。”


陈道临笑了,看了看所有的学员:“那么现在,大家看到了,以一个普通人的力量,大概极限也就在这里了。当然了,如果我允许你们使用魔法的话,这种事情是可以轻易做到的。可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们,我不使用魔法,也能做到,你们信么?”


有些学员果然陷入了这种思维陷阱,忍不住就摇了摇头。


陈道临站在中间,忽然轻轻弹了弹手指。他手指上戴着的一枚储物戒指立刻幻化出一片光芒。


眨眼之间,在空地上就出现了几件东西。


一个三角形的基座,上面加了轮子。而基座上,则摆放了一块长长的木板。


这是一个类似于现实世界之中常见的跷跷板一样的东西。


陈道临微笑着走过去,将木板在基座上挪了挪,飞快的计算了一下什么,然后固定了位置。木板架设在基座上,一头长,一头短。


“德古曼斯,还有刚才被他抱过的学员,请一起做到这木板的一头,坐到左边去。”


德古曼斯几个学员脸色茫然,却依然听话的坐了上去,四五个人紧紧的前后挨着,跨坐在了木板上。


“现在……”


陈道临缓缓走到了木板的右侧一头,看着高高翘起的木板。缓缓抬腿,将脚轻轻的搭在了上面:“现在……你们看到了,这就是我说的……力量!”


说着,他脚轻轻往下一压。看上去浑然没有费多少力气,很快,板子的另外那一头就高高翘了起来,坐在上面的四个学员,都双脚离地,高高在上。


很多学员忍不住就发出了激动的声音。


但是也有人冷静了下来。忍不住问出了声来:“教授!我……我好像见过这种东西,在建筑工地上,建造城墙和房屋的时候,有人用这种法子来运送很沉重的石材和木头。”


“是啊教授。还有,我记得军队里使用的投石机,好像也是这样的吧?”


陈道临哈哈一笑,大声道:“是的!没错!!你们的回答都很正确!这正是我希望你们正视。甚至是重视的东西!在开始这门课之前,我希望你们能明白一点,魔法。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力量!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种神奇的力量,可以不用魔法,也能做到许多超常的事情!而这门魔动机械课,就是如我方才说的,我会让你们了解这种力量,最后可以将这种力量和魔法融合起来!”


他指着身后的跷跷板,笑道:“你们看到了,只是这么一个装置,就可以让一个人轻松的抬起四个人的重量。如果……是四十个人呢?四百个呢?四千个,四万个呢?恐怕就算是我拥有这个装置,也抬不动的。但是……假如,我在这个基础上,又加上了魔法的力量呢?”


很多人的眼睛亮了!


德古曼斯忽然开口叫道:“老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够在军中的投石车上,也是同样的原理……如果在这个基础上,加上魔法的力量,那岂不是……”


“那岂不是可以让投石车的威力增加十倍?一百倍?我的天!”


“没这么简单的!”陈道临立刻一声厉喝,打断了下面的议论,他淡淡道:“力量的计算是一门非常精确的学问。你们看到这个装置了,在利用这种东西的时候,首先我们要知道它的各种精确的数据!它能承受最大的负荷是多少,要用多长的杠杆,可以撬动多重的东西……这可是需要精确计算的!而这些计算,就是我们今后能否准确掌握这些力量的最大的保障!”


说着,陈道临飞快的走到了后面,在一块白板上刷刷刷写下了几行字。


他转过身来,看着所有的学员,微笑道,所以,在我们开始学习之前,我要告诉大家一句话,也希望你们所有人都牢牢记住。


“一切……都是……数学!”


……


魔动机械课,三天时间,六节课,排的可算十分密集了。


然而三天时间,这门新课已经在魔法学院之中引起了巨大轰动。


很多人都看见了在魔动机械课之后,那些大大小小的学员们,抱着书本,在学院之中走过,满嘴神神叨叨的。也有人看到有学员在广场边的走廊上坐在那儿,抱着纸板写写画画,念念有词。


什么“滑轮摩擦公式,什么摩擦力,静止摩擦力……”


还有学员口中一边背诵者“摩擦力可与运动方向相同或相反,也可以成夹角……”


“杠杆公式,长度,重量……”


仿佛所有上了这门课的学员,一下都变得神神叨叨的。


当然,非议也是巨大的!


因为陈道临连续上三天的课,据说课程之中,居然一个字都没有提及魔法!所学的内容,也仿佛和魔法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这在魔法学院中人看来,简直是一种离经叛道的行为!!


陈道临带着学员门,让他们去体验井水用的提拉水桶的装置,教会他们什么是滑轮。


带着他们做实验,告诉他们什么是万有引力,带着他们爬上学院之中的高楼,然后同时丢下一大一小两个铁球。


“这就是两个铁球同时落地!”


总之……这个家伙带着学员们做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


可偏偏没有一样事情,看上去和魔法有关系!


即便是教学的过程里,也不是没有学员生出过困惑。


三天之后,甚至出现了有学员退出了“魔动机械课”!!


陈道临教授的这些东西,虽然让大家觉得很新奇,可毕竟……这些东西,到底和魔法有什么关系?!


很快,这种非议甚至闹到了卡门院长那里。


有其他分院的老师和教授,还有分院长,向卡门提出了抗议。


有人甚至投诉陈道临是在魔法学院之中搞“歪门邪道”,根本就是“异端邪说”!


这种乱七八糟的行为,只会让学员们浪费宝贵的时间,将宝贵的生命浪费在这种无聊的游戏玩笑之中!!


陈道临也得知了这些投诉和指责。


面对卡门的疑问,陈道临笑了笑。


“那么……我们不妨来一场比赛吧。让这些人看看,是传统魔法能做到的事情,我用‘魔动机械’可以做的比他们更好!”


“你……就这么有信心?”卡门看着陈道临,事实上,卡门自己也有些动摇了——她纵然再聪明天才,但是毕竟是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的土著,受到环境所限,毕竟无法理解“科学”这种东西一旦和魔法结合起来将会爆发出如何的光芒。


“我当然有信心。”陈道临的语气十分平静,他看着卡门的眼睛,缓缓道:“当任何一件更先进的事务出现的时候,总有一些老朽腐烂的人因为畏惧或者无知,而本能的想抗拒和阻挠它。但事实上……向逆转潮流,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什么?”卡门有些茫然:“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是……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陈道临义正言辞的说道。


说完,不等卡门回过神来,调戏完了美女院长的陈道临已经飞快的跑出了院长的办公室,远远的只留下了一句话。


“告诉那些家伙,十天之后,我愿意和他们来一场比试!”


十天……嗯!?十天?!


卡门忽然回过了神来,脸色一变。


十天?十天之后可就是十二月二十九日了!!距离新年庆典可就只剩下两天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家伙还有一场决斗等着他呢!


他……忙得过来么?(未完待续。。)


第两百六十六章有什么好骄傲的


魔动机械课给学院带来的诸多震撼,陈道临早就预料到了。包括那些非议和争论,还有那些反对和质疑的声音。这一切陈道临都早就想到了。


反正,到时候,总有事实会让这些家伙闭嘴的。对于这一点,陈道临还是十分自信的。


不过,在这之前,距离新年庆典这场大戏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他可没忘记,还有一场决斗在等着自己呢。


而且,陈道临隐隐的有一种奇妙的预感,十二天之后的新年庆典,只怕会发生许多叫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这种危险来临的感觉,一天一天的逼近。


最近经历了这么一系列的危险,陈道临已经深深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实力太过弱小。在帝都这种遍地都是巨鳄的地方,自己一个小小的魔法师,这点本事根本就不够看,稍不小心就会被撕得粉碎。


而要想提高实力,陈道临手里倒是还有几个不同的思路可以考虑。


修炼魔法固然是最好的选择,得益于石头夫人的学识,陈道临对于罗兰世界的魔法体系的学识已经吃得很透了,最近他冥想修炼都不曾停歇——但是偏偏修炼魔法是一个按部就班的过程,很难在短期内让自己的实力有一个显著的提升。


而要想短期内自己的实力有一个突飞猛进,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老窦梦道士传下的那一套了。


五行微义法术,陈道临已经把土行术修炼到了第二重境界。如果接下来修炼的话,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是将土行术修炼到第三境界。土行术的第一境界是要三十六个时辰不沾地,第二境界是三十六天不沾地。第一境界自己是在海岛上,夏夏陪着自己完成的。第二境界么,自己是当初躲在东海的总督府里完成的。


可第三境界,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了。按照五行微义土行术的介绍,足足要花费三百六十天的时间!


这可是几乎一整年啊!一整年的时间都要像那样漂浮着不能沾地的生活。而且修炼的途中是不可间断和不可逆转的。


虽然五行微义的介绍,土行术的第三境界一旦修炼完毕,那就算是达到了小圆满境界,至少在土行术一项上,已经算不是有了小成了。老窦梦道士的“三千神仙法”里所有的和土行有关的法术,自己都可以施展。


而且最关键的是,五行微义,任何一行,如果能修炼到小圆满,也就是三重境界。都会带来巨大的改变。


比如土行术,只要自己熬过那最后的三百六十天,将土行术练到圆满之后,自己的“透明属性”的身体,就可以和这个世界上任何的土元素尽情融合!


到了那个时候,只要陈道临愿意,他可以让自己的身躯化身为这世界的土元素,无论他受到什么损伤,只要当时没死掉。事后就可以让自己的身躯来吸收这个世界的土元素来修复身体!因为他的身体,从某种程度来说,已经变成了最最纯粹的“土属性”。


最重要的是,不仅仅是损伤的修复。更重要的是……法力!


土行术一旦修炼到小圆满,操控土元素就再无任何滞涩,陈道临可以让自己的身体变成一个小小的熔炉,他可以随意而且尽情的吸收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土元素。然后将吸取的土元素转换属性,变成属于自己的透明的没有属性的,最最纯粹的“法力”。也就是所谓的魔力!


直到将五行微义参详透了之后,陈道临才渐渐的越发觉得这个老窦梦道士的法术实在是牛逼之极!


土行术练到圆满之后,就可以随意的吸取这个世间的土元素来变成自己的法力!那么其他的五行呢?


金木水火土,五行微义,如果全部修炼到了第三重境界,每一行都练到了小圆满的话,在五行微义之中的描述,就叫做“大圆满”!


按照道家的理论,这个世界的一切万物都是由“五行”组成的。一旦五行微义全部修炼到“大圆满”,那么……整个人就会变成一个大熔炉!这个世界上的万物一切,任何元素都可以被自己吸取,然后变成自己的力量!


距离新年庆典只剩下十二天,要想把土行术练到小圆满那是绝不可能的了。所以陈道临就把主意打到了其他五行上。


考虑到土行术的法术大多偏向于防御或者是辅助,攻击性的法术是土行术的弱项,陈道临早就考虑过很久。


他选择的是火行术!


火系的力量,哪怕是在罗兰世界的魔法体系之中,也历来是偏向于攻击类型的魔法。而老窦道士的玄门正宗法术之中,火行术之中的很多法术也是很犀利的。


时间虽然还很短,但是陈道临至少可以将火行术的第一重境界修炼出来。


“看来……要体验一下被火烧的滋味了。”陈道临叹了口气。


……


“先生……你确定要这么做?”夏夏小脸惨白,看着陈道临,似乎很想过去摸摸他的脸,看看他是不是发烧说胡话。


胡克船长的神色却比较镇定,只是苦笑道:“先生,我虽然也知道修炼魔法的方式很可能千奇百怪,但是像您这样修炼的,我真的是从来不曾见过啊。”


陈道临耸耸肩膀:“总之你们相信我,我没有发疯,这件事情我自然有把握。而且,重要的是,这事情最好保密,明白么?对外就说我……”


“知道啦,就说你又出远门了。”夏夏叹了口气。


“是的,我只要三天时间。”陈道临神色一凛,正色道:“你们要确保的是这三天时间,绝不能让炉火熄灭!切记切记!不能让炉火熄灭哪怕片刻时间,否则我前功尽弃,可就倒霉了,又要重头修炼一遍才行。”


……


学院之中分给陈道临住的这栋房子,自然也是有壁炉的。地下室里也有壁炉的炉口,陈道临做的十分简单,他让无双坊里的工匠给自己做了几块铁板。然后在地下室里,把壁炉封了起来,做成了一个密封炉。


随后让夏夏出面,去学院领取了一大批木炭回来。反正现在已经是冬天了,领取木炭生火也并不会太惹人注意——虽然消耗的可能多了一些,不过相对于学院里那么多人的用量,也不会太叫人注意就是了。


就在这天晚上,陈道临自己钻进了壁炉之中,将密封在外面的铁皮圈子合上。


夏夏和胡克早已经将一大堆木柴搬到了地下室里,而巴罗莎在点火之前。还有些犹豫,直到陈道临在里面等得不耐烦了,用力拍打铁板催促的时候,精灵女孩才眼泪汪汪的将一根点燃的柴火投进了炉火之中。


“达令……你,你要小心啊!如果觉得不妥的话,你就赶紧叫出声来,我们就在外面守着,随时把你拉出来!”


巴罗莎说着,看了一眼胡克船长。胡克手里拿着一把斧头站在一旁,作势准备,只能陈道临如果呼救,就立刻劈开炉子救人。


炉火渐渐旺盛起来。木炭和木柴燃烧的时候发出的噼噼啪啪的爆裂声,站在炉火前就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夏夏看见巴罗莎兀自痴痴看着炉火,赶紧拉了她一把。将她往后拽了拽。


忽然之间,炉膛里传来了陈道临的声音。


“我……去!好烫,好烫!我……妈的。哎呀!啊啊!烫烫!疼啊!哎呀呀呀!疼疼疼!!”


巴罗莎一听,顿时变色,焦急的一把抓住了胡克的手臂,惊呼道:“胡克先生,快!快救人啊!快啊!”


胡克也不敢怠慢,赶紧往前一步举起斧子就要往下劈。


可就在这个时候,里面又传来陈道临的声音:“别!别动!!别劈啊!!”


陈道临激烈的喘气,声音里依然带着痛楚,但是却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我擦!好疼,烧得我全身都焦了啊!这罪可真不是人受的!别,别劈炉子啊!我还能受得住!啊……现在慢慢的感觉好像没那么难受了,嗯,你们,你们别劈炉子,我可以的,可以的……”


之后陈道临的声音就渐渐安静了下去。


巴罗莎不放心,过了会儿,又忍不住敲了敲炉子,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叫道:“达令,达令!你怎么样了?你……你没事么?真的没事么?”


陈道临的声音才再次传了出来:“我……我没事,好宝贝,好布布,别担心,我没事的,现在已经比先前好许多了,我有法术护身,这么烧我,只会让我出来后变得更厉害,不会烧死我的,你放心好了。”


巴罗莎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只是依然不肯离开,只是守在炉子旁。


……


炉子里,壁炉的火烧得旺旺的,陈道临就置身于炉火之中,他的身躯在火焰之中,整个人看上去就仿佛一块被烧红的烙铁!


原本身上的衣衫早就化作了灰烬,全身的皮肤都裸露在了火焰之中,肌肤开始渐渐变得越来越红,之后就变得越来越透明!看上去整个人就仿佛是一块红色的宝石。


全身的毛发在最初火焰刚烧起来的时候就迅速被烧光了。


陈道临默默的运转着火行术,将法力按照火行术的功法不停的运转着。


最初当火焰刚刚燃烧起来的时候,他就仿佛一个正常人一样,被瞬间就被火焰烧得剧痛,多出肌肤都被直接灼伤,有的部位甚至就被烧得焦黑了。


但是很快,随着火行术的功法运转起来,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了一些变化。


首先是体内生生不息的运转起来,他睁开眼睛,运用了“天眼通”,也就是完整版的“德鲁伊之眸”,德鲁伊之眸,只能看见元素本质,在这样的视野看来,火焰之中,无数火元素将自己紧紧包围,但是自己的身体,却仿佛是一块透明的光团,随着火行术的法术运转,外界的火元素被一点一点的吸入自己的身体,然后自己的身躯,那团透明的光团之中,很快出现了漩涡。火焰火元素流入漩涡之中,在自己的身躯之中流转了一圈,然后又流淌了出去……


就这么生生不起的,自己的身体不停的吸收火元素进入自身,然后再将火元素排出去。经过不停的这么流转,火元素浸润全身,一点一点的改变着自己的体质,一点一点的改变着自己的“属性”。


原本透明的气团,随着大量的火元素的流入和流出,渐渐的变成了淡淡的红色。颜色还在一点一点的加深。


而这个时候,陈道临再也感觉不到痛苦了,哪里还有半点置身火焰之中的被焚烧的感觉?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是轻飘飘的坐在半空,漂浮在云端一般,身体轻得仿佛感觉到任何重量。周围那些火苗舔在自己的身上,犹如清风吹拂过一样……


他看见自己的身体上,最初的几处被烧焦的地方,皮肤渐渐的绽裂开来。烧焦的死皮开始褪去,新生的肌肤开始出现。


这个过程一直在不停的重复。


三十六个时辰,也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陈道临置身火焰之中,就亲眼的看见自己的皮肤一次一次在火焰流转之中。开裂,褪去,然后被焚烧殆尽,新生的肌肤重新生长出来。然后慢慢的再被烧去……


这个过程,其实一点都不痛苦,反而陈道临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似乎随着这火焰不停的焚烧,对于自己而言,是一个淬炼的过程!


是的,就是淬炼!


就如同打铁炼钢,火焰将自己的身躯之中的一些物质烧去,褪去,然后自己的力量,似乎也变得更加纯粹起来。


……


三天三夜的时间,巴罗莎就一直守在这火炉旁,不思茶饭。


精灵女孩每过上一些时间,就要叫陈道临几声,要得到陈道临的回声,这才会稍稍放心一些。但是再过上一段时间,就又要再和陈道临说上几句话。


至于其他人么,夏夏在一旁负责照顾巴罗莎,而胡克船长和狼人查克,就充当苦力了。


两人分工轮流干活儿,不停的将木炭和木柴补充进炉膛里焚烧,三天三夜时间,这炉火都不曾熄灭片刻。


只是在外人看来,达令教授的房子,连续三天,这壁炉的烟囱上,黑烟滚滚,不曾停歇过,未免也会觉得有些古怪。


三天时间倒也没有人来登门拜访,只是迪克森来过一次,夏夏出面把他打发了,只说陈道临去了帝都办事未归。


反正这三天都没陈道临的课,迪克森被打发走了之后,家里的人干脆在门上挂了个牌子“主人有事,恕不见客。”


……


终于,三十六个时辰的渐渐耗尽。


地下室的炉膛里,炉火忽然就弱了下去。


夏夏眼睛最尖,一眼看见了炉火仿佛要熄灭了,赶紧尖叫一声:“啊呀!快加木炭,这火要熄灭了!!”


胡克已经去休息了,此刻地下室里留下的是狼人查克,查克听见夏夏呼喊,立刻抱起木炭就往炉膛里丢,一旁的夏夏还拿起扇子来拼命扇风。


可这次情况却变得古怪了起来。明明炉膛里的木炭已经塞得足够,而且夏夏在一旁拼命煽风,可是那火势还是一点点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弱了下去!


仿佛……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将火焰吸走了?


“不行,不行了!!”夏夏满脸都是汗,尖叫道:“火快熄灭了!查克再加木柴来!快,我扇不动了……”


巴罗莎接过了扇子:“我来扇,你快去厨房里搬木炭吧,这里已经不够了。”


就在地下室里三人忙得团团转的时候,炉子里传来了陈道临的声音。


他的声音似乎很疲惫,听起来似乎有气无力的样子。


“别,别添火了,够了……”


“嗯?够了?”巴罗莎听到了陈道临的呼喊,赶紧拉住了夏夏,又一把拦住了还要塞木炭的狼人,精灵对着炉子大声喊道:“达令?达令你刚才说的什么?是说不用添火了么?”


“够了,不用添了。”陈道临的声音虽然疲惫,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喜悦,他哈哈大笑:“好了!大功告成了!这火是被我吸走了的,你们不用管它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开始大笑,而且笑道后来,声音也变得奇怪起来。原本有气无力的声音,笑到后来,忽然变得精神焕发起来,声音中气十足,精神饱满!


终于,又过了片刻,就听见炉子里有拍打的声音,陈道临叫道:“好啦,打开炉子放我出来吧!”


巴罗莎正要让狼人劈开炉子,陈道临已经又叫道:“别!别劈坏了炉子!掏炉膛,我自己钻出来!这炉子以后可还要再用的,别劈坏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将炉膛里的火炭全部掏了出来,随后就看见一个光溜溜的人影,在浓烟之中爬了出来。


陈道临全身光溜溜的,衣衫早就化作了灰烬,但是身上的毛发却在一次次的蜕皮之后,重新生长了出来。


只是这么赤身**的爬出来之后,夏夏眼尖,顿时就尖叫一声,赶紧转过头去跑到门口,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巴罗莎也是脸上有些红晕,只是她毕竟对陈道临用情极深,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上去一把抓住了陈道临的手,就要把他往外拖。


这一触碰到陈道临的手,精灵顿时惊呼了一声。


“哎哟!好冰!”


原来陈道临的手,摸上去就仿佛寒冰一样,冰凉冰凉!精灵一下没有防备,下意识的松开了手,陈道临却已经爬了出来,一头钻进了巴罗莎的怀里,将精灵抱了个满怀,哈哈大笑道:“大功告成,亲个嘴儿!”


话音才落,精灵就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上一凉,已经被陈道临偷香成功。


达令哥离开了巴罗莎的怀抱,就站在炉子前,脸上兴奋异常,只觉得心中满是喜悦,由内而外的畅快淋漓,忍不住双手叉腰,哈哈大笑起来。


夏夏背对着陈道临,不敢转过身来。巴罗莎赶紧拿起了一件衣服上去要给陈道临披上。


唯独狼人查克,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这位“主人”,赤身**光着屁股在那儿,还刻意的双手叉腰,腆胸凸肚的,狂笑不止。


(主人到底笑什么?好像很得意很骄傲的样子……)狼人一脸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主人,眼神从上到下,不由自主的就在主人的小腹胯下的部位扫了两眼。


(看上去也没什么了不起啊,哪里有我兽人狼人雄风威猛雄壮?才这么点大,有什么好骄傲的?人类真的很奇怪啊……)


狼人一脸疑惑。


第两百六十七章费欧娜的心事(二合一)


第两百六十七章费欧娜的心事(二合一)


(二合一章节)


陈道临狂笑了好久,才在巴罗莎的细心照顾之下穿上了衣服。


当然了,随后这个烧包得不行的家伙,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检测自己的修炼成果了。


火行术第一重修炼完毕,陈道临用德鲁伊之眸检视了一下自己的力量属性,很快就发现了一些微妙的改变。


当他心中默默的将火行术的功法运转起来,自身的力量属性很快就形成了一个类似于太极图的漩涡,纯粹空白的力量之源,开始变成了淡淡的红色。


之前修炼到了最后阶段,那炉火之中的火元素全部被他吸入了体内去,化作了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陈道临哈哈一笑,走过去弯腰从炉膛里抽出一根木柴来攥在手里,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


蓬的一下,之间木柴顿时燃烧起来,在陈道临的手里化作了一根火把。


陈道临哈哈一笑,左手攥着火把,右手却凑到了火焰上。


在火焰的烧烤之下,他丝毫感觉不到一点疼痛,而火焰也无法灼伤他的肌肤,反而让他的肌肤渐渐的变成了红色,红色之中都带着一点半透明。


陈道临心中一动,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来。


很快,在巴罗莎夏夏还有狼人查克的目光注视之下,火把上的火焰就忽然变得微弱了下去,肉眼可见,这火焰化作了一道流火,全部被陈道临吸入了掌心之中,化作乌有。


“火焰体质啊……”陈道临满足的叹了口气。


他感觉到了火元素被吸入了自己的身体之后,很快就化作了自己最最纯粹的力量——没有属性的力量。


第一重火行术修炼完毕,带来的好处就非常直观了。自己可以通过火焰来补充消耗掉的力量。当然了,第一重境界仅仅只能做到“补充”。并不能增加自己的修为。也就是说,原本自己的法力极限在哪里,那么在这个极限之下,消耗掉多少,都可以通过火焰来补充。虽然补充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但是终究也是一个很不错的能力。


而另外一个好处,就是……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刚刚从炉膛里出来,他全身都饱饱的吸满了火元素的力量,此刻感觉到自己法力充沛。精神旺盛,仿佛精力弥漫全身!可以说是最巅峰的完美状态了。


转过身去,就看见地下室里,远处有一个人形的靶子。


这是平日里胡克和查克两人在地下室里练武用的东西,一个人形的靶子,是用坚固的木头做出来的,分量沉重,上面还包裹了厚厚的铁皮,平日里胡克和查克练武的时候。用刀剑劈砍,上面还留下了许多劈砍的痕迹。


陈道临目光一闪,盯住了那个铁皮木头人,忽然大喝一声!


轰的一声。他全身陡然冒出一团熊熊火焰来,瞬间陈道临就变作了一个火人!他张开双臂伸出双手,两道火焰就从他的双手之中飞快的席卷而出!


他的双臂下激荡喷射出的火焰,就如同是两道火焰熔岩直接喷了过去!瞬间整个地下室里的温度飙升。热浪几乎叫人都喘不过气来。


之间这两道火墙席卷过去,轰在那铁皮木头人身上,轰的一声。那坚固的靶子顿时四分五裂爆开来,化作无数火球!


这火势似乎不是普通的火焰,那坚固的一层铁皮,几乎是瞬间就被火焰灼穿!下面的木头人也爆裂成了好几块,瞬间就燃烧殆尽,化作了几团焦黑的残渣!


(好猛的火!)陈道临心中也是暗暗惊讶。随即念头一转,就释然了。自己释放出来的可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最最纯粹的火元素啊!这可比魔法之中的火球术和火焰术要强得多了。


自己聚集的全身的力量一次喷发出来,可以将铁皮烧穿,木人轰碎,这威力可谓不小了。若是在交战之中,就算是一个中阶武士,也很难正面抵挡的。


火行术的第一重境界的力量,已经让陈道临十分满意了。他大概估算了一下,第一重火行术的法力,只要自己吸收满了火元素,大概可以承受自己释放出两个中阶的火系魔法,而且威力比原版的要强许多。


如果自己用魔力储备戒指,多储备一些魔力的话……


陈道临眼睛一亮!


就在陈道临站在那儿遐想的时候,却听见身后传来小女仆夏夏的声音。


这女孩儿有些无奈,大声道:“老爷,你这新练的法术倒是很厉害,只是……你每次使用的时候,都要把身上的衣服烧光么?难道每次和人打架用这法术,最后都要变得光溜溜么?”


陈道临一呆。


果然自己身上那身刚刚被巴罗莎套上的衣衫,在刚才的火焰发动之后,又已经烧成了灰烬,自己光溜溜的站在人面前,的确是有些不雅。


不过陈道临毕竟脸皮极厚,咳嗽了一声,就恶狠狠的瞪着夏夏。


“喂!这种细节就不要在意了啊!”


两个女孩上来七手八脚又给陈道临套上了衣衫,陈道临被众人搀扶着离开了地下室。


毕竟是修炼了三天三夜水米未进,虽然火焰能补充法力,但是却不能填满肚子的。


陈道临来到了外面客厅,很快女孩儿们弄来了一些食物,陈道临坐在餐桌前,一手拿着汤匙,大口大口的享受着夏夏亲手做出来的肉汤,另外一边,桌上却点燃了一根蜡烛,陈道临将一只手放在蜡烛上烧烤着,缓缓的吸收火元素来补充自己方才又消耗一空掉的法力。


“话说,这三天有人找过我么?”喝完了两碗肉汤,陈道临擦了擦嘴。


巴罗莎摇头,精灵的脸色有些憔悴,她是足足在火炉旁陪了陈道临三天三夜:“不知道,这三天家里的事情都是夏夏在做呢。”


夏夏立刻骄傲的一抬头,毕竟是小女孩,脸上忍不住就做出了一副“快来表扬我”的表情。


陈道临哈哈一笑。拉过夏夏,用手在女孩儿的头发上用力揉了几下,笑道:“好了,这几天辛苦你们了,说说吧,都发生什么事情了。”


夏夏哼了一声,不满的叫道:“别摸我的头发了!听人说老是被人摸头顶会长不高的!”


女孩儿虽然在皱眉,可眼神里的笑意却是掩饰不住的,此刻干脆更是依赖的靠在陈道临手臂上,才大声道:“这三天么。迪克森倒是来过两回,不过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问你下次开课的一些事情。学院里德古曼斯和卢修斯都来过一次,是单纯的拜会,不过听说你不在,也都回去了。此外么……”


说到这里,夏夏的脸上路出古怪的表情:“有一个女人来找过你哦!一个很漂亮很漂亮很漂亮的女人!”


嗯?


陈道临一愣。


夏夏的脸色很是古怪,一脸鬼鬼祟祟的样子,还故意用眼神往巴罗莎那儿瞄了又瞄。


陈道临没好气道:“小小年纪。哪里学来的这么多古怪!”


说着,在夏夏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快说,是怎么回事。”


夏夏双手抱着额头,痛呼一声:“哪里学来的。还不都是跟你学的。”


说完,眼看陈道临又要敲过来,夏夏赶紧一弯腰,从陈道临的身前溜开。却是跑到了巴罗莎的身边去了,躲在巴罗莎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我说的没错啊。真的是一个很漂亮很漂亮很漂亮的女人来找过你呢。”


夏夏毕竟只是一个十岁的女孩儿,又没怎么读过书,所以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形容词也比较匮乏,翻来覆去,形容一个女人好看,也只会说“很漂亮”。


让陈道临诧异的是,能让夏夏一口气说出三遍“很漂亮”,这样形容的女人……那么就一定真的是个美女了。


可自己在帝都……不,在整个罗兰帝国,也没认识几个美女啊。


首先不会是洛黛尔,那个小妞儿和夏夏关系极铁,夏夏绝不会这么卖关子的。更不会是杜微微,那天杜微微悄悄来见过自己就离开了,不会再跑回来的。这个时候,这个郁金香女公爵肯定是躲得离帝都越远越好。


可除了这两人之外,自己哪里还认得什么美女?


“哼,那个人,你之前见过的哦。我们都见过的。”夏夏小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耸了耸鼻子,才缓缓道:“是那个郁金香工坊里的女人,上次咱们去逛街,去郁金香工坊里,遇到有人要欺负咱们,后来出面来管事的那个美女,名字么……她叫费欧娜。”


费欧娜?


陈道临顿时想了起来。


是帝都的郁金香工坊的女总管么。


心中一动,陈道临就笑道:“她来找我?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这个倒没说,只是说有事情要亲自和你面谈呢。听说你不在家,就走了。只是后来又派人过来问过一次,就是今天一早,那个时候你还在炉子里没出来呢。”


费欧娜亲自来拜会自己,后来又派人来了一次……


看来这郁金香工坊的女总管,似乎真的是有急事找自己啊。


陈道临心中略一思索,就有了计较——还能是为什么,无非就是和那个安东尼决斗的事情了。


说起来,自己和这个费欧娜倒是还真算是有些“交情”。


上次在郁金香工坊的店铺里,自己当众逼她处置了夏洛,就很是让她有些下不来台。


而后来,自己和安东尼挑战的事情,这个费欧娜倒是展现出了不凡的手腕,她举动懂得利用舆论的倒向,利用公关的手腕,意图用舆论力量来将自己形容成一个仗势欺人的贵族魔法师,从而试图逼迫自己取消决斗。


虽然后来这一招被自己用了承诺不用魔法进行决斗的宣言,而轻松化解。但是,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居然懂得利用舆论来进行危机公关,这个费欧娜的手腕就绝不简单,可以说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能做到郁金香工坊的大总管,可谓是实至名归!


虽然两次和这女人打交道,对方都没占到便宜。陈道临也没吃到亏,但是现在想起这个女人,也会觉得这女人绝不简单,也绝不是那种好对付的范畴。


“她找我能是什么事情?想让我取消决斗,都到了这个时间了,她应该知道是绝不可能取消的。那找我是……难道是让我放水,打假赛?还是……”


……


“那个家伙还没出现么?”


费欧娜面沉如水,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笔。


站在她面前的是几名郁金香工坊里的管事,此刻人人都是面如寒蝉,战战兢兢的立在那儿。等候她的吩咐。


就在正中间,一个管事苦笑道:“总管,我已经派了人一直守在学院那儿等着,可这两天下来,根本就没有见到那位达令教授回来……在帝都里,我也派出了很多人手去找,也都没他的消息……对方说达令教授出门去了,可我的人一直没等到他回来啊,说不定。当初这话就是敷衍咱们的。”


费欧娜叹了口气:“好吧……也许对方之前就没有说实话。”说着,这个女人又苦笑道:“之前的事情,我和这位达令法师恐怕有些误会,他的手下不肯告诉我实话。倒也不奇怪。只是……”


想了想,她脸色一凛,沉声道:“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派多少人。花多少钱,总之最迟明天晚上,我要知道他的下落!”


“……是!”这个管事咬了咬牙。面色铁青的走了出去。


剩下的几个管事,一一上来,将各自手里的事务向费欧娜汇报请示。郁金香工坊做的那么大的生意,每日里这些繁杂事务极多,费欧娜倒是得心应手,一一分派,丝毫不停顿,游刃有余。


更重要的是,家族工坊的所有事情仿佛都装在她的心中,无论是任何事情任何问题,她根本不需要去询问旁人,一切事情都了如指掌,信手拈来——不说别的,但是这份事无巨细都能牢记的超级惊人记忆力,就足够惊人了。


“安东尼那个小子那儿怎么样?”


当房间里只剩下最后一个管事的时候,费欧娜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这个管事的神色有些惴惴,犹豫了一下,道:“他倒是和往常一样,昨晚还参加了一场宴会……”


“哼,都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肯宴请他?我还以为,自从传出他和达令陈法师要决斗的消息,那些贵族就退避不及了呢。”费欧娜冷笑。


“昨晚……这宴会,是‘那边’的。”


费欧娜脸色顿时一变,冷冷道:“你是说……‘那边’?”


“是的,就是‘那边’。”管事脸色也有些难看:“达令法师是宫廷头衔,是皇帝陛下赏识的人,有了皇帝陛下站在身后,现在……除了‘那边’的人,谁还敢和安东尼来往。而且,最近这些日子,‘那边’的动静可不小,似乎在拉拢不少帝都的名流,安东尼自然也没有被他们放过。而这个小子,最近和‘那边’走的可是很近的。”


“真是作死!”费欧娜摇头,脸色不屑:“一个草包而已,被我们捧到枝头风光了两天,就真以为自己是神鸟了。那边邀他去,也只是借他的名头和光环来做个装饰,可笑的东西……当初我怎么会选了这么一个废物来扶植。”


“我……已经警告过他了。”管事低声道:“安东尼也服软了,表示不会再和那边来往,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听说,这家伙好像接受了一笔那边的……资助,准备在骑士协会附近开一个武馆,所以……”


“哈!原来是胆子大了,翅膀硬了。”费欧娜摸了摸额头,淡淡道:“看来是想脱离我们另寻高枝了。他倒也没蠢到家,还知道暗中找好了下家。”


“您看这件事情……”管事抬头看了费欧娜一眼。


费欧娜那张风情万种的脸庞上,却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疲惫,摆摆手:“罢了,随他去吧。这种蠢货,再捏在手里,只会给我们招惹麻烦。”


“可是……”管事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道:“这件事情,其他的管事们颇有议论呢……毕竟。当初我们为了捧起安东尼来,在这比武大会上的花费可不少。骑士协会那儿打点,还有安排赛程,以及给安东尼的各种资助,花费可不再少数。这么大一笔投入,如今还没有全部赚回来,就这么白白的……恐怕……”


“哼。”费欧娜抬起头来,她那双柔媚的眸子里,却闪动着锋利的光芒,冷冷道:“我知道。有些人就等着瞧我的笑话呢。这次的事情,背后嚼舌头的人不在少数。总之……我一个女子占着这大总管的位置,总是挡了许多人的路。这次事情,少不得也会被报到西北去……”


“您这些年来为工坊呕心沥血,赚了那么多钱……这次小小的失误,却被那些人抓住不放,我……我……属下看了,心中也是不忿的很。”这管事赶紧低头表忠心。


“好了,你的忠心我明白。”费欧娜一摆手。语气恢复了正常,淡淡道:“好好做事情,做好的事情,我自然会重用你。至于其他的。你不用想那么多,而我么……放心,我没那么容易倒下的。”


这管事赶紧点头,然后忙告辞退了出去。


当房间里只剩下费欧娜一个人的时候。这个女子方才脸上的冷峻和淡定,才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疲惫憔悴的脸庞。


她缓缓起来,却走到了这房间的墙壁上,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一面铜镜。


镜子里的那个自己,依然是美丽如斯,娇媚的脸庞,曲线婀娜的身姿线条,尤其是那蜂腰和滚圆的翘臀,那线条的曲折,足以让男人热血沸腾。


但是此刻只有自己才能看得出自己眼神里的疲惫。


只有走进了,贴着径自,才能看见自己的眼角,似乎又多了一丝皱纹。


近来自己都不肯让侍女给自己梳头了,只因为前些天侍女说过自己头上又发现了一根白发……


虽然此刻,镜子里的自己,依然是满头棕色的头发,火红而充满了活力。


事实上,坐在这个位置上,费欧娜觉得自己实在是累极了。


虽然同样身为女子,但弥赛亚小姐是家族继承人,这个谁也说不了什么,具有天然的合法性。可自己身为女子,占据郁金香家工坊的帝都总管的位置,身后就从来不曾少了明枪暗箭。


就是因为自己是女子,多少人背后不爽,不服,不甘。仿佛屈身在一个女子的地位之下,就是无比的耻辱。


当然了,很多流言蜚语也是少不了的。


尤其是自己的这一头棕红色的头发。


因为自己的棕红色的头发,背后就有不少人曾经传言过猜测过,流传的说法,自己是郁金香家族的血脉,是家族的某个远亲。


因为是血统的关系,才能以一个女子的身份,坐到这个帝都大总管的位置。


说实话,这个留言,费欧娜并没有刻意去戳破,因为这个留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着实帮了自己一把。震慑了一些心怀不臣的手下。


然而,费欧娜自己才最清楚,这个流言终究只是流言。


自己的红头发虽然是天生的,但是自己确实和郁金香家族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血缘关系!半点都没有!


自己能走到今天,坐在这帝都大总管的位置,是靠着自己一点一点的努力,拼出来的道路,攒出来的功劳!


以一个弱女子能坐到今天的地位,实属不易!


可现在费欧娜面对的一个重要而严峻的问题是:自己的地位,似乎并不如从前那么稳固了。


安东尼的事情倒是看似并不重要,虽然花费了家族不少资源扶持出来这么一个“明星”,动用了许多钱财和人脉,最后安东尼却有了异心,让一切的投入都打了水漂。


但是这不重要,偶尔一次的失败,不会抹杀自己对家族的贡献。


但最近费欧娜却冥想感觉到,家族的新掌舵人,那位年轻的大小姐,未来的女公爵……似乎,并不是那么的信任自己!


自己能一步步坐到今天的位置,是靠着家族的高层的赏识。准确的说,曾经最赏识自己的,是上任老公爵和当时老公爵身边的家族高层。可随着老公爵的退隐,家族高层的权力更迭……这位新掌权的大小姐,似乎对自己的态度并不是特别的信任,甚至……她没有给自己一个表达忠心的机会!


这一点,是费欧娜最最担心的。


尤其是,她知道自己得罪了达令陈!


上次在店铺里为了那个该死的夏洛,自己已经和达令交锋过一次了,而当时自己才知道。原来这个达令陈居然是认得弥赛亚小姐的!这个发现就曾经让她很是担心了几天。


不过后来在审问夏洛之后,费欧娜从夏洛的口中才知道,原来达令陈只是在冰封森林里和商队同行过几天,那个时候在同行的路上,和弥赛亚小姐有过一些交流,也仅此而已。


原本这事情也就过去了。


可偏偏就在前些天,自己从某一个特殊的渠道,无意之中得知了一件让自己震惊的消息!


原来这位达令陈,居然和弥赛亚小姐的交情极不一般!绝不是那个该死的夏洛说的那么简单!


弥赛亚小姐。在前些日子,居然悄悄的来到了帝都!


而且这一次来到帝都,这位郁金香家族的掌舵人,居然……没有通知帝都的郁金香家族的任何管事。包括自己这个帝都的大总管!都全部被瞒了过去!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家族的掌舵人来到帝都,肯定是办理一些重要的事情,而这个时候。却不告诉帝都的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位郁金香家的掌门人,未来的女公爵,对家族留守帝都的人……


不信任!!


是的。不信任!!


她回来必定是为了做一些隐秘的事情,可却连自家帝都的人,包括自己这样的高层都瞒住了,就足以说明,女公爵不信任自己!


身为帝都的大总管,费欧娜很清楚,自己这样的位置,如果得不到家族掌门人的信任,那么这个位置就绝坐不稳!任何一个家族的族长,都不会把帝都大总管这个一个重要的位置,长时间的交给一个自己不信任的人来做!


而更让费欧娜心中担忧的是,她得到的那个消息渠道,据说……弥赛亚小姐,很可能去了一趟魔法学院!很可能在学院里的那个食人鱼湖畔逗留了很久!


费欧娜事后小心翼翼的查了查,整个魔法学院,当时住在食人鱼湖畔的,就只有这个……


达令陈!!


女族长来到帝都,连自家这个大总管都不信任,不告诉。却跑去见了达令陈。


这两人之间的交情,岂会简单?


夏洛的事情也就算了。


可现在……自己一手扶植起来的安东尼,就要和达令陈生死相拼,加上自己之前运作的舆论力量,也算是和达令陈交手过一次了。


接连两次下来,自己可谓是重重得罪了人家。


而几天后的决斗……


“……我绝不会让人把我今天的一切夺走!也绝不会让现在的一切都从我手里旁落!”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费欧娜咬着牙,缓缓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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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八章深夜造访(二合一)


第两百六十八章深夜造访(二合一)


(二合一,七千字大章!)


无双坊的工场就在魔法学院旁,得到了学院的特批之后,这座工场倾注了庞贝商会的大量心血,大批的学徒和工匠入驻,陈道临手下的那些魔法学员也成天在这里晃悠。


工坊目前还在全力的打造“原力之剑”,最初级的火系红色版本已经制作出了两百多柄。


但是这几天,工坊里又接到了一个秘密的任务。


达令教授亲自来到之类,取出了几张图纸来,让工坊里的工匠照着图纸打造出一些东西来。这几张图纸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有个木匠出身的家伙,勉强能辨认出来,这些东西拼凑起来,似乎有点像是马车的车底盘的轮轴。


只是达令教授要求用金属打造出来,而且精度要求也是很高。


此外工坊拨出了一间生产场来,达令教授带着德古斯曼卢修斯还有一批学员一头钻了进去,一连三天都没有出来。


也不知道这些人在里面鼓捣些什么。达令教授只是挑选了二十名工匠去帮忙,这二十名工匠有木匠有铁匠各行业的都有,五花八门。而且这些人也进去之后,也都不允许随意出入。


整间工坊都被暂时封闭了起来,任何人的进出都要经过陈道临的允许。哪怕是学院里的学员也是一样。


这样一来,大家都明白,多半是这位教授先生又鼓捣出了什么新鲜神奇的东西,目前还在保密阶段。


工坊周围的五十米都变成了禁地,不许人靠近。其他生产工坊里的人,只是偶尔会听见从那里传出来的一些古怪的声音。


又时候半夜都会听见轰隆轰隆的动静,其间还夹杂着仿佛野兽吼叫一样的“呜呜”的声音,那声音很大。似乎还有些尖锐刺耳。


有的时候,白天还可以看见那间工坊的屋顶窗户,会冒出来弄弄的烟雾。


就连有的时候,进进出出大门的魔法学员和工匠,都是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


到底这里在弄什么东西,没有人知道,只知道每天都会有大量的煤炭被运进去使用。


唯一一次消息泄露是来自于德古斯曼。


这个家伙有一次奉达令教授的命令去学院里领取一批新的材料,学院里负责后勤的家伙忍不住问了几句。


德古曼斯开始的时候还不肯透露,不过被问多了,这个激动的年轻人终于还是忍不住露了点口风。


“哼。学院里的那些老顽固一直攻击咱们达令老师的机械科是没用,是违背魔法传统。等二十九日的比试,一定会让他们心服口服!”


这话很快就被传了出来。所有人都明白了:虽然还不能确定达令教授到底在做些什么东西,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东西肯定是和二十九日的比试有关。


这一下将所有人的胃口都吊了起来。大家都很好奇,这位魔法教授到底要做出什么东西来,打败传统魔法的力量?


陈道临也暂时停止了魔动机械课——他很清楚,在这样的争议停止之前,自己的课程是很难服众的。


他留在了无双坊里。谢绝一切访客,专心的鼓捣着自己的“秘密武器”。


然而,就在十二月二十五日的这天晚上,有一位访客的到来。却是他不得不见的。


……


无双坊的大门就在距离魔法学院的正门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当初修建的时候,陈道临按照自己最熟悉的现实世界里的那些工厂的样子修建了大门。


巨大的铁栅栏门里,一个个工坊就如同格子一样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两侧。


晚上的时候,有些工坊里依然灯火通明。


无双坊的门口并不需要设置门卫。这里可是临近魔法学院。哪里有什么盗贼敢光顾这种地方?


更何况,那些满肚子奇思妙想的魔法学员们,在工坊里好多地方设下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魔法禁制和魔法陷阱。外人若是敢贸然跑进去。绝对会遭遇到毕生难忘的凄惨下场。


就连陈道临自己,天黑之后都不敢在无双坊里到处乱走。


此刻在无双坊的大门外,停着一辆马车。马车的装饰很是低调,但是明眼人可以看出,这辆马车的用料十分的讲究。


远处,几个护卫和车夫仆从都远远的站开。马车旁只留下了一个修长的身影。


费欧娜穿着一件长长的皮袍,雪白的皮领,白色的绒毛将她的小脸映衬得越发的嫣红。那双诱惑人的眸子,在夜色下看来,也仿佛带着几分迷离的味道。


厚厚的皮袍并不能完全掩饰住这个艳丽熟女的美妙身姿曲线,尤其是腰臀部位的曲线起伏,从背影看来,足以让男人热血沸腾。


陈道临从无双坊里走出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俏丽在马车旁的费欧娜。


以陈道临的定力,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来自现实世界的达令哥,并不是没见过美女没见过世面的。至少岛国的无数爱情动过片的洗礼,陈道临可不是那种见到美色就会两眼发直的猪哥。


可纵然如此,看着俏丽在风中的费欧娜,陈道临依然愣了一会儿。


(极品熟女啊。)


达令哥心中暗暗赞叹,脸上却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缓缓走了过来。


费欧娜看见陈道临终于现身,这个女人也暗中松了口气,脸上很快就洋溢出了最有魅力的笑容。


她缓缓迎了过去,走路的时候,故意让自己的步伐很慢,腰肢自然的缓缓摆动,别有一番风韵。


不过让费欧娜失望的是,她虽然察觉到陈道临的眼神在自己的腰臀之间扫过,但是眼神很快就挪开了,并没有如自己见惯的那些帝都的男人们的迷醉和倾慕。


”达令教授,真的很抱歉,这么晚了来打搅您。”


略微有些沙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格外有一种慵懒诱人的味道。费欧娜站在陈道临的面前,仿佛很自然的抬手拢了拢头发。


陈道临也站住了,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尤其是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对方的眼神,他才抿嘴一笑:“我还以为是谁来见我……想不到是你。”


顿了顿,陈道临摇头道:“只是想不到费欧娜小姐,居然神通广大,拿出了皮特总管的徽章,倒是让我很吃惊啊。”


“听说达令教授闭门谢客谁也不见。我生怕自己这点面子未必能请得动您,才不得不拿出了皮特总管的信物。”费欧娜浅浅一笑:“这是我失礼了……不过,想来达令教授这样的人物,应该不会因为这点事情而为难我这个弱女子吧。”


陈道临笑了。


这个女人,越来越有意思了。懂得适当的展露自己的魅力和风情,却恰到好处而不过分,又懂得利用自己的女性身份来,以退为进,手腕倒是高明得很。


“费欧娜小姐客气了。”陈道临睁眼说瞎话:“如果早知道是您找我。不用拿出皮特总管的信物,我也早就出来见您了。”


费欧娜听了,脸上笑得越发甜蜜,但是暗中却咬牙:早知道?我连续三天都来求见。你却连个面都不露啊!


“好吧。”陈道临故意看了看天上的星空,略一沉吟,道:“您应该知道,我最近非常繁忙。尤其是再过几天,便是……嗯,所以我时间很有限。费欧娜小姐也是明白人。我们就不兜圈子了吧。您这么着急要见我,到底是有什么事情指教呢?”


说着,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我的工坊里还在忙着,从现在开始,我大概只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费欧娜的脸色变了变,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怒气来。


自己好歹也算是郁金香家族的帝都大总管,平日里就算是那些豪门权贵见了自己,也都会客气几分。偏偏这个达令陈……自己主动上门求见几次,避而不见,今天好容易见到的,却开口只给自己半个时辰的时间?


其实陈道临倒是并不是故意这么做。不过他心中已经先入为主,只以为这个费欧娜是为了安东尼决战的事情来找自己,多半不是好事。况且自己和她已经暗中交锋两次了,大家的立场摆明的是对头。


既然是对头,也就不必太委屈自己了,表面上的客气自己自己做到了,不失礼数就好。


至于其他的么……实在不必太给对方面子。


费欧娜心中犹豫了一下,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还是开门见山。


“达令先生,我今天来,是为了几日后的那场决战。”


陈道临点点头,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费欧娜,等着这个女人怎么说。


“不知道,达令先生对这场决斗,有几分把握呢?”


陈道临终于笑了,他看着费欧娜,缓缓道:“费欧娜小姐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呢?您是希望我对取胜自信满满呢?还是希望我心中惴惴不安?”


费欧娜一呆,然后说出了一个让陈道临出于意料的答案。


“我私人压了一万金币,赌您胜出!”


“……耶?”


……


陈道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意外之色,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费欧娜两眼,然后终于忍不住低声道:“那个……我问一下啊。费欧娜小姐,您这是假公济私想伙同我一起打场假赛,好捞上一笔?还是您打算背弃郁金香家族,临走的时候给自己赚些遣散费?”


费欧娜看着陈道临一脸鬼鬼祟祟的表情,听清了他的话,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她笑得花枝乱颤,尤其是胸膛起伏之际,那滚圆的线条轻轻晃动,让陈道临忍不住挪了挪眼神。


“达令先生,您可能是误会了。”费欧娜掩嘴笑道:“我对家族的忠诚从没有改变过,自然也不会做出……做出您说的那种事情。”


“那我就费解了。”陈道临一摊双手:“那个安东尼,应该是贵方力捧出来的活招牌吧,难不成您是盼着我这个外人,拆了您一手捧出来的头牌么?”


“如果……我说是呢?”费欧娜定睛看着陈道临。


陈道临皱了皱眉:“我没疯,想必你也没有。那么……你至少给我一个理由吧。”


费欧娜缓缓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张纸条,当着陈道临的面展开。让他看清纸条上的内容。


这张纸条分明是特制出来的,上好的牛皮纸,上面有印记签章,极难伪造。


“这是帝都城东最大的一家赌坊的投注单。”费欧娜淡淡道:“我投注了一万金币,白纸黑字,压得是您胜出。”


看着陈道临皱眉的样子,费欧娜才继续道:“还要告诉您的是,这些可不是家族的公款,而是我个人的私房钱……我虽然担任郁金香工坊的帝都大总管,帮家族管理着偌大的产业。但是我自己可没旁人想象得那么富有。这一万金币,对我来说可也是多年的积蓄呢,若是亏了,只怕今后我也要节衣缩食上很久很久呢。这份诚意,可算是够了吧?”


“……诚意是不小了。”陈道临叹了口气:“可是我依然不明白……为什么?”


费欧娜缓缓道:“达令先生,安东尼那家伙,您也是见过的,不知道您对他评价如何?”


“蠢货一个。”陈道临不假思索的回答。


“不错,他的确是一个蠢货。”费欧娜轻轻叹了口气。苦笑道:“所以我也很后悔和自责,当初为什么却选了这么一个蠢货。原本以为这种人脑子笨一些,或许比较好控制。可没想到这种蠢人一旦得意忘形和自以为是起来,反而会带来更大的损失和麻烦……”


陈道临眼睛一亮:“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这块招牌,不听话?”


“您明白就好。”费欧娜故意幽幽叹息道:“这块招牌是我一手捧起来的,家族投入了不少财力物力人力,可现在招牌不听话。要跑了。说起来,这责任也都要我来背。当然了……我固然是可以废了他!”


说到这里,这女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这个能管理郁金香工坊在帝都偌大产业多年的女人。绝不是如表面上看上去这么柔弱的,若是没几分强横手腕,在帝都这种地方,早就被人吞得连渣滓都不剩了。


“……可他毕竟是我一手挑选,一手捧出来的。”费欧娜继续道:“若是我自己再废了他,在家族之中更是会落人口舌。您知道的,郁金香工坊家大业大,我一个女子占据重要的位置,总有人心中不服的。”


“这个倒是理解。”陈道临点头。


“所以呢,我既然不好直接出手废了他……否则的话岂不是自打耳光。不过么,正好遇到您要教训这个蠢货,就是再好不过啦。”


陈道临终于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虽然他依然觉得费欧娜这个女人说出来的话,实在是有些牵强,但是自己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什么怀疑的依据。


更重要的是……这似乎对自己也没有太大影响啊,反正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要取胜的。


所以陈道临想了想,摇头道:“就算如此,您今晚其实也没有必要来见我的。不管你的这块招牌听不听话,我反正是一定会全力争胜的。”


费欧娜笑了笑:“达令先生是聪明人,既然你我现在目标一致,那么,大家有了共同的利益,就自然有了许多可以合作的余地了。”


“合作?”陈道临笑了,失笑道:“难道你打算在这决斗上做手脚?”


说到这里,陈道临却忽然脸色一变,神色沉了下来,眉头紧皱:“若是这样的话,我心领了,这场决斗,我希望它是堂堂正正,若是弄出什么虚假来……”


“达令先生放心。”费欧娜娇笑几声,缓缓道:“我好歹也算是执掌郁金香工坊帝都产业多年,总还是有些眼色的。我已经打听过了,您在决斗之前,和庞贝商会合作了这个无双坊,又将帝国第一名匠康大师招揽到旗下。您这无双坊里虽然保密甚严,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这里可是帝都呢。”


陈道临神色一动。


这个女人已经继续笑道:“您打算借助这场决斗,推出那个‘原力之剑’。这想法我倒也能猜得出。既然要造势,您自然是希望这场比武越热闹越好,只有堂堂正正,才能造出声势,若是闹出什么丑闻来,只怕会坏了您的大事。我费欧娜也不是蠢人,自然不敢擅自做什么会惹怒您的事情。”


陈道临这才眉头一松。


以这个女人的身份和地位,以她手里掌握的势力——郁金香家族在帝都的工坊大总管!明里暗里,天知道她掌握了多少力量!


若是她想暗中对付那个安东尼,对付这么一个跳梁小丑。这么一个草包名流,简直太轻松不过了。


别的不说,在他饮食里做点手脚,直接把他废掉,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可这样一来,自己的比试计划,可就落空了!


陈道临需要的是一个状态完好的安东尼,需要的是一个实力强劲,在比武之中个能展现出出色状态。随后华丽丽的败给自己的安东尼!


“我今晚前来呢,一方面是对您表白心迹,我费欧娜绝无和阁下为敌的心思。”费欧娜缓缓笑道:“第二呢,还要为上一次在商铺之中。和您的一些误会,向您亲自表达一下歉意。上次在店铺之中,是我驭下不严,那个夏洛。我已经重重惩处了……我可以保证这个家伙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为他的恣意妄为付出了足够的代价。”


陈道临点点头,看着费欧娜:“还有第三吧?”


“您果然是明白人。”费欧娜又是笑得风情万种。然后缓缓从袖子里又抽出了一卷薄薄的册子,交道了陈道临的手里。


“当初为了栽培安东尼,我可没少花心思,也没少投入。”费欧娜淡淡道:“这家伙虽然脑子蠢了一些,但是练武的天赋却着实很是不错!在参加比武大会之前,我动用了家族的力量,请了家族里的数名厉害的武师对他进行了严格的培训,针对他的实际情况和实力上的优劣特点,为他打造了一个完整的修炼计划,才最后将他打造成了有史以来最受欢迎的比武冠军。”


顿了顿,这个女人的脸色冷漠,缓缓道:“安东尼虽然从小练武,但是他毕竟没有受过那种完整而系统的武技培养,算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大半的本事,是在佣兵团里的那几年,实战之中厮杀出来的。说到实战经验,他倒是当真丰富无比,而且其人练武天赋过人,往往还懂得在实战经验之中,吸取许多对自己有用的经验收为己用,所以实力越打越强。不过根据我们对他的一番严格的培训,他武技之中所有的优劣特点,自然是清清楚楚掌握在我们手里。


比如他长于实战,在实战之中往往不按套路出手,最重要的是性子里很是敢于冒险,实战之中往往敢一上来就用上搏命的险招,先声夺人,以势压人。此外他虽然在比赛之中一直用的是剑技,但实际上,他本人的力量十分强悍,更适合使用较重的武器,他最擅长的武器其实是短柄斧枪。他的左右双臂的力量很平均,几乎没有明显的弱点,而且斗气也练得非常不错。我们家族的武师对他的评价,认为安东尼的武技已经达到了中阶的巅峰水准,再往前一步,就可以迈步踏入七级武士的行列,进入高阶武者的境界。


以他的年纪,这样的实力和天赋,已经可谓是十分惊人的了。也是很可惜,这么一个好苗子,若是他不那么愚蠢的话,这样的招牌,好好培养起来,至少可以供家族使用十年的。”


说着,费欧娜将手里的这本册子递给了陈道临,目光闪动,紧紧盯着陈道临的眼睛。


陈道临和她对视了两眼,然后忽然哈哈一笑,大大咧咧的伸手接了过来,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达令先生果然不是凡人。”费欧娜微笑道:“若是换了旁人,此刻只怕还会惺惺作态,不肯收呢。”


“为何不收?”陈道临摇头:“我一没让你给他下毒,二没让你绑架他家人威胁他,三没让你比赛前弄断他的手脚。至于这本册子,不过是一些情报而已。战前搜集对手的情报,原本就是应有之举,您给我提供的方便,我为何不要?更何况,我一个魔法师,不能用魔法,却要用武技来挑战一个中阶巅峰的武者,若是在请报上还不能得些便宜,岂不是太过吃亏?”


费欧娜听到这里,赶紧低头,语气里微微流露歉意:“这件事情也真的很抱歉,当初……若不是我……也不会逼得您承诺不用魔法了。”


“事情既然过去了,那就不用再提。况且也多谢你,才让我这么做……这样反而能引起更大的轰动吧。”陈道临摆摆手。


“不过……我依然十分好奇呢。您虽然是享誉帝都的魔法天才,但是……若是不用魔法,只是用武技来对付安东尼,到底……”


陈道临摇头:“这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到了那一天自然见分晓——我总不会拿自己的声誉和性命开玩笑的。”


费欧娜松了口气,看着陈道临,语气很是诚恳:“既然如此,我就不多问了……达令先生,往事历历,诸多得罪之处,今晚我就一并向您表示歉意了。今后您在帝都,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倒是很希望能和您这样的人物为友,只是担心高攀不上……”


陈道临倒是很坦然:“既然过去了,自然不用再提。费欧娜小姐这样的绝色红颜好友,我哪里会拒绝呢。”


顿了顿,他正色道:“今晚您深夜来访,又送了我这么一份情报,我心中足感盛情……一切么,不用多言,今后自见人心吧。”


说到这里,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一件事情来,不由得抓了抓头:“我倒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费欧娜小姐,不知道您是否可以帮我个小忙呢?”


费欧娜一听,心中顿时大喜。她今晚来访,摆足了低姿态,就是为了能结好陈道临,此刻听陈道临有事情求自己,自然是正中下怀,此刻自己能帮陈道临做些事情,就能让对方多少欠下自己些人情,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达令先生请说,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之内!”


陈道临哈哈一笑:“这事情呢,说起来倒是也不算太难,只是要废些手脚。我是临时才想到的……”


说着,陈道临在费欧娜的耳边低声说了一番话,让这个女人的表情顿时古怪了起来。


“呃?这……就是您的请求?”


“不错,就是这些。”陈道临点头:“我原本是想请庞贝商会出面做这些事情的。但庞贝商会毕竟是我的合作方,无双坊有他们的份子。学院也是知道的。而这场比试么,我和学院之中的一些人自然是不对付。为了公平起见,也不落人口舌,就不好让庞贝商会来出面了。您是郁金香工坊的帝都大管事,郁金香家和魔法学院又是关系密切,由您出面帮我做这些事情,也能让学院里的那些老顽固说不出非议的话来。”


费欧娜笑得双眼眯成一线,嗓音娇柔,缓缓道:“达令先生这么信任我,这事情……我就应下了,绝不会出半分岔子!”


第两百六十九章陛下光临(二合一)


第两百六十九章陛下光临


(二合一,六千字大章节。)


费欧娜的全力支持,对于陈道临来说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第二天他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喊来了胡克船长,将费欧娜交给自己的那本册子拿给胡克看了一遍。


胡克毕竟是一个实力不俗的武者,这位船长将费欧娜提供的这本册子仔细看了两遍,神色很凝重:“根据我的判断,这本册子应该没有作假。”


陈道临点了点头,他也想过这一点了——这个女人应该是没有欺骗自己。


“这本册子里的内容,对安东尼的实力进行了多方位的评估,非常全面,而且我能看出,至少有六名实力不低于我的武师一起进行了评估和推算。若是陷阱的话,六个人的言论之中,肯定无法做到如此严丝合缝。”胡克缓缓道,不过随后他轻轻叹了口气:“不过么……有些可惜了。”


“可惜?”陈道临笑了。


胡克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先生,我说实话……如果这本册子您在一个月前拿到,我自然可以根据这本册子的情报,给你制定一份富有针对性的作战策略。或许……在决斗的时候可以帮你多几分把握。但是现在么,距离这场决斗只有几天时间了,这么短短几天时间,恐怕……”


“最重要的是,你认为我是一个魔法师,武技白痴,这短短几天时间,就算是知道了对方的弱点,也没可能翻盘的,是么?”陈道临微笑。


胡克的脸色倒是并没有什么尴尬,反而正色看着陈道临:“先生,我知道你的性子是很个敢于冒险的。这点在海上的时候。我就深有体会,但是这场决斗,绝不是儿戏……”


陈道临笑了,他伸出双手,抓着胡克的双臂,凝视着对方的眼睛:“胡克,我要记住一句话。”


“……什么?”


“你,要对我有信心!”陈道临悠悠笑道:“你知道的,我并不是一个不怕死的人,我很珍惜自己的生命的。所以我绝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和前途开玩笑。我既然敢这么做。那么我就一定有自己的办法,所以……你要对我有信心!记住了么?无论任何时候,都要对我有信心!”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明知这件事情实在荒唐,可是看着陈道临的眼睛,听着他这么笃定的话语,胡克的心忽然也平静了下来。


这个海上枭雄咧嘴一笑,缓缓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胡克脸上的忧色一扫而空,随后展开这本册子。飞快道:“这上面的资料算是很有用。说起来,这个安东尼的实力果然很不错。若是我和他比拼的话,我的胜算很小,若是比武技。我都自叹不如。而且这家伙的武技绝不是那种花花架子,而是在无数次的实战之中历练出来的,他见过血,经历过生死搏杀。心智也一定很坚韧。说起来,他唯一的弱点,就是他并没有接受过系统完整的武技训练。大部分的实力都是通过实战积累经验,一句话……他是野路子厮杀出来的。所以……”


说到这里,胡克脸上路出一丝微笑:“他最大的弱点在于……下盘!”


“下盘?”


“是的,下盘!”胡克的神色很严肃:“我记得当年我在郁金香家族的时候,听一个在家族私军当当过十多年教官的人和我说过,练武这件事情,无论是练拳脚还是武器,其实两只手的本事,是最容易练的。无论是剑还是刀或者是锤子斧头,练来练去,无非就是劈砍挑刺砸挡等等几个动作。而在军队之中的教官,多半都是让士兵练这几个动作,快的话,一年半载就能练有小成。但是……最难练的,其实是下盘!”


胡克目光闪动,笑道:“战斗之中,双腿的作用比上肢要更重要。我先不说什么踢踹之类的攻击动作,只说的步伐,速度,就绝不是短期能练出来的。传统的武馆之中,高明的武师带徒弟,光是练步伐,就至少要练上一两年时间!进攻的时候,如何趋步前进,格挡的时候如何后退,侧滑步等等,都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这个安东尼,从小练武,但是却没有明师教导,他对练武有天赋,武器倒是练得很快,但是下盘的功夫绝不会练到家。因为……他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这样的老师教他。战斗的时候,什么时候前进,前进几步,步伐迈得多大,还有腿部用多少力量,如何借助腰力,格挡的时候如何借助下肢力量,如何拧腰。甚至更进一步说,战斗的时候,什么时候腾挪,什么时候跳跃,敌人退后的时候,如何追击,步子抢多快,迈多大,会对力量造成什么影响,都是非常高深的学问。”


说到这里,胡克忽然问了一句:“先生,您见过安东尼,那个家伙,他的身材怎么样?”


“身材很好啊。”陈道临有些茫然。


胡克皱眉:“我记得您见他的那次,他正好是光着上身的,他身上的肌肉如何?”


“很赞。”陈道临叹了口气,就算他看那个家伙不顺眼,但是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安东尼一身漂亮的肌肉实在是叫人钦佩。加上那张好看的脸蛋,若是拿到现实世界之中,恐怕会让全世界的腐女都流出口水吧。


他想了想,道:“胸肌解释,小腹肌肉很漂亮,还有手臂很粗,然后……”


“腰部肌肉呢?”胡克伸出手在在陈道临的小腹两侧的位置摸了摸:“这两块肌肉呢?”


“好像……还行吧。”陈道临回忆了一下:“不过他的胸肌真的好惊人啊!”


胡克笑了。


这一次,船长笑得有些轻松:“先生,您不是武者,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肌肉这种东西,外行人看来,只会看热闹。比如胸肌什么的,练的很大很结实。就会让人看上去很强壮,其实真正的力量的运用,胸肌是最华而不实的肌肉了。对于力量的运用来说,肱二头肌都算不上是最重要的,小臂肌肉的力量和上臂三头肌的力量,远远更重要!


还有,腰部的肌肉远远比漂亮的胸肌来的更实用,腰两侧的肌肉决定了一个人的腰腹力量,拧腰,弓身。等等,在战斗之中都是必不可少的动作!这个安东尼,看来是真的没有名师指点,所以一直练的也没有在正路子上。可见他的腰腹力量没有想象之中的强。”


顿了顿,胡克又道:“您看这本册子上,记录了安东尼上一次比武大会夺冠的全部过程,他几乎每一战都以压倒性的优势取胜,他战斗的时候顽强勇猛,一上来就敢打敢拼。敢于冒险,因为他搏杀实战的经验丰富,一上来就以不讲理的力量打发,狂风暴雨般的进攻摧垮对手。但是……在比武大会的历场比赛之中。唯独有一场,他赢得相对就有些吃力。而奇怪的是,这一场他赢得最吃力的比赛,对手却并不是最强的。


你看。在这一页上记录的。


这一场他的对手是一个中阶武士,从参赛者的资料看来,实力只达到了四级或者五级的实力。比安东尼要低了一级或者两级。但是偏偏这个对手却让他吃了不少苦头。这个对手身材矮小而粗壮,力量并不算很出色,但是伸手却很敏捷,很显然是一个步伐上非常出色的家伙。


我看了这上面的记录,安东尼在这场取胜,用掉的时间,是其他场次的三倍!他虽然一直占据了优势,但是全场比赛,他攻得很猛烈,对手却利用敏捷的步伐进行周旋,安东尼一度无法打到对方,大部分的攻势都被对方轻松的躲闪化解掉了。”


陈道临摸了摸额头,奇怪道:“这就奇了……我见过安东尼,他并不是那种臃肿的肌肉男,他虽然肌肉很漂亮,但是看上去并不笨重啊。”


“步伐和肌肉的关系并不是很大。”胡克笑道:“如果步伐练得好,哪怕是一个大胖子也能游刃有余。如果步伐练得不好,一个瘦子都有可能几步就被人逼到死角去。这个安东尼的步伐是弱项,他很难再正确的时机走出正确的步伐,将对手逼如自己攻势的死角之下,同时他在比武的过程里,几乎很少腾挪跳跃,因为他掌握不好时机,只要以此来藏拙。”


“那么我该怎么办?”


“下盘不好的对手,有几点都是弱项,一是脚下移动速度相对偏慢,我说的慢并不是他的步子慢,而是大部分的步伐都是浪费掉了,对于步伐好的人来说,走两步就可以躲开对方的攻击,对于步伐不好的,可能需要多走两步三步。别小看这多走的两三步,战斗的时候,就会拖慢你的攻击速度和躲闪速度。第二个是下盘不稳,如果攻击他的双腿,他就会手忙脚乱。至于第三么……你最好是引诱他跳跃腾挪。因为下盘不好的人,往往掌握不好跳跃攻击的时机!因为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战斗的时候,跳跃攻击往往威力巨大,但是同时也面临着将自己的弱点暴露。人跳跃起来的时候,可以借势,让自己的攻击更猛烈,但是同时人在半空,无法做出其他动作,无法躲闪,这就需要超强的腰腹力量,而这一点,也应该是他欠缺的。”


“总而言之,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和他周旋,用步伐和他转圈子?拖垮他?”陈道临苦笑道:“但是你忘记了,我对步伐也一窍不通啊。”


“这一点么……我相信您有办法解决。”胡克笑了笑:“至少我就知道,您有一个法子,根本不需要走路的。”


顿了顿,胡克继续道:“还有一点,武器方面,我想这家伙一定会选择用剑。因为这最符合他的形象,用剑这种武器,最符合那些贵族老爷们的风格。虽然这个安东尼据说最擅长重武器,但是以他的性子,一定会选择用剑的。这样一来,他最擅长的上肢力量,就很难用剑展现出来了。”


两人商议了许久,陈道临心中渐渐有了一套成熟的想法。


原本他还打算继续和胡克再商议一会儿,可是偏偏却有人上门来了。


夏夏跑来告诉陈道临有人来访,陈道临原本还一位是无双坊那儿出了什么事情。可等他来到了外面的客厅的时候,看见来人,不由得愣住了。


迪克森站在那儿,神色有些古怪,额头上居然隐隐的还出了点汗。


而就在迪克森的身后,站着一个人,身穿一件亚麻色的袍子,正式宫廷式样的,脸上原本带着一丝矜持的微笑,可一见到陈道临。表情立刻就变成了亲热的笑意。


“呃?你是……”陈道临看着这个脸熟的家伙,立刻就想了起来:“啊,你似乎宫廷里的那位……”


“达令法师!”这个宫廷侍者笑了笑,上前行了个礼,然后亲热的笑道:“或许我该叫您达令教授才对啊。”


这个宫廷侍者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皇宫之中曾经受到过陈道临帮助而因此保住了性命的那个人,那个皇帝身边的近侍。


只是他的名字,陈道临记得好像是叫做……


“尼尔大人?”陈道临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来,无论如何。眼前这个家伙几次接触都算是对自己很不错的。而且对方是皇宫近侍,皇帝身边的人,自己也是要好好结交的。


“您太客气了。”这个宫廷侍者赶紧垂首:“在您的面前,我哪里敢担得上‘大人’这样的称呼啊!”


尼尔抬起头来之后。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迪克森,低声道:“教授,请您这就挪步和我走一趟吧,陛下等着见您呢。”


“陛下?”陈道临一愣。随即脸色有些惊奇:“陛下……难道到学院来了?”


“您这话说的。”尼尔笑道:“您忘记了,陛下可是魔法学院的正牌院长身份啊,怎么不能来学院呢?”


陈道临自知失言。立刻打了个哈哈。


帝国皇帝是魔法学院的正牌院长,这是帝国的传统了。而当今的这位皇帝陛下对魔法学院也是十分优待和重视,平日里也是经常会光临学院的。只不过陈道临来到帝都的这几个月,偏偏这么巧,因为刺杀的事情,皇帝才极少出宫了。


所以,陈道临来到学院之后,这才是皇帝第一次光临魔法学院。


“陛下现在就在霍格沃茨分院,卡门院长那儿在陪着说话呢。”尼尔笑了笑:“说起来,陛下对您倒是真心赏识,这才刚来,坐下和院长叙话没多久,就立刻派我来请您过去。这样的重视,可是学院之中其他人都没有的啊。”


陈道临笑了笑,心中却暗想:这皇帝倒是有趣,当初在皇宫里拖着不肯给卡门答复,如今自己放话要立储了,才有胆子来见卡门吧。


只是,派人要找我过去,是为了什么呢?


看了一眼迪克森,迪克森立刻咳嗽一声,因为有一个宫廷侍者在场,迪克森只好板着脸,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达令教授,院长让我告诉你,关于三天后比试的事情,请你去对她做些汇报。”


陈道临点点头,是为了那场比试么?皇帝怎么会关注这种事情?


不过陈道临心中原本就有计划,这事情能得到皇帝的关注也是大有好处,自己要想在帝国推广魔动机械,皇室的支持也是必不可少的。


他点了点头,看了看两人,道:“我,我准备一下东西,这就和你们去吧。”


……


霍格沃茨分院院长办公室外,红羽骑将这座建筑团团围住,警戒圈已经拉到了百步之外。


虽然这里是魔法学院,可算是整个大陆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但是,皇帝就连在皇宫之中都差点遭到刺杀,所以这些宫廷侍卫绝不敢再有半分大意。


院长办公室里,旁人都出去了,只留下了皇帝和卡门两人在其中。


卡门亲手给皇帝端上了一杯饮料,皇帝捧起杯子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轻轻叹了口气:“这是西北送来的沙蜂蜜吧……哎,我记得年轻的时候曾经跟着军队,春季操演的时候去西北,军中生活清苦,当时能喝到一碗杀蜂蜜,那都是高级军官的待遇。那个时候,我就爱上了喝这东西。”


卡门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皇帝。似乎正在思索皇帝陛下话中的意思。


过了会儿,卡门才淡淡道:“陛下喜欢的话,让宫廷的采办在西北多买些就是了。或者和郁金香公爵说一声,让她给您送几车过来,也不难。”


皇帝摇摇头:“现在这时候,还是不要麻烦我那位姑姑了吧。”


这话说的意思就深了,卡门目光一闪,静静凝视了皇帝片刻,才低声道:“前几日,忽然听到陛下宣示要立储。我心中还十分惊喜。记得那次我深夜进宫,您还对这件事情……”


皇帝却摇摇头,打断了卡门的话,淡淡道:“院长遭到刺杀那件事情,我已经派人一直在追查,查到了杀手协会收到的几个委托,那些伏击您的人,有很多人是杀手组织从各地招揽来的,失败之后就全部散去了……我虽然是皇帝。但是要想一下铲除掉这个杀手协会,也是有些困难。您知道的,这种存在了上百年的组织,总有一些……”


“我明白的。”卡门点点头:“杀手组织历来就有。他们无非是拿钱做事,关键不是他们,而是幕后真凶。”


“倒也不能这么说。”皇帝沉吟了一下,沉声道:“这些做杀手生意的家伙。从前还算老实,知道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可这次却是大大的过界了。我也正好要敲打敲打这些为非作歹的家伙,让他们知道。有些事情是他们这种身份的东西,不可以插手的。”


“哦?”卡门仿佛笑了笑。


“帝都的杀手组织已经被查封了,抓了二十多个人。这两天,通过各种关系找我求情的人就有十几个,其中还有两位伯爵一个侯爵。这些家伙的影响力倒是让我都有些吃惊。可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好好的打压一下。”皇帝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杀手组织和佣兵组织从来都是不分家的。有很多时候,一些佣兵团都是临时客串杀手。要想全部禁绝恐怕很难。”卡门摇头。


“刀子锋利点无所谓,关键是握在谁的手里。”皇帝忽然抬起头来,紧紧看着卡门:“院长认为我这话说的有道理么?”


卡门皱了皱眉,心中有些古怪,看了一眼皇帝,低声道:“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这次来,是向院长求助来了。”皇帝又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正视着卡门:“我听说……您有一个弟子,叫做路西法。”


……


陈道临来到院长办公室门外的时候,红羽骑侍卫审查的身份,由那个叫尼尔的宫廷近侍带着他走了进去。


这次皇帝出行,似乎那个老皮特并没有跟着。而这个尼尔,看上去似乎混得不错,听他自己说,已经成为了皇帝陛下身边近侍的头子。


尼尔敲门进去通报之后,就请陈道临进去,然后在后面关上了房门。


陈道临走进房间的时候,立刻本能的感觉到了气氛的古怪。


皇帝陛下坐在那儿,手里捧着一杯香喷喷的沙蜂蜜,正一口一口的品尝。而卡门则站在那儿,就面向着皇帝。但是这位美女院长的神色却似乎很是不好看。


虽然这位美女院长平日里也都是一副冷冰冰的脸孔,但此刻,她的脸色不仅仅是冷峻,甚至眼神里,还隐隐的流露出了一丝……


恼怒?失望?


陈道临注意到,卡门的双臂虽然自然垂着,但是双拳却是紧握,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隐隐的泛白!她的袖角还在隐隐的微微颤动,似乎……


院长的情绪十分激动,只是正在勉强压抑着自己而已。


陈道临心中一沉,顿时就警惕了起来。


这个时候,皇帝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陈道临,脸上路出了真诚的笑容。


“啊哈,我们的达令教授来了。小达令,来来来,我听说你最近又折腾出些新的动静来了?”


第两百七十章蛊惑人心


第两百七十章蛊惑人心


听见皇帝问话,陈道临赶紧将心中的疑惑压了下去,行礼之后,微笑道:“陛下见笑了,我只是胡乱弄了些东西出来,也没想到……”


“没想到?”皇帝笑着打断了陈道临的话,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嘲弄:“你会没想到么?以我对你这家伙的了解,你会大张旗鼓的做一件事情,必定都是将前后都想得周全仔细了,才会动手。只怕现在闹出这么些动静,也早就是你心中算好的了吧?”


陈道临一怔,倒是没想到皇帝居然是这么看自己——不过皇帝倒是猜得很准啊。


陈道临心中有些警觉,被皇帝的目光笼罩,心中略一迟疑,终于下定了决心,干脆就抬起头来,笑望着皇帝,缓缓道:“陛下倒是知我。”


“我当然知道你。”皇帝哼了一声:“你做事情最是不肯吃亏。我也不管你在学院里搞什么名堂,总之只要是有益的,你只管闹腾就是了。不过么,若是弄出什么麻烦来,可都要你自己背着,学院可不会给你擦屁股。”


陈道临哈哈一笑,看着皇帝,忽然道:“陛下……”


“什么?”


“直到现在,我才真的感觉到您是魔法学院的正牌院长呢。”


皇帝也是一怔,然后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陈道临:“你倒是胆子很大,敢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


“我对陛下的忠诚可敬重,可从来不曾少了半分。”陈道临大拍马屁,却笑道:“只不过,我的尊重是放在心中,而不是挂在嘴边的。”


皇帝点头,脸色却出乎意料的有些凝重起来:“你说的不错。许多人把忠诚挂在嘴边,可真出了事情的时候,却跑得比谁都快。你这小子。在我面前时常不拘礼数,但是出了事情,你却能挡在我的身前。好了,小子,今天的马屁拍够了。现在你不要躲躲闪闪,实话告诉我,对这次的比试,你有多大的把握?”


“陛下说的是哪一场比试?”陈道临故意装傻道。


“哼!”皇帝似乎有些不悦:“那个叫安东尼的东西,不过是一个戏子罢了。你若是会输给他,那么你这宫廷法师也不用干了。直接就滚出帝都去吧!我可从来不会担心我看中的人,会输给那么一个戏子。”


陈道临没办法,只好苦笑道:“那么陛下问的是……我和学院里的人的比试?”


皇帝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卡门,才道:“你上的那几次课,所有的授课内容,还有你的教材,都有人送到了我的手里。我仔细看过了。虽然我还不明白你的这些学识是从哪里来的,但是我也能看出。你心中谋划的十分远大,你弄的这套东西,若是真的做了出来,对国对民。都是大有好处的!若不是这样的话,你以为我会容许你在学院里胡乱折腾?”


陈道临这才放了心,有皇帝的支持,那倒是真的什么都不用怕了。


“其实你的这一套。喜欢郁金香公爵杜维似乎也曾经搞过,只是很快就放弃了。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陈道临想了想,就笑道:“自然是因为教会。”


“不错!”皇帝的神色很严肃:“你这一套东西。现在只是在学院之中推广,就受到了魔法师们的抵触和争议,若是推广到学院之外的话,教会中也肯定会大肆反对!昔年郁金香公爵弄出来了飞艇,帝国后来扩建了一支空中军队,可纵然如此,郁金香公爵也不敢太过张扬,他能弄出飞艇这东西,也超出了魔法的范畴,可以让常人就飞上天空。这个东西,应该就是你说的所谓‘力量’了吧。”


陈道临点了点头。


罗兰帝国有飞艇这东西,他早就知道的,杜维弄出来的飞艇,让罗兰帝国拥有了空中的力量,虽然这个力量在陈道临看来还十分的脆弱和原始,但是在这个冷兵器时代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十分难得了。


当然了,罗兰帝国的飞艇还十分原始,只能说的停留在了热气球的层面。


至于像现实世界之中世界大战时候德国人弄出来的齐柏林飞艇那种庞然大物,都是罗兰帝国绝对弄不出来的!


但是杜维没弄出来,不代表陈道临弄不出来。


他心中其实早就有了一套想法,原本的打算,也是等学院的比试之后,自己能压服了学院之中的反对声音,然后引起了皇帝的关注,到时候再找机会说服皇帝。


可没想到这位皇帝实在是一个明白人,居然早早就看穿了自己的用意,也看穿了“魔动机械”这个东西,可能会带来的巨大益处。


这样一来,到让陈道临的问题简单得多了。


他略一沉吟,干脆就笑道:“陛下,既然您这么说了,我也不妨将我心中的盘算说给您听吧。”


“嗯!”


皇帝点点头。


陈道临笑道:“不知道帝国目前的空中力量,可以做到什么程度?最大的飞艇能承载多少战士?能持续飞行多远的航程?可以执行那些作战任务?”


皇帝听了这个问题,虽然是皱眉,但是也很快做出了回答:“虽然这些算是军事机密,不过么……倒也不用瞒你。前些年军方制作出的最新的飞艇,可以承载最多两千公斤,如果是运输人员可以承载二十五人,只能执行简单的侦查任务。如果减少乘员的话,可以运载一些火药爆弹,可以执行空投轰炸的任务。嗯……除此之外……”


陈道临笑了,这次不等皇帝说完,他就点头:“和我预想得差不多。我研究过帝国的飞艇这东西,说穿了,其实只能算是一种热气球。利空燃烧的空气轻度让飞艇漂浮起来。理论上来说,要想承载重量加大,就必须加大热气球的体积!可是这终究不是正确的路子。”


皇帝皱眉:“你是说,昔年郁金香公爵杜维殿下做错了?”


“不!当然不是!”陈道临的语气很严肃:“杜维绝没有做错!他做的是一件极正确的事情!但是热气球这东西,只是他指给了这个世界的人一条路,一个可能性。就是用魔法之外的办法,也可以做到这些事情!这是一种开创性的思路!杜维的用意其实并不是让后人持续的研究热气球这种没技术含量的东西,而是希望后人能打开思路,想出更多更好的办法!但是可惜的是,后人都实在太蠢了,太过拘泥于杜维走出的这条思路,反而把自己困死了。杜维弄出了热气球,后人就一股脑儿的拼命研究热气球,想着让它如何变得更大更快更好……却忽略了,用其他的办法。或许也是可以飞的!”


“嗯?”皇帝眼睛一亮。


陈道临的这番见解,倒是让他有些新奇的感觉。


“热气球实在是一种技术含量很低的东西。当年杜维弄出来这东西,也是受到环境和条件的限制,只能做到这一点了。可如今已经过去一百年了,后人却还在干着什么?说起来可笑,杜维教会了大家一加一等于二,可后人就一股脑儿的困死在了一加一等于二,永远都在研究一加一等于二,却没有人去想到研究二加二等于四……”陈道临笑道:“我们说回热气球这东西吧。要想它飞得更快飞得更高载重更大,就要热气球的体积加大,但是体积加大并不是正确的路线。”


“不错,最早的热气球都是用牛皮羊皮来制作。”皇帝苦笑道:“但是军方研究到了极限。牛皮羊皮的材料已经不足以制作更大的热气球,这些年一直在研究更好的替代品,想研究出一些特殊的布料来,但都失败了。”


“因为热气球这东西原本就不值得去研究太多。”陈道临撇撇嘴。


现实世界之中。热气球根本就是古董货了。


“那么……你能做到什么程度??”皇帝直接问道。


“如果……我可以做出一种飞行载具,一次性可以运载巨量的人员或者物资……比如说,就如同一条船那样呢?比如说。我可以造出如同海魂号战舰那种巨型的空中载具,上面可以运输上千全副武装的军队,可以加载弩炮,甚至是魔导炮……”陈道临说道这里,微微一笑:“陛下可别着急否认,别忘了我现在可是魔法学院的教授,我拥有一级授权。我可是直到的,学院的研究院一直在研究着魔导炮这东西。而且已经成功的做出了复制版了。”


皇帝却神色巨震,他丝毫不在乎陈道临对于魔导炮这个原本应该保密的东西的了解,忽然就起身站了起来,紧紧盯着陈道临:“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做出像海魂级战舰那种巨型的空中载具?还可以运输上千人的承载量?可以装载弩炮,魔导炮……可以在空中向地面攻击?!”


“是的。”陈道临撇撇嘴巴:“从技术角度来说,这一点对我来说并不太难。”


“混账!!!”


皇帝忽然勃然大怒起来,他指着陈道临的鼻子,大声喝道:“混蛋小子!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早拿出来!!你可知道,如果帝国能拥有这等利器,将是多大的一种优势!!我们可以随时随地的用这种空中载具,将帝国的军队运输到任何一个地方!可以完全无视兽人的军队,兽人的防线,兽人的军队部署!我们甚至可以将一个军团的军队直接空投到兽人的都城去!!空中就是帝国的领域,就可以直接扭转我们和异族的力量平衡!甚至,甚至……”


“甚至彻底见那些异族解决掉,似乎也不是很难。”陈道临淡淡道。


皇帝的呼吸急促,瞪着陈道临。


“但是……陛下,我认为,这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情。”陈道临淡淡道。


“这,这还不算了不起?”皇帝正要激动,却忽然意外的冷静了下来,他缓缓坐下,看了一眼旁边的卡门院长:“卡门院长……这小子说的这些事情,你……之前知道么?”


卡门的脸上也满是震惊,这个女人惊奇的盯着陈道临,摇头道:“我……不知道。”


“好……”皇帝又看了一眼陈道临。忽然厉声喝道:“来人!!”


门外很快就走进来两名穿着统领军服的红羽骑将领。


“传令!从现在开始,这个房间设为禁区!让红羽骑将警戒线设在外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房间五十步,违令者斩!擅闯者格杀勿论!”


两个红羽骑的将领神色凛然,也不敢多问,躬身出去执行了。


陈道临听见了外面传来了一阵混乱,随着红羽骑侍卫的纷纷行动,他很清楚,外面已经警戒了起来。


“达令陈!”皇帝严肃的盯着陈道临:“现在。你给我好好的说说清楚!”


陈道临笑了笑,居然缓缓走到了桌前,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沙蜂蜜,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才笑道:“陛下,我要先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


“我们罗兰帝国一直崇尚魔法文明。那么我倒要问问陛下,什么才叫做‘魔法文明’呢?”


“呃?”


这个问题,不仅皇帝回答不出来,就连卡门也呆住了。


……


“罗兰帝国的魔法传统有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甚至早在罗兰帝国开国之前。人类就出现了魔法师这个特殊的存在。”陈道临淡淡:“魔法师可以做到正常人类做不动的许多事情,可以飞天入海,可以排山填湖,可以呼风唤雨。可以动辄屠灭一个小城镇,高明的魔法师甚至可以一己之力对抗一支军队……”


说到这里,陈道临的语气却充满了嘲弄:“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这次回答的是卡门。


“但是我想说的是……这有什么用?”陈道临问道:“成千上万年过去了,能做到这些的依然只有魔法师。普通人依然做不到。这个世界,几千年来,从没有真正的改变过!魔法师依然神奇。普通人依然平凡。魔法师就算再厉害,于国于民,或者说对于整个人类来说,又有什么益处?”


“…………”


“…………”


两位大佬都是无言。


“当然了,魔法师很能打,战斗力很强。面对外族入侵的时候,魔法师能以一当百。”陈道临的语气却充满了嘲弄:“可是这有什么用?我想说的是……陛下,什么才叫做‘文明’?弄出几千个能飞天入海的超人一样的魔法师,并不算什么‘文明’,因为整个人类世界有数千万人口,而这数千万人口,其实和魔法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甚至可以说,对于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来说,魔法这东西,有和没有,其实没什么区别。他们生活之中和魔法不会产生一丝半点的交集。魔法没有改变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改变人类这个种族,没有让人类这个种族从根本上得到任何提升,唯一做到的,就是造就了几千个可以超然其他同族之上的‘特权超人’。仅此而已。”


皇帝的神色先是愤怒,然后渐渐的生出了一丝兴奋,他目光闪动:“达令,别卖关子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比如说我刚才和你讲的,那种可以媲美海魂级战舰的空中载具,可以运载上千人……这东西,我说出来,可是陛下您却只想到了如何运用到战争上去。但是在我看来,这种东西若是一旦出现,对帝国而来,能带来最大益处的,绝不是战争!把这东西运用到战争上固然是可以的,但是如果只用在战争上,那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陈道临笑道:“试想,将这东西运用在民用用途上,对罗兰帝国会带来多大的改变?”


这一句,让皇帝和卡门同时陷入了震撼之中!


……


“西北的特产可以轻松的通过空军运输到帝国,这就节省下了海量的陆运的人力物力和牲畜之力!东海海外淤积的大量海上资源,可以顺畅的运输到内地来,节约了大量的生产的时间和运输成本。一个人坐在东海,可以轻松的品尝到西北的沙蜂蜜,而再也不只是贵族老爷们的特权。从西北到东海行省,若是现在要走一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可如果用这种载具,或许……只需要两三天?您想想,加入某个地方发生了灾难,需要粮食赈灾。那么可以用这种载具,在两天之内就运输去海量的粮食!


我所知道的,帝国南方的人口远远比北方要多得多,但是南方的土地越来越少,北方的土地却闲置很多,如果要运输人口去北方……需要多少成本?


再想想,东海的沿海各种加工工业工坊需要大量的劳动力,但是本地的人口就那么多,人力成本越来越高。而南方的人口可以顺畅的跑去东海找工作……虽然很多人不愿意离乡背井,但是如果有了这种载具,那么回家只需要一两天的时间,农村的人口可以顺利的外出找活儿干,可以调动大量的荒废的劳动力!而且还可以随时回家……这样一来,是什么局面?”


陈道临说到最后:“这种好东西,如果只用于战争,您看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呢?”


皇帝已经听得面红耳赤,而陈道临微笑着,又甩出了第二枚重磅炸弹。


“陛下……除非了这载具之外,我还有一个想法。”


重要通告!!


明天,开始,爆发!!爆几天不知道,反正一直爆到我血槽耗尽为止!


第两百七十一章惊闻(上)


第两百七十一章惊闻(上)


“我之所以说帝国的‘魔法文明’只是一个笑话,这话虽然刻薄了些,但却并没有说错。”陈道临侃侃而谈:“现在的魔法力量根本没有真正运用到和民生有关系的领域,没有为这个国家真正的产出过什么巨大的利益和财富价值,没有给这个种族带来什么质的改变,没有让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享受到魔法带来的任何好处或者便利。这就根本不配被称之为‘文明’!”


说着,陈道临故意顿了顿,看着皇帝和卡门复杂的神色,才继续道:“我来到魔法学院的时候,看见了魔法学院里有好几处水系魔法阵,可以让学员们在各个地方都随意取水饮用。这便是一种进步,一种便利。可这种变化紧紧只限于在学院之中。远的不说,就连近在咫尺的帝都,都享受不到这种便利。别说那些普通的民众的,就算是那些豪门贵族,也依然要喝水渠里的水,喝井水——当然了,贵族们可以划定特定的水域,享受到最好的水源。但是……如果设想一下,如果帝都里人人都可以如魔法学院里这样,人人都可以引用到有魔法阵弄出来的最最干净的水源,那么会是一个如何的景象?


再譬如穿衣,人人都需要穿衣,虽然帝国现在的纺织业比百年前有了很大的进步,但是丝绸和特殊的布料依然昂贵,因为产量稀少。我见过庞贝商会和郁金香工坊里的纺车,还停留在人力手工操作上……如果,假如,可以用上魔法的力量,使用魔法来操控这些器械呢?效率可以增加多少?产量可以增加多少?岂非是人人都可以穿得暖穿得好?


再说食物,帝国的粮食产区集中在南方。按照正常来说,一户农户只能操持几亩田地。多的话就根本估不过来了。大量的劳动力都被限制在了农田上。可以说,罗兰帝国根本不是什么‘魔法文明’国度,依然只能算是一个农业国度。


耕田犁地,收割这种最最耗费劳动力的事情,如今还只停留在使用牲畜的阶段,如果我能造出一种器械,可以将魔法的力量使用在其中,代替牲畜,甚至远远超过牲畜,那么……假如出现这么一种局面。原本需要十个人才能忙得过来的土地,只需要一个人就可以完全的照顾好。岂不是就可以将多出来的九个劳动力从田地劳作这种解放出来?


一头牛可以耕几亩地?需要多长时间?还需要养活牲畜,需要休息。但是如果用上魔法器械,可能这一切都不是问题!魔法器械不需要吃饲料,不需要休息,只要养护得好,可以限制的工作!”


陈道临说到最后,皇帝和卡门的脸色已经越来越精彩了。


只听陈道临缓缓道:“衣食住行,是人类生活必不可少的四项。如果能将魔法的力量引入到这四个领域之中。那么整个人类的文明,会往前迈出多大的步子?整个人类的种族层次,将会远远的将其他种族甩到身后去!


炼金术师的地位已经被推崇的很高了。哪怕是在魔法师行列之中,炼金术师也是极为高贵的存在。但是我依然觉得。这样的地位还根本没有真正体现出炼金术师的价值!


炼金术的价值,并不只是能制造出几件魔法铠甲,几柄魔法武器,制造出几个魔法卷轴。魔法装备……这些都是小道而已!炼金术师的价值应该是能制造出那些具有更广泛作用的魔法器械!


陛下,这才是我倡导‘魔动机械’的最终目标!


我们造出一个能承载千人的飞行魔法载具,可以让运送上千普通人的东西。远远比一个飞得更快的飞天扫帚要重要。


我们造出一个能代替牲畜耕田的魔法器械,也远远比造出几柄魔法加持的刀剑更有价值!


我们造出一个能代替人力的魔法纺车,能提高纺纱产量的东西。远远比造出什么防御力刚强的魔法加持铠甲有用!


我们造出能提供更人喝到干净的水的魔法阵装置,也远远比做出几个魔力增幅戒指,或者做出几张魔法卷轴要更珍贵!”


皇帝和卡门的脸色已经彻底发生了变化!


皇帝虽然依然还坐在那儿,但是双手却已经紧紧的抓着扶手,手指都在微微的颤抖着!而卡门院长,则呼吸急促,那张艳丽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达令……你说的这一切……都,可能实现么?”


皇帝一字一颤的问道。


陈道临轻轻吐了口气,退后一步,弯腰对皇帝行礼,微微笑道:“陛下,只要您肯支持我,我说的这一切,都不是梦!”


皇帝沉吟片刻,毕竟是身为帝王,虽然陈道临描绘的一番前景,让他这个皇帝十分兴奋和心动,但是身为帝王,毕竟也有自己的考量——而且这种事情,也不是只听陈道临这么一番豪言壮语就会真的彻底笃信的。


“卡门院长。”皇帝沉吟完毕之后,却扭头望向了卡门。


“陛下有什么吩咐?”


“我记得,我身兼魔法学院的院长,是有权行使院长特权,我的决定是可以不用通过学院的委员会而直接决议的,是么?”


卡门闻言,脸色微微一动,却立刻弯下腰去,对皇帝深深一躬,语气很是郑重:“陛下,整个帝国在您的统治之下,魔法学院更从来不曾游离在皇权统治之外!您当然有这个权利!”


“好!”皇帝腾的站了起来,大声道:“那么,我以魔法学院院长的身份行使院长特权,从今天开始,授予达令陈教授魔法学院的特级授权!可以随意查阅和调去学院之中所有研究机密的一切资料!”


卡门神色不变,似乎早在皇帝开口之前就猜到了这个结果,点头缓缓道:“是,我会立刻将您的决定传达给学院的委员会。”


说着,卡门又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这个家伙,带给自己的惊奇可是越来越大了!


陈道临居然神色也是并不如何激动,仿佛也早就预料到了这种结果。


“达令教授!”


皇帝忽然换了这种正式的称呼,让陈道临赶紧神色一肃。躬身垂首聆听。


“……达令教授!”皇帝又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他的脸色凝重,语气十分郑重,缓缓道:“你的一番言辞,的确让我很心动。虽然你所描绘的前景十分动人。但是这么重大的事情,口说无凭。在你没有证明你真的有这样的能力之前,我给你的支持和信任,还是有所保留的。所以……我只会先给你这个授权,有了这个授权,在学院之中。你可以和所有分院院长一样,随意的查阅和调取学院之中的一切机密魔法研究成果。包括你说的魔导炮的研究实验室的所有的成果……总之,这是我给你支持和信任的第一步。”


说到这里,皇帝故意顿了顿,才正色道:“想要更多的支持,那么就证明给我看吧!向我证明,你的这番言辞,并不只是说大话蛊惑人心!向我证明,你真的有能力做到你描绘的这一番诱人的前景!而……后天的那场学院内的比试。就算做是你的第一次考试!如果你能顺利的赢得学院之中的比试,让那些魔法师都心服口服,你能展现出你所谓的‘魔动机械’的强大力量——到那个时候,我才会给与你更多的支持!!”


陈道临立刻躬身领命。


对于皇帝的这个要求。他并不意外。


这位陛下原本就是一个很聪明的皇帝,绝不是昏君。所以自然不可能因为随便一个人的一番忽悠和蛊惑,就做出什么重大决定,或者是轻易的全力相信一个人。


自己说得天花乱坠。也总要做出点实绩来,才能进一步的取信皇帝。


原本皇帝是打算让陈道临带他去无双坊里去瞧瞧,看看这个小达令到底为后天的学院比试准备了什么秘密武器。


但是被陈道临这么一番宏伟蓝图说动之后。皇帝忽然全无兴致了——他心中想着那些诱人的伟大前景,对于一个学院里的小小的比试,实在是很难再生出多少关切。


况且……陈道临如此自信,那么如果一个小小的学院比试都通不过的话,自己也根本不用和他废话了。


皇帝起身离开,出门之后,就在一大群红羽骑护卫的簇拥之下离开了学院。


陈道临和卡门院长两人一直送到了学院大门之外。


等皇帝的车马队伍远去了之后,卡门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陈道临,看着这个年轻人神色从容眼神坦然,卡门忽然心中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来。


仿佛……自己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的家伙。


“达令。”


“院长。”陈道临客客气气的笑着。


“你……跟我来一下。”卡门欲言又止,却终于长长叹了口气。


两人又一路回到了霍格沃茨分院,回到了卡门的办公室。沿途有不少学员看见二人,都纷纷行礼,神色极为恭敬。


若是换做往日,以卡门的冷峻性子,是从来不假颜色的,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卡门居然很是耐着性子的停下了几次,对学员还礼,甚至还站住了脚步,对一个认识的学员随口勉励了两句。这样的举动,顿时让对方受宠若惊,一脸呆滞的表情。


回到了办公室里,卡门亲手关上了房门,让陈道临坐下,居然又亲手给他倒了一杯水。


这倒是让陈道临有些坐立不安了,他脸上的轻松淡定的表情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惴惴。(未完待续。。)


第两百七十一章惊闻(下)


“达令,我问你……”卡门站在陈道临的面前,居高临下盯着陈道临的眼睛:“你今天对陛下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么?那些前景,那些想法……都是真的,你都能做到?”


陈道临放下杯子,正要说话,卡门却忽然又一摆手,自己就自言自语说了下去。


“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虽然或许换做旁人,会以为你是故作大言蛊惑人心,但是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有出sè的天赋,相对于你的年纪,你已经取得了非常出sè的成就。所以你实在没必要撒这种弥天大谎来谋取前程。而且……我相信你!”


听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陈道临心中居然生出了几分感动来。


仔细想来,这位美女院长,倒是一直对自己是十分好的,这种好是发自真心的器重和欣赏,不带半分功利sè彩的。


“我想我之前是错了,我不该让你去见希洛亲王……你这样的人,就应该远离政治这种东西,远离夺嫡这种危险的政治游戏。好在现在时间还不晚……我知道你这几天一直忙着无双坊的事情没有去皇家别院,那么……现在你也不用再去了,这件事情,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陈道临此刻倒是露出了几分为难的表情,他苦笑道:“院长……您对我这样的爱护,我实在是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惭愧。不过……这皇家别院,我还是要去一趟的。”


“为何?”卡门皱眉:“你何必再卷入这种危险的游戏?难道……难道……难道你也想投机这场政治游戏,靠夺嫡的事情来谋一个富贵前程?达令陈,你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陈道临赶紧恭恭敬敬解释道:“院长,您误会了!若是您昨天和我说这些话,我自然是乐得从这件事抽身!我哪里是想参与这种危险的事情。这种事情,我躲还唯恐不及呢。”


说到这里,陈道临的脸sè发苦,无奈的笑道:“只是……我今天上午已经派了我的弟子去了皇家别院送了帖子,和希洛亲王约好了今晚要登门拜访的。既然已经说定了,那么现在要我忽然说不去,只怕对亲王殿下不敬啊……”


卡门闻言不由得一呆,然后她跺脚叹息:“哎!这事情都要怨我!哎……你居然已经和殿下越好了,那么……这不去就不行了。这样吧……你今晚登门拜访。和殿下只谈风月,对于dìdū的局势,你只字不提吧。”


说到这里,卡门神sè十分郑重:“达令!现在无论是我还是陛下,都对你十分看重!你今天描绘的这番话。将会带来多大的震动……我现在也实在难以估算。但是我的能告诉我,你这样的年轻人,我必须要好好的保护你,绝不能让你白白的折损在那种无聊而危险的政治游戏之中!你谨记我的话,今晚你去见亲王殿下,只谈风月,不论其他!明哲保身第一。记住了么?”


陈道临心中越发的感动,郑重的点头:“院长,我记下了!”


卡门得到了陈道临的保证,可神sè却并没有半分的轻松。反而眉宇之间的忧sè越来越浓,浓得仿佛已经化解不开。


看着院长蹙眉不语,陈道临才低声试探问道:“院长……难道,您还有什么烦心的事情么?”


卡门抬头。看了陈道临一眼,原心中是不愿意说的。可不知道为何,看着陈道临诚恳清澈的目光,她心中忽然一动,才长长叹息:“我想……我恐怕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说到这里,她又摇了摇头:“幸好,今天陛下来访……而你又说出了那些话。这个错误还可以得到及时的纠正,不会造成太严重的后果。我……倒是不担心希洛殿下,殿下原就xìng子恬淡,不喜欢争夺权势。倒是你……我之前想错了事情,却差点把你给连累了。”


陈道临不是蠢人,他略一品味,就从卡门院长的这几句话里品味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心中思索了一下,忽然就脸sè一变:“院长……难道……是陛下今天对您说了什么?”


卡门听了,身子一震,静静的盯着陈道临,良久良久,她才惨然一笑。这一笑,花容失sè,脸sè也仿佛苍白如纸!


“达令!有的时候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地方,什么样的环境,才能调教出你这样的家伙。”卡门缓缓道:“你在魔法上的天赋让我十分欣赏,而偏偏你又不是那种传统的魔法师,你很是聪明机灵,而在政治上的嗅觉也很是敏锐……你这样的家伙,我真不知道,到底什么路才最适合你,不会浪费了你的天赋了。”


“院长,您这样的话,实在是让我……”陈道临刚要谦逊几句,卡门却已经一摆手,缓缓道:“达令,我刚才告诉你,今晚去见希洛亲王,切不可提及任何dìdū的局势,绝不能把自己卷入这时局之中!亲王殿下的别院之中,护卫中自然有皇帝的心腹,无论你和殿下在一起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第二天就会摆到皇帝的案头上去!如今你已经因为今天的方才这一番献策而得到了皇帝的真正赏识——是的,我说的是真正的赏识!如果说从前陛下待你虽然也不错,但是还只是停留在对一个年轻后辈的欣赏层面。但是这次可不同了,我能感觉到陛下对你的态度已经有了巨大的改变,陛下现在已经将你当做了真正的……有用的重要之人!”


卡门语气越发的严厉:“所以,陛下心中的这种地位,得之不易,你切不可再做份外之事!否则的话,只怕前功尽弃,一旦陛下对你生出厌恶,那么……一切都葬送了!”


陈道临听的心中越发的忐忑起来,他已经隐隐的想到了一个可能xìng!


听卡门的意思,如果自己还按照计划那样的去游说希洛亲王争夺皇储之位,就会引发皇帝的反感和厌恶。那么……


“院长!”陈道临失声道:“难道陛下……他……无意立希洛亲王为皇储?!”


卡门神sè一变,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陈道临,过了好久,她才满脸苦涩,勉强的点了点头!


“是的……陛下,属意……不在希洛亲王!!”


……


虽然从卡门院长神sè之中的沮丧和忧虑,已经看出了些苗头。但是此刻,当这句话真正的从卡门院长的嘴巴里说出来的时候,陈道临依然被狠狠的震了一下!


皇帝……居然属意不在希洛亲王?


居然……不是希洛亲王?!


……


无论是dìdū的市井之中。还是上层社会的贵族圈里,帝国的各界大佬,不管是属于哪一派系,哪一个立场的。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中其实都是公认的:在这场皇储位置的悬念之中。最终折桂之人,可能xìng最大的,就是这位希洛亲王!


虽然说希洛亲王不喜权势,不理政治,醉心于逍遥自在,好好一个帝国亲王,居然自降身份。跑去钻研美食——背后笑称他是“厨子亲王”的人可实在不在少数。


但是,无论如何,他是皇帝的亲弟弟!


仅仅这一条,就足以压过许多许多的欠缺了!


他是皇帝的亲弟弟。虽然逍遥闲散了些,但是品xìng却不坏,并不是那种为非作歹的纨绔亲王,除了说他有些不务正业之外。其他的风评都还算是很不错的。


最重要的是,其他的竞争者都有巨大的缺陷!


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就不说了。除非皇帝脑子坏了,才会把皇位交给那些家伙——除非是皇帝想让自己这一族彻底灭绝!


至于哥特,虽然也十分出sè,但是哥特身上的军方派系sè彩太重!而且从血缘关系上,毕竟不如希洛更亲近。最重要的是,哥特的支持者之中,有些人做事情太无底线,聚集了一批真正的政治投机者。这一点肯定是会让上位者不喜。


可偏偏……现在卡门口中说出了答案!


皇帝……不选希洛!不选自己的这个唯一的亲弟弟!


不选这个唯一可以继承皇族血脉的人!!


那么自然而然,皇帝的选择就很明确了!


他选了……哥特!!


但是,这实在是叫人太难以置信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皇帝怎么可能放着自己的弟弟不选,却决定将皇位交给一个外人?!


身为一个帝王,居然忍心不将皇位传给自己最亲的亲族,而是拱手让给外人?万里江山,拱手送给了外族?!


皇帝难道脑子坏了么?


……


陈道临是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的,他忍不住问了一句:“院长……这……是真的么?您……不会是判断错了吧?难道陛下……今天亲口告诉了您他的选择了么?”


卡门的神sè很是苦涩,她缓缓摇头:“陛下……倒是没有亲口说要选哥特。”


陈道临点点头:“那么,会不会是院长您会错意了呢?”


卡门苦笑,笑得十分勉强:“这等重要的事情,我岂能会误解?陛下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却已经暗示得十分明显了。”


“暗示?什么暗示?”


卡门不语,沉默着走到了窗前,背对着陈道临,远眺窗外。


她那窈窕清丽的背影,居然看上去有几分索然萧瑟的味道。


过了许久,卡门才用一种没有感情的声音,缓缓道:“达令,后天学院内的比试,我恐怕不能在现场观摩了,也没有几乎第一时间祝贺你的胜利了。”


“……什么意思?”陈道临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陛下今天来,托我帮他严查上次夜晚伏击行刺的事情,而且也不知道陛下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是关于路西法的……陛下派我离开dìdū,去南方一趟,追查这次杀手组织的幕后之人。”


嗡!


陈道临只觉得脑子一热,顿时就呆住了!


卡门?离开dìdū?去南方?


现在?!!


居然在现在这种时候?!


……


卡门是魔法学院的头号人物,同时在立储的问题上,她也是一直支持希洛亲王的。


这一点,卡门自己曾经向陈道临承认过,而且……皇帝也绝对是十分清楚明白的!


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皇帝已经明确宣告,会在新年庆典上宣布皇储人选!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把卡门支开dìdū,远远派去南方!


把一个支持希洛亲王的重量级人物远远的支开……


这用意,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了?


“陛下并不是不信任我。我仔细想来,这也是身为帝王的手腕,不得不为。换做任何一个皇帝,也会这么做的。”卡门摇头:“在支持希洛殿下的人之中,我算是最瞩目的一个,身份地位超然,而且还隐隐的和郁金香家有关系。更加上我遇刺的事情,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哥特那一派系的人做的。所以……陛下如果要立哥特,就必须要防着我会反对,早早的调遣开我,让我离开dìdū,一来是为了确保不会出问题,二来……其实也是保护我。”


卡门虽然这么说,但是语气依然有些惨然。


毕竟,就连卡门自己都认为那次刺杀自己的人肯定是哥特的支持者,如今皇帝却偏偏打算立哥特为皇储了,卡门纵然xìng子再冷淡,也不会毫无芥蒂的。


“可……可……”陈道临有些着急:“就算陛下派你离开dìdū……也不一定就真的会……”


“陛下今天亲口告诉我,他已经调哥特从北方前线回来了!就任王城近卫军副统领之职。这条密令,已经在十rì之前派人送去了。哥特会在新年庆典之前赶回到dìdū的。”


陈道临终于叹了口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事情就真的无法再挽回了!


虽然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会做出这么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


但是,在立储之前,将希洛派系的重量级大佬远远支开,然后又密令召哥特回dìdū,而且赶在立储rì之前!


若是这样还不明白皇帝的用意,那岂不是太过白痴了?


就在陈道临陷入沉思的时候,卡门又忍不住叮嘱了几句:“你千万记住,这件事情,希洛亲王已经再无半点机会了!所以今晚你去拜会他,绝不可说半句不该说的话!否则就是引火上身!皇家立储这种事情,是绝不允许外人妄自插手的!而且皇帝的意思一旦明确,若是再有人敢在这种关系国的大事情上和皇帝唱反调……那么到时候,无论是谁,哪怕皇帝再赏识你,你对皇帝再有用,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把你拿掉!”


陈道临赶紧点头。


他如今可不傻了。


当初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对这个世界也还没有一个严肃正确的认识——当时的陈道临还有些二百五的xìng子,懵里懵懂的就胆敢伙同洛黛尔一起,破坏了李斯特家族的联姻计划。


结果就差点引来杀身之祸。


这种豪门之间的联姻利益就已经让自己小命送掉了。


更何况这次可是皇帝立储!这等事关国的大事,若是自己敢坏了皇帝的大计,就算这位帅哥皇帝再怎么和自己投缘喜欢自己,那也是绝不能容忍的!


陈道临如今可不是当初“初到贵境”的心态了,这个世界……可是会吃人的!


(说好的爆发,但是今天有事,爆不了太多啦。两更送给大家,明天至少三更哦~)


第两百七十二章气度迥异


快到傍晚的时候,陈道临早早的备车出门前往皇家别院准备去拜见希洛亲王。


有了卡门的叮嘱,陈道临对今晚的这次会面倒是轻松了许多——至少卡门的警告已经让他很清楚了现在的局面。


皇帝既然已经有了心意,那么自己就乐得不用淌这浑水了。况且,这位希洛亲王也是个闲散之人,今晚的这次会面,想来应该还算轻松。大家随意聊聊风月啊美食啊什么的,倒也轻松自在。


因为是去见希洛,护卫什么的倒是不用担心,陈道临只带上了达格利什这个家伙当随从,好歹也是一个学者出身。这种轻松的聚会,带他去说不定能帮上自己些什么。


马车是学院之中的,以陈道临的授权,学院之中自然会划派给他一辆马车使用,而车夫也是学院之中的。


路上的安全已经不用担心。连续两次出事,皇帝震怒,已经派了王城近卫军将城郊附近彻底的扫荡了几遍,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想来在新年庆典之前应该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了。


……


马车到了学院大门口的时候,路过了无双坊,陈道临却正看见了在无双坊门前,德古曼斯还有几个年轻的学员正站在那儿说话。


原本陈道临也没在意,可忽然一眼看见了在几个人之中站着一个一身银色魔法学徒袍的萧德尔,他那头红头发实在太过醒目,纵然是在人群之中,也能一眼看见。


陈道临看见他们的时候,德古曼斯正一脸激动的对着萧德尔说着什么,而身边的几个学员也都是神色有些不太好看。而萧德尔却神色冷冷淡淡的,微微抬着下巴。脸上似乎有些淡淡的不以为然。虽然德古曼斯越说越激动,可萧德尔的目光却根本没有看向他,而是挪到了别处。


陈道临看见这场面,就有些皱眉,叫车夫停下了马车来。


几个学员看见了马车停下,车窗里露出了陈道临的脑袋,顿时就停止了争执。


德古曼斯为首的学员们立刻赶紧面对马车弯腰躬身行礼,萧德尔似乎愣了一下,也不慌不忙的行了礼——只是陈道临分明感觉到,这个家伙即便是向自己行礼的时候。那种骨子里的骄傲的味道也是无法掩饰的。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陈道临干脆走下了马车来,看着面前的这几个家伙。


德古曼斯已经私下里向自己拜师了,在无双坊之中算是自己的嫡系心腹,而他身边的另外三四个学员,也都是学院之中的佼佼者,而且陈道临大略扫了一眼,都是和德古曼斯一起的分院魁地奇球队的队员。


倒是萧德尔,站在众人身边,却隐隐的游离在人群之外。仿佛很是不合群的样子。


“老师……您怎么来了。”德古曼斯的脸有些涨红。


陈道临对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其他众人,皱眉沉声道:“有什么话可以再里面商量,再不济的话。回学院里大家慢慢谈。你们也都是未来的魔法师,站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争执,像什么样子?况且……我说过的话难道你们都忘记了么?无双坊里的事情,出了这大门。就不许再谈论半个字!”


德古曼斯的脸色更红了,眼神复杂,表情也显得很是古怪。但是却终于垂下头去,咬了咬牙:“老师批评的是,是我们举止不检,还请老师责罚。”


德古曼斯主动道歉,其余的学员都是一脸愤愤的样子,陈道临还要说什么,却忽然听见一个学员忍不住低声嘟囔道:“咱们又没做错,做错的是别人……”


“嗯?”陈道临耳朵尖,自然不会漏掉这一句,他眯起了眼睛,看了一眼那个嘟囔的学员,淡淡笑道:“嗯,你是叫莱斯特是吧?你方才说的什么?”


这个莱斯特脸一红,正要说什么,德古曼斯却悄悄的一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说。莱斯特咬了咬牙,只好垂下头去,但是眼神却依然很是不甘的朝着萧德尔瞥了一眼。


陈道临心中有了数,越发的不快了,深深吸了口气:“德古曼斯,你拉他做什么,有什么话不必隐晦,直接说出来就是。”


莱斯特面红耳赤,正要说什么……


“达令教授,还是我来说吧。”


旁边,一个不慌不忙的声音响起。


萧德尔站在众人旁,双手负在身后,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缓缓道:“莱斯特先生想说的应该和我有关。”


“……”陈道临看了一眼萧德尔,眼神就有些复杂了。


萧德尔上次和自己说过想进无双坊里历练,陈道临当时就一口答应了,事后他也很快就把萧德尔带进了无双坊。


怎么说萧德尔也是卡门院长的儿子,卡门院长对自己极好,自己照顾一下她的儿子也是应该的。


可萧德尔来到无双坊里之后,却让陈道临渐渐的就感受到了一些不痛快。


事实上,陈道临一直以来对萧德尔的感官都不算太好。最早在魔法工会之中偶遇的时候,看见他神色倨傲,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魔法学徒,但是在魔法工会里,人人都对他恭恭敬敬客客气气,他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种行径,在陈道临得知了他的身世背景,还有那个“传闻”之后,就越发的觉得这个年轻人过于轻浮。


而且,这个家伙的确是叫人不太舒服,陈道临和他打了几次交道,自己已经是魔法学院之中的教授身份了,但是每次见到这个家伙,这个家伙从来都是一副骨子里傲气冲天的样子,别的学员见了自己都会恭敬的行礼,这个家伙却从来就只是敷衍了事——他不仅是对自己这样,陈道临注意到。就算是学院之中的其他老师,萧德尔也从来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你有家世是一回事,但是你仗着家世就摆出一副鼻孔看人的姿态,就叫人不舒服了。


原本陈道临看在卡门的份上都是一再容忍这个家伙。


而且,他开始的时候,还是对萧德尔有些好奇心的。


毕竟他的母亲是卡门院长,是魔法学院公认的头号高手,是魔法天才!而他的父亲……传说是前任郁金香公爵,也就是杜微微的父亲。那么说起来也是一为天才!


两大天才的血脉结晶,怎么可能是凡人?


这个萧德尔一直只是一个魔法学徒。连魔法学院的学员资格都不是——而且他的年纪也不算轻了,已经二十出头。


这样的年纪,若是换做普通人家的孩子,成为一个魔法学徒,还算是不错的。可身为魔法学院院长的儿子,这点成就是实在叫人摇头了。


陈道临开始的时候,以为是卡门院长对她的这个独子另有特殊安排——说不定这个萧德尔其实是一个了不起的天才,只不过卡门院长一直让他低调,或者是对他另有其他的安排呢。


没准人家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个魔法学徒。但其实魔法实力已经颇为不俗呢。


可一段时间接触下来,却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这个萧德尔么,别的领域的本事且不说,至少在魔法之道上。是真的毫无天分!


陈道临曾经试探过他多次,也暗中仔细观察过,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小子绝不是故作低调隐藏实力,或者是扮猪吃老虎。而是……他真的不行!


原本安排他和其他的学员一起在无双坊里配合制作“原力之剑”,可很快,无双坊里的工匠和其他魔法学员就反应。萧德尔和周围的人实在是格格不入。


他对魔法元素的理解根本就是一团乱麻,制作原力之剑,最重要的就是对于火元素的控制,在制作魔法阵的时候,对火元素的掌控的火候。


而这方面,萧德尔显然是毫无半点天分。有他所在的那个组,工作进度就会被拖慢许多,远远落后于其他的组。


陈道临知道之后,又暗中的观察了他几天后,把他调开去做了别的事情。


无双坊里除了“原力之剑”之外,自然还有其他的活儿,比如囤积和收购了许多魔力水晶作为原力之剑的充能备用。


可就连这些工作,萧德尔也无法胜任——他对于魔力水晶的甄别水准让人大跌眼镜!


要知道,这已经不是按照魔法师的标准了,而是魔法学徒的标准!


对魔力水晶这种最最基本的魔法材料的甄别,是一个魔法学徒最最基本的能力。


可是就连这个他都做不好。陈道临就终于明白了,这个萧德尔根本就是连“魔法学徒”的水准都没有!


恐怕他现在能披上一件银色的魔法学徒袍子,都是看在了他老妈的份儿上吧。


更重要的是,这家伙的性子实在是太不讨喜了。


他永远和身边的人都是格格不入。


这种格格不入的态度,是建立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优越感”和“傲气”的基础上。


仿佛萧德尔对身边所有的人,都有一种从骨子里的傲慢,不论是工坊里的工匠,管事,魔法师,魔法学员……甚至是自己!甚至是庞贝商会的大老板,胖子安古洛!


萧德尔永远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这人骨子里有一种愤世嫉俗的味道,而且性子看似冷淡,其实陈道临却一眼看出了他骨子里的一种偏激的味道。


这种人他在现实之中见过不少,就是那种所谓的“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的中二少年。


他永远都觉得自己比身边的人要高人一等——这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他的本事在工坊里所有魔法学院的学员之中是垫底的,甚至还不如庞贝商会派来的那些魔法学徒。对于魔法实验的动手能力更是笨拙无比。


可偏偏他就有这种光明正大的瞧不起所有人的底气。


似乎……陈道临从他身上能嗅到一种味道,一种委屈恼火的味道。


仿佛,他觉得周围人的,觉得这个世界都亏欠他萧德尔的。


时间长了,陈道临大概也就能明白了。这大概就是身为一个私生子的“自卑心态”造成的吧。


其实陈道临也试图接近过这个年轻人,试图帮他做些什么,毕竟看在卡门院长的份儿上,自己对她儿子好些,也算是变相的报答院长的知遇之恩。


可经过陈道临的多番试探,他惊奇的发现了一件事情!


这个萧德尔,根本就没有接受过完整系统的魔法学习!


如果说是他接受过系统的魔法学习,但是天赋不足,所以没有魔法能力,这倒容易理解。


可从陈道临的试探结果看来。这个萧德尔的魔法理论基础知识也是差得一塌糊涂。


仿佛……他的母亲,卡门院长从来就不曾用心的在魔法方面培养过他。


萧德尔之前在魔法学院之中,一直都是在后勤的部门做事情,负责从魔法工会里采购和交换一些物资。


他性子有些孤僻,傲慢,对一切都不屑一顾。这样的人,自然是不讨喜的。


当然了,这个孩子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陈道临最后意外的发现,这个萧德尔的口才相当的好!


当他和人发生争论的时候。在无双坊里,同组的其他年轻魔法学员,十个加起来都辨不过他一个人!


这个家伙辩论的时候,引经据典。显得学识十分渊博,而且言辞极为犀利,常常能把人说得哑口无言。


陈道临心中留了意,再几次试探之后。陈道临最终发现了让他哭笑不得的结论:


这个萧德尔从小接受的就不是魔法师的教育!他接受的是另外一种教育!


他学过算学,精通历史,对大陆通史倒背如流。甚至还对战争史颇有涉猎,此外他对理财方面也展现出了一些才能。


陈道临试着不让他参与技术环节,而是把他丢到了无双坊的后勤采购的小组之中,他倒是能把那个小组的事情处理得仅仅有条,在他的管理和指挥之下,那个小组的效率比其他小组都高了许多。


这就让陈道临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个萧德尔,一肚子的学识是有的,但学的都是:历史,算学,理财……还有,他很擅长管理,喜欢艺术,会品鉴名画,甚至还有一点文学上的才华。陈道临甚至无意之中听到过他自己吟过几句自创的诗歌。


一句话,这家伙仿佛学的就是那种标准的贵族子弟的精英教育。


如果说是某个贵族家庭里的子弟,接受这种教育并不稀奇。那是当做家族接班人来培养的。成为管理者,成为家族之中的中坚骨干。


但萧德尔……


陈道临后来终于明白了。


这些东西,都不是卡门教他的,卡门的确试图对他进行魔法式的教育,可惜这个家伙从来就没兴趣,而且他也的确没有魔法天赋。


而他现在所学的一切,都是自己找的家庭教师,还有自学出来的。


陈道临隐隐约约的能猜到这个小子的一点心态。


如果说,那个“传闻”是真的,那么这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他是郁金香家族的私生子!如果他不是私生子,而是有名有份的生在郁金香家族的话,那么杜微微的那个公爵的位置,原本就应该是属于他的,相比杜微微,他还是男丁!继承的优先顺位应该是在杜微微之上才对。


可因为他是一个没有名分的私生子——即便是那种“传闻”传扬得再有鼻子有眼,即便因为这些传闻,周围的人,魔法学院的人,魔法工会的人,都对他隐隐的恭敬敬畏……但这种恭敬,却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也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名分!


身为一个私生子,明明拥有最尊贵的血统,却不能站到那最光明最华丽的舞台中央——他心中的苦闷,委屈,愤怒,就可想而知了。


也难怪他会对一切都不屑一顾,也难怪他会对周围的人都抱着隐隐的倨傲态度。


大概在他自己心中,他一直认为自己才应该是郁金香公爵吧!


而他所学的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选择去学的……他虽然是一个私生子,却因为骨子里的不甘和委屈,一直以精英教育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所以,身为一个私生子,却学了一肚子那种豪门世家子弟才应该学的东西。


若是他心态再稍微平和一些,或许再稍微“正常”一点,陈道临也是很愿意和他多接近的,至少看在卡门院长的面子上,自己多多帮助这个年轻人也未尝不可。


但陈道临却感觉到,这个萧德尔的性子已经有些扭曲了。


他虽然是一个无名分的私生子。却骨子里真的把自己当成郁金香公爵了。对周围的一切恭敬,都觉得是理所当然了,觉得都是这个世界亏欠自己的。


而稍微若是有些不合他心意的,或者是周围稍微有人忤逆他的意思,他便会露出一身锋利的尖刺。


德古曼斯这样的霍格沃茨的学员,原本都十分敬重卡门院长,看在卡门的份上,都不会轻易对萧德尔有什么不满。


可纵然如此,萧德尔最后还是把德古曼斯等人都得罪光了。


一句话。丫环的身子,小姐的心气。


……


看着眼前的萧德尔,他虽然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但是眼神里的嘲弄味道——也难怪会让德古曼斯等人恼火了。


陈道临心情复杂的看着萧德尔的那一头红头发。


他似乎格外的珍惜他的头发。每天都会把这一头红色的头发梳理得干干净净一丝不苟——仿佛,这红色的头发,是他彰显自己尊贵身份的唯一的标示了。


他这么一走神,萧德尔的话他就没有听得太清楚。等陈道临回过神来,萧德尔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不过陈道临依然还是大概听明白了意思:双方的争执来自于萧德尔目前负责的一个后勤小组,对于一些后勤物资的供应。出现了延迟和差错,让德古曼斯所在的那个工坊小组生出了不满。


最重要的是,德古曼斯现在所在的工坊,可是无双坊现在的那间“秘密工坊”,里面鼓捣的可是陈道临准备来打算赢得学院比试,打消那些老古板争议的杀手锏。


“德古曼斯先生要求的事情,根本不合理。”萧德尔淡淡道:“他们需要的三百斤生铁和两车碳,可是目前已经是冬天了,帝都的炭火价格直线上涨。我听闻后勤已经订购了一批炭火,会在后天送到,我就做了决定,把这批炭火的需求条子压了两天。后天的那批东西到了,价钱可以便宜许多,最重要的是……德古曼斯的小组的本月额度已经超标了。”


陈道临听了,耐着性子,缓缓道:“萧德尔,你的话本身并没有错,你是后勤小组的负责之人,做这些考虑也是职责所在,我并不责怪你。但是我想你可能忘记了,我之前说过,德古曼斯的小组面临一项重要攻关,他们的需求现在可以排在最高优先级别。至于限额超标,这一点你可以向我申请。”


萧德尔的脸有些泛红,不过很快就铁青了起来。在他看来,陈道临这是当面的指责自己了。


其是陈道临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无非就是德古曼斯找到了萧德尔理论,但是态度并没有很客气——萧德尔的性子有些偏激,你若是表现出对他恭恭敬敬,或许这事情也就过去了。偏偏德古曼斯所在的小组,这些天没日没夜的忙碌,大家都憋了一肚子的焦火,找到萧德尔的时候,难免就语气焦急激烈了一些。


对于性子有些古怪的萧德尔而言,他就认为这是德古曼斯对自己的不尊重。


这简直就是一个叫人无语的事情。


从身份上来说,萧德尔只是一个魔法学徒,而德古曼斯是一名魔法学院的正式学员!是准魔法师的身份!身为一个未来的准魔法师,就算是对一个魔法学徒训斥都是很正常的。


可这种正常的事情,偏偏到了萧德尔这里就行不通了。他就认为萧德尔应该对自己客客气气的提出请求才对。


结果双方就杠上了。


不得不说,其中有萧德尔故意刁难德古曼斯的意思。


陈道临叹了口气,看着萧德尔铁青的脸,然后直接从戒指里取出了一张无双坊的批条来,刷刷几笔签上名字,塞到了萧德尔的手里:“好了。现在我的批条也有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说着,他对德古曼斯使了个眼色,德古曼斯此刻气也消了些,毕竟他是霍格沃茨的学员,对卡门院长十分尊敬,又有陈道临这位自己的老师说话,也就点了点头:“老师说的对。这件事情不过就是大家说话沟通着急了些,既然老师签字写了条子,这事情就不用再提啦。”


萧德尔的手指有些泛白。紧紧捏着这张纸条,眼神却有些不太好,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并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将批条收了起来。


陈道临让德古曼斯等人先离开,自己站在那儿静静的等其他人走远了,才苦笑一声,来到萧德尔的身前,正视着他的眼睛:“原本呢。这些话不该我来说,不过我还是想给你一个善意的建议:其实,很多时候,一个人是否受到别人的尊敬。并不一定取决于身份地位血统这些东西,而是取决于为人处世的方法。有的时候,不用过分的刚强,稍微柔和一点。别人并不会因此就看轻你。我送你一句话:过刚易折。”


看着萧德尔微动的目光,陈道临缓缓继续道:“我对卡门院长十分尊敬,所以。你现在既然在我这里,我说这些话,也是……”


“达令教授!”萧德尔忽然眼神冷了下来,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陈道临的话,语气很是生硬:“您的意思是,我的行为给卡门院长蒙羞了?您是指责我有辱门风,还是告诉我,你只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这么对我?”


陈道临被这话噎得一愣,萧德尔却已经哼哼冷笑一声,傲然道:“那么达令教授,您大可不必为了这件事情头疼!也完全不必因为她的面子而对我有什么优待!这个院长身份的,我并不以为骄傲!也从来没把这看成什么依仗的本钱!”


说完,他生硬的对陈道临点头行了个礼,冷冷道:“教授,您要吩咐的想必已经说完了吧,那么请允许我告辞!”


讲完了这些,这家伙居然头也不回就离去,就这么把陈道临一个人晾在了原地!


陈道临心中大是不爽,险些就冒出火气来。不过随即自己却苦笑两声,摇了摇头。


罢了,算自己枉做好人吧。


这孩子没救了,这种中二少年,达令哥也懒得再理他。


还说什么不用看在卡门院长的份上,还说什么他从来不以卡门院长的身份依仗为本钱……


这种蠢话也就听听罢了。


若不是看在卡门院长的份上,学院之中的那些学员,哪一个不是魔法天才,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谁会对他一再的忍气吞声?


……


陈道临重新转身上了马车,这一路上心情都有些不爽。这个萧德尔未免太不识好歹了,若不是看在卡门院长的情分上,自己哪里有这些耐性去理会这么一个中二少年。


倒是达格利什,在一旁察言观色,小心翼翼的揣测陈道临的心思,等过了会儿,才试探道:“先生,您若是为了这位萧德尔先生的事情劳神,倒也大可不必……”


“嗯?”陈道临看了他一眼。


达格利什笑道:“听说,萧德尔和卡门院长的母子关系并不太好。前些日子,就有人看见院长在办公室里训斥了萧德尔一番,而萧德尔后来来到您的无双坊,似乎也不是卡门院长的意思,而是萧德尔先生自己的意思。”


“哦?”陈道临这一点倒是并没有了解,侧目看了达格利什一眼:“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您这些日子忙着无双坊的事情,我倒是在学院之中听到些传闻……”达格利什小心翼翼的陪笑道——不得不说,这位帝都的学者,越来越有狗腿子的风范了。


陈道临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叹了口气:“不管是不是院长的意思,这小子既然在无双坊里,我总是要照顾着他的。”


顿了顿,陈道临横了达格利什一眼:“今后你的心思也少放在这些事情上。”


达格利什看陈道临虽然训斥自己。但神色之中并没有真正的怪罪,他赶紧恭敬的笑了笑,连忙点头:“是,您的吩咐我一定照办……不过,先生,我看这位萧德尔先生的心气倒是很高,学院和无双坊合作弄的事情,吸引了许多注意,他年纪轻轻,想来也是想做出点成就来好让人高看他一眼。说起来。这位萧德尔先生的本事么倒也是有的,只是似乎在魔法上倒是不太在行。”


陈道临叹了口气:“算了,不提他了……也是个可怜人。”


……


皇家别院就在城郊东北的位置,紧邻澜沧运河的一条支流,位于帝都的上游。


自从数十年前这一片地方被划为皇家别院之后,这条支流就禁绝了船运,被划为了皇家禁地。


这片地方的风景极好,就在河畔的高地上,修建了一座别院。尤其是在高地上还伸出了一块方圆数十米的高台,围栏楼阁,若是晴天,在这里远眺河景。坐看飞鸟跃鱼,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皇家别院近些年来,皇帝本人倒是来的很少,听说希洛亲王却是这里的常客。这位亲王性子闲散。自己在帝都里的府邸却不常住,大概是厌烦那些登门的宾客和不绝的应酬,更是不耐帝都的那些复杂的政治漩涡。所以他常年漂泊在外,天南海北,偶尔回帝都,也大多都住在这别院之中。


倒是帝都里流传着一句笑话,说亲王府邸门前的石板都长草了。


陈道临的马车进入了别院,有皇家侍卫把守关卡,验明身份之后,自然放陈道临入内。


等陈道临的马车才停在了别院前的时候,里面那位希洛亲王居然已经亲自出来相迎了。


这位亲王穿着一件古怪的袍子,那袍子原本应该是白色的吧,只是现在却已经黑一块灰一块,还能瞧出有些油污。而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居然也有些烟熏火燎的样子,一头金发扎了起来,看上去甚至有些邋遢。


不过这位亲王笑容可掬,亲和力十足,看着陈道临才下了马车,就大步迎了上来,一把攥住了陈道临的手,笑道:“达令先生,听闻你今天要来,我可是准备了一整天啦!我听说你可是饕餮之人,美食之中的行家!这次回来,我虽然还没有去过魔法学院,但是却已经有不少人和我说起过你在学院之中弄出来的碳烤食人鱼啦!哈哈!知道你今天要来,我特意叫人准备了几尾上好的食人鱼,我自己鼓捣了一个下午,却没弄出什么心得来……来来来,倒要劳驾你这位贵客亲自动手,让我品尝一下你独创的美食。”


看着这位御弟亲王之尊的大帅哥,又是风闻的皇储热门人选,如此不顾及形象的站在自己面前,全身上下浑然没有半分架子和傲骨,可偏偏那一脸叫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就让人忍不住生出亲近折服之意。


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古怪念头来。


说起来,那个萧德尔小子,和这位希洛亲王可算是血缘亲戚关系了吧。大家都是郁金香家的血脉,可同样是人,做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一个没有名分的私生子,却念念不忘摆架子。这位正牌子的御弟亲王,却舍得尊位,甘心做厨房里的活儿来待客……


想到这里,陈道临无意之中瞥了一眼希洛亲王的那一头灿烂的金色头发,心中忽然下意识的想起一个念头来:


都是同样的血统,帅哥皇帝和郁金香家人都是红头发,而这位希洛亲王,却是金色头发……早就听说这位希洛亲王的金发是继承了先祖,更接近奥古斯丁家的外貌特征啊……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陈道临并没有多想,口中已经很自然的就应对道:“能让亲王殿下亲手烹制美食,可是叫我受宠若惊,至于碳烤食人鱼么,我倒是有几味独门的调料,才能做出最佳的味道,殿下若是有兴趣,我一会儿一定不敢推脱。”


希洛笑得十分愉快,就拉着陈道临往别院里走,两人穿过走廊厅堂,这位殿下倒真是一个爽快的人,居然也不和陈道临客气,直接就拉着他往别院后的厨房里钻了进去。


厨房里早有仆从在忙碌,走了进去,陈道临就看见了一个烧烤架子立在那儿,下面还有炭火。


然而让陈道临意外的是,他居然在这里看到了一个熟人。


一个相貌英俊风度翩翩的中年人,也穿着和希洛亲王一样的那种脏兮兮满是油腻的袍子,正蹲在烧烤架旁,拿着一把扇子,正拼命的给炭火扇风,口中还叫道:“来来来,往那鱼上在抹上一层油……去把那东海弄来的耗油拿来,对,要用那种细毛的小刷子慢慢刷上去才行……”


这人虽然侧对着陈道临,但是陈道临依然一眼认了出来。


这个堂而皇之在这里帮忙烹饪的家伙,居然正是那个帝都著名的长袖善舞的顶级清客,各家豪门世家的座上客,到哪里都能混得开的帝都的一位名流人物。


陈道临在北方的自由港小镇里见过他主持决斗比赛,在帝都的那个神秘拍卖行里见过他主持拍卖。


这人,正是那个古乐!


(说好的今天三更的,我懒得分章节了,一次贴出来,量绝对够了,有疑问的朋友自己看字数吧~)(未完待续。。)


第两百七十三章我醉欲眠君且去(二合一)


第两百七十三章我醉欲眠君且去


这个古乐在那儿驱使着那些厨房里的仆从,举止从容随意,仿佛早已经十分熟稔的样子。


甚至就大大咧咧的招呼仆从将希洛亲王珍藏的好东西直接取了出来随意使用,仿佛就如同在自家一样。


就算是傻瓜也能看的出来,这家伙和希洛亲王的关系绝不一般。


希洛拉着陈道临走进了厨房,还没说话呢,古乐已经听见了脚步声扭过头来。


他看见了希洛,也只是笑着很随意的点了点头,倒是瞧见了陈道临,脸上露出一丝惊奇来,随后立刻就大笑道:“果然是有贵客到来,哈哈!殿下啊殿下,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居然肯亲自下厨,原来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这位贵宾。殿下只说今天有一位客人要来,我却不知道居然是达令教授。最近您可是名动帝都啊!”


说着,古乐就已经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陈道临的手用力摇晃,一副老友重逢的亲热模样。


陈道临对这种热情显得有些准备不足,被古乐抓住了手用力摇晃,只好苦笑道:“古乐先生太客气了。”


希洛在一旁一扬眉,笑道:“怎么,古乐,你居然认得达令先生?”


“如何不认得。”古乐看着陈道临的眼睛:“说起来,可算是老相识了。我们在北方曾经见过一面呢。”


陈道临心中顿时就有些紧张。


自己当初在自由港那个秘密角斗场里,可是冒充了希洛亲王的身份啊!可自己的当时可没和古乐照过面,这家伙应该是不知道的。


不过随后陈道临就冷静了下来——这个古乐说的应该是在自己去李斯特家族城堡路上的那次相遇吧。


果然,古乐不慌不忙笑道:“殿下,当初我从北方回来的时候,前往李斯特家族给洛黛尔小姐庆贺芳诞,倒是在路上遇到过达令教授,当时达令教授还未曾来到帝都。虽然名声不显,可我就知道这位年轻的魔法师必定不同凡响。果然,达令先生来到帝都,便立刻大放光彩,如今在帝都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说到洛黛尔,陈道临注意到希洛亲王的脸色微微有一丝不自然,不过很快就闪过了,又笑道:“你这家伙的嘴巴,总是会给人灌**汤。好了,既然正主儿来了。你就赶紧让位吧。今天一下午,你浪费了我好几尾食人鱼了,快让这位正主亲自操刀动手来,弄上两条碳烤食人鱼,好让大家痛痛快快吃一顿。”


说着,希洛亲王就把陈道临推了过去。


陈道临心想反正都到了这里,也就不扭捏,在仆从的伺候之下换上了一身袍子,就在这烤架旁忙了起来。


让人找了几块岩石块来。用火烧得滚烫,再把洗刷干净的食人鱼剖开了放在上面烤,陈道临拿出了自己的“独门调味品”来,细细的洒在上面。洒一遍,又细细的刷了一层油。很快这烧烤之后的油脂味道,伴随着鱼的鲜香就飘散了出来。


一旁的希洛亲王看的眼睛放光,抚掌笑道:“好好好。只闻味道就肯定不凡!”


说完,这位亲王也卷起了袖子,叫人又拿来了一副烤架。自己学着陈道临的样子弄起了岩烤,又拿过了陈道临带来的调味料闻了闻,忍不住问道:“这味道倒是奇特,却从来没品尝过。”


陈道临心想这五香八角和川椒粉,你若是尝过才叫奇怪。嘴里随意敷衍,只说是自己在海上客人手里无意之中弄到的东西,来历自己也说不清楚。


希洛听的却极仔细,听完陈道临的一番胡说八道之后居然就当真了:“这么好的东西,岂不是吃一点就少一点?若是有种子的话,自己种些出来,才是最好。”


陈道临心中一动,笑道:“种子我倒是也弄到了些,不过今儿没带来。亲王想要的话,下次我派人给您送一袋来,只是能否种得活,我就不敢保证了。”


一旁古乐却摇头道:“殿下,你这可就想差了,何必向达令教授要种子,种子留在他手里,他自然会种出来的,试想在魔法学院的植物培育园里,那是何等手段,什么东西种不活?到时候咱们想吃,就只管去找达令教授拿便是。”


三人说说笑笑,气氛倒是极融洽。


陈道临倒也真的对这个希洛亲王心服口服,他不但自己能拉得下架子,更就能做出把陈道临这位客人直接拱上厨台忙碌的事——可偏偏他越是这样,却反而越叫人心声亲近,以他亲王之尊,如此对待客人朋友,这等做派,的确是真的叫人心中折服。


半桶食人鱼,全部进了三人的肚子里。


反正这里也没用什么奢华高档的宴会,也没有什么衣冠楚楚的尊贵宾客,三个男人就在这厨房里吃吃笑笑,渴了就随意叫仆人搬来一桶果酒大杯灌下去。


这么一顿饭,居然就吃到了天黑。厨房里的仆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三人在里面。


酒足饭饱,希洛亲王已经干脆就席地而坐,就坐在了厨房外的台阶上,古乐则是半靠在园子里的树干旁,已经喝得有些眼神涣散。


只有陈道临,毕竟还有些拘谨,站在了台阶下,也不好意思坐在这位殿下的身边。


感觉到气氛渐渐安静下来的时候,希洛亲王随意就用油腻腻的手抓了抓被风吹乱的头发,也丝毫不顾及自家形象,又用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大声笑道:“好!今天吃得过瘾!吃得痛快!这等美食才叫做享受!!有知心好友,有美食,有这悠闲的光景,人生当如此,当如此!”


古乐在下面打了个饱嗝,斜着眼睛瞧了瞧亲王,忽然摇头道:“殿下,你说这话。大有心事!”


希洛哈哈一笑:“什么心事?胡说八道!我的心事只有一桩:我生平只怕美酒不够,美食不足!其余的事情,管他那么许多!”


陈道临在一旁看着,仔细瞧着希洛的眼神,只见他目光清澈坦然,从容挥洒,毫无做作,看来这些话倒是发自真心——心中忽然想起卡门对自己说的那些事情,不由得微微一叹。


这位亲王如此,倒算是幸运的了。


若是换做一个野心勃勃的。只怕新年庆典时,便要悲愤伤心发狂了。


古乐闻言,却脸色忽然一黯,他居然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猛的伸手,在树干上一拍!


就听见嗡的一声,那大树浑身巨颤,落下的枯叶纷纷如雨!这古乐的实力深不可测,一掌下去。这大树颤抖不止,倒好似院子里下了一场树叶雨一样。


看见古乐如此样子,陈道临不由得一奇。


而古乐却已经踉踉跄跄走到了希洛的面前,忽然就抬手指着希洛的鼻子。大声喝道:“好!好!好一个希洛.奥古斯丁!!便是冲着你这份心胸和不羁,我古乐生平就最最服你一人!帝都里群英闪烁,可那些人在我古乐眼中,不过尔尔。偏偏你希洛奥古斯丁,却叫我古乐发自内心的由衷佩服!偌大的皇位就摆在你面前,你却瞧都不瞧上一眼!偌大的江山放在你手边。你却只伸手,伸手……伸手去拿,拿,拿他妈的食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古乐一番狂笑,笑得恣意轻狂,可笑声之中,却隐隐的流露出一丝无奈和感慨。


陈道临心中越发的好奇——这个古乐是帝都里著名的清客,出名的墙头草,骑墙派,怎么今天看他的言行举止,却仿佛是……


仿佛是为希洛鸣不平,为希洛而可惜感慨?


若是他们两人老友在一起,说这些话自然无妨,可当着自己这么一个外人,这个古乐居然就敢这么随便说话……


难道是真的喝多了?


只见古乐狂笑了几声之后,长长吐了口气:“好吧!我生平就佩服你这个闲散逍遥王!从年轻的时候开始,我就最服气你!还记得咱们十五岁那年,你皇兄加冕为帝,典礼当晚,你就拉着我在御花园里,悄悄把西北进贡来的那匹千里马给宰了烤肉吃!结果时候你被狠狠的责罚……还有外面风言风语,说是你心中不忿皇帝陛下加冕,心中怀有怨望,事后让你好不为难,不得不离开帝都漂泊南洋以自清!”


说到这里,古乐忽然眼睛一红,居然隐隐的流出了两滴眼泪来,脸上却挂着笑:“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可只有我才知道……那晚我们在御花园烤马肉,只因为我!只因为那晚我喝醉了,和你说了一句,我说吃了这么多年美食,却从来没尝过千里马的肉是什么滋味。你把我当好朋友,只因为我这一句,你就带着我悄悄去宰了那匹马,烤了马肉给我吃!!你不过是对朋友尽意,却没想到累得你陷入漩涡之中……”


古乐这话越说越轻,说到最后,长叹不语。


陈道临听了,却是心中震撼,看着希洛亲王的眼神,越发的流露出了一丝钦佩来!


这……为了好朋友的一句想吃千里马肉,就胆大包天的敢在新皇加冕晚宴上,悄悄的宰了贡品千里马来烤了吃……


这等做派,要说是惊世骇俗也行。


可若是换个角度来说,未尝不是一种孟尝之风啊!


这人若是放到现实世界的古代里,绝对是一代孟尝君那样的人物,或者是名士风流的传奇人物啊!


再看古乐,却仿佛已经站立不稳了,这家伙晃晃悠悠,踉踉跄跄的跑出了院子去,片刻之后,再跑回来的时候,居然手里抓了一把明晃晃的利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侍卫手里抢来的。


眼看他持剑冲进了院子里来,身后已经有数名侍卫追了过来,可才到院子门口,希洛就已经站了起来,笑着对院子外满脸紧张的侍卫摆手大声喝道:“没事的,我们在游戏而已,你们不用理会,都出去吧,没我的吩咐不要过来。”


侍卫退了出去,却只见古乐已经持剑跑到了院子当中。就站在了希洛面前不远的地方,哈哈一笑,陈道临这才看清,原来这古乐不但抢了把剑来,他身后居然还背了一把猎弓,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翻出来的。


希洛一看这张弓,居然愣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一丝复杂为笑道:“你这家伙,原来是跑去我的练武房里,把这东西翻了出来。”


古乐哈哈一笑。就把那张弓丢给了希洛,自己却横剑在手,大声笑道:“今日兴致高,来来来,就像当年年轻时候一样,喝到痛快处,我舞剑,你赌射,谁若是输了。再灌……灌……灌他妈的一桶!”


希洛原本眼神里有些感动,听到古乐说完最后一句,也不由得莞尔,脸上路出了意动和兴奋。叫道:“好!灌他妈的!”


扭头看了一眼陈道临,大声笑道:“达令,可擅射?”


陈道临摇头,希洛略一思索。就笑道:“那好,就劳驾你来当旁证,若是输赖账。你就执法灌酒,不管是我还是这个醉猫,输了都要灌下一桶,少了一滴都不成!”


“好好!有达令教授做旁证,谁输了也赖账不得!否则的话,达令教授就用束缚术来捆了人灌酒!”古乐大笑三声!随后他的笑声忽然音调一变,化作了一声长啸!


这一声长啸可非同小可,陈道临只觉得这啸声气势惊人,人在院中,那声音却仿佛直冲云霄而去!


随后就看见古乐手里的剑陡然动了起来!


这家伙的身影也瞬间化作片片虚影,院子再也看不清一个清晰完整的人影,瞬间只见无数残影漫天飞舞,而他手里的长剑也化作无数星星点点的精光闪烁,这一时间,就连漫天星辰都相形失色!


院子里出现了一点一点的星火,随后这星火化为一片,斗气纵横闪烁,越来越惊人,就听见“嗤嗤”“嗤嗤”的声音不绝,那远门落了满地的落叶,忽然被一种力量重新席卷而起,就打着转而在院子里旋转飞舞起来!


漩涡之中,古乐的人影渐渐清晰,但是手里的剑光却越发的捉摸不透,只能看见无数剑光纵横,却哪里能分辨出真正的利剑在哪里?


陈道临看到这里,心中惊骇莫名,忍不住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古乐的剑术,居然精绝如斯!!!


这等神奇剑术,叫陈道临看得目眩神驰。


可就在这时候,忽然就看见那漩涡之中的古乐人影高高飞跃而起,只见他的身影仿佛居然定格在了半空之中,然后手里的长剑一引!


咻的一声,一团落叶卷成一片,夹杂着斗气,就朝着院子的西北角飞射而去!


就在这与此同时,忽然站在院子里的希洛,动了!


他原本一直站在原地含笑而立,看着古乐尽情舞剑,等到了此刻,眼看古乐动作,希洛陡然之间就原地一个转身,脚下一直腿往后迈了一步,做弓箭步,然后手里的长弓已经挽如满月!


嗡!


弓弦轻颤,一道银色的锐光飞射而出!那射向西北角的一团斗气落叶顿时就被击中,蓬的一声化作乌有,落叶早已经在锐光和剑气之中被剿得粉碎!


古乐再动,手里长剑一引,又是一片落叶卷着斗气朝东南方射去!


希洛亲王拧腰,拉弓,形态姿势矫健之极,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就听见弓弦微颤,锐光激荡而去……


砰!!


再中!!


古乐纵声大笑,忽然身子飞快旋转起来,咻咻咻咻几声,一连有数道落叶射向了四面八方而去!


希洛却也是嘴角微扬,然后一口气将这弓拉到了极致!陈道临甚至仿佛听见拉着弓的撕裂的声音!


随即只见希洛的弓弦之上,飞射出无数朵如流星一般的锐光,四面八方而去,就看见院子里四处如同燃放礼花一般,砰砰砰砰的声音不绝,斗气和锐光撞击,碰撞出的火星四射,煞是好看!


如此神奇的射术,陈道临已经看的惊呆了!


自己当初得救的那晚,就已经见识到希洛亲王的神射之术了,他那惊艳一箭,算是救下了自己一条命!而此刻他再次展示出来,却发现这位亲王的射术神奇如斯,直叫陈道临看得心旷神怡。险些就忍不住鼓掌喝彩起来。


可就在陈道临已经到了嘴边的一声“好”还没有叫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院子东边角上的一道锐光,却终于落空,射在了墙壁上,激起一片碎屑,倒是一团落叶,毫无阻拦的飞了出去,落在了院墙之外……


古乐已经站在院子中央,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殿下,你可输了!!”


希洛却看着院墙。自己射空的地方,又看了看手里的这张弓,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感慨来,随即将弓往身后一背,淡淡笑道:“好,我输了,那就认罚便是!”


陈道临心中一动……他站得距离希洛较近,此刻仔细看去,却发现了一丝不寻常。


原来希洛亲王手里的那张弓。弓角上已经出现了一丝微微的裂纹!


陈道临立刻想起,就在希洛最后发出那满天流星一般的惊艳一击的时候,他已经仿佛听见了这弓不堪重负的声音,而当时……似乎是希洛及时的收了几分力……仿佛他生怕伤了这张弓?


而这弓。看上去也不过就是一张极为普通的猎弓,质地虽然是不错的木材,弓弦也算是很好,但是在算不上什么上等的强弓。这等货色。只怕寻常武士都未必会看上眼,却不知道为何希洛却将它如此爱惜。


古乐走了过来,站在了希洛面前。看着希洛坦然认输,他却反而有些意外,可随后看见了希洛有意无意将弓藏到了身后,古乐仿佛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希洛,是我不好……”古乐长长吐了口气:“我……不该把这种弓翻出来的。若是损坏了,我……我真的就……”


“无妨,不过就是一件器物罢了。”希洛淡淡一笑,眉飞色舞,然后主动走到了台阶上,将弓轻轻放下,却一手抱起一个酒桶来,用牙要开了橡木塞子,大声笑道:“不劳达令旁证动手执行,我自己认罚就是!满饮此桶!”


说完,这位亲王殿下就将木桶高高举起,往自己嘴巴上灌了进去!


他这灌得货真价实,丝毫做不得半点虚假的,虽然灌得太猛,不少酒水都泼洒在了脸上顺着脖子流淌,全身淋漓,不过他这一番豪饮,还是让陈道临叹为观止!


这位亲王殿下,私下里居然是这么一位豪迈的名士风度!


只见亲王一口气灌了好久,居然气息绵长,好不停歇!一桶酒灌光了,虽然到了最后,大半都洒了去,但是至少也有小半进了他的肚子。


只见他的腹部之处已经明显的凸起,放下酒桶之后,希洛打了个长长的酒嗝,满脸涨红,醉态可掬,原地踉跄了两步,还指着古乐哈哈大笑道:“看!老子灌完了!一滴都没剩下!”


“好!你厉害!”古乐也已经醉得不行了,原地傻笑了几声,却也拿起了一个酒壶,仰脖子将酒全部灌进了自家嘴巴里,然后一扔。


两人相识哈哈大笑,笑得畅快淋漓。


最后希洛忽然就一脚将地上的酒桶踢飞,对着古乐和达令,大笑三声,然后高声叫道:“我醉欲眠君且去!明朝有意抱,抱,抱……抱他妈的碳烤食人鱼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这位亲王就直挺挺的躺了下去,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陈道临看得哭笑不得……


这倒好,把在这位亲王直接喝趴下了。


不过原本以为今晚这场见面还有些难度,没想到希洛自己对政治上的事情只字不提,上来就大口吃鱼大口喝酒,一个字的题外话都不讲,然后就这么快把自己灌醉了。这倒也让陈道临省心了许多。


只是看着希洛醉倒,古乐却走了过来,这家伙也差不多快不行了,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地上那张弓,忽然就一拍自己的大腿:“哎!古乐啊古乐!险些毁了殿下最真爱的这把先皇亲手制作的猎弓!!”


然后这家伙眼皮一翻,居然也倒了下去。


随后外面终于有仆从进来了,手忙脚乱的将希洛和古乐搀扶抬了出去。


陈道临跟着一起在别院之中待了会儿,等仆从将主人安顿下之后,有别院之中的皇家管事来招呼陈道临。


陈道临拒绝了在这里留宿的邀请,然后皇家别院的管事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送了陈道临出来。


出了皇家别院之后,陈道临上了自己的马车,虽然心中感慨,还是连夜回了魔法学院去。


……


别院之中,到了后半夜,仿佛已经寂静无声。


古乐作为贵客被安排在了一个单独的庭院之中,到了半夜,原本握在床上鼾声如雷的古乐,忽然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他脸上神色沉静,哪里还有半分醉意?一双眼睛眯成一线,目光闪动,然后轻轻的从床上起来,稳稳走到了桌边。


在袖子里摸了摸,摸出了一张花花绿绿的纸来。


古乐坐在那儿,思索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用力咬破了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就用鲜血在这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随后他将纸小心翼翼的折叠起来,在空中一扬,顿时一片飞火闪过,纸片化作灰烬。


……


皇宫之中。


皇帝深夜坐在密室之中,这密不透风的书房里只有他一人。


面前一杯残酒,一本古书。


皇帝正沉吟,忽然空气之中闪过一丝火星,随即出现了一片花花绿绿的纸张来。


皇帝微微一笑,伸手接过来,展开。纸上一行猩红的字迹:


“亲王无所求,安!”(未完待续。。)


第两百七十四章大比试(一)(二合一)


第两百七十四章大比试(一)


(二合一,六千字大章!)


十二月二十九日,早晨。


对于魔法学院之中的这场比试,帝都市井之中并没有太多流传。但在帝都的上流社会之中却早已经轰动。


达令陈,这个年纪轻轻的魔法天才,这个来到了帝都之后,就多次引起轰动,引起诸多非议的人物,居然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魔法学院之中的传统!


对于帝都贵族们来说,达令陈这个名字自然是不会陌生的。


早在这个家伙来到帝都之前,就有轰传绯闻,这个来历不明的小魔法师,居然搞大了李斯特家的那位千金大小姐的肚子,一个没有什么过硬的身世背景的小子,居然摘下了帝国贵族圈之中公认的顶尖玫瑰!而李斯特家族也因此而陷入了窘迫的处境——谁不知道这位李斯特族长多年来一心想拓展家族的政治力量?李斯特小姐的婚事早就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据说当年李斯特小姐是钟情希洛亲王的——尤其是三年多前,皇帝陛下的独子夭折,陛下又传出了不育的毛病,希洛亲王一下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皇储人选。李斯特家族自然是削尖了脑袋想把女儿嫁给亲王。


可惜最后不了了之。


随后哥特又成为了李斯特家族的中意人选。这个郁金香派系色彩鲜明的皇室血统的年轻弟子,拥有军中一批大佬的支持和好感,又有郁金香派系的印章在身,再加上传说希洛亲王无意皇位,而哥特一跃而起成为了热门人选。


可惜……最后洛黛尔这朵娇艳的玫瑰,却被这个叫达令陈的小子摘了去。


可不是叫人扼腕叹息和惊诧莫名么?


而随后这个达令来到了帝都,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这么好命,进帝都城第一天就遇到皇帝陛下当街遇刺。这家伙阴差阳错立了护驾之功,就此入了皇帝的法眼,一路封赏,得了宫廷爵位和宫廷法师的称号,成为了皇帝眼中的红人。


再入魔法学院,被卡门院长看重,年纪轻轻就弄出了魔法成果,已经是公认的会被写入下一版《魔法药典》的人,随后又再次扶摇直上,成为了魔法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授。


和庞贝商会那个胖子打得火热。建立无双坊,又挑战帝都最红的武士,比武大会的冠军安东尼……


总而言之,这个年轻人来到了帝都的半年光景,已经成为了家喻户晓的人物,上流社会之中颇有不少重量级的人物和他交情很好,比如那个比利亚家的伯爵罗斯,听说被皇帝看重的年轻将领帕宁和他关系不错。


而现在,这个眼看就要冉冉升起的魔法新星。居然要以一己之力挑战魔法学院的传统——这等出风头的事情,怎么都叫这小子一个人给占了?!


陈道临在帝都风头正劲,帝都的那些上流社会的权贵大佬豪门望族,大多都是极愿意和他结交的。


这等年纪轻轻。又摆明了前程似锦的天才魔法师,最是上好的投资对象。哪一个豪门不愿意多结交几个实力强大的魔法师为友?何况陈道临这样年轻有为,又极富潜力的人物。


所以今天这场和学院的比试,居然吸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从两天前开始。学院就收到了一些申请,要求在比试的这天能够到场观摩。


原本这种要求,学院方面的意思是一概婉拒。


不过偏偏皇宫之中传来了皇帝陛下的一纸命令。允许这一天魔法学院对外开放!


皇帝毕竟是皇帝,何况还兼着魔法学院的院长身份,他一句话说出来,那就是最终决定了,魔法学院的院方也无法反对。


旁人都很诧异,不知道皇帝什么时候居然也对这种学院内部的事情感兴趣了。


只有陈道临自己才知道,这完全是因为自己那天对皇帝说的那番诱人的前景和庞大的计划,让皇帝来了兴趣。这次批准帝都的贵族权贵们来观摩,其实也是变相的为自己造势。


反正按照陈道临的那番鼓吹,今后是要逐步普及他构想之中的“魔动机械”,要将这种力量用到国计民生上,这样就需要帝国上层的大力支持和推广。


今天的这场比试,正是让陈道临露脸的机会。皇帝的意思也很明确:先趁着这场小规模的比试,让帝国的这些权贵大佬们,先见识一下陈道临弄出来的这一套东西的力量和神奇,今后推广起来,自然也就方便得多了。


……


一大早的时候,魔法学院就宾客盈门。


偌大的学院大门之外,停下了一排排奢华的马车,一个个显赫的家族徽章,星光熠熠。


还有各家的侍卫,护卫,骑士,仆从,车队,马队……将原本十分宽阔的魔法学院大门外的广场,居然就挤得水泄不通。


学院有学院的规矩,外面的马车是不允许进入学院内部的——天底下除了皇帝一人之外,其他人是没有权利和资格在学院里乘车骑马的。


而学院内,往日在这里绝少见到的场面:那些衣冠楚楚的权贵人物络绎不绝,贵妇人们穿着各色昂贵的裘皮衣衫在学院的广场上四处观望。昂首挺胸的贵族子弟,衣衫整洁彬彬有礼,而身后往往还跟着一群仆从侍者随侍。


这些人来到魔法学院,仿佛对一切都十分好奇,对广场旁的圣贤长廊好奇,对走廊旁的水系魔法阵的取水装置好奇。而远处球场上骑着扫帚在练习魁地奇球的魔法学员们,更是引来了不少贵族少女和妇人的惊呼雀跃。


幸好魔法学院做了些准备,派了不少学院之中的魔法学徒来维持秩序,给这些好奇的贵族们指引道路,并且劝阻那些试图到处游逛的贵族老爷们。


魔法学院之中禁地颇多,很多地方其实十分危险。


一个早晨,就差点发生了三起意外:一位伯爵的公子无意之中走到了学院里种植魔法植物的园子里,结果被一种魔法植物的花骨朵散发出的花粉香气迷晕了过去,虽然无大碍。但是要想醒来,只怕得睡足三天三夜了。


还有两位贵族夫人,跑去看学员们练习魁地奇球,因为走的太过靠近,差点被骑着扫帚横冲直撞的球员撞翻。


最后有一个子爵大人,也不知道怎么就逛到了陈道临居住的那片湖水旁,一失足掉进了湖水里。


也就是幸好陈道临引起了吃食人鱼的风潮,学院的这个湖水里的食人鱼早就被捕捞绝迹了,而这位子爵大人也就是泡了点冷水,回去只怕要病上几天——若是换做几个月前。早就被啃成骨头架子了!


因为发生了这些事情,学院之中的诸位大佬也坐不住了,纷纷出面来维持秩序,尤其是卡门院长不在学院之中,那位德文学院的雨果院长只好来坐镇。


这个胖胖的老头子威望不低,有他出面警告那些访客贵族,然后又派出了一批德文学院的学员们四处跟着,这才没再发生什么意外。


可因为这样,学院里的一些老头子已经心中大为不满:这可都是那个达令陈教授弄出来的乱子!如果不是他闹这么一场比试。哪里会有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人跑来学院里来添乱?


哼!魔法这东西,原本就是和普通人没关系,普通人还是远远离开最好!


……


比试的地方就在霍格沃茨分院的广场。


这广场原本平日是给学员们嬉戏或者游玩的,偶尔也会空出来给分院的魁地奇球队队员训练。


不过今天这广场被陈道临征用了。


一早的时候。无双坊的工匠和魔法学徒们就已经来到了这里开始忙碌。


而学院方面,几个分院的院长,以及学院委员会里的几个长老都已经莅临。


各个分院的学员们,甭管有么有选修“魔动机械”的。几乎全学院的人都跑来围观。


广场周围原本就有些座位,那是平日里可以让人来观看魁地奇球训练赛时候的观众席,此刻已经都被学员们占满了。


甚至就连那些前来看热闹的贵族们。都没有地方坐——这魔法学院的学员们可不会主动给人让座的。虽然来宾之中不乏豪门贵戚,可这里是什么地方?是魔法学院!这里的每一个学员,都是天之骄子,都是万中选一的魔法天才,都是未来的魔法师!


说得更直白一些,这些贵族们,将来都要反过来结识这些学员才对!


仆从们忙着在广场周围摆设临时的座椅,看着这帮贵族居然把这里弄出了郊游的架势,一些学院之中的人纷纷皱眉。不过贵族们倒是并没有这番自觉,等坐定下来之后,又开始左右顾盼,然后纷纷开始就近寻找一些学员,试图和对方搭上关系,套出些交情——无论任何时候,多认识一个魔法师总不是坏事。


而随着时间渐渐推移,一些重量级的来宾到场后,有引发了一阵一阵的哗然。


罗斯锃亮的大脑门最是醒目,这个比利亚家族的伯爵大人,帝都著名的花花公子,吃喝玩乐专家一来到这里,顿时就成为了人群之中的焦点。


罗斯家世惊人,又地位超然,在近期的皇储争夺之中,他这样的人却是根本不用卷入其中的——一句话,这样的世家元老,无论谁上位当皇帝,都是要拉拢他的。而且罗斯在帝都的人脉极光,和几大派系都关系不浅,一旦到来之后,很快就有不少人主动上前叙话。


随后帕宁的到来,却完全是另外一个场面了。


帕宁.加洛宁是近来深受皇帝信任的年轻将领,被皇帝亲自安排在了御林军——这可是只有皇帝心腹最信任的人才能坐的位置!更何况加洛宁家族原本就在军方颇有实力,他父亲更是王城近卫军的大佬,同时帕宁很快就要迎娶皇室之女,届时摇身一变就算是纳入了皇族谱系。这等年纪轻轻又是注定的将来前途似锦的潜力股,却没有多少人上前搭话。


只因为帕宁一贯性子冷漠,自有一股子傲气。而且他身为御林军的将领,那是陛下亲军!坐在这个位置,就注定他只能当一个纯臣。不可以学罗斯那样的八面玲珑——而旁人也不敢贸然和他走得太近。


否则的话,你刻意结交天子亲军,拉拢御林军的将领,意欲何为?只要皇帝稍稍动了一点疑心,那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之后越发叫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郁金香工坊的那位美艳动人的女总管费欧娜小姐居然也亲临现场——这个帝都最有名的美女之一,居然也跑来魔法学院看这场比试,实在是出乎不少人的意料——任谁都知道,安东尼比武冠军可是郁金香家捧出来的,而达令教授可是过两日就要和安东尼来一场决斗了,虽然未必算是什么生死大战。都是双方可都是押上了自家的前程和名誉。


按理说郁金香家现在应该是恨达令教授恨得牙痒痒才对吧——难道,这位女总管是来想看这位达令教授如何败北出洋相的?


费欧娜的到来更是引起了一番喧哗,这位美艳动人的熟女,早已经是帝国不少名流权贵男子心中的猎物,只是碍于她背后的郁金香家族的背景,所以虽然打她主意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敢真的动什么手段。而且这个女人的手腕也很是厉害,在帝都这几年,经营得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可谓是长袖善舞。


今天费欧娜一身纯黑的裘皮斗篷,黑色的裘皮却越发衬托得她那张娇媚的脸蛋显得格外冷艳,身边围绕的一些男子无不大吞口水,眼睛在这个成熟得如同水蜜桃一般的女子的腰腹之间扫来扫去。只恨不能将她一口吞了下去。


更叫人吃惊的是,费欧娜来到了现场之后,和身边的人寒暄了会儿,等陈道临带着一群学员出现的时候。费欧娜立刻就对身边人告罪,然后大步走向了陈道临!


看着这场景,不少人心中都有些疑惑:这……不会打起来吧?难道这就要正面冲突了?


可没想到。还没走到陈道临的身边,费欧娜就已经笑得满面春风,那脸上柔媚的笑意几乎能将男人的心都融化了。那丰腴诱人的身子,更是刻意的贴到了陈道临的身边,居然主动伸手挽住了陈道临的胳膊……


两人笑语连连,居然聊的亲热之极,而明眼人更能看的出来,费欧娜摆出来的姿态很低,完全是一种主动迎合奉承的架势。


看着这个美艳的女人就会就差点恨不得将自己的身子都贴到陈道临身上去——一旁围观的贵族们不由得心中又是惊奇又是咬牙切齿。


(这个贱人平日里对旁人都是不肯吃半点亏,厮混在帝都多年,却从没听说过谁真的在她身上占过便宜,今儿却是怎么了,一副恨不能把自己都倒贴给这达令法师的样子……难不成这达令法师真的有如此魅力?还是这两人早就有了一腿?)


陈道临看着几乎就要贴到自己身上来的费欧娜,鼻子里嗅到了对方身上的幽香,尤其是这个女人亲热的挽着自己的手臂,自己隔着两层衣服,似乎都能感觉到这个女子胸前的一片充满弹性的柔软……


若是说他没有想入非非,自然是假话。不过陈道临心中略一荡漾就很快恢复了正常——这也算是魔法师的职业带来的好处,能成为魔法师都是精神力强大。拥有强大的精神力,本身就很难受到什么诱惑了。


陈道临心中觉得好笑,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这样的香饽饽,居然连这位郁金香工坊帝都大总管都要这么巴结自己了?


不过这个美艳的女人几乎主动偎依在自己的身上,这等艳福倒是不享白不享。


陈道临略一思索,就想到了这个女人为何如此热情……难道是故意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显示和自己关系很亲密么?


看着费欧娜笑得柔媚如水,陈道临忽然心中恶作剧念头升起,毫不客气的就伸出手去,一把揽住了费欧娜的腰肢……这女人果然是个极品,如此丰腴诱人的身子,却偏偏生了个水蛇腰,纤细而柔软,陈道临用力勾住费欧娜的腰。故意凑近了,盯着她的眼睛,坏坏一笑。


然后他很快就捕捉到了这个女人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错乱惊慌,虽然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假装娇笑的样子,却不动声色的将胳膊横在了胸前,看似是扶着陈道临的肩膀,其实却是暗中挡开了陈道临,生怕他再有什么动作一般。


陈道临不过是故意戏弄她一下,也不敢过分。随后就松开了手,却故意在费欧娜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这么演戏,好玩么?”


费欧娜悄悄横了陈道临一眼,这女人面色涨红,这一眼横过来,却是说不出的风情万种,低声道:“达令教授就是这么喜欢戏弄朋友么?”


陈道临一笑,两人已经分开了距离,费欧娜却拢了拢头发。然后对陈道临盈盈一礼,就扭着腰肢款款走开离去。


等费欧娜离开之后,陈道临身后才有一人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陈道临回头,就看见了罗斯那个锃亮的大脑门。


这个家伙看着陈道临。满脸的意味深长,压低了声音笑道:“我倒是没想到,这朵帝都里人人余得而不能的带刺玫瑰,居然被你给摘走了……”


陈道临摇头道:“可别胡说。这位费欧娜大小姐的来历背景你又不是不知,我哪里能入得了人家的眼界。”


罗斯却摸了摸下巴,笑道:“我倒是觉得你大有机会。费欧娜这女人的确是个极品。多少人想上手都不能,你若是有机会,可千万别客气。”


陈道临哈哈一笑,拍了拍罗斯的肩膀:“难道你在你眼中就是一个色中恶鬼么?”


罗斯却摇头:“你倒不是色中恶鬼,不过费欧娜这极品,我都动过心思,难道你就一点没意思?”


陈道临看着罗斯,无奈的摇摇头:“老兄,你今天难道是来帮我拉皮条的么?”


“哈哈哈哈哈!”罗斯大笑几声,然后用力一锤陈道临的肩膀,笑道:“好,那我就不多说了。预祝你今天大胜,让那些学院里的老顽固哑口无言!我倒是真心期待你能弄出什么神奇的新鲜玩意儿呢。顺便说一下……前几天你让卢修斯带给我的那把‘原力之剑’,我就觉得很不错,很是喜欢!”顿了顿,罗斯压低了声音,笑道:“我拿到东西在手里只玩了半天,就爱不释手,我一下就明白了你老弟的用意……这下,郁金香工坊可算是有对手了,而安古洛那个胖子,也终于可扬眉吐气,有出头之日啦。你可是不知道,这几年,安古洛这胖子每次见到费欧娜,都是灰头土脸。”


说着,他故意用眼神一示意,陈道临就看见了,在来宾之中,如一堆肉山一样的庞贝商会的大老板已经在那儿和宾客寒暄了,而就在他不远处,费欧娜也仿佛示威一样的身边聚集着一群人,两人偶尔目光隔空对视交接,都笑得很是生硬。


“你可不知道,方才费欧娜那女人贴在你身边的时候,安古洛那胖子脸上的表情可精彩了,只盯着这女人咬牙切齿,好像生怕她郁金香工坊把你从庞贝商会撬了去一样。看着胖子的眼神,只怕恨不得把这女人当场撕了……”


罗斯正说得起劲,忽然之间声音戛然而止,一双眼睛瞪大了死死盯着一处,就连嘴巴也张大了,然后忽然用力一把抓住了陈道临的胳膊,他抓的过于用力,手指都差点把陈道临的手臂掐出血来。


“你你你你!你这个家伙!”罗斯声音十分激动,低声叫道:“我问过你,你说你和洛黛尔没有关系!还说什么你是背黑锅的做挡箭牌的!有你这么欺骗朋友的嘛!你看看!人家可是巴巴的上门来给你撑场面来啦!!”


说着,一指远处……


陈道临顺着罗斯指的方向看去,也愣住了。


不仅是陈道临,还有在场的许多来宾,都愣住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七十五章你这是用生命在装逼啊(补欠)


第两百七十五章你这是用生命在装逼啊


广场的另外一边,在一群衣冠楚楚的侍从的簇拥之下,一个倩影款款而来。


如波浪般的金色长发,在朝阳之下更显得灿烂,雪白粉嫩的脸颊上,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冻出了一圈嫣红,却更增丽色。她套着一件看似臃肿的白色狐裘大衣,厚厚的白色长绒的映衬之下,越显得那张脸庞小巧可爱,秀气而挺直的鼻梁下,红润的小嘴轻轻抿着,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甜蜜微笑。


最重要的是,那双眨巴着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神在人群之中就这么直接落在了达令哥的身上……随后那眼神立刻爆发出了一丝浓厚得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洛黛尔.李斯特,这位帝国公认的贵族圈第一美女,莅临帝都!


……


洛黛尔缓缓走向陈道临,步子走得很慢,小心翼翼的样子。


而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狐裘,将原本少女苗条可人的身形曲线完全遮挡住了。可正因为如此,却反而越发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眼神!


联想到那个“传闻”,不少人的眼神都忍不住在洛黛尔的腰腹之间瞄来瞄去……


再加上洛黛尔走路又刻意走得很慢,这等谨慎的姿态,就越发惹人联想了。


难道……传闻是真的?


这位李斯特家的大小姐,真的怀了这位达令教授的骨肉?!


洛黛尔款款走到了陈道临的身前,就连罗斯都赶紧后退了两步,站在一旁抱着膀子,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陈道临看着这个妞儿站在面前,脸色也是精彩之极!


说实话,他第一个念头真的是很想冲上去,狠狠的掐死这个给自己带来天大麻烦的惹祸精!


你妹啊!!老子连你一根毛都没碰过!居然就敢说怀了老子的种!你老头子还把我绑架回家里逼婚!直到现在帝都的李斯特家的人。还一口一个姑爷的叫自己!李斯特家在帝都的那个大管家,还没事就会派人上门来请安拜会,不时的送些生活用品来……


洛黛尔倒是满脸深情蜜意,来到了陈道临的面前,那眼眶儿一红,险些就要落下眼泪来了,小嘴撇了撇,就柔情万种的发出了一声呼唤:


“达令……亲爱的~~~~”


老天作证,陈道临都能听出这小妞说话的尾音里带着的那长长一行波浪号!


最关键的是,因为站的近。陈道临分明看见了这个小妞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恶意的笑意!


(我去年买了个表啊!!!!)


陈道临心中悲愤的狂呼。


“我……我可终于见到你,来到你的身边了!”洛黛尔这死丫头居然伸出一只小手来,纤细的手指居然就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摸上了陈道临的脸蛋!


然后手指还在陈道临的脸颊上轻轻来回摩挲。


“达令,你可清瘦了许多呢,是不是在帝都的生活不顺心呢?我……我可看着心疼死了~~~”


(心疼死了?老子才是真的想去死好不好!!!!)


可众目睽睽之下,陈道临知道自己就算是发飙也不能在这里,只好强行压了下心中怒火,一口真气运转起来。心中默念道家玄门在正宗“无上清心咒”。


然后,陈道临才终于用颤抖的手,去扶住了洛黛尔的胳膊——老天作证,达令哥可是用了极大的毅力。才没有把手掐到这个女人的脖子上去啊!


“你……怎么来了。”


陈道临皮笑肉不笑。


“我怎么能不来呢?”洛黛尔一脸天真无辜的样子,眼神更是楚楚可怜:“今后,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归宿呢。”


陈道临感觉到自己已经快要内伤了。


他只好扶着洛黛尔缓缓走到一旁。然后自然就有几魔法学院的学员很识相的空出了座位来给这位……坐下。


然后……今天的第一个**一幕终于发生了!


就在坐下的时候,洛黛尔很自然而然的伸手拉开了自己套在身上的那件狐裘斗篷……


“哦!!!!”


“哇!!!”


“啊!!!”


“咦!!!”


嗡……一时间,整个广场上的来宾都沸腾了!


人人都用各色各样精彩的眼神盯着陈道临和洛黛尔!


而陈道临此刻。已经眼睛一黑!


这个洛黛尔脱下了斗篷,里面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贵族少女式样的冬装长袍——勾勒出了少女饱满的胸型线条……


这不是重点啦!


重点是……这个小妞的腰腹之间,高高隆起!


高高……他妈的……隆起!!!


陈道临看到这里,险些就要一口大姨妈喷在这女人的脸上!!然后他身子一晃,摇摇欲坠。


洛黛尔倒是及时凑了过去,嘴巴贴在陈道临的耳边低声道:“亲爱的,现在你可不能乱动作哦?这么多人可看着呢……”


“你……你……”陈道临咬牙,眼神悲愤欲绝,然后盯着洛黛尔的小腹:“怎么弄出来的?”


“枕头,还有一点化妆术。”洛黛尔的小嘴飞快的动了动,然后她笑道:“亲爱的,你可一定要挺住哦?”


“你……你是不是赖上我了?”陈道临悲愤:“就算是背黑锅也不能背一辈子吧!做挡箭牌也总有下班的时候吧!!”


洛黛尔的眼睛里立刻浮现出一片水汽来,眼中泫然欲滴:“达令……除了你……我上哪里再去找这么好的人呢?”


终于,陈道临觉得自己不能再和这个女人说话了!他深深吸了口气:


“洛黛尔……你,你……你这是用生命在装逼你知道嘛!”


然后毅然走开!


……


陈道临愤愤的将洛黛尔的事情在心中暂时压了下去,而这个时候,他看见迪克森远远的对自己丢了个眼色过来。


然后,他只好强行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缓缓走了过去,走到了这广场中。站在了所有来宾的座位前。


就在这座位前,坐着几位身穿白色长袍的人!


那身上的白色法师袍,象征着威严,权威,身份,地位!而他们这几人的身边附近,其他宾客也都很自觉的和他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不敢与这几人并列。


这几位都是魔法学院之中的大佬,有分院院长,有委员会的元老。


因为霍格沃茨分院院长卡门因为奉命离开帝都南下处理一些事情。今天并没有能够出席。所以在这一排座位,是以德文分院的雨果院长为首的。


这个胖胖的老头子,长得一张犹如弥勒佛一样的外貌,肥头大耳,笑容可掬的样子,虽然头发有些少,不过看上却更显得很有亲和力。


魔法师之中,这种身材肥胖的人历来是极罕见的,因为魔法师要常年和各种魔法药剂打交道。常年被药剂侵蚀身体,难免身子孱弱,多以大部分魔法师都是外形枯瘦,似雨果院长这么富态的到真的是很少见。


因为卡门不在。雨果院长就俨然成为了学院方面的首领,眼看陈道临走了过来,雨果就对陈道临点了点头。


然后这胖老头子也站起身来,缓缓走了上去。


不得不说。这位老头子的身份摆在这里,果然就是不一样。雨果院长起身走上前之后,原本还在哗然的人群。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先是那些学院里的学员们,立刻就停止了交头接耳,一个个正襟危坐,一副垂首聆听的样子。而看着身边的学员们如此,那些贵族来宾也都不自觉的停止了说话。


雨果走到了陈道临的身边,和他并列而立,倒是陈道临,浅浅一笑,赶紧后退半步,以示意不敢与雨果院长并列的意思。


雨果含笑点了点头,然后才用眼神扫了扫全场的来宾。


老头子咳嗽了一声……随后,他的声音响彻全场!


也不知道他用了一个什么魔法,也没见他念咒,可从他开口之后,他的每一个字,就清清楚楚的落在了全场每一个来宾的耳朵里!


这一手魔法,就叫陈道临自叹弗如了!


“诸位!”


“今日诸位贵宾莅临,都是为了鄙院之中的这场比试。原本这是鄙院的内部之事,不敢惊动诸位贵人,不过陛下有言,为了弘扬魔法文明,才特许了今天的这场观摩,所以……呵呵,我知道大家都等得心焦了,我这老头子也就不多废话,否则的话,只怕大家嘴上不说,心中也要骂人的……哈哈哈哈!”


“好了,今日的比试,只不过是一场魔法切磋而已,不以胜负论,只以弘扬魔法文明的精神,所以今日的比试,没有胜负,没有输赢,只有交流和切磋!”


“至于比试的内容么,我已经与达令教授做过沟通了。比试分为三场,题目由达令教授来出。比试的内容和标准很简单,三项比赛,内容都由达令教授提出,然后由学院委员会派出人员来,以魔法的力量做到比试所要求的内容,接下来,达令教授则必须也用他的办法做到,但是达令教授所做的,不允许使用任何的魔法力量!”


“那个……下面,就请达令教授来,宣布三项比赛的内容吧!”


说完,这看上去和和气气的胖老头对陈道临微微颔首,就站到了一旁去。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往前迈了两步。


“各位,正如雨果院长所言,今日的比赛,没有什么胜负输赢之分,纯粹是一场学术性的交流和切磋。而我也只是想借机来印证一下我对于‘魔动机械’这个新课题的一些构想而已。”


“当然了,为了确保这项比试的公正性,也为了让今天莅临这里观摩的来宾们不虚此行,在比试的过程里,我将随意挑选几位现场的来宾参与到比赛过程里。这样呢,有现场的来宾作为参与者和旁证,也可以彰显本场比试的公正,绝无舞弊!”


“现在,在我宣布第一场比试内容开始之前,我需要几位现场的来宾主动站出来参与这次比试……呵呵,当然了,我本人可以用身家性命确保,这个参与过程绝对安全,不会出现任何危险和意外。”


说着,陈道临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面前黑压压坐了一片的人群:“有没有自愿参与的?”


可随即陈道临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去。


“我!”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然后,挺着个大肚子的洛黛尔就已经主动站了起来,而且这小妞做的真绝,居然不等陈道临许可,就已经自己走了上来。


(这章是补欠,我知道补的还不够量,所以明天会继续补!)


第两百七十六章帕宁的警告(二合一)


第两百七十六章(二合一)


陈道临脸上的笑容僵掉了。


洛黛尔却仿佛没事人一样,款款来到陈道临身边,笑颜如花。


陈道临正头皮发麻,却忽然听见观众席上,罗斯那个混蛋领着头怪笑叫嚷了一声:“达令教授威武!”


其余人等轰然大笑,随即就连一些学院里的学员们也都纷纷应和起来。


一时间,“教授威武”的喝彩声响彻全场,此起彼伏。


陈道临嘴角抽搐,用了极大的毅力才让自己没有骂出声来,狠狠瞪了罗斯那个混蛋一眼,恶狠狠道:“比利亚伯爵大人好兴致,那么就请您上来一起参与吧!”


说着,直接走过去,一把就拉扯着罗斯的胳膊,将这大脑袋给拽了上来。


罗斯倒是大大咧咧的,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随后陈道临又随意的点了几个人,全部都是今天外面来的来宾,没有一个是学院里的学员。


“各位,比试的要求非常简单:第一,我提出的事情,必须是正常情况下,普通人无法做到的!第二,我提出的事情,请学院里的魔法师用魔法的力量来完成一遍。第三,我再以不用任何魔法力量的情况下,将事情完成一遍!”


陈道临说着,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那些学院里的大佬们。


雨果院长倒是笑得慈眉善目,但是陈道临却感受到了一束很不友好的眼神,来自于坐在雨果身边的一个白发苍苍的白衣法师。


卡尔顿分院的库尔切院长。


这位分院长一直对陈道临不以为然,而陈道临后来也从其他渠道得知了一些“内幕消息”,据说自己当初被提名为代理魔药学教授的时候,在委员会的会议上。这个库尔切院长就曾经公开质疑过自己,认为那三条魔药学配方不可能是自己这个年轻人弄出来的,说不定是传承自某一个隐居世外的魔法大师。


不得不说,这个库尔切其实是猜对了的。


不过在卡门院长的强势之下,自己的任命还是被通过。可从此之后,这个库尔切院长就对自己极为不爽,而这次自己的“魔动机械课”,几乎全部分院的学员都报名了,唯独卡尔顿分院的学员没有一个来听课。估计也是和这个老头子对自己的偏见有关系吧。


而今天这场比试,站在自己对立面的学院之中的保守派,其实就是以这位库尔切分院长为首的。


“库尔切院长,我们可以开始了么?”


“哼!”


库尔切站了起来,一撩白袍。昂首挺胸走到了陈道临的身边,他的眼神有些yīn沉,眼神扫了扫下面的人,缓缓道:“魔法是神圣的,也是高贵的。罗兰的魔法传统已经传承了千年,在这样的传统面前,适当保持尊敬。才是正确的态度。今天的事情结束之后,我希望某些人,可以重新认识到这些,重新捡起那一份尊重!迷途知返才是正理。”


说着。这白衣法师横了陈道临一眼,表情傲慢。


陈道临也不和他斗气,只是浅浅一笑——反正一会儿有你瞪眼束手的时候。


“那么,第一个比试项目。我的要求很简单。”陈道临笑眯眯道:“我想大家都很清楚,正常情况下。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距离不能太远,如果距离太远的话,说的话,对方就没办法听见了。


现在大家看见了,这个广场……嗯,大概有一百五十米长吧。正常人在这么远的距离,是没可能聊天说话的了,是吧?”


陈道临看了看其他人,所有人都摇头。


“那么,第一项比试内容:随意挑选两位参与者,分别站在广场的东西两头,然后让两人聊天,必须要让互相能有办法顺利的沟通才行。这个要求,能做到么?尊敬的库尔切院长?”


库尔切晃了晃白发苍苍的脑袋:“这有什么难处!”


说完,他随意看了看站在陈道临身边的那几位参与者,轻轻一笑,然后随意叫出了两名卡尔顿分院的魔法学员来,然后库尔切走到其中一位参与者身边——这人倒也算是个老熟人了,却是那天晚上宴会上见过的奥格瑞玛伯爵,这老头子可是帝国财政部掌管商业的大佬,今天莅临这里,想来也是皇帝陛下的授意。


另外一个被卡尔顿请出来的,似乎是某一家的贵妇,套了一件火红sè的狐皮大衣,还很是对陈道临飞了两个媚眼。


库尔切院长取出了两张薄薄的魔法卷轴来,分给了手下的两个学员。


奥格瑞玛伯爵和陈道临打了个招呼,就被请到了广场的另外一头,有一个卡尔顿学院的学员陪伴。而那个贵妇则和另外一个学员一起,就站在了原地。


“那么,现在可以开始了么?”陈道临含笑问道。


“开始吧!”库尔切摇头,神sè很是不以为然。


这位卡尔顿院长完成第一项比试的方法很简单。


两个学员的手里各自拿了一张魔法卷轴。


这两张魔法卷轴应该是一套魔法装备,各自站在广场的两端,两端的人对话的时候,根本无需大喊大叫,只需要拿出笔来,在魔法卷轴上轻轻写下文字就可以。


而一端的人写下文字,另外一端的人手里的魔法卷轴上,就会自动浮现出对话的内容来——之后就可以在下面写上回复的语言。


在陈道临看来,这就如同是一个实体版的聊天软件一样。


参与比试的两个普通人显然都有些新奇和紧张。尤其是那个贵夫人,大概是第一次能有机会亲手“把玩”这种魔法装备,显得十分激动。她很激动的在魔法卷轴上写下了文字。


“真的么?伯爵大人?你真的能看到这些话么?我的天啊!这太神气了!”


倒是奥格瑞玛伯爵毕竟身份摆在这里,还能沉得住气。老头子很是含蓄的和这位贵妇寒暄了几句,对话的内容无非就是什么“今天天气哈哈哈”之类的。


看着那个贵妇人聊得越来越嗨,陈道临在一旁注意到。这位库尔切院长的脸sè就越来越有些难看了。


陈道临当然是清楚的,这种魔法卷轴的价值可绝对不低!用来当做及时通讯的装备,虽然很神奇,但是制作起来并不简单,哪怕是对于魔法师来说,也不是轻易可以随便浪费掉的,只有在遇到重要的时候,才会拿出来使用!


可想而知,这个库尔切院长今天为了这场比试。可算是出了大本钱了!


而现在眼看着这么一套魔法卷轴,居然被一个庸俗的贵妇女人,用来谈论一些什么“天气哈哈哈”之类的话,可想而知库尔切院长心中是多么肉疼了!


这种东西可是一次xìng的消耗品,用完了就完了。是没有可能反复使用的!


陈道临故意在一旁等了会儿,等到了两位参与者的聊天,堪堪将一张卷轴写得慢慢,再无落笔的地方了,这才慢吞吞的笑道:“好了……这个测试,算是通过了吧?库尔切院长的魔法卷轴,果然神奇。”


库尔切哼了一声。深深的看了那个贵妇人手里的卷轴,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心中叹了口气,然后板着脸走了过去。缓缓拿了回来,在手里一抖,嗤的一声,就化作了火焰烧去。


远处的奥格瑞玛伯爵也走了回来。一面走,这个老伯爵一面鼓掌喝彩。来到跟前,老头子卖力的称赞着:“神奇!这可真的太神奇了!远隔这样的距离,却可以叫人畅通无阻的沟通,这样的事情,也只有神奇的魔法才能做到……”


老头子才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嘴巴,有些讪讪的看了陈道临一眼。他也是有些过于激动了,方才一时兴奋,就称赞了这么几句,心中才猛然想起,今天自己来这里,可是皇帝陛下授意来,让自己给这位达令教授捧场的啊!


自己还说什么“这样的事情只有魔法才能做到”这不是公干的拆达令教授的呃台么?


老头子不由得有些尴尬。


陈道临倒是毫不介意,对奥格瑞玛伯爵点了点头,笑道:“伯爵大人说的倒是不错,魔法之神奇,的确是叫人向往的。千百年来,我们人类总之对这种神奇的力量为之着迷。库尔切院长的这套魔法卷轴,制作的十分jīng妙,让我也很是钦佩呢。”


说着,陈道临又故意看了一眼库尔切。


这位分院长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了别处。


“那么,接下来,似乎到了该我比试的时间了。”陈道临笑了笑,对下面观众们大声道:“按照约定,我也要完成这一项……而且,我不会使用任何魔法力量。在场有很多魔法师,我若是有什么作弊的行为,大家尽可以指出来哦!”


说完,陈道临对坐在下面的自己手下的那些学员丢了个眼sè。


德古曼斯就坐在观众席的第二排,他和一帮学员都是陈道临手下的嫡系弟子。而陈道临丢眼sè过去的时候,德古曼斯就已经立刻站了起来做好了准备。


紧跟着德古曼斯身边的,让陈道临有些意外,居然是萧德尔。


萧德尔板着脸缓缓也走了上来,然后和其他学员一起,从携带的一堆材料里,取出了几张普通的纸板来。


就在周围来宾们或者惊奇或者茫然的眼神之下,几个年轻的学员飞快的拿着剪刀忙碌起来,片刻功夫,就剪出了两个如同喇叭一样的大纸筒来。


而萧德尔更是很快就拿出来的一卷长长的线卷。


陈道临看着这些学员们动作,看着一旁库尔切院长和其他那些学院里的老头子们疑惑的眼神,心中不由得叹息。


这就是领先了几个时代的优势啊。


老子小时候就学过的物理学的最简单的东西,这种制作纸电话的游戏,放在现实世界之中,小学生都会……


纸话筒的低端穿了线,然后很快就远远的拉开了两端。德古曼斯亲自陪同着罗斯拿着一个纸筒走到了广场的另外一端去,然后陈道临就留在了原地。将另外纸筒交给了身边的洛黛尔。


库尔切院长忍不住也走了过来,来到了洛黛尔的身边,好奇的看着她手里的纸筒。


以库尔切的修为,自然可以轻易的判断出,这个普通的纸筒上,绝没有做任何的手脚,没有任何一丝半点的魔法元素的波动,也绝没有使用上任何的魔法力量。


“那么,开始吧。”陈道临对洛黛尔笑了笑。指着她手里的纸筒:“现在,你可以用这个和比利亚伯爵对话了,嗯,说话的时候把它放在嘴边,听的时候放在耳朵旁就好。”


“就这么简单?”别说洛黛尔不信。就连库尔切也是不信了!


全场的来宾都哗然了,甚至有些人忍不住就离开了座位往前凑了过来。


陈道临淡淡笑道:“就这么简单……行不行,你试了再说吧。”


洛黛尔脸sè有些激动,有些红晕,拿着纸筒就试探道:“那个……罗斯,你真的能听见我说话么?”


随后当洛黛尔把纸筒凑到耳朵旁去,就立刻就听见了回复!


“亲爱的洛黛尔。我真的能听见你的声音!天啊,这实在是太神奇了!哈哈哈哈哈哈!!洛黛尔,今天刚见到你的时候忘记和你说了,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美丽啊。哈哈哈哈哈!”


个xìng十足的语气和标志xìng的说话风格,绝对是做不得假的罗斯的声音!


洛黛尔立刻就激动的红了脸,眼睛里放出了光来,扭头看着陈道临欢呼道:“啊!真的可以!真的可以啊!!”


这一嗓子。顿时让周围的人轰动了!库尔切院长的脸sè一变,飞快的闪到了洛黛尔的身边。若不是看在洛黛尔的身份,这位院长就要伸手抢夺了,终于还算是压着xìng子,勉强道:“李斯特小姐,可否……”


洛黛尔哈哈一笑,微微颔首,将纸筒给了库尔切院长。


库尔切院长拿在手里,深深吸了口气:“比利亚伯爵?你真的可以听见我的话么?”


“哈哈哈!库尔切院长阁下,我听的非常清楚!”


库尔切身子一震!原本倨傲的脸sè,顿时脸sè就灰了下去。他身子晃了晃,仿佛兀自还不肯相信!


“这……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库尔切喃喃自语,然后忽然之间,他jīng神又是一震,仿佛是回光返照一般,双眼放光:“啊!这一定是一个小把戏!达令教授,你一定是预先用了储存声音的魔法石,然后……然后让比利亚伯爵他们来吓唬我们的对不对!!”


陈道临也不动怒,淡淡笑道:“是不是真的,库尔切院长,您尽管可以试试……如果是我事先储存下的声音,很容易戳穿的,您可以随意和比利亚伯爵聊上一些其他的事情,一问就知道了。”


库尔切脸sè越发的苍白,他忽然从怀中摸出了一本册子来,然后对着纸筒飞快的念了一段文字,沉声道:“比利亚伯爵,如果你真的能听见我说的这些话,就请你将我刚才念的这段文字重复一遍……若是……”


不等库尔切说完,话筒的里面就传来了罗斯的声音。


这个大脑门伯爵大人的声音懒洋洋的,一副满不在乎的口吻:“库尔切阁下,我说,愿赌就要服输啊……这般死抓着不放,可不是一位分院长的气度……”


说着,罗斯就开始了复述!


也亏得罗斯为人也算聪明,刚才库尔切念的一段是一本魔法入门理论的概述,不过几百字,罗斯听了一遍,也就能重复出来七七八八。


这样一来,库尔切终于彻底呆住了!


这就绝不可能是事先预谋好的了!!书是自己临时拿出来的!这段文字也是自己随意截取书里的内容的!!若不是真的这个纸筒能完成通话的话,罗斯是绝不可能……


“这……这怎么会……怎么会……这怎么可能做到的……”库尔切仿佛陷入了一种迷乱之中,老魔法师呆滞在当场,口中喃喃自语:“他明明没有用魔法……没有用魔法……难道这是一种我从来不知道的魔法元素……这绝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


陈道临也不管他,这老魔法师的震惊,是陈道临早就想到的。


而且不仅仅是库尔切,其余的学院之中的那些魔法师们也都被震住了!


这个时候。罗斯已经和德古曼斯一起回到了这里来,不等两人走到跟前,就已经有其他的魔法师跑了过去,从罗斯手里要过了那个纸筒来,忍不住就仔细查看。


查看的结果自然是没有任何发现。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音波这种东西,是无法理解的一种未知存在。


纸筒从一个魔法师传到了另外一个魔法师手里,这些学院里的教授,分院长。元老们无不神sè诡异,甚至还有人忍不住就当场做起了测试。


一个个魔法师轮流拿着纸筒来和陈道临通过这“纸电话”来对话。还有的故意将声音压得低低的。


陈道临也不由得莞尔。


到了最后,那些来宾也坐不住了。陈道临只好拿着一个纸筒站在广场上,而另外一个纸筒则被传到了观众席上,一个个贵族老爷和贵族妇人们满脸新奇。轮流拿着纸筒来,争先恐后的要和陈道临对话。


“达令教授,你的魔法实在太神奇了!”一个子爵贵族赞叹。


“感谢阁下的夸张,但是这件东西可并没有用上魔法的力量。”


“达令教授!你实在太迷人了!我的天啊!我可以邀请你共进晚餐么?”一个贵妇忍不住对陈道临放电。


“这个……感谢您的盛情,不过恐怕在新年庆典前我是没有时间赴约了……”陈道临婉拒。


“达令达令!达令真的是你么?达令教授!我实在太崇拜你啦!”一个年轻的贵族少女雀跃。


陈道临:“…………”


话筒传到一个又一个人手里,陈道临自己也记不清有多少人了。反正这些贵族们都是好奇心十足,而对话的内容也都十分无聊。不过就是一些惊奇,称赞,惊叹之类的……


而就在陈道临有些无聊的时候,这个话筒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一个冷峻而生硬的声音!


“dìdū有巨变。不想死的话,新年庆典前离开dìdū!”


这个声音说的又急又快,声音也是极低!


可这话的内容,却让陈道临骤然变sè!


他抬起头来。飞快的朝着人群之中搜索过去,然后就看见了人群之中。那个纸筒被握在一个修长英武的身影的手里。


帕宁在人群之中冷冷的和陈道临对视,然后这个男人轻轻点了一下头。


刚才他对着纸筒里说这句话的时候,身边的来宾都还陷在一片惊奇赞叹之中,根本没有人发觉……


不等陈道临再问什么,帕宁却已经将纸筒轻轻的随意丢给了身边的其他人。而陈道临手里的纸筒立刻就传来了兴奋激动的声音。


“达令教授你实在是太神奇……”


陈道临已经无心回答!


人群之中,帕宁却忽然已经转身离开,他修长的身影飞快的从人群之中穿梭,很快就离开了那一片座位。


他站在那儿,飞快的穿起一件披肩,然后将一定将军礼帽缓缓的戴好,又仔细的正了正,朝着陈道临这里投去了一束冷冷的眼神。


随即,这个男人居然不再说什么,更没有打招呼,就转身朝着学院大门的方向,大步离去!


看着帕宁的背影,陈道临忽然生出了一个奇怪的感觉,仿佛帕宁在最后一刻投向自己那冷冷的眼神,并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


陈道临下意识的扭过头去,自己的身边和后面,是一些魔法学院的学员,德古曼斯,迪克森。右边是洛黛尔和罗斯……


还有……


萧德尔?


第两百七十七章甘拜下风


第两百七十七章甘拜下风


(这章有八千字哦!!加量的部分算是补欠吧。而且依然的,我以后还会继续补的!不会到此就算的。)


那边卡尔顿学院的人已经彻底无言了。


从库尔切院长以下,包扩其他分院的那些院长,元老,此刻都已经心中开始了动摇。


最最关键的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陈道临当初在学院开设“魔动机械”课之后,说的那一番理论。


“魔法,应该能够付诸民用!如果魔法不能造福整个帝国整个社会的话,而仅仅只停留在一个少数人的特权和游戏的话,那么就根本不配称得上是什么‘魔法文明’!”


毫无疑问,今天的第一场比试,陈道临已经展现出了他的“力量”。


魔法学院里的那些元老们,纵然其中不乏一些老顽固或者思维偏激一些的,比如库尔切院长这样的。但这些人但凡能在魔法学院之中身居高位,也绝没有一个傻瓜!


此刻明眼人已经能看出在这第一项比试之中,陈道临其实已经是彻彻底底的赢了。


虽然同样的条件,库尔切也做到了。可能坐在这里的观众和来宾,也都不是傻瓜。


库尔切院长拿出的可是一件珍贵的魔法装备——魔法装备的价值有多昂贵,谁都清楚。尤其是这种一次性消耗掉的魔法装备,完全没有重复使用的可能,用掉就用掉了。而消耗掉的则是价值昂贵的魔力水晶,价值昂贵的魔法卷轴,以及魔法师本人耗费掉的心血和精力。


不夸张的说,库尔切拿出的那两张用来通信用的魔法卷轴,即便是在魔法师之中,也不会轻易拿出来随便用掉。而是留在有重要紧急的事情的时候,才会用来联系。


这么两个魔法卷轴,若是拿到市面上的话,价值至少也是几千金币!


而陈道临花费的“成本”是什么?


几张纸板剪成的纸筒,以及一卷线团!


这才多少钱?最多几个铜板,就可以全部搞定!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可以无限反复使用!


而且至今几位魔法大师都想不明白其中的原理——这达令教授难道真的是掌握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力量?


唯独有几家贵族豪门的人,隐约的想到了些什么。


有些豪门贵族里,已经使用上了铜管传音的装置,利用铜管金属管道来传递声音,在一个房间的声音就可以直接传到另外一个房间。


比如那个帝都神秘的拍卖行。


可问题是。这金属的东西很不容易隔音,这个大家都知道。


可一根棉线,也能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甚至有的魔法学院里的学员,忍不住会想:假如,在学院之中的各个地方都架设上这种纸筒,然后用棉线把学院里内内外外各个地方串联起来……


岂不是……


岂不是站在学院里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和人随意交谈通话?


如果……再畅想得大胆一些。


地方和距离都再放大一些……不是一个学院,而是一条街道?一个街区?


甚至是……一座城市?!


这东西的成本实在低廉得惊人!别说是魔法师的那种魔法卷轴了,就算是很多贵族豪门家用的那种铜管金属管。也是成本惊人!


对于一个生产力还不算发达的冷兵器时代的帝国,金属永远都是贵重物品。


对于一个连士兵都无法做到完全铠甲化的冷兵器帝国,要想将这种东西普及起来根本是不可能的!


第一项比试带给了很多人震撼之余,更多的则是深深的沉思!


尤其是郁金香工坊的费欧娜。还有庞贝商会的胖子安古洛。


这两人自家的商会里,就有那种用金属管道铺设出来的类似通话设施!而加上这两人原本都是商业上的精英,此刻更是只要脑子里稍微转上一转,就能想到陈道临的这项“发明”。其中蕴含了多少惊人的可能性!


以及……多少叫人疯狂的财富潜力!


仅仅是这种可以事先及时通话的假象——试想,若是有了这种东西,可以将人类的生活做出多么巨大的改变?讯息传递的便利和发达。将会给人们生活带来多少效率的提升!!


还有……若是将这种东西普及一下的话,那么……期间又蕴含了多大的商机!!!


……


所有人都在震惊,在沉思,在哗然。


而陈道临却已经陷入了寂静之中。


他依然眼睛看着帕宁离去的那个方向,心中转着各种念头!


帕宁……他的警告,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家伙……


帝都局面,危险……不想死就离开……


他这番警告其中蕴含的意思,陈道临猜不透,更重要的是,帕宁……他的警告,是善意的?是恶意的?


陈道临很清楚,自己和帕宁绝不算是什么好朋友,甚至敌对的情绪可能更多一些!这样的关系,他发出这样的警告……是真的想善意的提醒自己,还是……


还有……


他最后离去前,那冷冷的一个眼神,面无表情,眼神却是那么冷峻凝重。


这样的眼神,让陈道临都忍不住生出一丝寒意来。


德古曼斯?洛黛尔?还是……萧德尔?


陈道临的眼神终于落在了萧德尔的身上。


他那头红色的头发依然梳理得一丝不苟,站在德古曼斯等一群正在发出胜利欢呼和喝彩的学员们身边,安静的立在人群之外,依然是那副格格不入的样子。


陈道临注意到,萧德尔的眼神甚至有些阴沉,有些不屑,有些不以为然,还有一些……厌恶?


是的,就是厌恶。


这厌恶的眼神,却是射向了……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厌恶的眼神,居然是射向了……


以雨果院长为首的那些魔法学院的元老委员们?


就在陈道临陷入沉思的时候……


“达令,你在看什么?”一只细腻的小手轻轻的塞入了自己的掌心。


陈道临抬起头来,就看见了洛黛尔那张宜嗔宜喜的俏脸——这妮子眼神里的那一丝关切,居然看上去十分诚恳的样子。


陈道临心中生出了一丝淡淡的感激,可随后眼神往下瞄,看见了洛黛尔的肚子,才又忍不住哼了一声,苦笑道:“我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把我玩死。大小姐。你这么搞,真的会出人命的!你难道不知道,你的那位老爷子,已经找我谈过了。你就不怕他真的打算把你捆了然后嫁给我?”


出乎陈道临意料的,洛黛尔居然轻轻耸了耸挺直秀气的小鼻梁。


“嫁给你就嫁给你……达令,你敢娶么!”


“……啊?”


陈道临意外的瞪着洛黛尔,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洛黛尔的额头:“大小姐,你可没发烧吧?”


洛黛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色,恨恨的弹开了陈道临的手。没好气道:“你放心!我就算是烧糊涂了,也不会把自己随便嫁给一头猪!”


说完,她用力将脑袋扭往别处。可没过几秒钟,当旁边有围观的人眼神射来的时候。这个小妞就立刻又变得笑颜如花,身子软软的靠了过来,用力挽住陈道临的胳膊。


妈的,这小妞变脸可真快!


就在陈道临心中无奈叹气的时候。洛黛尔又在他耳边低声冷笑道:“那个郁金香家的费欧娜,怎么总是偷偷对着你瞄来瞄去的?难道你来帝都才没几个月,居然就已经把她搞上手了?”


“你话别说的这么难听好不好。”陈道临皱眉。现在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真的没有么?那你可要小心了,这个女人可是十分麻烦的!帝都不知道多少男人打过她的主意,其中地位比你高权势比你大的人,大有人在!这个女人若是沾上了,可不知道会给你带来多少麻烦呢!”


陈道临哼了一声,没好气道:“别忘了,目前为止,带给我最多麻烦的女人是你好不好!”


“哦?那么这算是我的荣幸么?”洛黛尔对着陈道临甜甜一笑,仿佛示威一样的紧紧抱着陈道临的胳膊,然后对着人群之中那些偷眼看陈道临的女子——也包括了费欧娜,一一的瞪了回去。


“达令,别忘了。现在我才是你名义上的女人,而你是我名义上的男人呢!你若是和其他女人勾搭来勾搭去的,可是会让我很没面子的。”


“没面子又怎么样。”陈道临撇撇嘴。


洛黛尔抬起眼睛看着陈道临,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眨巴着眼皮,睫毛颤动,语气却是十分认真的样子。


“也不会怎么样,只不过……我会吃醋!”洛黛尔的语气十分认真,缓缓道:“你应该懂得,女人吃起醋来,可是很可怕的哦。”


陈道临被这一番话吓住了!


尤其是洛黛尔说话的时候,语气和眼神里,那一股认真的劲儿,让陈道临本能的感觉到一丝不妥,一丝危险。


“你……你……”陈道临试图开个玩笑,但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的笑容变得十分勉强:“你……你不会是真的爱上我了吧?喂!演戏而已,可别入戏太深啊!”


“呸!爱上你?我现在可没有!”洛黛尔脸仿佛一红,啐了一口,扭过头去。


陈道临松了口气。


可是情绪紧张的他,仿佛忽略掉了洛黛尔的用词。


现在……没有。


现在……


……


“达令教授!”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将陈道临从沉思之中拉了回来。


胖胖的雨果院长已经走了过来,这老头子天生一张圆圆胖胖的脸庞,即便是板着脸的时候,看上去都仿佛脸上带着三分笑意。


不过此刻,他的确是在笑,眼神里的笑意也并没有刻意掩饰。


雨果院长甚至用一种“慈祥长辈”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会儿偎依在陈道临怀里的洛黛尔,然后又看了看陈道临。嘴角飞出一丝调侃的笑意,缓缓道:“达令教授,柔情蜜意么,什么时候都是可以的。你看,现在是不是可以让比试继续下去了呢?”


“啊!当然!”陈道临赶紧推开了洛黛尔,也不管这个小妮子一脸幽怨的眼神(喂,别演戏了好不好啊!),就大步走到了一片哗然的观众席前。


清了清嗓子,陈道临大声笑道:“各位!!”


随着他的说话的声音,全场渐渐安静了下来。


“我想。第一场比试大家都看的很清楚了……我想再重复一遍。我们今天的比试没有胜负输赢,仅仅是一种学术上的交流而已。所以呢……下面就让我们继续第二场比试吧!”


“好!!”人群中立刻有人应和起来。


还有人叫道:“达令教授,请让我们继续看到更多神奇的东西吧!”


“哈哈是啊,今天我相信一定会不虚此行的!”


“快继续吧!我可等着想看更有趣的东西呢!”


陈道临对着人群弯腰鞠躬致谢,然后又看了一眼雨果,雨果院长笑得很是从容,倒是那位库尔切院长,老头子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依然呆呆在那儿。口中念念有词。


陈道临也不忍再去打击这个家伙了,干脆就对雨果道:“雨果院长阁下,您看,下一个比试内容。是否就请您来主持?”说着,他故意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库尔切。


雨果院长会意,点了点头:“好吧。”


“那么,诸位!现在我宣布。第二项比试,这就开始了!”


陈道临说着,连着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先让洛黛尔和罗斯等人回归座位坐下,他才咳嗽一声,大声宣布:


“第二项比试……运输!”


“众所周知,运输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如何在成本最小的情况下,以最快速度,把最多的货物或者是人,运送到尽可能远的地方,是考量运输能力的最重要标准!


在军事上来说,如果能将足够的军队以最快的时间投放到最需要的地点,就可能赢得一场战争!


在商业上来说,如果能把一个地方的货物最有效率的运输到另外一个地方,那么就可能赚取到最大的利润。


在民生上来说……如果可以将几个地方的人,自由和顺畅的相互运送……那么就有可能使得这个地区的劳动力出现交流,最大程度的利用起人力和物力,让一个地区变得更加繁荣昌盛!


我想,我就不用多说了,在做的诸位都是非富即贵,见识广泛,不用我在这里赘述了。


那么。下面我们就开始第二项比试!运输!”


说着,陈道临对坐在人群中的费欧娜丢了个眼色。


这个女人立刻站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袅袅婷婷的走了上来,站到了陈道临的身边。


“为了以示公正,我特意邀请了郁金香工坊的费欧娜小姐来作为这场比试的见证,同时,费欧娜小姐也代表郁金香工坊,为第二项比试,贡献出了一份力量。当然了……大家都知道,后天我即将赴约进行一场比武,而比武的对手就是费欧娜小姐麾下的著名高手,我想有这层关系在,在场是不会有人认为费欧娜小姐在今天的这场比试之中,会和我串通舞弊吧。”


下面一阵哄笑。


“那么,现在就开始吧。”陈道临对费欧娜点了点头。


这个女人走了上来,她的确是生得极为美丽,举手投足之间,魅力四射,在场的男人们很快就将眼神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诸位。”费欧娜的嗓音娇柔清脆,但是却带着一丝干练利索的味道:“受到达令教授的委托,请我参与这场比试,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意外。我只能说,感谢达令教授对我的信任,对郁金香工坊的信任!这个举动,足以体现出了达令教授为人的高风亮节和胸襟气度!”


说着,她故意顿了顿,笑道:“想来大家也已经等了很久了,那么废话我也就不多说啦,下面说说这个比试的内容。”


她很快的一摆手,随后郁金香家的几个仆从已经飞快的跑了出去,很快就离开了广场。


片刻之后。就看见一片黑压压的人群缓缓来到了广场。


这些人足足有两百之多,人人都是一身皮甲,手持短矛或者利剑,清一色的统一装备,看上去精神十足,分明就是调教得十分好的精锐护卫。


在场诸人看了之后,立刻就认了出来。


这,正是郁金香工坊在帝都的卫队。


或者说,这是郁金香家族一支常年驻扎在帝都,专门负责保护郁金香工坊在帝都产业的一支私军。


虽然人数并不算很多。只有两百余人,但是这两百余人队列整齐,行走之间气度井然,颇有一股叫人敬畏的煞气,显然都是家族之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之士!


这两百私军全副武装,列队来到广场上之后,就站在了广场的一边,距离观众席只有不过几十步远。


而几乎与此同时,就在广场的另外一边。一排马车缓缓的行驶了过来。


这些一看就是商会里专门负责运输重货的重型货车,车轮和车身都是为了家中载货量而特制的。


来宾之中不少豪门商会的人一看就认了出来。


而这些马车,几乎都是挂着郁金香家的徽章,显然都是来自于费欧娜的赞助了。


这马车一溜停在了广场旁。几乎将大半个广场塞得慢慢的。


还有这车上,全部都是满载!车厢上堆积如山的全部都是木炭,木柴,矿石等等东西。


这十几辆马车停在这里之后。让人惊奇的是,那些车夫停下之后,就立刻纷纷将套马的缰绳全部解开。然后将所有拉车的几十匹马全部飞快的牵走了!


“诸位,这里的货车上都已经满载。”陈道临微微一笑:“我可以告诉大家一个比较准确的数据,这里一共有整整二十吨的货物!是的,整整二十吨!”


陈道临笑眯眯的样子,落在那些魔法师学院们的顽固派元老们的眼中,忽然让人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可恶……以及……隐隐的不安?


“我的要求非常简单……虽然运输距离也是考量运输能力的一个重要标准,但是,我们总不能让各位尊贵的来宾,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在这广场上等上一整天吧。”陈道临哈哈一笑:“那么,题目就来了,下面这一项比试,先由学院方尊贵的魔法师出手。”


他抬起手来指着那些满载的马车,又指了指不远处那两百名全副武装的护卫:“二十吨货物,或者,两百个人。从重量来说,两百名护卫的体重加上他们身上的装备,基本是那些货物差不多的。由学院方的魔法师优先选择,将二十吨货物,或者是两百名护卫……不管以任何方式,以这个广场为起点,终点是学院的大门!单程的距离大概有一公里吧,往返一次就是两公里!那么就来回十次好了,二十公里的距离!如何?事先说明,可不允许让这两百名护卫自己用双腿跑步哦?当然了,也不允许使用牲畜的力量,大家看到了,我已经让人把马都牵走了。”


下面有人笑出了声来,但是更多人的却是陷入了沉思!


有人叫道:“难道是让人自己来拉车么?”


陈道临笑了:“若是阁下有力气一个人能拉动一辆特制的重型货车,并且走上二十公里,那么我甘拜下风啊。”


这一下,一旁的雨果院长也沉默了,脸上笑眯眯的表情,也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紧紧蹙在一起的眉头。


陈道临这一击,正打中了魔法师们的软肋!!


这一项比试,暗藏杀机啊!!


……


运送二十吨的货物,对魔法师来说,根本不是任何问题!


有储物戒指或者储物魔法装备的存在,一个魔法师可以轻易的将一个仓库的货物都全部移空!


至于二十公里又算什么?拿起飞天扫帚,轻易就能做到!


如果这么看的话,似乎陈道临这一条比试,纯粹就是自取其辱?


可偏偏……题目的另外一半,是两百个护卫!


两百个人!两百个活生生的人!!!


这对于魔法师来说,可就难了!


众所周知,因为空间魔法的限制,这世界上所有一切的储物魔法装备。无论是再顶级的装备,再神奇的储物戒指……哪怕能装下一座山进去。


但是唯独却有一件事情,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动的!


就是……无法装活物!!


是的,任何活物,无论是动物,魔兽,还是人!花鸟鱼虫……任何有生命的活物,都无法装进储物魔法装备里!


一旦扔进去,就会死掉!取出来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用空间魔法开辟出来的储物空间,无法装载活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啊!!


可如果不用魔法储物装备?运输两百个人?


这对魔法师来说,似乎就有点难度了。


也不是说做不到,如果给大家点时间,弄出个魔法阵来,空间穿梭魔法阵,倒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要弄出一个可以穿越两百个人的魔法阵,这个花费,可有些……


就算是魔法学院财大气粗,段时间也是绝做不出来的!


现在的帝国不是没有空间转移的魔法阵。在很多重要的城市,军事据点,都有这种魔法阵的存在,不过那都是小型的。最多用来紧急传输上什么重要的物件啊,文件啊,重要的贵重的东西啊之类的。


用来传输大规模的人群?这个还是帝国的国力无法做到的!


否则的话,那么帝国早就把兽人打垮了!若是有这种可以大规模运输人的魔法阵弄出来。国内的海量军队可以随时随地直接转移到前线,省掉海量的后勤补给和路上的耗费……


哪有这种好事?!


虽然陈道临的题目看似很客气,可以让魔法师们自行选择。是运送货物还是运送人。


看似是给对方留了很大的面子了。


但是,偏偏对于很多魔法师来说,这种故意给的台阶和面子,简直就如同是当面抽人耳光啊!


还有的人更想深了一步!


若是自己这些魔法师选择了运输货物……难么,难道这个达令法师,有办法来运输人?!!


大规模的运输货物?不用人力,不用牲畜之力?


这可是在陆地上!不是水上,不能用船的!


而且运输了两百个人,用热气球也做不到啊!


无人力,无牲畜,没有水里,也不是热气球……


还不能用魔法!!


他到底怎么做到?


陈道临看着面面相觑的魔法师们。


然后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言自语。


“我现在算是体会到当年瓦特大神的心境了……简直就是狂霸酷拽**炸天啊!”


说完,他缓缓走到了那一排马车旁,笑道:“小伙子们,把我们的东西弄过来吧!”


片刻,有好几匹马,拉着两辆仿佛特制的“车厢”,缓缓的行驶到了广场上来。


这车厢看上去造型怪异之极:沉重的车厢的底盘两侧,各有八个金属打造出来的车轮,还有联动的金属杆焊接在了一起。


而车厢上,居然还耸立了一个小小的烟囱?!


嗯?没看错,真的是烟囱?!


魔法学员们将两辆车厢直接弄到了马车车队的一头一尾。


然后这些小伙子们飞快的动作起来,用事先准备好的铁链铁索,将所有的车厢一节一节的全部链接在了一起,两头的两个特制带烟囱的也都栓好了。


(嗯,一头一尾,两个火车头嘛)


陈道临看着这场面,其实心中也是暗暗叹息的。


火车这东西自己暂时弄不出来,因为没有铁轨啊!铁路可是一个极度烧钱的东西!光是铺设铁轨,就需要海量的钢材!这绝不是一个还处于封建社会冷兵器时代的国家的冶铁实力可以做到的!


所以,自己不可能弄出铁轨来,那么就只好弄出这个四不像了。


用蒸汽机来当车头(蒸汽机是自己从现实世界带来的那两个从老博物馆里买回来的古董火车头上拆下来的,自己也抹去了上面所有的钢印和一切可能暴露讯息的印记。最关键的是,接触这蒸汽机的人,在无双坊里一共只有不到十个人。尤其是几个铁匠,对这蒸汽机里的内炉用的钢铁十分惊诧,还有连接的管套件,简直就是惊为天人。


不过陈道临拿出魔法师的威严,这些家伙也不敢多问,也不敢多说。


两个蒸汽机的车头,一头一尾的固定好之后。


其是陈道临也是取了个巧的。


因为他虽然弄出来的这个东西,有点类似于蒸汽机汽车了。但是……他毕竟不是真正的机械工程师,在这个世界也弄不出真正的汽车!至少,方向控制的那些机件,他就绝弄不出来!


也就是说,这两个车斗,暂时……还只能直来直往,勉强可以微微的调整方向。要想自如的拐弯或者绕圈子……还不如直接杀了陈道临比较痛快了!


可这样的话,一头一尾两个车头,在广场和学院大门之间,这一公里的距离,做反复的前进和后退的运动,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了!


所以,陈道临说的这二十公里,其实也是故意规避了自己的短处。


来回进退反复十次,前后两个车头,交叉的拉动就是了,可若是让他开出学院去,在路上开个二十公里……遇到拐弯,可就要了命了!


而且,也就是魔法学院里的路况很好,建造的时候都是不惜工本用的石路!若是换做那些泥泞的路,只怕这车就要歇菜了。


不管如何,今天他展示的,其实就是蒸汽机的威力!


如果能给这些人的心中种下一粒种子!让他们见识到蒸汽机带来的巨大潜能,这场比试,就算是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了!


“那么……诸位,我们开始吧!”陈道临对着那些学院里的大佬元老们客客气气的笑了笑。


其余的元老们还在发愣,而就在这个时候,雨果忽然长长叹了口气。


这个老头子站到了陈道临的面前,然后,就在众人惊呼的声音之中……德文分院的雨果院长,居然对着陈道临,弯腰下去,认真的鞠了一躬!


这大礼可让陈道临惊呆了!


他赶紧侧身让开,然后对雨果院长弯腰还礼。


老头子却一把扶住了他。


陈道临抬头,就看见了雨果表情复杂,但是眼神之中却带着一丝凝重和坚毅!


“达令教授!我可以代替诸位各分院的同僚做主了!我们这些人就不必出手献丑了!只要你能展示出,将这两百个人活人如何运输起来……这场比试,我们学院的这些老家伙,就算是对你甘拜下风!!”


说到这里,雨果的神色有些激动,又大声继续道:“不仅如此!若是你真的能做到这一点的话,那么你的这个创举,就是我罗兰帝国这百年来最重要最珍贵的发明和财富!!今后你的魔动机械课,若是谁在敢说半个不字!不用你达令教授出手,也不用卡门院长说话!我老头子就第一个站出来和他理论!!!”


(这章有八千字哦!!加量的部分算是补欠吧。而且依然的,我以后还会继续补的!不会到此就算的。)(未完待续。。)


第两百七十八章强国利器(二合一)


第两百七十八章强国利器


(二合一哦,七千五百字~)


当穿着短衣打扮的胡克船长和查克狼人,一头一尾跳上了两个蒸汽机车头,两个霍格沃茨分院的学员充当临时“司机”。


其实这司机的活儿很容易干,从广场到学院大门基本都是畅通无阻的直线路程。


只要车头启动,到了地方停止,然后车尾的车头再启动往回开就行。


而胡克船长和狼人查克,则是充当了苦力——锹煤的。


陈道临记得自己当初在现实世界的那个博物馆里收购蒸汽机车头的时候,曾经听博物馆里的人介绍过这种蒸汽机的运作方式。


运行的时候,需要不停的往锅炉里添煤,一铁锹一铁锹的往里加。


而且据说在早期这种蒸汽机车头广泛运用的时候,这种加煤工都是有技术标准的,要求是一分钟铲二十七锹煤。达到这个标准才能上岗。


这可是需要极强的体力的,魔法学院里那些魔法学员可干不了这活儿,所以只好让自己身边的两大肌肉男护卫亲自上场了。


胡克是什么人?那是在大海上和风浪搏击的健儿!更是拿着把短刀就能劈断帆船主桅杆的猛男!而查克这个狼人就更不用说了,兽人历来就是以身强体壮力大无穷而著称。


众目睽睽之下,就看着蒸汽机渐渐发出了嗡鸣声,烟囱里冒出滚滚浓烟,胡克手里拿着铁锹将一铲铲的煤往锅炉里填……


然后,这车轮就真的开始缓缓转动了!


这一下,一片哗然!!


在这个世界,这种纯粹的机械的力量,从来没有人展示过,也从来没有人见过!


眼看着这一长串的车厢。居然就在这车头的带动之下,真的缓缓的行驶了起来,那些观众来宾,都纷纷惊呼出声来!


尤其是德文学院的雨果院长,这个胖老头子身子猛的晃了一晃!他甚至有些站立不住!


然后这位大炼金术师,深深的看了看陈道临,默默的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的步伐甚至有些蹒跚,伸手扶着自己的座位,缓缓的坐了下去。


他的举动和其他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少贵族来宾甚至已经按耐不住,一窝蜂的涌了上去。追着这一长串车厢后面,啧啧称奇。


就连许多学院之中的魔法老师,教授,以及那些委员会的长老大佬们,都已经坐不住了。


原本还在一旁发呆的库尔切院长,这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原本铁青苍白的脸,一下子就涨得通红,红得几乎就要滴出血来了。


他眼神复杂的盯着那个车头看了许久。终于狠狠一跺脚,飞身追了上去——一把年纪的库尔切,在这一刻居然跑的比兔子还快!


庞贝商会的安古洛手舞足蹈,这胖子几乎就要快疯狂得哭出声来了!


自走!这可是真正的自走啊!!


不用人力。不用牲畜力量!就这么在陆地上自走啊!!


这叫什么?


陆地行舟啊!!陆地行舟啊!!


整整二十吨的东西,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拖着运送了起来!!这等神器一旦问世,将给这个世界带来多大的震撼?!


安古洛的心已经近乎癫狂了,他脑子里疯狂的开始了各种计算!


庞贝商会可是做军需供应商起家的!作为帝国最大的军需供应商。庞贝商会自然也负责供应一部分的军需粮食补给。


胖子可是很清楚的,在运输军需粮食补给的过程里,付出的成本有多大!


帝国的土地面积极为广袤。为了和兽人帝国对峙。保持在北方国境防线上对兽人的威慑力,北方的卡巴斯基防线必须常年维持大量的军队!!


而偏偏北方并不是帝国的产粮区,十几万军队在北方驻扎,而且这些军队不事生产,是标准的职业军人。帝国又没有弄什么屯田这种事情(事实证明,屯田这种事情长期进行会大大降低军队的战斗力),所以十几万军队驻扎在北方,每年需要从南方运输大量的粮食去北方!


南方的产粮区,距离北方有漫长的长达千里的路途!


传统的运输,都是靠着征发民夫,苦力,以及牲畜的运载力来承担。可这样做的话成本实在太好!


本身粮食是有保质期的,长期不食用就会腐烂变坏。而从南方运输到北方,漫长的千里路程,一路上靠人挑车载,负责运输的民夫们,在路上就要吃掉一部分粮食,而拉车的牲畜更要消耗掉一部分。


从成本上计算,以这种传统的方式来运输粮食,每往北方运送一公斤粮食,在路上就要先消耗掉三公斤!


虽然随着帝国的海运业渐渐发达,而北方卡巴斯基防线的东部沿海地区的海港建立,内河渠道也被打通,可以用海运运输粮食到北方的入海口,然后再转内陆运输。


船运比传统的人力和牲畜力量要节省许多。


但是,这样的效率依然并不能让人满意。首先卡巴斯基防线是帝国北方的军事防线。


罗兰帝国和兽人王国的接壤国境线从东到西,长达千里!内陆河运也只能送到东部靠近沿海的地区,再往西去,就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内陆河流了,还是得靠陆运。成本居高不下不说,还得占用大量的人力和牲畜力。


帝国的财政每年为此而产生了大量的浪费。


虽然也试图过发展北方的粮食产量,但是因为气候和土地的特殊原因,北方的粮食产量一直不能让人满意,也无法做到就地自给自足。


除了运输粮草补给之外,其他的军需产品也一样是叫人头疼的问题。比如运送铠甲,武器——一支军队每年都要出现很多武器铠甲装备的损耗,都要不停的补充和更换,而运送这些东西去北方,自然也是要耗费大量的运力。


有人或许会说,难道不能在当地招募铁匠就地生产么?


可就地生产。也需要有铁矿石来在当地炼铁吧!铁总不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


运送一车铁矿石的同时,就要运送一车粮食。粮食是给民夫和牲畜在路上吃的。


是的,魔法师固然也可以做到这一点,让一个魔法师用储物戒指装上大量货物,骑上飞天扫帚,很快就可以将大量的物资从一个地方运输到另外一个地方。


可是,别忘了,这种事情只有魔法师才能做!


整个人类世界,才有多少魔法师?几千人而已!而且大部分都是低阶法师,没有太强的能力!


而稍微有点实力的魔法师。一个个都是拽得几乎要拿鼻孔看人了。


难道让一千多个魔法师,什么事情都不做,全部转行来帮帝国官方当送快递的?这可能么?!


哪个魔法师会肯放下自己的魔法修炼大事跑来做这等事情?


而陈道临弄出来的这个“自己就可以行走的货车”,很快就让精明的安古洛看到了其中的商机和蕴含的巨大财富!!!


可以自己行走,不需要耗费人力畜力,而且运送的承载量,从目前看来,似乎还是很能让人满意的……二十吨货物,轻轻松松就可以拉了起来!


胖子的眼睛毒辣得很。已经看出了这种“自走车”只需要很少的人就可以操控,至于那个抓着铁锹在铲煤的胡克——这等苦力遍地都能寻到,总比骡马要花费少得多了吧。


此刻的安古洛,却没有如其他人那样一窝蜂的跑去跟着车厢看热闹。一双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陈道临,就如同在看着一只会生金蛋的母鸡!


而就在与此同时,让胖子警惕心大起的,是来自于郁金香工坊那个女人的态度。


费欧娜也在不远处。紧紧的盯着陈道临,这个女人的双颊上各有一团兴奋的红晕,眼神里满是惊奇。看着陈道临,几乎就恨不得能把他整个人连皮吞下去了!


(这等人才,却居然让庞贝商会那个该死的胖子先抢了去?绝对不行!这达令教授的脑子里天知道还有多少奇思妙想!更何况……哪怕他就此不再弄出什么新的东西,只是这能自己行走的货车,期间蕴含的财富,就足以让费欧娜想一想就身子发软!)


运输,这可是关系到一个帝国的国计民生啊!!


这了不仅仅是什么赚钱的东西,而是一件……强国利器!!


想到这里的时候,费欧娜更是感觉到全身发热,恨不能就立刻指挥自己的手下人,把这个达令教授直接绑了回去!


正想着,就感觉到了一股寒气,费欧娜扭头一看,就看见了安古洛那个胖子正冷冷的盯着自己,眼睛里泛着寒光,一副警惕十足的样子。


费欧娜心中不屑冷笑。


(哼,以郁金香家的实力和地位,这等强国利器,哪里是安古洛你这胖子能掌握在手里的!)


不行,这件事情得赶紧上报家族,请大小姐做主才行。这等大事,若是上报得及时,也算是大功一件!


以那位大小姐和这位达令教授那神秘的私人交情,说不定就能把这位大神直接从庞贝商会给撬了过来。到时候,论功行赏,自己也算是有功劳,就此入了大小姐的法眼,那么今后……


费欧娜越想越是眼冒金光,只觉得自己前几日主动放下架子摆低姿态跑来见陈道临,这个决定实在是太正确不过了!虽然当时心中还略有些微微的不服气,毕竟以她郁金香工坊帝都大总管的身份,就连皇宫都能进得去!却屈尊主动来求见一个年轻的魔法师,心中滋味实在不太好受。


可如今看来,若不是那天和达令教授缓和了关系,哪里有今天的这等收获!


达令教授弄出来的这个比试,自己可是出了大力气了!那满满二十吨的物资,还有这两百名护卫,可都是自己从郁金香家里带来的!这份人情,可算是实实在在的拿下了!


……


其实这一连串火车来来回回前进后退,并没有当真的走上十趟。


只跑了五趟之后,陈道临就示意手下的学员:可以停止了。


而且运送的过程里,并没有将车上的货物卸载掉换成载人。


反正这货都载了。车上能不能装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了,还用再刻意装上人跑上几个来回么?


这岂不是往魔法学院的那些元老们的伤口上撒盐?


打脸也不是这么打的啊。


陈道临可还想今后在魔法学院里继续厮混呢,若是结下死仇,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


“雨果院长,您看,这场比试可以到此为止了吧?”陈道临笑眯眯的走到了雨果的面前。


雨果院长依然坐在那儿,并没有起身,听见这话,这位分院长抬起头来。用复杂的眼神看了陈道临好一会儿,然后他重重的吐了口气。


这位魔法学院里的二号人物,居然晃晃悠悠站了起来,然后双手拉住了陈道临的手!


他握得十分紧,语气也极其凝重!


“达令教授,我可以代表德文学院,向你郑重道歉!”雨果院长的嗓音有些涩然,但是态度却十分明确:“今天您创造的这一切,用奇迹来形容也绝不过分!”


说着。雨果用坚定的眼神看了看几个同样坐在座位席上的学院元老。


而就在远处,库尔切院长已经失魂落魄的走了回来。


老头子刚才一路小跑跟着车队跑了三个来回,原本素白一尘不染的法师袍子上居然沾了些泥点子。


这个顽固的学院老派人物,一面走一面还口中喃喃自语:“如何做到的。如何做到的……”


幸好雨果院长瞧出了库尔切的情绪不对,赶紧上去用力拉住了库尔切,然后强行将他按回了座位上坐下,又飞快的从戒指里取出了一瓶子魔法药剂来拧开。给库尔切灌了下去。


这是一瓶魔力补充药剂,可以瞬间恢复精神力的耗费。而库尔切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明显是被打击得太大。心力憔悴,摇摇欲坠了。


一瓶子魔力药剂灌下去之后,片刻库尔切就还魂了。他用力抹了一把胡子上的药水,然后抬起头来,眼睛里渐渐有了些神采。然后他忽然就站了起来,几步冲上来抓住了陈道临的手:


“达令教授!你快告诉我,这自走的车,到底是用的什么力量?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如何做到的?!”


陈道临微微一笑,不动神色的抽出了自己的手,对着库尔切,雨果院长,以及其他的学院元老们,深深的弯腰鞠躬行了一礼。


“诸位院长,委员,长老。”陈道临的声音不卑不亢,缓缓道:“今日的比试,我绝没有试图颠覆传统的意思,我只是想将魔法的力量发挥到其余的领域上去,让它更加的发扬光大。我只希望大家能看到一个新的方向,一些新的可能。我更没有想抹杀传统,和否认魔法权威的意思。就如同我在比试开始的时候说的,今日的比试,没有输赢胜负,只有学术交流。至于库尔切院长,若是对我的魔动机械课有兴趣,那么实在是鄙人的荣幸,我欢迎您随时造访我的实验室,在将魔法和机械力量结合的道路上,我正需要有您这样经验丰富德高望重的大魔法师来给我一些宝贵的指点。我的实验室的大门永远向各位敞开!”


库尔切张了张嘴唇,然后老头子忽然下定了决心一般,对着陈道临也是弯腰一礼,正色道:“达令教授,你我今后就以道论友吧!虽然我前些日子对你颇有微词,但是今日的事情,我算是真正服气了!不管如何,我对你的魔动机械课可是兴趣十足,明日开课,我必定到场聆听!”


陈道临微微一笑,故意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明日可是开不了课啊!”顿了顿,他才摇头道:“诸位,我后天晚上可还有一场比试呢,明天恐怕……”


大家这才想起来再过两天可就是新年之夜了。


雨果院长哈哈一笑,就大声道:“我倒是差点忘记了。不过新年之后,达令教授重新开课之时,我们这些老家伙可是一定都会到场旁听的。我以个人的身份向达令教授您今天比试的成果表示祝贺。此外……”


说到这里,雨果院长看着陈道临的眼睛,缓缓道:“三场鄙视已经进行了两场……结果已经毫无争议,所以我看……这第三场,也就不必再比了吧。”


这话说出来。学院之中的大佬们,人人都是面色尴尬,表情讪讪的。


今天这两场比试,保守派可谓是大败亏输,任凭是谁都看出来了,这两场比试,陈道临其实是胜得绝无争议。


就算第三场保守派能赢下一局,但是对于大局也是无力翻盘了。总之今天的比试,陈道临已经一举震动了学院之中保守派,哪怕是还有人心中不服。但是嘴上也说不出二话来了。


雨果这话说出来,陈道临倒也是正有此意。眼看学院的保守派已经服气了,若是自己再不依不饶的,非要把人家的脸皮撕扯干净,那就是真正的决裂了,做人可不能如此二百五的。


他赶紧弯腰笑道:“雨果院长说的不错。我看这第三场试验也就不用再做了。已经耗费了这么半日的功夫,想必大家也都累了……而且,我还有个小小的私心,我后日可是还有一场大比的。心中还有些忐忑呢。今天能省些力气,我也好下去准备准备后天的事情。”


陈道临这番话一说,不少元老们的脸色都是好看了许多。


不得不说,这个年轻的达令教授就是会说话会做人啊!


陈道临说的是第三场“试验”不用做了。巧妙的将“比试”换成了“试验”。仿佛今天的这场事情,根本就不是什么争斗比试,而是一场魔法学院内部的魔法试验而已,这就给大败亏输的保守派一方留下了面子。


就连库尔切。看向陈道临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友好。


只是这个老家伙却依然摇头低语:“哎,达令教授。你大好天才,前途似锦,却为什么浪费时间去和那些粗笨的武士比什么武。做这等无聊的事情,岂非浪费了你宝贵的时间?哎,哎,唉!!”


陈道临倒是不生气,他已经大概的把握住了这位库尔切院长的性子,古板偏激固执,还有些口不遮拦,不过其实倒也没什么坏心的,人也还算是单纯。说这几句话,虽然难听了些,但其实却是一片善意的劝诫之意。


陈道临笑了笑:“后日的比试么,我倒也有些其他想法,否则的话,咱们堂堂魔法师,却和那些武士做些粗笨的搏杀,也未免太掉价了。只是我有些特殊的计划,却不得不做这么一次笨功夫了。”


这番话又是恭维了魔法师的身份地位,几位大佬听了,越发的舒心了几分。


随后雨果院长就大声做出了宣布:今日的“魔法试验”就到此为止了。


这个宣布让诸多来宾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就有不少人忍不住疑问:不是说三场的么?


可雨果院长毕竟身份地位摆在这里,魔法学院的二号人物,在帝都这个地方,地位比他还高的人,两只手就能数得出来了。在场的人,倒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众多宾客只好意犹未尽的散去,倒是临去之前,陈道临一一相送,不少权贵大佬,都拉着陈道临好一番的寒暄,光是新年之后的宴会邀请,陈道临就接到了十几个,还有一些贵族家的妇人少女,暗送秋波的,也让陈道临暗暗心中美了一番。


老子虽然长的不帅,但是看来也很有市场嘛!


只是面对洛黛尔的时候,陈道临脸上的得意笑容终于还是消失了。


“我回去了?”


“哦。”


“我就住在帝都的宅子里,你若是有空,可记得来找看看我。”


“……哦。”


“弗雷说你当时住在我家里,还留下了几样东西。”


“哦。”


“我……还有些想巴罗莎和夏夏了。你来看我的时候,把她们带上啊。”


“哦。”


“你……是不是只会说‘哦’!!”洛黛尔忽然竖起眉毛。


陈道临看了看她,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嗯。”


洛黛尔脸一青,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然后深深吸了口气,看了看左右无人,然后低声道:“我……我知道你一定以为我是胡闹连累了你。但是我告诉你……我若不这么做。这次我就真的完蛋了!只有这一招才能救我自己,而且……达令,我这么做,其实也算是变相的帮了你一个大忙!”


“大忙?”陈道临一愣。心中顿时哭笑起来:你让老子都“喜当爹”了,还说是帮了我个大忙?


“我……我现在没法细细告诉你!”洛黛尔的眼神有些焦急:“你……你若是有空,明天下午来我家里一趟,我有重要的话对你说!”


陈道临叹了口气,只好随意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早就打定了主意:老子才绝不会去!


送走了满腹心事的洛黛尔,陈道临看见了远处的罗斯对自己挤了挤眼睛,然后这大脑袋笑着告辞离去。


胖子安古洛在一旁。却仿佛条护食的狗一样的盯着陈道临,费欧娜那个女人眼看这胖子的架势,知道自己就算要做什么,今天也没有机会,只好袅袅婷婷走到陈道临的身边,笑道:“达令教授,今日的事情,祝贺你又一次名扬帝都了。”


陈道临客气的笑了笑:“哪里,也要多谢费欧娜小姐的大力襄助。”


“改日我请达令教授小聚一番。届时……”


“届时我一定不敢推辞。”陈道临立刻点了头。人家帮了自己一个忙,而且主动上来示好,自己若是拒人千里的话,那就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费欧娜离去的时候。还故意示威一样的瞪了安古洛一眼。


最后看着一脸委屈的安古洛走到自己面前,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的样子。陈道临知道自己可不能太亏待了自己的这位大金主,就笑道:“安古洛会长。这是对我有怨气啦?”


随后他主动解释道:“我找费欧娜小姐帮忙,也是为了以示公正。毕竟学院的人都知道你我的关系,若是请你出面。就算我胜了,也会被人非议,所以……”


安古洛立刻就笑道:“不必多解释,达令教授,你我现在可是齐心协力,这无双坊可维系着咱们共同的心血,话不用多说,你我心照!”


陈道临笑了笑:“等后天比武结束之后,原力之剑正式推广,我腾出手来,接下来还有一些想法,到时候我们再慢慢的筹划吧。”


安古洛有些着急,忍不住指着广场上那些正在忙碌准备把两个蒸汽机车头拉走的学员:“这自走货车……”


陈道临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胖子,然后忽然悠悠道:“老兄,我这自走货车……以你的眼光看来,有多大的价值?”


“强国利器!!”安古洛毫不犹豫的做出了评价。


“嗯。”陈道临点点头:“可我还没有完善,你看到的只是一个半成品都算不上的试验品。”随后他缓缓道:“等这东西真正完成,恐怕还得花不少时间。而且……”


他看着安古洛的眼睛,低声道:“这等利器,可以强国利民,那么老兄……你觉得,皇帝陛下知道了之后,会允许让这么一件东西,把握在你一个民间商会的手里么?这种东西,是绝不可能把握在自己手里的。”


胖子听了,身子一震,顿时就从头脑发热之中清醒了过来。


“这东西我弄出来,原本就没打算想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陈道临摇头。


安古洛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件事情来:“达令……后天就是比武了,你看,需要不需要我做点什么?比如说……”


说到这里,胖子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辣之色!


现在的陈道临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一座天大的金矿!现在这个金矿要提着刀子去和人对砍,他哪里肯舍得?


以安古洛的意思,那个叫安东尼的小崽子,直接找人做掉算了!以他这等帝国数一数二的大富豪,皇商,弄死一个这种偶像明星一样的比武冠军,简直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陈道临却哈哈一笑:“你可是太紧张了!当初我既然敢这么做,就自然有把握,别忘了,我们的原力之剑,可还要靠他当陪衬呢。”


顿了顿,他又问道:“我拖你准备的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胖子赶紧点头:“全部齐备了!你吩咐的事情,我哪里敢怠慢!东西可是康大师亲手打造出来的!!”(未完待续。。)


第两百七十九章只待今夜!


第两百七十九章只待今夜!


魔法学院的这场比试结果,出乎意料却又是预料之中。这么说或许有些矛盾,但是对于某些暗中一直观察着陈道临的人来说,却早就心中有数了。


“这小子果然还是很能折腾的。”


皇宫之中。


在种满了荆棘花的花园之中,早已经得到了当rì比试全程详细汇报的皇帝,笑着合上了手里的册子,然后随手丢给了一直伺候在身边的皮特。


老皮特这两rì看上去越发憔悴了,脸上的皱纹也比平rì里多了许多,眼袋耷拉着,眼睛里满是血丝。


皇帝看了他一眼,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些rì子倒是辛苦你了。”


皮特赶紧垂首:“为陛下效力,是臣的……”


“好了,漂亮话就不必说了。”皇帝笑了笑,轻轻走到了一株荆棘花旁,伸出手指来,缓缓抚摸那花茎上密密麻麻的细刺,然后叹了口气:“皮特,你这人别的都还好,对我够忠心,做事也算是谨慎,只是这两年来却是越发的胆小了——你觉得,我像是那样鸟尽弓藏的昏君么。你不用整rì在我面前藏拙,我知道你这人很聪明——我亲手提拔的内务大臣,你若是个蠢货的话,那岂不是变相的说我是个瞎子么。”


皮特赶紧咳嗽了两声。


皇帝抬起头来看了看皮特,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低声道:“你伺候了我二十年啦,我做皇储的时候,你便是我身边的心腹,到了如今,君臣多年,你近些年来却越发的小心翼翼,和我生分了。”


皮特眼神有些复杂,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却依然有些敬畏。


“好了。我知道的……你心中毕竟还是怕的。”皇帝摇摇头,然后缓缓笑道:“我知道你是对我忠心就行了。这段时间来,你也够辛苦的了。新年庆典的大事一过,后面的事情也就顺畅了。我今天可以交给你一句话:皮特,你是我的老臣子,只要你对我忠心耿耿,我们君臣两人,就来个善始善终吧。”


身为帝王,能对手下臣子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极为罕见的了。皮特听了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全身一震!眼神有些不可思议,随即就激动了起来。


皮特哆哆嗦搜的对着皇帝单膝跪了下去,声音也有些哽咽:“陛下,陛下……您……”


“好啦。”皇帝似乎也有些疲惫,低声道:“这些rì子,你殚jīng竭虑我都是看得见的。你是我最信任之人,我将这么大的事情都交给你来做,你应该明白的。所以……以后在我面前不必做的那么小心翼翼,更不必故意装傻。”


“……是。”皮特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抬起头来看着皇帝。


皇帝忽然心中一动:“学院比试那天……还有谁去了?”


“宾客的名单就在这本册子的背面。”皮特想了想:“我可以肯定没有遗漏。”


“嗯。”皇帝点了点头:“希洛没去?也没派人?他不是和这个小达令一见如故么?前几rì还拉着达令去皇家别院喝得烂醉。呵呵……堂堂魔法师,却被他拉着在厨房里烤鱼——我都没吃过达令做的碳烤食人鱼呢。”


皇帝虽然是在说笑,皮特的脸sè却丝毫没有放松,沉声道:“亲王殿下的确没有到场,也没有派人去道贺。说起来,这些rì子来,亲王殿下一直在别院之中居住,绝不外出半步,也都谢绝了访客……亲王为人一贯如此,倒也……不必担心。”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皮特仿佛是咬着牙才说出来的,脸上挣扎了许久,就连脸都憋红了。


皇帝抬起眼皮来看了皮特一眼,缓缓点点头:“嗯,这么说话就对了,以后不必躲躲藏藏的。”


顿了顿,皇帝又问道:“那么……那边的人呢?”


“哼……”皮特淡淡一笑:“那边这几天似乎很是得意呢。听闻陛下召哥特回京,而魔法学院比试当天,卡门院长南下离京,这两件事情的风声传出去,那边几乎就要弹冠相庆了。据说有两家,这两rì已经开始广下请帖,召开宴会了。只等新年庆典……”


皇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淡淡道:“不可放松,还是要盯紧!越是到最后,越是不可松懈!我自小读史书,有多少大事便是毁在了最后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这件事情你切不可大意!”


“是!我这里每rì早晚两次得到回报,下面的人一刻也不敢懈怠。”皮特的语气很笃定。


“你做的很好。”皇帝闭目又想了想,将整个大局在心中过了一遍,没想出什么错漏,心中稍微放心了些,缓缓的采下了一朵荆棘花来,在指尖轻轻拈着,幽幽道:“皮特,你可知道,历代的皇帝,其实都并不喜欢皇宫里的这座花园?”


皮特愣了一下,不明白皇帝怎么忽然会说起这个话题——这跳跃得也未免太大了吧。不过皮特毕竟是皇帝身边的内务总管,跟在这位陛下身边二十年,熟知对方的xìng子,心中略一思索,就回答道:“陛下,这荆棘花是国花,是皇家图腾,不过从花sè花品来看,的确是单调了些。不过皇家花园也从来不是只为了戏耍和风景,这花园种植了荆棘花,也是提醒历代帝王不可忘记先祖创国的艰辛……”


“哼哼。”皇帝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淡淡道:“忘不忘本,也不是一个花园里种什么花就能决定的。若是真的没心没肺之人,就算是每rì三令五申,也一样忘得干干净净。若是真的有心,纵然不用提醒,也自己就会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个花园而已……”


随后这位皇帝笑道:“你看那些世家豪族的宅子里,各家的园子姹紫嫣红百花争艳,偏偏我这皇宫里偌大的花园,却只能种着荆棘花,chūn来冬去,也就这么一个样子。若说还没看够,那可真是假话了。”


皮特不言语,只是在一旁站着,心中却急速的思索着皇帝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荆棘花这花生长在恶劣之地,最耐苦寒,条件恶劣,也能存活。先祖以此花来作为皇族图腾,一个是寓意着让后辈莫要忘记了这荆棘花的jīng神,不要被这花花江山泡软了骨头,忘记了锐意进取的雄心壮志。而另外一方面,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不知道。”皮特老老实实的回答。


皇帝轻轻将手里的这个花骨朵递到皮特面前,皮特不明其意,但依旧伸手接过在掌心。


“你试着捏紧。”皇帝微笑。


皮特五指用力一收,顿时指尖就被荆棘花上的细刺刺破,殷红的血珠流了出来。


“看见没?”皇帝淡淡道:“这便是先祖的第二个意思!遇事绝不软弱!你若是敢动我,我就必叫你见血!”


这番话里的意思,叫皮特心中一震,随后生出了几分寒意来。


皮特很清楚,这些rì子以来,为了皇储之位的归属,**闹出的这一系列的乱子,都已经大大的越过了这位皇帝的底线!


尤其是身为帝国皇帝,连续遭遇刺杀,**之中频发大案,就连魔法学院的那位卡门院长都卷了进去险些身死!


有些家伙做事情已经近乎丧心病狂,当真是狗急跳墙,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了!


而这位皇帝陛下,对这种事情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若是换在平rì的话,早就以雷霆手段,进行一场血腥镇压和大清洗了!


可偏偏因为新年庆典要宣布继承人的大事,还要安抚帝国各个方面各个权力领域的大佬们的态度,所以皇帝一直都在忍耐着,暂时没有发动。


一旦等到新年庆典之后,大位归属已成定居,那么接下来的……就是……


见血!


**城外远郊可是驻扎了整整一个师团的jīng锐的“雷神之鞭”啊!!


皇帝在这个时候召集外军来**勤王,显然是对**里的那些浑水摸鱼的权贵们的不满达到了极点,而且……也生出了猜忌和不信任!


皇帝很清楚,那些争夺皇位的各方权贵,都是在帝国根深蒂固的势力,暗中难保有没有和王城近卫军有什么瓜葛。王城近卫军作为**的守军,总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总要和人打交道,和人来往的。身在**这个大染缸,王城近卫军就难免会被各方人士渐渐渗透,带上几分派系的sè彩。


陛下此举,摆明了已经不信任王城近卫军了!尤其是连续遭到刺杀,还有大街上的行凶,都让皇帝对王城近卫军的无能感到失望!


可以想象的是……一旦新年庆典,大事完成,接下来,**将会迎来一场大规模的清洗了!


首当其冲的,便是前些rì子跳得最凶的教会!


以皮特对这位皇帝的了解,仅仅是找借口处决了两个犯法的主教,逼迫老教宗退位,并不能彻底消除皇帝的心头怒火!


毕竟,这可是刺杀一国之君啊!!而且刺杀的元凶到现在都没有归案!皇帝是为了在新年庆典之前不要再节外生枝,才暂时没有动教会。


而且,还故意释放出了一个迷惑人的信号,让教会以为,他们退位了一个教宗,做出了充分的妥协,皇室已经不再追究了。


除了教会之外,就是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一旦皇储位置有了归属,那么无论是为了防止这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们今后再从中作梗伤害皇储,还是为了以绝后患,皇**绝不会再容忍这些家伙继续捣乱了。


肯定会以雷霆手段,将其中的一些极端分子血腥清除掉!!


而还有的……恐怕就是那些在这次皇储争夺之中,站错了队伍,投错了阵营,并且起了一些不好的作用的豪门权贵了!贵族圈里,也会有一场清洗!


哪怕是为了给未来的皇储扫清道路。


所以,别人或许认为,新年庆典将是这一切动乱的结束。可唯独皮特,这个皇帝身边最最信任的心腹,他却很明白!


新年庆典,仅仅只是一场大动乱的开始!


城外那两万“雷神之鞭”的jīng锐师团,已经磨刀霍霍了!!


就在皮特心中思索着这些的时候,皇帝忽然问了一句:“阿克尔将军这几rì可有什么消息?”


皮特赶紧收敛心神,沉声道:“陛下,阿克尔将军那儿倒是没什么事,雷神之鞭第二师全体将士,唯陛下马首是瞻,荆棘花皇旗所向,便是雷神之鞭全体将士的马刀所向!阿克尔将军那儿的忠诚,我觉得不会有问题的。”


皇帝点了点头,淡淡笑道:“我自然不会怀疑阿克尔。说起来,罗林家族也是皇族亲戚,大家血脉相同,罗林家有一直是帝国最忠诚的武勋世家,有阿克尔统领雷神之鞭第二师团,我自然是放心的。何况我年轻的时候,服役的正是第二师团呢。这支军队在城外,我是再放心不过的了。我是问你……”


皮特立刻会意,缓缓道:“阿克尔将军目标太大,第二师团驻扎在城外,不知道触动了多少人的神经,自从阿克尔将军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城外军营之中,并不曾回**城中的罗林伯爵府邸居住。唯一一次进城,还是卡门院长遇刺的那晚宴会。阿克尔将军做事很谨慎,绝不与**的旧rì同僚联络,军营的营门紧闭,一切以战时条令治军,外人就算是想打他的主意恐怕都没机会。”


“我倒是不担心阿克尔的忠诚,我倒是很想看看,我摆出这么一盏明灯出来,到底有那些蠢货会一头撞上去。”皇帝的语气冰冷。


皮特心中一寒。


他立刻明白了皇帝的用意!


这个时候,胆敢跑去招惹阿克尔,试图拉拢或者是联络阿克尔的,都会直接被皇帝列入事后清洗的黑名单了!


想到这里,皮特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为难来。


其实他手下的密网回报,这些rì子来跑去罗林家伯爵府,或者是派人往城外军营试图打探消息的人着实不少!


毕竟两万帝国最jīng锐的王牌军队驻扎在城外磨刀霍霍,而且还是在这等敏感时期,自然是牵动了太多人的心。


有些人未必就是想图谋不轨,或许只是本能的想打探一下消息,才会派人去接近阿克尔——可这样一来,可就犯了陛下的忌讳了。


自己若是把这份名单拿出来的话,恐怕不少人事后都会被这位陛下秋后算账,到时候……


可就在皮特犹豫的时候,忽然一抬头,就看见了皇帝正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自己,皮特顿时心中一沉,此刻哪里还敢犹豫半分,立刻就深深吸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纸卷来,递了上去。


“陛下,这些rì子颇有不少人去罗林家打探消息,还有人派了人试图去城外军营窥探……我手下人盯得很紧,都一一记录在上面。”


皇帝拿过这张纸卷,却轻轻笑了笑,仿佛饱含深意的看了看皮特:“以后做事情,莫要瞻前顾后。皮特,你一时心软不要紧,可这样的话,旁人也未必会承你的情。”


皮特心中自然明白皇帝这话的敲打意思,擦了擦鼻尖的汗珠,赶紧垂下头去。


心中却已经暗暗的痛骂自己:老老实实的当皇帝的忠狗就是了,自己也真是一时糊涂,居然还会想着别的念头……


皇帝扫了一眼这纸卷,仿佛也没什么表情,不过看到最后,却居然笑了笑。


“哦,看你这记录上……弗里茨总督家的那个小子,最近跑罗林家伯爵府倒是跑得勤快。”


“呃……”皮特苦笑道:“卢修斯少爷和阿克尔将军的女儿吉尔小姐有婚约,这次吉尔小姐来**,也是和卢修斯少爷同船的。年轻人么,这个时候跑得勤快些,也是正常。何况罗林家的吉尔小姐有眼疾,卢修斯这孩子也算是一往情深,所以……”


“这个我自然明白。”皇帝摸了摸下巴,然后笑道:“既然身为皇帝,我也不能不体察臣下家中的疾苦,吉尔不是有眼疾么,那么就派人把她接到皇宫里来吧,请宫廷里的医师帮着瞧瞧,若是医师不行的话,还有宫廷法师,请克拉克大师挑高明的魔法药剂学大师来帮忙看看吧。正好皇后这些rì子说有些孤单,就让吉尔小姐来陪着皇后好了。”


(这……是为质了!)


皮特神sè不敢有半分的变化,虽然心中如擂鼓一般,但是却保持着面无表情,不动声sè的点了点头:“是,我明rì就派人去罗林伯爵府传话。”


……


十二月三十一rì,清晨。


**的几条主干道大街上,早已经张灯结彩。街道被清扫得干干净净,皇宫之下的凯旋大街上已经全部戒严封闭,只等晚上的新年庆典开始才会开放给市民进入观看。


所有**的人都知道,今晚在皇宫前的广场会有一场盛大的庆典。


按照罗兰帝国的传统,每年新年之夜,在皇宫广场都会有盛大的宴会,有烟火,有人cháo,还有各个贵族豪门的贵宾以及皇帝陛下,一起在皇城之上与民同乐。


最最重要的是,今年的新年之夜,还有一场特殊的热闹可以看!


那就是天才的年轻魔法师达令陈,大战有史以来风头最劲的比武大会冠军,风靡**万千少女的安东尼。


这一场大战,早已经被**的各大赌坊炒得火热,据说投注的赌金都已经达到了数十万金币之巨!


甚至就连**连连遭逢大事,皇帝遇刺,教宗退位等等,都没有能让人们淡忘掉这件事。


“新年之夜,皇城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这一句话,在清早的时候,就有庞贝商会和无双坊的仆从们四面八方的张贴在了**的几个城门口,还有大街小巷的墙壁上。


一切就绪,只等今夜!


而与此同时,并不为人所知的是,就在昨夜,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悄悄的从罗林伯爵府驶出,缓缓的进入了皇宫之中。


罗林家阿克尔将军的女儿吉尔小姐,就这么不为人知的被送进了皇宫之中。


~


第两百八十章绯雪之夜(一)


第两百八十章绯雪之夜(一)


早上的时候,忽然天降鹅毛大雪,为今晚即将到来的这场大戏平添了几分神秘的期待。


这雪下的极大,而且似乎毫无征兆,漫天飘舞的雪片笼罩着整座帝都,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将这片天地变成了一片苍茫白原。


魔法学院之中,陈道临套着厚厚的皮袄,看上去就仿佛一只过冬时臃肿的大熊,而他一只手,紧紧的拉着同样穿的如同雪球一样的小精灵。


巴罗莎套着厚厚的皮袄,毛茸茸的衣领几乎将大半张小脸都遮挡住了,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发梢之中,露出一对俏皮小巧的尖耳,却在这冰雪天里冻得通红。


陈道临回头看了看巴罗莎,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柔情,走了过去,轻轻拥住小精灵,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脸蛋,用手捂住她的耳朵,将她的脸捂热了,才凑过去在巴罗莎的樱唇上轻轻一吻。


巴罗莎眼神有些迷醉,然后茫然的瞧着陈道临,似乎不明白这个男人忽然为何变得如此温柔。


“我的家乡……很少下这样大的雪。”陈道临轻轻一笑,看着地面上越级越厚的白雪,缓缓道:“那儿的天气一向不太好,很多雾霾,冬天里也很少见到这么干净的雪了……我来罗兰帝国太久,几乎渐渐的都忘记了自己的家乡。”


“达令……你,喜欢下雪么?”巴罗莎看着他。


陈道临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呢,你喜欢么?”


精灵抿嘴一笑,对陈道临眨了眨眼睛:“你可忘记了吧,我的家乡,可是在‘冰封森林’哦!每年冬天都会下大雪的。下雪的时候,大圆湖都会冻住,我们冬天的时候都会在湖上的冰面戏耍……我哥哥会给我用加仑木做成尖底鞋,让我穿了在冰面上滑冰……我们部落里的人都说,我的冰舞是最漂亮的呢。”


看着巴罗莎小脸有些兴奋的样子,眼神里闪动着几分得意,陈道临微微一笑,一指住所旁的这片湖水,笑道:“这雪兴许还要下一阵子,若是等这湖面冻住了。你舞给我看。”


“嗯!”精灵温柔的点了点头,纵身投入了陈道临的怀中。


陈道临感受到怀中的女孩儿身子在微微颤抖,忽然心中一动,就猜到了巴罗莎的心思,柔声低声道:“你……是想家了么?”


“嗯……我想我的哥哥。”巴罗莎抬起头来。


陈道临笑了笑:“我答应你,等这新年庆典结束之后,春暖花开了,我带你回冰封森林里看你哥哥。”


巴罗莎却摇摇头:“回不了啦……”精灵眼睛里有些忧郁,低声道:“我……跟着你跑了出来。便是违反了部族的族规,若是回去的话,哥哥他一定会,一定会杀了你的。”


“你放心。你男人现在本事大得很,轻易杀不死的。”陈道临哈哈一笑。


陈道临仿佛笑得很轻松,然后回头一挥手,大声道:“走吧!上路!”


胡克和查克两人将一个巨大的箱子缓缓从屋子里搬了出来。装进了马车之中。


陈道临看着这箱子,眼睛就眯成了一线。


“先生……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旁,小女仆夏夏凑了过来。这小丫头戴了个毛茸茸的帽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陈道临的恶趣味,故意在这帽子上加了一对猫耳朵,使得这个原本就机灵可爱的小丫头,看上去就仿佛一只猫咪一样。


陈道临故意摸了摸夏夏的脑袋上那一对猫耳朵,笑道:“秘密武器,晚上你自然就能见到了。”


夏夏有些不满的歪了歪脑袋。


小女孩还有些怕冷,手里端了个铜质的暖手炉抱在怀里,在不停的躲着脚,看了看陈道临,忍不住道:“这么冷的天,先生还要劳烦去和那个什么安东尼比武,我看那个安东尼就不是好人!今天一定要把他揍得稀巴烂才行。”


说着,女孩忍不住好奇的看了看陈道临,陈道临虽然穿得臃肿,但是却丝毫没有半点缩头缩脑的样子,忍不住道:“你……不怕冷么?”


陈道临自然是不怕冷的,体质已经强悍如魔兽一样的达令哥,现在虽然还做不到刀枪不入,但是已经基本可以做到寒暑不侵了。


“下雪嘛,总要穿成这样才算应景。”陈道临撇撇嘴。


……


“好大雪!”


站在皇城前,身穿着御林军统领将官铠甲的帕宁,轻轻伸出手来,那冷冷的眼神,就这么瞧着一片雪花落在自己的手指,指尖微微凉意,又眼看着这片雪花在手指的体温下迅速融化……帕宁的眼神似乎有了些变化,终于叹了口气,口中呵着白气,轻轻如是说。


……


皇城以南,越过凯旋大街的东面,这片帝都权贵云集的区域,在一座富丽堂皇的豪宅之中,壁炉里升起了熊熊火焰,一个大脑门的男人正看着噼噼啪啪的爆裂火星微微发怔。


尽管屋外冰雪千里,而屋子里却温暖如春,这位罗斯.比利亚伯爵,只穿着一件素白色的单薄袍子,手里端着一杯绿色的“英雄血”,缓缓一饮而尽。


然后他缓缓走到窗前,看了一眼窗外,哈哈一笑,笑声里带着一丝寒意。


“好大雪!”


……


皇宫之中,皇帝站在露台上,周围白雪纷飞,这位帅哥皇帝身着一身黑色的熊皮披风,白色的雪花落在了他的头发上和肩膀上,不多片刻,几乎就将这位皇帝变成了一个雪人。


然而就在他的身后十步之外,两排手持利刃的金甲武士,却纹丝不动,无人敢上前打扰这位帝国至尊的沉思。


只有皮特,也站在皇帝的身后,也是全身落雪,犹如一个雪人一般。


良久良久,皇帝才长长叹了口气。口中呼出的白气升腾,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已经懂得嘴唇发紫的皮特,轻轻笑了笑:“这场雪,下得很好。”


“……陛下何意?”


皇帝的眼神一变,声音转低,幽幽道:“这样的天气,流再多的血,雪一冲刷,都掩盖掉了。”


“这么说……陛下是下定决心了?”


就在皇帝的另外一侧。一身红色宫廷法师袍的克拉克立在那儿,漫天雪花飞舞,却没有一片能落在他的身上,克拉克看着皇帝,浑浊的老眼之中,似乎有一丝淡淡的惆怅。


“嗯,下定决心了。”皇帝扬了扬眉毛,似乎笑了笑,他的笑容仿佛很轻松。很平淡,可说出来的话,却声声如铁,字字如刀!


“后世史书。当有今夜一笔!”


……


皇宫前的凯旋大街已经被戒严,城卫军和治安所的士兵已经将凯旋大街两头封路,平民不得入内。


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会开放出来让平民涌入皇城广场。观看新年晚上的庆典烟火。


此刻偌大的凯旋大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偶尔一辆辆贵气十足的奢华马车在护卫的簇拥之下驶入大街之中。


车轮在积雪上碾压出一道道印记来,原本雪白一片的街道。也渐渐变得泥泞起来。


坐在车里,看着车外的路面,精灵微微蹙眉,忍不住叹了口气:“好好的雪,为何要压得这么脏呢。”


陈道临却望着那越来越近的皇宫轮廓出神,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车轮滚滚,总是要碾压过什么的。这雪……不过是无辜罢了。”


……


马车行驶到皇宫之前自然就要下车了。


以陈道临的爵位和身份,还没有享受可以在皇城之中乘车骑马的待遇。


陈道临和巴罗莎先后下了马车,并肩站在皇城前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了


一身英气逼人的帕宁,穿着锃亮的铠甲,全副武装,腰间挂着利剑,紧紧抿着嘴唇,就在这冬日的寒风之中,立在皇宫广场前。


他头盔上那根鲜红的长羽随风轻轻飘动。就在帕宁的身后,御林军红羽骑正在皇宫前来回巡视。


“帕宁将军?”陈道临了马车,对着帕宁点了点头。


帕宁的神色并不太好看,冷冷的看了看陈道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来,终于摇头:“你还是没有听从我的警告。”


“……”陈道临说不出话来,而帕宁似乎也没有意思深谈,眼神越过了陈道临,落在了巴罗莎的身上,然后这个冷酷的男人才终于微微一皱眉,指着身后的皇宫城门:“达令法师请吧,皇帝陛下应该等着您觐见呢。”


陈道临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那天你的话……”


帕宁的眼角一挑,可眼睛却不看陈道临,而是眺望远方的广场。


而在陈道临已经越过帕宁的身边时,忽然听见了一个细微冷硬的声音传入耳中。


“若有事,莫出头,先自保!”


……


走入皇宫,便能感觉到这无处不在的杀伐之气!虽然那亭台楼阁间彩带飘扬,来往的仆从也都是穿上的崭新的冬衣。只是那一队队御林军红羽骑已经全部全副捂住脏,刀出鞘弓上弦,尤其是行走之间流露出的杀伐之气,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


尤其是对陈道临这种精神力敏锐的魔法师而言。


他隐隐的感觉到,整座皇宫的气氛,如同上紧到了极致的发条,一触即发!


而一片银妆素裹的皇宫,仿佛也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陈道临想着帕宁的警告,心中越发的生出了几分不安来,只是这不安到底来自何方,却怎么也想不通。


(就算皇帝今晚要宣布皇储,就算有人要狗急跳墙,皇帝要大开杀戒,也杀不到我头上吧。我可是良民啊……)


就在刚进皇城大门,一个广场之后,便是皇宫之中最大的建筑凯旋胜利大殿。


据说这座大殿是千年之前帝国的开国大帝创国时候修建,气势磅礴宏伟,金碧辉煌富丽堂皇。


历来皇宫里所有的盛大庆典都是在这里举行。


冬日的天黑得早,陈道临估算现在大约也只有下午不到五点的时候,这天色就已经渐渐黑了下去。


在宫廷侍者的引路之下,陈道临等人来到了大殿前。


胡克和查克身为扈从。自然是没有资格进入这大殿宴会场所的,只能被引去了旁边的偏厅里,和其他豪门的护卫侍从一起等待。


倒是夏夏,却因为被陈道临报了一个自己妹妹的身份,得以跟着陈道临和巴罗莎一起进入大殿里。


宴会厅里来的人还不多,一些身份尊贵的权贵大佬,总是会在晚点时候才到的。


尽管如此,陈道临步入大厅的时候,依然引起了诸多人的关注目光。这位今晚注定要大出风头的风云人物到来,立刻引起了一片啧啧之声和交头接耳。


陈道临脱下了厚厚的皮袄。让人更加惊奇的是,他在皮袄下,居然穿了一件……


皮甲!


尽管样式有些别致,看上去更轻巧和华丽一些,但毫无疑问的是,这是标准的武士的装束!


而陈道临的身体素质改变之后,自然也不是当年那个混迹现实世界里的废柴小宅男了,原本的亚健康和腰间赘肉都已经消失不见,身材也变得健壮挺拔起来。


平日里穿着法师袍子还看不出来。此刻穿上了武士皮甲,虽然相貌上是普通了一些,但倒是也别有一番英气十足的味道!


陈道临并不欲在此刻与旁人交谈寒暄,正打算拉着巴罗莎到一旁角落里找个地方坐下休息。


可就在此刻。几乎是紧跟着陈道临的身后,一群宾客大步走了进来。


这是一群年轻的军官,每个人都是穿着军中制式的军官礼服,佩戴肩章。胸前绶带,腰挂细长的佩剑,这么大雪泥泞的天气。一路走进皇宫里来,人人却都是皮靴锃亮。


看他们的军衔似乎都不算高,年纪也都大多很年轻,而陈道临却一眼就看见了其中的两个熟人。


“卡曼?罗小狗?”


陈道临哈哈一笑,而那两人也看见了陈道临,立刻脱离了同伴,大步了走了过来。


卡曼看上去仿佛又胖了一圈,原本的双下巴已经渐渐有往第三层发展的趋势了,倒是罗德里格斯四世,看上去却更清瘦了一些。


两人都是穿着北方暴风军团的军官制服,陈道临这些日子对罗兰帝国的军衔军制已经有了些了解,卡曼的军衔比罗小狗还要高了一级,就笑道:“你们两人居然也到帝都了,怎么不告诉我?咦?卡曼,你又升官了?”


卡曼哈哈一笑,还没说话,罗小狗却已经道:“今天一早才赶到的,上午先去了军部报道,回家换了身衣服就赶来了。”


卡曼这才接口道:“北方已经下了大雪,冰雪封路,路上耽误了几天,不然早几日前就回来了,我可是知道了你今晚有一场大戏要唱,路上还很是担心,怕来不及赶回来呢。”


顿了顿,胖子的眼睛上上下下的瞧了瞧陈道临,笑道:“咦?你穿上这皮甲,看上去倒真的有几分武人的样子了。嗯……架子是不错了,就不知道身手怎么样!”


三人哈哈一笑,而罗小狗却压低了声音,看着陈道临,目光也有些古怪:“洛黛尔小姐她……早前回来了,你们……”


“见过了。”提起洛黛尔,陈道临顿时就觉得有些头大,不由得吐槽道:“这丫头到底想做什么,难道是想死抱着我当挡箭牌不放了么?她……这次玩得这么大,我可有些接不住啊!”


罗小狗和卡曼两人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都有些意味深长的复杂,过了会儿,卡曼这胖子却轻轻一叹,低声幽幽道:“其实……那次从东海,我们陪洛黛尔回到北方……她倒是……倒是……常常提起你。”


“呃?”陈道临一愣。


这是神马意思?


可这两人却都闭嘴不说了,陈道临也不好再问。


倒是沉默了会儿,罗小狗的脸色有些严肃起来:“哥特……和我们一起回来了。”


提到哥特,陈道临心中顿时一紧。


哥特……他是知道的,皇帝应该是已经选定了他为皇储了!这位未来的皇储……


“他和我们一起回帝都述职,大家都是暴风军团的,沿途赶路,险些就被风雪延误。刚才也是和我们一起来皇宫的。一进皇宫,就被叫去觐见陛下了。”


胖子卡曼提起哥特,似乎还是有些面色不自然,毕竟当初去参加洛黛尔的成人礼的时候,胖子被哥特狠狠的修理了一顿,居然给半埋在路边,让心高气傲的卡曼大爷实在是有些挂不住脸面。


罗小狗心思细腻一些,忍不住低声道:“达令……我们在北方消息闭塞了些,你在帝都,可有风声?那位的意思。到底是意属……”


陈道临原本不想回答,但是毕竟眼前这两人都算是自己的好朋友,也是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为数不多的朋友,想了想,他郑重的点了一下头。


罗小狗和卡曼两人的脸色顿时就大不一样了。


罗小狗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几分异样的光彩来,甚至就连一直对哥特气哼哼的卡曼,居然也眉梢出现了一丝喜色。


陈道临皱眉:“咦?你们两人怎么如此高兴?我还以为你们是很讨厌他的。”


“讨厌是有些讨厌,但是毕竟和那个死人脸的家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算是打也打出交情了。虽然看不顺眼他。但是大家毕竟都是一系出身的,而且北方暴风军团里也多是咱们郁金香系的人,哥特若是……也算是咱们大家都很希望看到的。”


陈道临心中一动。


想不到这个哥特,在军队之中居然拥有这么多的支持。也难怪皇帝最后会选中了他了。


三人聊了会儿,大门那儿再次有一批宾客来临。


这一次,进来的却是一群贵族。


这些人各个都是衣衫华丽贵气十足,年纪有大有小。每一个的衣衫上,却都别致一枚荆棘花徽章。


而还有一个特殊之处是: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一头金色的头发。


这群人一走进来。大殿里原本各处的交谈上顿时为之一顿,不少复杂的眼神就投了过去。


倒是这群人进来之后,旁若无人,神色倨傲,缓缓的走进大殿之中,就直接往正前方而去,占据了大殿之中最醒目最中间的位置。


“这些人……”陈道临毕竟对这些贵族圈还不太了解。


卡曼和罗小狗却互相看了一眼,同时苦笑,低声道:“这些……真正的奥古斯丁。”


真正的奥古斯丁!


陈道临一听到这名字,顿时目光骤然收缩。


这些日子自己可是无数次的听到这个名字了,而且自己几次三番生死历险,都多多少少和这些家伙有关系。


所有陈道临不由自主的往那儿多看了几眼。


这群人果然一个个都是颇有皇族派头,衣衫奢华,举止之间看似彬彬有礼,其实暗藏倨傲。


“那个老头子是南科.奥古斯丁大公,是这群人中地位最高的。那个站在他身边的中年人是杜泽尔.奥古斯丁,侯爵,这人最是厉害,事实上他才是这些人的真正领袖……”罗小狗和卡曼毕竟是世家子弟,一一的给陈道临指点这些人的身份。


凭借直觉,陈道临的注意力立刻就放在了那个名字叫做杜泽尔.奥古斯丁的家伙身上了。


这个中年人站在那一群“奥古斯丁”之中,看似身材最矮小,也最不起眼,举手投足都并没有那种刻意张扬出来的“皇族傲气”,看似不显山不漏水,可偏偏陈道临就注意到他身上了!


只因为……陈道临发现了,在这个人的身上,隐隐的有一股魔力波动!


若他不是魔法师的话,那么也必定是身上携带了什么品级不低的魔法装备!


而更让陈道临心中意外的是,这个杜泽尔居然朝着自己这里看了过来。


然后,这位侯爵大人,轻轻的举起了手里的礼杖,对着自己点头颔首示意,面露平和的微笑。


陈道临不明其意,但也微微含笑点头回礼,这个杜泽尔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这才转过了身去。


有了这群“真正的奥古斯丁”的到来,这会场的气氛顿时就变得有些古怪了。


谁都知道,前些日子这些“真正的奥古斯丁”,在皇储之位的问题上上蹿下跳,而且这些家伙一直对于现在的皇族心存不满,尤其是在葛丽坦家族被皇帝震怒之下直接灭门之后,所有的这些“真正的奥古斯丁”就一下子全部彻底的站到了皇帝的对面上去了。


可问题是,如今这几天,从局势看来,很显然哥特大有胜出的希望!


尤其是皇帝召哥特回京,又刻意的把魔法学院院长卡门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上远派出帝都……


这样的举动,稍微有心的人都能隐隐的猜测出几分来。


而且那位吃货亲王殿下,回到帝都之后就深居简出,绝不见任何帝都的权贵,也不结党,也不参与纷争。听说倒是在皇家别院里每天钻进厨房里不出来。


这么此消彼长,大家对今晚的结局已经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


既然皇帝已经意属哥特了……那么,这些“真正的奥古斯丁”是怎么也翻不出浪来的了!


这种时候,倒是距离他们越远越好,免得引火上身。


可就在这个时候,大殿的大门忽然被用力推开,一个身影急促的奔跑进来,因为跑得太急,甚至都有些踉踉跄跄的样子。


这人也是一个贵族,一头金发,衣衫华美,进来之后,就笔直的朝着那群“奥古斯丁”去了,陈道临从他的发色和衣衫就能看出,这人必定是奥古斯丁一伙了。


果然,这个家伙跑了过去,气喘吁吁,甚至连贵族的基本礼仪丢到了脑后。


然后,他惊呼出了一句话,直接震惊了全场!!


“出大事情了!!雷神之鞭进城了!!已经和王城近卫军换防交接,城防已经被雷神之鞭接管,王城近卫军奉命正退出城军营驻扎!!!!!”


轰!!


这个消息顿时如同一声惊雷,全场一片惊诧巨哗!!!


(好消息:大**终于来了!再有一个好消息,我终于认清了自己懒惰的事实,决定要粪发涂墙,努力勤奋码字挣钱,争取早日变成真正的土豪!欧耶!!!)


第两百八十一章绯雪之夜(二)


第两百八十一章绯雪之夜(二)


雷神之鞭进城?!


这消息刚一听到,大厅里的诸多贵族们心中第一个反应便是:难道是政变??!!


在帝国的历史上,历来“外军”是绝少进帝都的!即便是调遣外军来京勤王,一般都是驻扎在城外,除非是什么特殊情况,譬如平叛啊,暴乱啊,或者是宫廷事变啊之类的,外军是绝不进帝都一步的!


可以说,百分之九九的情况下,调遣外军勤王,摆在那儿威慑的作用居多。


所以,大家第一个反应便是:出大事了?难道是政变了?


可随后这个念头就被打消掉了。


因为雷神之鞭进城,居然和王城近卫军交换了城防——而不是武力夺取城防,这消息就叫人心中稍稍平定了一些。


王城近卫军肯换防,交出城防,那就必定是有上面的命令。


王城近卫军历来是拱卫帝都的一支精锐兵团,虽然只有两万人的规模,按理说只是一个师团的规模,但是无论是装备还是忠诚度都是绝对可靠的。


要让王城近卫军让出城防,仅仅只有军部的命令是绝不行的,必须得有皇帝本人的命令才行!


历来帝国有一个传统,王城近卫军被认为是“第二御林军”,一般情况下,军部的大佬们为了不刺激皇帝的神经,是绝不会轻易对这支军队做出任何调遣命令的,也就是说这支军队基本上只听皇家的调遣。


肯让出城防,全军换防出城,那么……就必定是皇帝本人的意思了。


“不是政变。”卡曼胖子忽然脸色变得很难看起来,他的眼神阴沉,看了看这大殿之中的人,压低了声音道:“难道是……陛下要……动手?”


动手……


陈道临的心也一下提了起来,想起了帕宁的那句警告。


这新年庆典……难道。真的是要出大事么?


“或许……是我们想多了吧。”罗小狗在一旁犹豫了一下,试图冷静分析:“王城近卫军虽然坐镇帝都,算是皇帝陛下的第二御林军,但是在帝都这大染缸里待久了,难免会染上方方面面的痕迹,被渗透也是在所难免。而今晚立储……陛下意属哥特,恐怕又担心帝都里其他方面的人不服,生怕有人闹事?尤其是那些‘奥古斯丁’?所以……干脆将王城近卫军调出城去,把雷神之鞭调进来维护城防……然后……”


“以防有人想兴风作浪?”卡曼想了想,皱眉道:“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陛下为何如此不信任王城近卫军?那些‘奥古斯丁’可没本事将手伸进王城近卫军啊,如果他们敢这么做,陛下早就剁掉他们的爪子了!”


陈道临心中想了想,倒是稍微有些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于是低声道:“前些日子在帝都频发大事,陛下当街被行刺,事后追捕也不利……我想,因为这件事情,陛下多半对王城近卫军是颇有些微词的吧。毕竟王城近卫军负责拱卫帝都。却在眼皮底下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这些事情,让陛下的心里,恐怕就有了些想法。而今晚的立储大事,是绝不能有半点差错的。所以陛下这才为了求稳,干脆让雷神之鞭进城换防……”


“不错!雷神之鞭第二师团是阿克尔将军率领的,罗林家是皇室最忠诚的嫡系之一,仅此郁金香家族。自然是再放心不过了。”


大厅里议论纷纷,已经有人按耐不住,干脆跑了出去打探消息。


皇宫里倒是看似没有什么变化。有的贵族就跑了出去召唤来自家的仆从侍卫,将人遣出去打听风声。而皇宫里的御林军也不阻拦……这个举动,让原本不少心中惴惴的人,稍微松了口气。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大厅里的贵族老爷们越来越焦躁,有些人心中恨不能就此离开皇宫回家去——此刻任凭谁都明白了,今晚的这场新年庆典,只怕要出大事。有不少明哲保身的人,实在不想卷入这种危险的漩涡之中,可偏偏人已经在皇宫里了,若是这个时候跑掉的话……那么皇帝事后知道了,会心中怎么想?


而很快,又有新的宾客到来,从外面新来之人,倒是带来了一些最新的消息,一条消息传来,非但没有能让大家安心,反而叫人心中越发的迷茫困惑起来。


“雷神之鞭第二师团进城的只有阿克尔的师团将军亲属骑兵团,还有两个步兵团,进城的只有六千人而已。”


“东门和南门城防已经接管,城门已经关闭。”


“帝都治安署已经封闭的港口码头,澜沧运河的水门已经下闸了!”


“我从凯旋大街过来,看见了雷神之鞭的骑兵团已经在附近巡视!不过他们倒是没乱来,看见了我的车马还停下来行礼让路……”


“光明教会总部的两百神圣骑士已经集结了,在教会总部大教堂前和雷神之鞭对峙,不允许他们往教区巡视。”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西门也已经落闸了!”


有人忍不住议论: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而凡是这么议论的人,却都忍不住纷纷偷偷用目光去瞟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


若是说陛下真的要对什么人下手,恐怕这些家伙是怎么都跑不出那份“清洗名单”的吧?


嗯,对了,说不定还有教会!!


可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忽然大厅外的礼仪官已经大声宣布!


“光明神殿教宗,海因克斯陛下驾到!!”


嗡!!


大殿里顿时哗然!!


……


倒并不是海因克斯的到来叫人惊奇——每年的新年庆典,甭管教会和皇室是如何面和心不和,但这种场合,教宗都是一定要到场的。这也是一个传统礼仪。


不过按照常规,堂堂光明神殿的教宗,都是在宾客之中来的最晚的一个。毕竟身份越高的人物,到场越晚,才符合他的地位和权势。否则的话。来得太早,让堂堂的教宗陛下在这里等待别的宾客——你受得起么?


今晚这种场合,按照常理,教宗应该是来到皇宫之后,先是被请去和皇帝叙话,然后最后当宴会真正开始之前,教宗先一步抵达会场,皇帝紧随其后。


这才符合两位陛下的身份。


而今天……教宗到得如此之早……


……


当海因克斯出现在大门口的时候,陈道临却立刻就全身一震!!


这位教宗看上去似乎并不如何苍老,面目相貌甚至有些清秀。目光清澈而平和,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多少权威气息,却反而有一种博学的学者气质。他穿着一件雪白底的教宗礼服,上面绣着条条金边,教宗的礼帽戴在他的头上,陈道临一眼就看出了,这教宗礼冠的样式,似乎是有点仿造传说之中的“圣冠”。


这位教宗缓缓走进来,他的右手里握着一柄权杖。银白色的权杖,分明是镀了一层秘银,这样的奢华,恐怕就算是魔法工会主席都没这个底气这么做。权杖的顶端。是一枚看似并不起眼的拳头大小的宝石……光泽似乎也并不太明亮。


不过陈道临却是一眼就看出了,这可不是普通的魔法宝石,而是被誉为所有魔法宝石之中最最珍贵的:五彩石!


这种五彩石最厉害之处,其实和陈道临自身颇有相同:无视属性的差别!这样的魔法宝石。可以存储和和引发所有不同魔法元素的共振,堪称是魔法师梦寐以求的极品。


这么大的一块五彩石便已经可谓价值连城!


然而,真正叫陈道临惊奇的。并不是这些。而是……


海因克斯的身边,跟着一个人!


原本熟悉的棕色头发已经染成了灿烂的金色。那秀气的脸庞也因为恰到好处的妆容而变得妩媚了起来。尤其是那高挑的身材,笼着一件高贵华丽的白色长裙,这长裙的样式圣洁清丽,隐隐有一种叫人凛然不可侵犯的圣洁高贵的气息。


蓝蓝就这么在教宗陛下的身边,她轻轻的挽着教宗的手臂,一步一步,缓缓走来。脸上的表情平静而冷淡,目光平视前方。即便是陈道临的眼神朝着她射去——而且陈道临可以肯定,蓝蓝绝对是看到自己了!


可即便如此,这个女人的眼神也没有半分变化。


今晚的她,看上去高贵,圣洁。


陈道临看着她紧紧站在教宗身边,还有教宗身后的几名黑衣的神职人员亦步亦趋,很快,陈道临就明白了蓝蓝今晚的身份!


圣女!


光明神殿之中的圣女!


她……如今的她,居然还敢堂而皇之的来到皇宫之中?!!


……


教宗海因克斯的到来,立刻让大厅之中的气氛变得诡异了起来。不过教宗毕竟是教宗,纵然如今光明神殿近来声势大弱,可毕竟是根基犹在。不少宾客立刻主动上去向教宗陛下问安。


如今百年来教会威风不再,大多数的贵族豪门和高官,都知道皇室不喜教会,而随着皇权鼎盛,教会被一再打压,许多豪门世家和高官贵族,为了自家的前程,信教的人就越来越少。可以说,如今在帝都的上层社会之中,教徒已经不多了。


教宗缓缓走来,这位海因克斯陛下倒是神色从容,脸上还挂着一丝淡淡的温和的微笑,不论是谁向他行礼,这位教宗都会和蔼可亲的回礼微笑。


而让陈道临意外的是,海因克斯居然最后朝着自己这里走了过来。


陈道临立刻就皱起了眉头——而让达令意外的是,原本一直在后面静静坐着不说话的小精灵巴罗莎,眼看着蓝蓝来到,居然立刻就站了起来,紧紧的站在了陈道临的身边。


陈道临只感觉到一只温柔滑腻的小手塞进了自己的掌心,还在微微颤动,回头一瞧,就看见了巴罗莎那双眸子里的淡淡忧虑。


这个小精灵,是一只知道自己对蓝蓝的……那些纠葛的。


陈道临心中一暖,对巴罗莎温柔一笑,摇摇头,示意她放心。


此时教宗已经站到了面前。陈道临也好,卡曼和罗小狗也好,都只得赶紧弯腰行礼。


海因克斯淡淡一笑,先是看了看卡曼和罗小狗,淡淡笑道:“你们两人也都这么大啦,记得当年在西北的时候,你们两人还和蓝蓝一般的高,还时常被蓝蓝教训得鼻青脸肿。”


陈道临一呆,随即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是了,蓝蓝从小就认识杜微微。而卡曼和罗小狗可都是郁金香一系的年轻俊杰,自然也都是被培养出来将来要辅佐杜微微的班底,这些人从小就认识,也是合情合理。


而海因克斯随后就将眼神落在了陈道临的身上。


被这位教宗陛下的目光盯着,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全身不自在。虽然对方的眼神很是温和,并没有任何逼视或者锋芒,可偏偏陈道临却有一种叫人看穿的感觉。


这样的目光,到目前为止,陈道临只在聊聊几人的身上感受过!一个是那个神秘的精灵王落雪。而另外一个,则是那个和自己签订了契约的老克里斯。


被教宗海因克斯瞧着,陈道临甚至就要流出冷汗来了。


终于,仿佛过了很久。也仿佛只是一瞬,这位教宗才抿嘴一笑,看着陈道临,道:“我听闻达令法师的名字很久了。一直曾闻您对于我教会中人颇多襄助,尤其是对我这位弟子很是照顾。我便一直很想有机会向您亲自致谢。”


陈道临的脸色立刻就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颇多襄助?


这不是暗示自己曾经帮助过蒙托亚他们还有蓝蓝么?蒙托亚和蓝蓝等人谋划的可是行刺皇帝的叛逆大罪!现在这位教宗居然在皇宫之中,堂而皇之的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是什么意思?是暗示?是拉拢?还是想胁裹自己做什么?


这话若是落在旁人耳朵里,尤其若是落在了皇帝的耳朵里,自己还用在罗兰帝国混么!


想到这里,陈道临的眼神立刻就变得锋利了起来,盯着这位教宗陛下,再无半分客气,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毫不掩饰的冷了下去。


“教宗客气了。”陈道临的语气冷冷淡淡:“谢就不必了。有些事情错过一次,就不会再做错第二次。我这人便是这样的性子。”


说完,陈道临的眼神忍不住扫过了蓝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气!


好你个蓝蓝,老子当初担负了多大的责任和风险救你救蒙托亚,你就是这么对老子的?


这教宗如何会对老子说这些话,当初的事情,还不是你回去禀告他的么!


想到这里,陈道临顿时怒火中烧起来。


幸好一旁的巴罗莎察觉到了陈道临的手指颤动,悄悄捏了捏陈道临的指尖,陈道临心中一动,扭头看了一眼小精灵,发现小精灵依然睁着一双大眼睛,满心关切的看着自己。


陈道临心中又是一暖。


什么教宗陛下什么神灵人间代言人,什么圣女,什么谋反大罪。


这所有的一切,在这个可爱的精灵女孩眼里根本就是透明的。


自始至终,巴罗莎的眼睛都始终的瞧着自己——这个女孩的眼睛里,全世界里就没有比自己更重要的事情了,她也永远只关切着自己。


一念至此,陈道临心中对蓝蓝的那股怒气居然也消散了大半。


蓝蓝依然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刚才被陈道临怒目而视,这女人的眼睛里一丝波动也无。


这副态度,若是换做刚才,必定会彻底激怒陈道临,但是现在,陈道临却忽然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了。


……


哥特跪在台阶下,他的头低低垂着。身上锃亮的铠甲耀出几分杀伐之气。数年在北部边境的军中历练,磨练出了一种特殊的气质。


尽管从气质上来说,哥特和帕宁都是那种冷峻孤傲之人。但因为常年在边境军队之中,虽然罗兰帝国和兽人并无大战,但一些小的摩擦总是有的。多年戍边,长剑也饱饮鲜血。如今的哥特,相比帕宁而言,更仿佛是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


皇帝坐在那儿,仿佛也在望着地上的哥特怔怔出神。


他的眼神。落在哥特的那一头金发上。灿烂如阳光的金发。


仿佛是这头金发,让皇帝想到了什么微微出了会儿神,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哥特,起来吧。”


哥特肃然而立,站立起来的时候,身子如同一杆长矛,笔直挺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孔,写满了坚毅和刚强,北方边境的风霜吹袭。似乎让他显得有些风霜之色,但偏偏是这种风霜之色,却越发的给人一种磨砺之后的宝剑锋芒。


皇帝看了两眼,终于又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哥特……你是真的成长起来了,我记得昔年在西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手里拿着木剑对着树桩劈砍的小孩子。”


哥特略微蹙了蹙眉,他并不明白皇帝忽然提起自己年幼时候事情的用意。不过他这样的性子,也懒得去揣测。只是闭着嘴巴,静静等候皇帝的下文就是了。


“你这几年在暴风军团任职,东部要塞的军略汇报我都看过,你干的很不错。”皇帝虽然在说这些。但是他的声音却仿佛有些走神的样子。随意勉励了两句……他始终盯着哥特的眼睛!


哥特垂首:“为帝国效力,军人本职而已,不敢当陛下的赞言。”


“做的好就是做的好,没什么不好说的。”皇帝摆了摆手。忽然,这位陛下的脸色一变,身子略微往前倾了倾。沉声道:“哥特,你知道我为什么召你在新年前入京?”


“……”哥特这次终于抬起头来了,那张坚毅的脸庞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挣扎,过了会儿,他缓缓吐了口气,目光有些复杂:“知道!”


“……”皇帝却有些意外了,想不到这个家伙居然就这么硬邦邦的承认了。若是换做旁人,恐怕还会要故作装傻茫然一会儿,看看风色和火候再说吧。


“你知道。”皇帝仿佛笑了笑,随即收敛起笑容,沉声道:“不错,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整个帝都都知道!那么,你既然知道,我很想问问你,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哥特毫不迟疑,他摇了摇头:“我……说不上来,也没怎么想过。”


若是旁人说这话,皇帝一定会认为对方是在演戏,是虚伪。但是偏偏这句话从哥特口中讲出,却叫人生不出一丝质疑。


“你没想过?”皇帝冷笑:“这个位置无数人梦寐以求,你没想过?万人仰望,生杀予夺,大权在握,至尊之位……你,居然没想过!”


哥特抬起头来,直视着皇帝:“陛下……我这一生的夙愿,从来便是能为帝国戍边终生!让那些兽人的腥臊之气,不得南下一步。”


“你这话……我信。”皇帝终于点了点头,低声道:“可是哥特,有些事情,你不争,却有人希望你争,有人蛊惑你争,有人怂恿你争,甚至……有人打着你的名号在争!”


“我可以割首明志!”哥特毫不犹豫道。


皇帝皱了皱眉:“你是帝**人,血缘上算也是皇族,怎么可以动辄言死。你这样做,至我这个皇帝于何地?”


说完,皇帝又问道:“哥特,你觉得希洛亲王如何?”


哥特一愣,更没料到皇帝会这么问,犹豫了一下,然后这个坚毅孤傲的家伙忽然沉声道:“若为帝王,希洛亲王,强我百倍。”


皇帝愣住了。


若为帝王?


若为帝王?!


这家伙居然真的敢把话说的这么露骨啊!!!


这哥特,到底是说他胆子大呢,那是该说他胸襟磊落呢!


看着皇帝奇怪的眼神,哥特却一皱眉,反问道:“陛下是嫌我说话太明么?还是臣误会了陛下的意思?”


“……”皇帝苦笑一声:“你为什么会认为……希洛他比你……”


哥特肃然道:“陛下,我在边疆数年,只知道行伍打仗,若是陛下问我如何与兽人交战,如何制定战略,如何部署军力,如何伏击如何围歼,后勤供给如何运作,如何把握战机……我自然胸中有所对应。可我在军中多年,所知的也就是这些,若是让我……坐那个位置,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是不是可以做得好。我性子驽钝,只知道怎么想便如何说,若是陛下不高兴,就请降罪我吧!”


皇帝也肃然,沉默了会儿,点点头:“哥特,你性子耿直,这一点我是很喜欢的。好了,你出去吧。宴会大殿里,想必很多人已经等着你到来了。”


哥特立刻站直,对着皇帝行了一个捶胸礼,然后一撩披风,转身离去,行走的时候,步步生风,自有一股将军的八面威风!


等哥特离去之后,皇帝才幽幽一叹:“……可惜了。”


“陛下有何可惜?”


在房间的角落里,一直站在阴影之中的克拉克缓缓走出,红色的法师袍和他满头华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克拉克法师觉得哥特如何?”


克拉克淡淡一笑:“颇肖其祖!当年我认识他先祖侯赛因骑士,那个家伙便是这样,行事从来不会通融贯通,只是这么硬邦邦的直来直去。陛下……哥特,若为将,必定是帝国一代名将。”


“我……便是可惜这个。可惜,今日之后,他只怕再也没有当名将的机会了。”


……


宴会厅之中,教宗海因克斯已经从陈道临身边离开,陈道临对这位教宗的态度很是冷淡,让卡曼和罗小狗都忍不住捏了把汗。


不管怎么说,这可毕竟是教宗啊!!


而就在教宗刚离开不久,又有一位注定在今晚会受人瞩目的人到场了。


安东尼一身华丽的武士长衫,宽大的腰带扎在腰间,更显得他宽肩窄腰的出色体型!


一头长发故意随意一束,看上去仿佛就带着几分潇洒不羁的味道。再加上那英俊之极的脸庞,顿时吸引了不少今晚到场的宾客之中的女眷的瞩目。


以安东尼的身份,原本是绝没有资格参加今晚的这场皇室晚宴的。不过因为他最近在帝都风头正劲,又有这场比武做底子,再加上他在贵族圈里也颇有些人脉,所以居然也今晚出现在了这里。


安东尼的到来,顿时就犹如在湖水里投下了一枚石子,人人都忍不住朝着他看了过去。


而安东尼,很快就发现了站在大殿一旁的陈道临,他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居然就大步朝着陈道临走了过去。


陈道临发现,安东尼的身边,居然还跟着一个相貌清秀可人的贵族少女,这个少女看着安东尼的眼神充满了爱慕和迷恋,居然就甘愿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走了过来。


“达令法师!”安东尼刚走到面前,还没站稳,就冷笑道:“好久不见!这些日子,我可是日日都在期待着今晚和您的‘重逢’呢!”


陈道临刚刚被教会的人弄了一肚子气,尤其是蓝蓝的态度,让陈道临心中大冒鬼火,此刻偏偏这个今晚注定要被自己踩在脚下当炮灰的家伙送上门来,陈道临哪里会给他好脸色看?


而且这个家伙主动来打招呼,摆明了就是向自己示威的意思嘛。


陈道临斜着眼睛横了他一眼,懒懒淡淡道:“哦?你是哪一只啊?”(未完待续。。)


第两百八十二章绯雪之夜(三)


第两百八十二章绯雪之夜(三)


安东尼一听这话,顿时双眉倒竖,怒火中烧!只恨不能一剑把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捅个透明窟窿。


可就在他下意识的伸手往腰间摸去的时候,却摸了一个空。


这可是皇宫里的新年晚宴,哪里能让人携带利器进入会场?帝国传统,只有那些身份格外高贵的武勋亲贵,和军中的将领,才能有资格在这种场合携带佩剑——而且还只是那种贵族用的礼仪式的佩剑,观赏意义远远大于实战价值。


而陈道临的身边,卡曼和罗小狗那是什么人?都是有军中武职身份的,在军中历练多年,实战经验丰富,一看这安东尼的动作就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好大的胆子,敢在这种地方摸剑?这是你身上没带剑,若是带了的话,岂不是就敢在这地方拔刀相向?!


罗小狗还没说话,卡曼这暴脾气就立刻不爽了,冷冷看了安东尼一眼:“哼,这新年庆典越来越不像话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得进来。你进来之前,没有人教过你礼仪么?”


这种居高临下的话语,自然让安东尼大怒。不过他虽然恼火,也不是白痴,一看卡曼身穿军中的制服,神色倨傲,气度俨然——能在今晚这种场合出现的,年纪轻轻就能做到副统领级别的军衔,绝对是世家子弟。这种人物,绝不是自己能得罪的。


安东尼憋得满脸涨红,却不敢还嘴。


其实安东尼倒也没这么鲁莽冲动,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个该死的达令陈却总能直接点燃他心中的那点怒气,一句话就能踩中他的肺管子。


陈道临总是能踩中安东尼性格之中最软弱的那个一个点,往往只有一句话就可以点燃他心中的火团。


大概是因为安东尼之前在帝都的日子过得太顺畅,而自从遇到了陈道临——准确的说是被陈道临瞄上之后。就开始走了背运。郁金香工坊明显开始对他的态度改变,而之前和自己称兄道弟的那些贵族子弟,在知道了自己和陈道临交恶后,也渐渐的远离了自己,一些上流社会的宴会聚会,自己也不再受到邀请。


安东尼只有在那些迷恋自己的贵族少女或者贵妇身上才能继续找到些优越感。


所以,明明知道陈道临的地位和权势都要高过自己,安东尼依然心中憋了一团邪火,只想今晚在决斗之中狠狠的教训一下这个挑衅自己的混蛋魔法师!


哼……若是说别的或许自己没有太大的自信,可这家伙居然提出和自己比试武技!


就算不能当场一剑砍死他。也要叫他大大的出一个丑,今后灰溜溜的滚出帝都去!


虽然被卡曼的一句抢白弄的满脸涨红,安东尼终于强按怒火,盯着陈道临,一字一字道:“达令阁下,难道阁下只会徒逞口舌么!”


陈道临点点头:“嗯,用一张小白脸骗骗女人这种事情我倒是的确不太在行的。”


安东尼脸色已经红得发紫了,站在那儿,发作也不是。不发作也不是。陈道临瞟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缓缓道:“安东尼,今晚你我定有一战。到时候大家真刀真枪见就是了,你来了就自己找地方待着,非要送上门来向我挑衅,难道你有受虐的喜好么?”


安东尼恨恨道:“好!好!达令陈。今晚一战,必叫你后悔终生!我……”


“好了好了,狠话放过了。”陈道临摆摆手。脸上的表情就如同哄小孩子一样,指着远处的角落,淡淡道:“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安东尼好悬没一口血喷出来。


就在他咬牙切齿搜肠刮肚,试图再挤出两句漂亮的场面话的时候……


身后,一个冷得仿佛能掉出冰渣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你挡着我路了。”


……


安东尼回头,就看见一张“冰山脸”。


金灿灿的头发仿佛是随意一刀切出来的,看似乱糟糟,可配上那张脸庞,却显得分外棱角分明。


薄薄的嘴唇抿着,嘴角仿佛永远挂着一丝冷意,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以为然。


全身上下,那一股英武逼人的气息,就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那煞气是藏都藏不住!


安东尼自己也是一个极为难得的美男子,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都是上上之选。可偏偏站在这人面前,他却忽然感觉到自己被对方映衬的,就犹如一只见到了凤凰的小土鸡。


而且,对方骨子里的那种丝毫不做作的傲气,那种浑然天成的贵气和对周遭一切都不屑一顾的气质,偏偏却是安东尼一直最最梦寐以求和极力模仿的。


自从他在帝都混出了一些名堂之后,虽然很是鄙视那些贵族,可偏偏心中却一直对那种真正的贵族无限向往,处处都想模仿出这种高贵倨傲的仪态。


那次初见陈道临,他故意怠慢对方,其中就有一部分是模仿贵族们的仪态。


说到底,还是心中的自卑感作祟,仿佛不把架子摆高一些,就生怕会被人瞧不起。


此刻一个伪造出来的“贵族”,面对着这么一个真正的“贵族”,尤其是对方那一句“你挡我路了”。


其实说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半点挑衅的味道,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轻描淡写的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仿佛哪怕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而是一只猫一只狗,也都是这样。


或者说穿了,在这个人的眼里,自己和猫狗也没什么区别。


安东尼本能的就想发怒,他的眉毛已经扬了起来,但是却忽然心中一阵心虚。对方的气场太强了,强到了甚至不用多说什么话,只是那冷淡的眼神瞄过来,就足以让安东尼的火气不敢发出来。


而不等安东尼说话,原本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位贵族小姐,原本是一脸花痴模样的瞧着他的。此刻却忽然脸色一变,看向这个“冰山脸”的时候,眼睛里几乎就要冒出小星星了。


“啊,哥,哥特,哥特阁下!”


这个贵族少女满脸红晕,微微欠身,盈盈行礼,甚至抬起头来满是期待的看着哥特,然后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的一只小手。


哥特!


他就是哥特!!


安东尼最近在帝都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尤其是近几天。随着陛下的一系列的动作,仿佛整个迷局已经渐渐明朗化……而很多消息灵通的人私下里都已经认定了,这个哥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就是皇帝陛下属意的皇储人选——未来的皇帝啊!!


这么一个注定要成为帝国至尊的男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安东尼哪里还敢有半分气焰?


蠕动了几下嘴唇,安东尼仿佛想说什么。场面话不敢说,可是服软讨好的话又说不出口。正憋得面色发紫,哥特却已经皱了皱眉,直接眼神跃过了他,看向了陈道临:“我有话和你说。”


不但安东尼。就连那位贵族小姐,也顿时花容失色。


她伸出的手,原本满心期待这位未来的皇储殿下能给自己一个吻手礼,可哥特连眼角都不曾瞟向她片刻。


安东尼叹了口气。闷闷的走开一旁,而那位贵族小姐则是带着失望幽怨的眼神离开,临走的时候看着哥特的目光。似乎很是惋惜——没有能和这位皇储殿下搭上话啊。


倒是等安东尼离开了,哥特才冷冷的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皱眉道:“这就是你今晚的对手?”


陈道临一愣,哥特已经摇头:“不堪为敌。”


陈道临笑了。


若是安东尼听到这句话,只怕会被气得当场吐血吧。


不过哥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陈道临的脸也垮了下来:


“你和这种人为敌,看来你也很不长进!”


喂,冷面冰山,我和你很熟嘛!!


陈道临苦笑。


哥特却冷冷的看了看卡曼和罗小狗,淡淡道:“我有话和他说,你们先回避一下。”


就是这么一副硬邦邦的语气,仿佛永远都不会拐弯抹角,或者说是根本不屑于拐弯。


卡曼看着哥特的眼神似乎还有些不服气,毕竟当初这胖子可是在哥特手下吃了一个好大的亏,心高气傲的胖爷被吊在树上,如此狼狈的模样,还偏偏让罗小狗给看见了。


不过卡曼倒是很光棍,知道自己不如对方,倒也干脆就走开,罗小狗则是有些担忧的看了看陈道临,临走的时候对陈道临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两人一走,陈道临顿时就感觉有些头大。


而哥特似乎还不满足,冷冷的眼神又瞧向了巴罗莎。


一直都很柔弱的精灵女孩,此刻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勇敢的和哥特对视,反而紧紧的拉住了陈道临的手,和他并肩紧紧站在一起,丝毫没有走开的意思,盯着哥特的眸子里,有一股深深的戒备。


哥特看了看巴罗莎,却反而……笑了一下?


陈道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印象中这个冰山脸就从来不曾笑过吧?


“这就是你的妞?”哥特哼了一声,点点头:“不错。”


咦?


可陈道临脸上的惊奇表情还没完全显露出来,哥特的下一句话顿时就让他无奈了。


“我想问你,你打算把洛黛尔怎么办!”


陈道临有些郁闷,皱眉道:“什么意思?”


他忽然心中又冒起了火来,盯着哥特的眼神很不友好,反问道:“你应该不会真的以为那个小妞怀了我的孩子吧!”


哥特摇头:“当然没有。”


“那就行了!”陈道临恼火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玩出来的麻烦,现在却反而要我来背这黑锅?哥特!你现在却来质问我,我该把她怎么办?笑话!我该拿她怎么办?”


哥特的眉头蹙了起来,然后他盯着陈道临的眼睛,表情变得很奇怪。


怎么说呢,他的脸上的神色有些惊奇,有些恼火,还有些……隐隐的……


恨意?


是的。是恨意没错!


“你……还不知道么?”哥特的声音有些阴郁。


“知道……什么?”陈道临这句话才问出口就后悔了,他隐隐的感觉到,哥特的回答的内容一定会让自己头疼。


非常头疼!


“她,对你……”


幸好,哥特的话还没说出来的时候,就被人打断了。


……


“哥特!”


中气十足的声音!


一个器宇轩昂的老者迈步走了过来。而就在他的身后,跟着几个身穿军中将军礼服的人。


一时间,大厅里将星闪烁,全部都云集在这老者的身畔。


而让陈道临立刻注意到的是,这个老者那头醒目的棕红色头发!


一看到这个老者。纵然是骄傲如哥特,脸上也立刻露出了由衷的尊敬之色。


他立刻转过身去,朝着老者迎上几步,然后身体站直,庄重的行了一个军中礼节!


“伯爵大人!”


这老者上下看了看哥特,眼神似乎有些复杂,随即轻轻笑了笑:“一年不见,你倒是又精神了些,看来暴风军团的历练不错!”


哥特抬起头来。眼神很认真:“我还是很怀念当初在您麾下效力的日子!暴风军团上下,都很怀念您!”


老者哈哈一笑,然后收敛起了笑容,正色道:“这些话以后就不要随意说了!国家自有国家的调度!军队有军队的法令!难道我离开了暴风军团。你们便不是为国效力了么?须知道你们不是为我贝里昂效力,而是为国戍边!”


陈道临心中一紧!


贝里昂!


贝里昂.罗林!罗林家族的现任族长,阿克尔将军的父亲,那个眼盲的吉尔小姐的祖父!


同时也是现任的……


帝**务大臣!!军方的头号大佬!!


罗兰帝国目前排名前三的顶尖掌权者!!


……


哥特听了贝里昂伯爵这两句话。顿时神色一肃,赶紧垂首沉声道:“您说的是!是我失言了!”


贝里昂走了上去,轻轻拍了拍哥特的肩膀。神色似乎有些复杂,这位老者的目光之中,仿佛隐隐的有些别的什么意味,只是最后却终于化作了一声叹息,缓缓道:“以后……身处位置不同了,也要时时刻刻的记着你的本色!哥特,你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年轻人,也是最优秀的年轻将领,只可惜……唉!”


“大人,我是很想一辈子不脱下这身军装的!我还记得当年您视察中部要塞的时候,指着那要塞的北边兽人城堡,告诉我说……身为一个罗兰军人,毕生的最大志愿便是,有生之年,灭此敌酋!”


哥特这个冰山脸的语气居然都有些激动了起来。


贝里昂的神色有些变化,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我做不到的,你们这代人未必做不到!”


说完,他就对哥特点了点头,带着身后一群军方的将官缓缓离开。


临走的时候,这位军务大臣,军方的一号人物,居然也眼神投向了陈道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老头子的眼神里似乎很温和,甚至是有一丝淡淡的友好和欣赏,只是他并没有和陈道临说话,略一点头,就离开了。


(我这个月一定会努力,这次是真的下了决心了要奋发。


可这两天因为有一个cctv的节目采访组来,要给我做一个采访和人物故事专题,还要在我家里拍摄两天,所以我的工作时间有些被打乱了,更新的少了一些,真的是特殊情况,还请大家见谅。


唯一的好消息是,你们很想看的五嫂应该会出境,等节目播出的时候,我会通告的~)


第两百八十三章绯雪之夜(四)


第两百八十三章绯雪之夜(四)


陈道临心中一愣,脸上却并不表现出来,只是笑了笑,道:“哥特,你曾经在贝里昂大人麾下效力?”


哥特的眼神有些感慨,低声道:“昔年我初去北方,便进了暴风军团,在中部要塞第一骑兵团服役,那时候伯爵大人是暴风军团统帅,而第一骑兵团便是伯爵大人的亲属骑兵团。能在贝里昂大人麾下数年,是我一生之中最美好的时光!”


顿了顿,哥特低声道:“贝里昂大人是一位真正的军人,也是我最敬佩的人!”


陈道临听了,心中忍不住默念方才贝里昂说的那句话!


“有生之年,灭此敌酋!”


有生之年,灭此敌酋!


有生之年,灭此敌酋!!


这是了罗兰帝国的军人,百年来的夙愿,也是每一个有志愿有理想的罗兰军人,存在心中的最高理念!


要让这大陆,再无半点异族的腥臊之气!要让人类,永远屹立在这世界之巅!哪怕是昔年,伟大如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那样的传奇人物,那般拥有翻天蹈海能力的伟大传奇,都不曾真正做到的事情!都曾经让罗兰帝国一代一代军人抱憾终生的憾事!


如今,帝国承平百年,而兽人盘踞北方,虎视眈眈。


帝国,帝国!


这便是帝国!


杜维昔年没有做到的事情,如今,罗兰帝国真正有志气的军人,不曾有片刻遗忘!!


陈道临看着哥特那终于流露出几分激动的眼神,仿佛也终于明白了些什么!


这个冷面如冰山一般的男人,仿佛也终于有了情绪的波动!有了一丝涟漪!


那冷面冰山之下隐藏的,是一颗蓬勃的心脏!


陈道临想到这里,却忽然心中涌出一丝淡淡的顾虑。


哥特……他是一个出色的军人。一个真正的帝**人!


他身上拥有一名优秀军人所必须要具备的一切品质:坚韧,果敢,冷酷,理智!


但是……他……会是一个好皇帝?


他不具备身为一个政治家需要的品质:妥协,圆滑,以及……


适当的狡猾!


哥特,他就如同一把利刃钢刀!


可这样的钢刀,若是成为了帝国至尊,会不会……割伤一些事情呢?


也许吧……


而皇帝陛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道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


远处。贝里昂伯爵带领的军部将官们,成为了晚宴之中新的焦点,而方才引起轰动的教宗海因克斯等人,却仿佛被遗忘在了一旁。


在这个时候……教会,似乎所处的位置就显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倒是也有人想过来接近哥特这位“准皇储”,不过哥特这张冰山脸,就直接吓退了想上来搭讪的人。


……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大厅里的宾客们,终于感受到了一丝节日宴会的气氛。


仿佛皇宫之外。帝都发生的变故,引起了哗然和轰动,也随着这些重量级的来宾莅临,而渐渐的消退和散去。


眼看连贝里昂伯爵。连教宗,连哥特这样的人物,都神色自若,仿佛雷神之鞭忽然进城。帝都城防交接。似乎这一切都远去了。


节日的气氛渐渐的有了,而宴会里原本因为换防的事情而不安的气氛也渐渐平息下来——主要是因为贝里昂伯爵的到来,老头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从容的和宾客寒暄交谈,不仅是贝里昂伯爵,就连跟着他身边的那些军部的大佬们,似乎从外表上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雷神之鞭第二师团的将军可是贝里昂伯爵的儿子阿克尔将军啊。眼看贝里昂伯爵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自然让大家心中就有了许多底气。


可让陈道临意外的是,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们,仿佛也都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难道……陛下召雷神之鞭进城,交接了城防。这种事情,这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们就一点也不担心么?


陈道临忍不住瞧了瞧那个杜泽尔,却发现这个杜泽尔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去了教宗的身边。


这位金色头发的“奥古斯丁”,站在教宗海因克斯的身边,谈笑风生。


陈道临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妥!


皇帝调遣雷神之鞭进城,这明晃晃的刀子已经高高举起了!若是说到被宰的羔羊,整个大厅里,最有可能的便是这些“奥古斯丁”或者是教会的人!


然而,他们却还有闲心闲聊?


……


当天色快黑下来的时候,越来越多的帝国权贵大佬莅临。


帝国财政大臣,帝国总监察长,帝国政务次长……


因为目前罗兰帝国的宰相位置暂时空缺,所以帝国财政大臣奥维多到来的时候,立刻就成为了全体文臣之首。


奥维多.葛马,今年五十八岁,掌管帝国财政的一号大佬。看上去浑然不似是接近六十岁的人,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位财政大臣居然仿佛身上带着一股武人特有的气质,行走步伐和举手投足,都俨然有一种凌厉的气度。


旁边的罗小狗和卡曼低声告诉陈道临,这个奥维多,曾经也是军队出身,只不过……似乎和罗林家的贝里昂伯爵有些微微不合。


就在宴会正式开始之前,陈道临看到了自己的老熟人。


东海纽霍芬行省总督弗里茨,偕自己的儿子卢修斯一起到来。


今晚的新年庆典,帝国的所有行省之中,只有三位总督被召回了帝都参加。有消息传说,新年之后,新的任命就会下来,这次被召回的三位总督,都会从地方大员改任为中央高官。尤其是弗里茨总督,在东海纽霍芬行省多年。将偌大一个东海治理得风生水起,早已经是帝国公认的能吏。


更有消息说,关于空缺的宰相之位,皇帝陛下是意属财政大臣奥维多来接任,而奥维多接任宰相之后,空出来的财政大臣的位置,就非弗里茨总督莫属了。


在这位弗里茨总督的治理下,东海纽霍芬行省的财政收入增加了数倍,已经是公认的理财高手,由他出任财政大臣。也算是众望所归。


弗里茨和卢修斯到来之后,很快就和陈道临回合到了一起。


卢修斯看见自己的老师,显得很高兴激动,结结巴巴的向陈道临问了好,然后还预祝了陈道临今晚的比武。


倒是弗里茨总督,陈道临明显看出他心事重重。


弗里茨总督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虽然他已经竭力掩饰,而且也试图故作从容的问候陈道临,并且关心了几句今晚的比武。但陈道临毕竟是魔法师,很快就捕捉到了弗里茨的精神波动有些紊乱,这位帝国著名的名臣,有些心不在焉。


只是对方不说。陈道临也不好去问。


就在天色彻底黑了下来的时候,终于标志性的礼乐奏响!


随着这标志性的礼乐,全场的人立刻安静了下来!这是皇帝驾临的讯号!


所有交谈的人都停止了说话,随即全场的宾客几乎是很习惯的自然而然。沿着大殿中间空出来的红色地毯站到了两边,让出了一条通往最高皇帝宝座的位置。


大门被缓缓拉开,身穿金甲的宫廷武士昂然入内!


随后。帝国现任皇帝陛下,马尔希.奥古斯丁,驾临!


……


这位皇帝身穿了一件华丽的金色晚礼服,外面罩着一件火红色的披风,雪白的狐裘一看便是最名贵的品种,而皇帝的身侧,缓缓的跟着一个人,自然就是常年从不离开陛下身边的内务大臣,有着老狐狸之称的皮特。


因为三年前遭遇丧子之痛,所以皇后的身体一向不太好,近年来也基本很少出席这些大厅的晚宴场合,所以大家也都习惯了皇帝一个人出场。


倒是看见了皇帝进来,一直没怎么啃声的罗小狗,忽然忍不住低低的“咦”了一声。


“怎么了?”陈道临站得距离罗小狗最近,耳朵也尖,立刻就低声问道。


罗小狗轻轻捅了一下卡曼,压低了声音:“你看陛下的手里……”


按照传统,皇帝出场,手里应该是持着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权杖才对。


然而今天,这位帅哥皇帝的出场,他的右手之中,提着一柄剑!


十字形的骑士斩剑,剑鞘上镶嵌了绿色的宝石,被皇帝提在手中,缓步而来……


这个细节很快就让许多人发现了。于是,原本已经渐渐有了些节日气氛的大殿里,顿时又出现了一些紧张的味道。


皇帝目不斜视,昂然走过红毯来到了自己的宝座。


然后,他双手握着剑柄,就这么拄着剑缓缓的坐了下去。


全场宾客行礼,男子行贵族里,军人行军礼,女子行提裙蹲礼。


而皇帝面色威严,抬了抬手,便算是还礼了。


礼乐停息下来,全场一片寂静,静静的等着皇帝的话语。


而这位帅哥皇帝,那锐利的目光扫过了全场,然后,他嘴角一扯,轻轻的笑了。


虽然在笑,只是这笑容,却绝不会叫人愉快!


冷冷的笑容里,仿佛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我想,今晚大家一定都心中一直装着一件事情,虽然人在这里,可其实却是坐立不安吧。”


皇帝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让不少人大为吃惊。


这位陛下……难道现在就要摊牌么?


可随后皇帝目光一转,笑道:“我和你们一样!我也在一直对这件事情牵肠挂肚,可是已经想了有很久啦!好了,每年都是要客套,客套的话已经说得太多!今晚,就让咱们一起痛快一回!”


说着,皇帝忽然拄着长剑,站了起来!


不少人当场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有的贵族已经面色苍白,有信神的,已经忍不住暗中默念女神的名字拼命祈祷。


还有人已经忍不住朝着大殿两旁的侧门看去。仿佛生怕下一刻,这侧门外就会冲进来一群刀斧手甲兵!


然而,就在皇帝那戏谑的笑容笑够了之后,他才缓缓道:“宫廷法师达令陈何在?”


陈道临在人群之中,听见了皇帝居然第一个呼唤自己,不由得一愣,还是被卡曼推了一把,才走出了人群,站在了中间的红地毯上。


“陛下,我在这里。”


“嗯!”皇帝点了点头:“达令。你的这场比武可是牵动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心!若是不看到结果,恐怕大家也没有心思吃饭喝酒了!所以,我就做个决定,今晚宴会的第一个节目,便请你立刻进行这场比武吧!”


皇帝的话可不是商量,而是直接下了命令。陈道临虽然有些意外,不过这个时候也容不得他说二话。


缓缓点了点头,陈道临的眼神瞄向了安东尼。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安东尼也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眼睛死死盯着陈道临。


“那么……比武就开始吧!”皇帝大笑道:“今日满城都贴了一张告示,上书‘新年之夜,皇城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呵呵,既然是要在皇城之巅比武,那么各位,咱们大家就一起移步去城楼下。好好的看一看达令法师和安东尼武士一起带给我们的这场精彩的‘天外飞仙’吧!”


说完,皇帝居然一撩袍子,就迈步走下了台阶。径自就朝着大门走去!


他如此干脆利落,叫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怔了怔,直到皇帝几乎走到了大门口,大家才反应了过来,赶紧就乱哄哄的跟了上去。


陈道临倒是走在了最后,正要迈步,就感觉到巴罗莎轻轻捏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小精灵,巴罗莎满脸红晕,忽然主动凑了上来,轻轻踮起脚,在陈道临的嘴唇上柔柔一吻。


“放心,我有把握的。”陈道临笑了笑,摸了摸巴罗莎的脸蛋,然后转身大步走向大门外。


大殿到皇城大门之间,是一个广场,此刻积雪早已经被尽职的宫廷仆人扫干净了,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而就在城楼之下,陈道临看见了衣甲鲜明的帕宁。


今晚帕宁正好当值守在皇城之下,皇帝带人走来的时候,帕宁和一群御林军红羽骑军官立刻退后几步躬身行礼。


而当陈道临走过的时候,帕宁已经直起了腰来。


陈道临意外的发现,帕宁……居然有些走神!


他站在那儿,目光并没有看向皇帝,也没有看向宾客,更没有看向陈道临!


帕宁的目光,往北远眺,越过皇城的广场,落在了……


皇宫中心,那座高耸的魔塔之上!


……


白天下过雪,虽然地面上的积雪已经被扫过,但屋顶的积雪反射之下,整个魔法广场仿佛就被映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高耸的魔塔之下,这座圆形的广场空空荡荡。


这看似完全不设防的地方,却是众所周知的整个皇宫,不,应该说是整个帝都,甚至是整个罗兰帝国守备最森严的地方!


这座控制了帝都那个著名的传奇魔法阵的中央枢纽,也是罗兰帝国皇室最大的皇家隐秘所在。


魔塔高耸入云,而就在这广场之外,虽然御林军红羽骑巡视不断,却从来不允许踏入这广场的外围围墙半步!


魔塔之下,并不是没有人。


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是整个皇宫之中最最严密最最安全的地方。


因为,住在魔塔之中的人,便是皇宫之中那一支传奇的宫廷魔法师队伍!


这是一支完全独立于魔法工会和魔法学院之外的一群魔法师。


他们从来都是漠视魔法工会,从来只效忠于皇室。而且他们的传承也十分神秘,一代一代的传承,都绝不和外界有什么联系,永远都是游离于魔法工会的传统魔法师体系之外。


而皇宫之中的魔塔广场,之所以能成为禁地,是因为能进入这里的,除了守护这里的宫廷魔法师之外,就只有奥丁帝国的皇帝本人!


是的。只有皇帝本人!


可偏偏就在今晚,那古老而寂静的广场院墙的东南角,一扇入口的大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了!


一袭黑袍,一双布鞋,一个消瘦的身影,缓缓踱步而来。


随着他的第一步迈过那扇门,踏上了广场上的一块石板……


整个广场范围的空气,骤然狠狠的扭动了一下!


随即就看见空气之中,一圈一圈的波纹浮现出来。最后化作一团团光纹,一股脑儿就朝着那个人狠狠的压了下去!


这个人缓缓抬起头来,在白雪反射的光芒之下,露出了一张满是沧桑和风霜之色的脸庞,他的相貌并不出众,可偏偏一双眸子,却亮得如同夜空的繁星!


那双眸子似乎毫无任何情绪波动,只有无尽的淡漠。


仿佛看了一眼那当空压下来的团团光纹,这个人的嘴角仿佛扯了扯。然后……他迈出了第二步!


无声无息的,光纹彻底落下,仿佛就直接将他整个人和身边周遭的数米范围全部笼罩在了其中!


随后一个奇异的场面发生了:就在这人的身后,那扇大门的门板。还有他身边脚下那一块块结实的石板,忽然之间就化作粉碎!!


无声无息的,彻底化作了粉尘!


而且仿佛还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撕扯,带起的奇怪的重力。那些粉碎的粉尘,就在原地轻轻飘了起来!一时间,这个人就如同站在一片迷雾之中。


这人忽然停住了脚步。左手负在身后,看着周围漂浮在身边的那些粉尘。


唯一完好的,就只有他这个人,还有他脚下所站立的两块石板!


这人仿佛轻轻笑了笑,留下一句话:


“魔塔结界,不过如此。”


然后,他迈出了第三步!


第三步刚刚迈出,他的右手就已经缓缓伸出来,两根手指轻轻在空气之中一划……


嗤!


嗤嗤!


数十米之外,那魔塔之下,原本看似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之中,顿时就传来了几声闷响!


空气扭曲之后,四个人影显露了出来!四个身穿红色宫廷法师袍子的魔法师,同时软倒在了地上!


他们有的人已经拿起了魔杖,有的已经取出了魔法卷轴!


而唯一相同的是,他们不知道何时无声无息的隐藏,可偏偏就在出手之前,就已经气绝!


四个人,一样的伤口,咽喉之中,被切断!


“宫廷法师?不过如此。”


这人轻轻笑着,又留下了第二句话。


魔塔之下,很快就又闪现出了几个身影来!


身穿红色长袍的宫廷法师们,并没有片刻耽误,就已经有人直接举起魔杖,放出了一团魔法光芒!


这是示警之意!


可偏偏就在这光芒刚刚被放出来之后,这个黑衣男子却仿佛摇了摇头,然后他右手袖子一卷。


之间那空气之中忽然出现了一团漩涡,就将那魔法光芒吸得一丝不剩!


别说是光芒,就连声音都一点都没有发出!


这个人脸上浅笑,他的迈出了第四步!


这一步仿佛是原地迈出的,却又仿佛是一步就越过了整个空间的限制!


当他这一步落下的时候,他的人已经出现在了魔塔之下这些宫廷魔法师的身前已经不足五米!


他右手点出,正面的一个魔法师还没有来得及念出咒语,脑袋就已经冲天飞了起来!


而旁边的一个魔法师,已经撕破了结界,瞬间一团光芒就笼罩了全身前后三米的范围!


然而这个人却扭头,仿佛对他们做了一个鬼脸。


第五步!


他已经站到了魔法师的面前!


一个高阶的守护神魔法结界,仿佛在他的面前,形同空气!


眼前的两个宫廷魔法师,眼睛里已经露出了深深的惊骇和绝望!!


这人进出魔法结界,仿佛入无人之境!!仿佛,这世界上的魔法元素,在他的身上根本没法起到任何作用?!


这鬼神一般的人,走入这最严密的禁地,仿佛犹如进入自家花园。


面对这些实力强大的宫廷魔法师,却如同宰杀鸡犬!


“很抱歉……”这人看着面前的两个魔法师,低声道:“今晚……你们都得死。”


手起,人落!


剩下的魔法师们惊呆了,两个宫廷魔法师,一个狠狠的扔下了魔法卷轴,很快一个土元素巨人就从地下钻了出来!而另外一个,则已经完成了一句咒语,一面火墙拔地而起,拦在了这个黑衣人的身前!


而还有一个宫廷魔法师,转身就跑,一边跑,却一边将一枚鸡蛋大小的魔法宝石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砰的一下,顿时幻化出无数道锐利的风刃!每一倒风刃,都足足可以堪比一个中阶武士全力发出的斗气威力!


然而……这一切,在这个黑衣人的面前,却犹如冰雪遇到了艳阳!


黑衣人浅笑,迈步。


那高大的土元素巨人,被他轻轻一指戳下,就化作了漫天粉尘!


席卷的火墙,在他长袖一挥,就瞬间被吸得无影无踪!


而那漫天的风刃……这个黑衣人甚至连抬手阻挡都懒得去做,只是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吐了出去!漫天的风刃,就化作了乌有!!


他迈出了第六步,第七步,第八步!


三个魔法师已经先后又倒在了地上!


而终于,这个黑衣人,已经站在了魔塔之下!!


魔塔之中,终于,一个苍老的身影缓缓的走了出来。


“一百四十年了。”


克拉克满头的白发在夜风之中飘舞:“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擅闯魔塔禁地的人。”


这人看着克拉克,也是淡淡一笑,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很抱歉,我认得你,克拉克法师。但是我今晚却不得不杀了你……如果你想用什么办法通知外面的人,那么我劝你不必浪费时间了。因为在我走进这个广场之前,这里……已经是我的力量结界!这里的一切,声音,光线,都不会被传到这一圈院墙之外。”


克拉克的眼神一变,他缓缓的走下了一层台阶,魔法师的手里捏着魔杖,白须飘扬。


这位从杜维时代一直活到现在的魔法师元老,静静的凝视着眼前这个黑衣人:“请问阁下的名号?”


“卡奥。”(未完待续。。)


第两百八十四章绯雪之夜(五)


第两百八十四章绯雪之夜(五)


大剑师卡奥!


罗兰帝国公认的当代第一武道大师,最强的武者!


虽然这个名字在民间和普通民众的眼里,未必有安东尼或者是罗萨里奥这样的“比武大会”出来的冠军那么如雷贯耳,那只是因为这样真正的超凡强者根本不屑于世俗的名利纷争。


而只有在罗兰帝国的上层人物之中,才真正的明白这位“大剑师”的恐怖之处!


只因为,他是当代罗兰帝国,目前所知的,仅有的一位……


圣阶高手!


……


圣阶!一个让无数修炼者梦寐以求向往的境界。


在一百多年前杜维时代,那个传奇的时代,帝国高手辈出,人类鼎盛。以帝国最大传奇人物杜维为首,曾经涌现出了一批如星辰一般璀璨的名字。那个巨星云集的年代,仿佛一个个天才高手犹如井喷一般出现在人类世界,圣阶高手辈出。


造就了一个人类辉煌的时代,也使得人类在面对异族入侵的时候,终于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或许是天才人物总是伴随着大时代而出现,又或者是因为有了这些天才人物的云集才最终碰撞出了一个火星四射的灿烂时代。


可在一百年后的世界,人类的高手渐渐凋零。


到了如今,整个罗兰帝国之中,公认的唯一圣阶强者,便只有这么一位了!


卡奥!罗兰帝国首屈一指的大剑师,被皇室都尊称为剑道大师范,人类世界目前仅有的一位圣阶强者。


仿佛是随着那个灿烂时代的结束,天才辈出的井喷现象也终于结束,接下来的这一百多年来,人类的人才凋零,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么一批惊才绝艳的天才人物。


如今。就连连续两任魔法工会主席,连魔法学院的一号人物卡门院长,这样的公认在魔法界执牛耳的人物,都并没有能达到圣阶。


而大剑师卡奥,毫无疑问,就是当今这个时代,人类世界最最璀璨的巨星!同时也是人类之中唯一可以和异族那些圣阶高手抗衡的依仗。


因此,就连皇室都不得不明令册封这位圣阶强者为“皇室剑道大师范”。


这样的尊号,几乎是宫廷头衔之中最高的荣誉了。


这位卡奥大剑师生平不喜世俗——似乎但凡是超凡入圣的高手都有这习惯,传说他深居简出在世外。生平放荡不羁,不尊礼法,笑傲王侯——当然,他有这个资本。身为一个圣阶强者,几乎已经拥有了凡人无法想象的力量,自然可以蔑视这世间的尘俗法则。


而这位卡奥大剑师唯一被人称道的,便是他收了一个弟子,加洛宁家族的那位年轻新秀:帕宁。


……


克拉克听到了这个名字,老法师的眉头轻轻一蹙。然后再缓缓舒展开。他仿佛轻轻叹了口气,那浑浊的老眼瞧着卡奥,仿佛有些惋惜,有些不解。却又有着几分明悟,终于,克拉克法师缓缓道:“大剑师卡奥阁下……原来如此。”顿了顿,法师又道:“阁下也是皇室册封的大师范。为何深夜擅闯宫禁?难道阁下这样的高人,便可以蔑视皇家法度了么?”


卡奥一袭黑衣,就这么站在高塔台阶之下。黑衣飘飘,消瘦的身形,仿佛一阵风就能被吹飞,只是他立在这里,落在克拉克的眼中,却仿佛是一枚钉子!


就这么紧紧的钉在这天地之间!万韧不拔!!


“大师范……那个称号,我从来不曾接受过。”卡奥缓缓摇头,他的语气轻飘聊的,嗓音沙哑,似乎沙粒在石板上摩擦滚过一样:“克拉克法师,很抱歉。阁下是那个传奇时代一直至今的前辈,我一直都是很敬仰你的,不过今日……我受人之托,只好杀了你。”


克拉克抬起头来,老头子的目光越过了卡奥,远眺这广场四周的院墙,他的眼睛仿佛穿透了这空气和空间,看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然后,克拉卡轻轻一叹:“圣阶……果然是圣阶的力量。”


顿了顿,克拉克神色一肃,居然缓缓的将手里魔杖放下,轻轻顿在地面上。


笃的一声,魔杖就这么被他立在石板上,这么一把魔杖,丝毫不着力,却居然就这么直立在那儿!


老头子却颤颤巍巍的伸手摸入自己的袖子里取出一物来,轻轻捏在手里:“既然来了,大剑师,那便请出手吧。”


卡奥轻轻吐了口气,神色认认真真,眼神里更含了三分期待:“杀你非我所愿,抱歉!”


说完,大剑师迈步踏左足,抬右手。


十多层台阶,一步越过,卡奥便已经出现在了克拉克的身前,他的指尖仿佛穿过了这天地之中的重重规则,就凭空出现在了克拉克的身前。


在这一刻,克拉克仿佛心中涌现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这周遭的天地世间万物,瞬间都已经消失不见!而整个世界的中心,就在这卡奥那尖尖的手指之上!


这一点,仿佛便是这世界所在!


重!!


好重!!


不是千钧,不是万仞,不是山峰,不是广厦。


而是仿佛这世界空间之“重”,在这一刻,在这一瞬,俱都压在了卡奥的这一根手指之上,那指点的一“点”!


而这一点戳向自己的时候,克拉克就仿佛感觉到,是整个世界,都朝着自己坍塌下来!


这一刻,他心中再无旁念,余下的便只有一个感官:这明明只是一点,而偏偏在这一点面前,自身,何其渺小!


渺小到,几欲粉身碎骨!


指尖轻轻戳到的时候,克拉克身前空气里有一团波纹闪过。这显然是一个魔法结界。


高阶的守护神魔法结界,无论是魔法元素还是物理力量,都可以抵挡。这是顶尖的魔法师防身的必备看家本领。


而偏偏这样的高阶魔法结界,在卡奥的面前,再次出现了如同方才那几幕一样的场面:如空气一般,一戳即破!


指尖已经几乎就要戳在了克拉克的胸前。卡奥的眼神里已经渐渐平静,那一丝丝凝重和期待,反而化作了淡淡的失望的时候……


克拉克忽然深深吸了口气。


法师举起双手。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双手之中捧着一面镜子吗,又仿佛是举着万钧的沉重之物。


这一刻,克拉克甚至额头出现了几粒冷汗。


然后两人的动作仿佛忽然凝固住了!


或者说是,克拉克忽然动了!


此刻两人已经近在咫尺,卡奥这一指已经距离克拉克只有一根发丝的距离,但是……却再也无法触碰到了克拉克!


毫厘。便是天堑!


仿佛这一丝毫厘的距离,此刻忽然变成了重重空间,茫茫虚空,这一丝毫厘便是天涯远隔,再也无法接近触及。


卡奥这一指,纵然是带着整个世界之“重”,却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之“外”!


卡奥终于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火热,口中轻轻的“咦”了一声。


然后两人看着对方,几乎同时说出了一句话。


“你在世内?”


“你在世外!”


卡奥的眼神凝重起来。忽然轻轻一笑,缓缓收回了右手,他平时着克拉克,看了两眼。才忽然笑道:“这不是你。”


克拉克沉默良久,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双手,他的双手掌心,各握着一枚小小的徽章。


卡奥的眼神骤然收缩。盯着这徽章瞧了许久,才点了点头:“这是‘世外’,非你所有。”


克拉克叹息:“故人所赠。‘三步圣域’。”


“三步圣域?”卡奥脸色惊奇。


“三步圣域!”克拉克缓缓道:“你固然是圣阶中人,但这徽章在手,三步之内便是我之领域,卡奥,你进不来。”


卡奥的神色越发严肃起来,他盯着克拉克的手中徽章,凝视许久,然后轻轻点头:“克拉克法师,你叫我失望。但是它却叫我惊喜。我能感受到这‘三步圣域’,我破不了!”


克拉克摇头:“既破不了,可速退!大剑师,你非凡人,何必卷入这是非漩涡。”


卡奥摇头,神色似乎也有些惋惜:“欠人之情,杀人偿还,不得不杀。”


克拉克的眼神一紧,正皱眉,卡奥却忽然笑了。


“敢问法师,世外有多远?”


克拉克一怔:“规则之外,便是世外。规则之内,便是世内。一步之遥,却也隔绝万里。大剑师,何必出此一问?”


卡奥的眼睛里笑意更浓,他盯着克拉克,目光渐渐锋利起来。


“世外,世外……规则之外!法师,今日能领略到这力量,足感盛情!我踏入圣阶,十年不曾有寸进,今日你这‘世外’,便仿佛刺破了我眼前迷雾。今日即便杀了你,我也会在心中感激你的。”


“哦?”克拉克貌似平静:“大剑师想到了杀我之法?破解这规则之力?”


“无法。”卡奥的表情似乎很坦诚,他缓缓道:“世界如画,我勘破规则,便身在画中。你这‘三步圣域’,便已在我所置身的画外,一步之遥,我便无法迈入。你这画,我破不了。”


克拉克神色不动,可接下来,卡奥的一句话,却叫克拉克的眼睛里立刻露出了一丝寒意!


“但……克拉克法师,你非圣阶,站在世外……能!站!多!久!”


这一句话落入耳中,克拉克便是心中一沉!


眼前的卡奥那双眼睛落在自己的眼中,仿佛就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了自己全部的信心!


是的,只为了这四个字!


“你非圣阶!”


你,非,圣,阶!


……


那一年,自己仿佛还不足四十岁吧。


那一天,罗林家的那位雷蒙伯爵把自己请入府中,自己见到了那个传奇的家伙。嗯,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少不更事的小孩子。


那张清秀的脸庞,孱弱的体态,仿佛一阵风便会被吹到。记忆中,他脸色苍白苍白的。


自己受雷蒙伯爵的托付,想给他魔法启蒙,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见这个孩子的时候,自己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孩子的那双眼睛里,仿佛藏着太多太多!


嗯,那个孩子。是帝都贵族圈里众所周知的一个“白痴”,三岁不还不会说话,学武不成,学文不成。


当自己看到这孩子的那双眼睛的时候,也曾经疑惑过。当时自己也曾经涌出了几分期待——一个拥有这样眼神的人,怎么可能注定平庸?


然而……他毫无魔法天赋!


是的。


记得当时,自己也很失望的离开,就和曾经试图教导这个孩子的其他老师一样。


自己也曾经暗中惋惜,罗林家的天才辈出。只怕到了这一代便算是了断绝了。


然而……自己错了,所有人都错了!


错得离谱!


短短数年之后,这个少年便如彗星一般崛起在这罗兰大陆之上。他的名字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妇孺皆知。他亲手创造出了一个个伟大的奇迹。成为了那个时代最最闪耀的传奇!


这个孩子的名字,便叫做杜维!!


是的……自己,曾经是有机会做这个家伙的老师的。


他是那个时代最强的音符,他二十岁便踏入了圣阶。从此便再也无人能知道他的境界。


兽人的巨头对他俯首,精灵族不敢南下一步,人类之中的高手。那些圣阶强者,却甘愿在他麾下,做他的恶魔骑士。


然而自己……这个曾经差点就成为他老师的人,却仿佛和那些伟大的传奇,毫无半点关系!!


自己后悔过么?


后悔过吧。也许是自己真的没有慧眼,却错过了这么一个天才绝然的弟子。


又或许,这样的人物,自己原本也没有资格当他的老师吧。


可随着后来,他的成就越来越大,如日中天。偶尔有人回想起昔年往事,回想起自己这个小小的魔法师,居然曾经有机会收他为徒,却因为眼睛昏花而错过,会不会嘲弄鄙夷?


或许有吧。


自己努力么?


努力!当然努力!


身为魔法师,自己一生从不懈怠,魔法领域浩瀚如海?不!那不是海!那是星空!


浩瀚如星空!


可偏偏这样浩瀚的星空,有的人可以一蹴而就,轻易的踏足对岸。而有的人,譬如自己,终生都在这星海之中挣扎起伏,那彼岸,却永远遥不可及!


圣阶!


圣阶!!


一步之遥,却成为了自己心中永远的遗憾!


自己四十岁时候成为中阶,六十岁的时候踏足高阶。在魔法师之中,也算是中上之姿了。


可六十岁之后,便再也看不到道路的方向。


这茫茫星海之中,别说是踏足到彼岸了,就连彼岸在哪里,自己都看不到!


自己是魔法师,寿命比常人要高些。自己修炼的是亡灵魔法,将肉身改造之后,寿数又比普通魔法师刚高些。


五十年,一百年,一百四十年……


自己就在这星海之中挣扎啊,挣扎啊,再挣扎啊!


企图着或许有一天,那梦寐以求的彼岸,或许会突如其来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圣阶……多少人,多少武者,多少魔法师,一辈子梦中都在呼喊的名字!


可为什么有的人,轻轻一步便可踏足,有的人,用尽一生的力气,却连方向都找不到呢?


自己嫉妒么?


有过吧。那个曾经差点成为自己的弟子的少年,二十岁不到便站在彼岸上,然后径直走了下去,走到了一个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而自己,苦耗一生……


如今,那个最最璀璨的时代已经远去,那些曾经如巨星般闪耀的传奇人物,也都只留下了一个个背影,供后人仰望。


自己一直活到了现在,经历了一个个皇帝,一代代的后辈,对自己都崇敬之极。可只有自己心中才明白,这些崇敬,仅仅只是因为,自己是从那个时代一直活到了现在。


说起来可笑,仅仅只是因为自己活得长么?


在人们的心中,自己是曾经屹立在那个璀璨时代的一员。可只有自己心中才明白,自己虽然经历过那个传奇的时代,可自己却从来不是那些巨星的其中之一。


自己只是因为从那个时代走来,便仿佛戴上了那个时代的光环。人们敬畏那个时代,缅怀那个时代,便因此而对自己礼敬有加,几代皇帝都对自己另眼相看。


而实际上……自己根本就不是那些传奇的一份子。


自己,只是一个一辈子都在这茫茫星海之中沉浮飘荡挣扎的沙粒。


一个找不到彼岸的迷路之人。


圣阶?


这个词距离曾经很近很近,但是现在却变得越来越遥远,远得仿佛已经近乎遗忘!


……


卡奥这四个字,却如同一根尖针,轻轻刺入了克拉克的心。


克拉克的心防顿时出现了一丝波动。


而就在此刻,这位大剑师,却忽然轻轻一笑。


“以凡躯操控圣力,不可持久。”卡奥如是说:“今日,你必死!”


下一刻,这位大剑师已经再次伸出了自己的手,他的指尖迸发出了一丝金色的光芒!


第两百八十五章绯雪之夜(六)


第两百八十五章绯雪之夜(六)


皇宫的魔塔耸立在夜空之下,远远看去,寂静无声。


院墙之外看去,那夜风吹过,只有冬日那凋零的枯树树枝被吹得沙沙作响。


浑然看不出这院墙之内,正在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决战!


卡奥的金色斗气已然迸发而出,璀璨的金色气焰照耀之下,却反而显得克拉克的苍老的脸庞越发的苍白。


大剑师手中无剑,但是此刻,他整个人就如同一把出鞘的无双利刃!


剑气惊人,就连他所站立的地方,脚下的石板都发出了细微的崩裂之声!


“我修炼的剑。”卡奥慢慢道:“世间规则万千,我修的是一个‘破’字!所以这第一剑,名字叫做‘断绝’!”


说着,他高举右手,然后缓缓落下!


空间仿佛瞬间就被撕扯开来,那空气之中流动的并不是什么风刃,而是整个空间规则被扭曲之后,产生了裂缝!


这裂缝蔓延开来,魔塔之下的台阶瞬间就无声无息的裂成了两半!裂开的切口部位光滑如镜!即便是再锋利的刀剑也做不到如此程度!


这是直接撕破了空间造成的断绝!


这裂纹蔓延,到了克拉克的脚下,才终于戛然而止。克拉克就站在这裂纹前!


“三步圣域”,便将他脚下的地方,变成了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一个小小‘世外’!


卡奥造成的空间撕裂,是基于这个世界的规则。可面对这个“世外”,便再无任何效力。


卡奥一剑无果,面色如常,缓缓笑道:“克拉克法师,请接我第二剑。这一件,叫做撕裂!”


他手指横扫,金色的光芒迸发出来。如同指尖有一轮炎阳!


空气之中出现了无数条细微如发丝一般的金色丝线,然后缓缓扭曲缠绕起来!随着这金色丝线的扭曲,周围的一切开始发生了崩溃坍塌!


魔塔之下的基座,那扶栏,那石阶,那檐角……就在这金色的丝线之下四分五裂,然后揉得细碎!化作粉尘!


克拉克依然还在坚持。


金色的丝线发散到他的身前,老法师就如同屹立在洪峰面前的一道堤坝!


撕裂的金色丝线,尽数被这“三步圣域”再次吞没,消失无踪!


卡奥轻轻一笑。神色从容,他轻轻道:“‘世外’的境界果然不同凡响。克拉克法师,感谢你让我见识到了这样一个境界,今日这一战,为我解惑良多!”


说着,他对克拉克弯腰一鞠躬,抬起头来的时候,卡奥的眼睛里已经仿佛点燃了一团火焰!


“第三剑……是……‘我’!”


说着,卡奥缓缓负手在身后。昂然踏足走上了台阶!


他没有出手,没有出剑。


这一刻,他自己,就是一把剑!


锋利无匹!!


克拉克的脸色苍白如纸。那满头的白发,已经枯萎了下去,片片飞落!


……


皇城正门的城楼之上,守备城门的御林军已经远远的散开。已经空出了一段。


陈道临站在城楼之上,只要略一往左侧过头,就可以看见站在皇宫内广场上的那群权贵们。而右边的皇城之外。那凯旋大街上,已经开始有帝都的民众涌入,云集在了皇宫外的广场之上。


此刻天空仿佛又开始飘雪了,先是细碎的雪片,随后是鹅毛般的雪花片片落下,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那原本已经被扫干净的皇宫地上,几乎是片刻之间,就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白色。


陈道临轻轻一叹:看来天意如此,今夜……注定不凡!


抬起头来之后,他的目光投向了对面的人。


“安东尼,可以开始了。”


……


安东尼就站在陈道临对面的十米之外,他身上那华丽的衣衫已经脱去,只留下了一件紧身的武士服。在面临决战的时候,安东尼毕竟也是身经百战的人,纵然心中恨毒了陈道临,恨不能一剑就把这对手劈成两半,但是当真正的决斗开始的时候,他却依然冷静了下来!


提着长剑,安东尼的脚下步伐缓缓的挪动,犹如一只正在观察猎物的野兽,那双眼睛已经眯成一线,就仿佛一头猎豹!


出乎陈道临意料的是,安东尼居然并没有急于上前强攻,他很有耐性的在不远处,做弧线的横向移动,然后脚下小心翼翼的拉近和陈道临的距离。


而就在安东尼终于感觉到自己捕捉好了对手气机,正准备做狮子搏兔凶猛一扑的时候……陈道临居然先动了!!


他居然看也不看安东尼一眼,转过身去,就朝着城墙旁的一个墙垛走去,然后大马金刀的,缓缓坐在了那墙垛旁的台阶上。


他端坐在那儿,一手扶着自己的膝盖,腰杆挺得笔直!


没有人知道,陈道临坐在那儿,心中其实正在默默的念着一句一句的口诀。


而就在他的衣衫之下,随着他念动口诀,一丝一丝的法力弥漫全身之后,就在他的外衣之下,胸腹之间有一片非棉非绸非布的东西,瞬间就有一片金色的光芒游走而过!


而就在这片东西上,随着金光闪过,瞬间有几个字迹浮现,然后又消失……


无!双!点!将!谱!!


……


老窦梦道士留下的诸多馈赠之中,说到最让陈道临不放心的,是那个被他认定了是一枚龙蛋的传国玉玺。


而最最让陈道临觉得实用的,自然是以那块玉简!


玉简之中藏有三件宝贝,一件是三千神仙法,里面记录了老窦梦道士所修炼的玄门道家正宗的修炼法门,五行微义便是这神仙法之中的。


其二是大道丹箓图,里面记录了很多道家仙术之中炼丹和制作灵符和法器的东西——算是修仙版的炼金术吧。


而第三件东西,则是一件实实在在的“法宝”了!


这件东西便是“无双点将谱”!


根据老窦梦道士的记载,这件法宝是他亲手炼制的一个游戏之作!不过老窦梦道士既然能堂而皇之的将这件东西留在玉简之中,和神仙法以丹箓图一起并列而存。以这个家伙性格里隐藏的骄傲属性来看,这“无双点将谱”就绝不仅仅是一个什么“游戏之作”!而是一件让老窦梦道士都引以为豪的极品好东西!


而就在陈道临细细的检查过这个无双点将谱之后,才终于明白了这老窦道士到底有多牛叉了!!


“无双点将谱”,这件法宝,看上去仿佛只是一块不知道是什么材料质地的布片。方方正正一片,做成了如画轴一样,可以卷起或者展开。


而就在这“画谱”之上,根据老窦梦道士的自己介绍,却是让陈道临看完之后,连冷汗都流出来了!!


无双点将谱。顾名思义,这张“画谱”之上,收藏的东西就是:


将!!


武将!!


猛将!!


名将!!


老窦梦道士那可是从周代就一直活到了宋代以后的人物啊!期间他可算是经历了天朝古代的几个最最动荡最最人才辈出,最最风起云涌的年代!!


东汉末年分三国,这家伙苏醒过,忽悠过曹操!


岁末唐初这家伙苏醒过,忽悠过宇文门阀!


这可都是天朝古代最最猛将辈出的年代!!


而这个老窦梦道士制作的“无双点将谱”到底是一件什么东西呢?


当时陈道临按照玉简之中留下的指示开启这张“无双点将谱”的时候,将一丝法力注入画轴之中,上面开始浮现出一行行的蝇头小楷字迹。全部都是老窦梦道士自己的描述:


“路经麦城,见血光冲天,有彗星自西南坠,主:陨大将!吾前往观之。有将军姓关名羽字云长者,血煞冲天,为当世豪杰!所谓杀人盈万,集杀伐血气而凝练神魂。我观之神魂已成。然其不得修炼之法,徒具神魂却不得飞升。我观之不忍,以法器收其神魂而塑。授其修炼之法。然大道轮回,有取必有夺。我授其神仙法,取其神魂一半,收为点将谱,此乃天道循环!”


看到这里,陈道临当时就好悬一口血没喷出来!!!


他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老窦梦道士,在东汉末年三国时代,不仅仅忽悠过曹操,居然还干过这种事情!!


按照他的说法,古代的那些绝世名将,虽然不是修者,但是却因为在战场之上凝念和吸取了太多的杀伐血气杀气,而已经将自身的魂魄凝聚成了一种所谓的“神魂”,按照老窦梦道士的说法,这就已经可以直接修炼飞升了。


但是大部分武将都是普通人啊,哪里懂得修炼的仙法。一旦死后,神魂就会自己慢慢消散,而彻底浪费掉了。


这老窦梦道士就干脆跑去做善事(坏事?),搜集了许多陨落的当代名将的神魂,用法力将他们的神魂重新塑起来,然后传授给他们修炼法门,让这些名将的神魂死后可以修炼飞升。


但是又因为老窦笃信,这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啊呸呸呸,用道家的理论就是一饮一啄,必有循环,天道的真谛就在于,你有给与就要有夺取。你既然给了对方一样东西,就不能让对方白白拿去,也要拿去对方一样东西作为补偿,这就是天道循环,阴阳平衡的道理。


所以,老窦梦道士,每“救”下一名凝聚成神魂的名将,都会在临走之前,拿走对方一半的神魂作为“报偿”!


这“一半神魂”其实就是那位名将一半的灵魂之力!而且还是凝聚了他毕生杀气和血气所凝结而成的神魂之力!


而当时看到这里的时候,陈道临就已经惊呆了!


随后他猛然就兴奋了起来!


别的不说,老窦梦道士苏醒的那几次,恰好都是天朝古代那几个名将辈出猛将如云的年代啊!


三国!隋唐!!北宋!!


我擦,想想吧,五虎上将!!五子良将!隋唐十八条好汉!!还有北宋杨家将……


而当陈道临真的打开了点将谱之后,很快就被点将谱上那一串名单,欢喜得直接晕了过去!


而这点将谱之所以能被老窦梦道士作为一件收藏品仔细藏在玉简里。当然搜集来的这些“名将”是不会仅仅摆在那儿看着好玩的!


这“无双点将谱”里那一长串名单,里面所收藏下的每一位“名将”,都是可以“使用”的!!!


所谓的使用,便是可以用仙法,将这“无双点将谱”之中收藏的名将神魄抽去出来,然后俯身!


可以在大约三炷香的时间内,就如同是该名将附体一般,拥有这个名将的所有能力,武力值和军略韬略等等!


而且,因为是神魂。已经不再是凡人,基本就相当于一个已经修炼有成的修者!所以神魂附体之后,武力值会比名将活着的时候还是凡人的时候更加厉害!


可以想象一下,真正的武圣关公附体,一个拥有神力的关公,那是什么样的场面……


……


陈道临忽然轻轻一笑,对着城墙下的那群人,淡淡道:“刀来!”


那城墙之下,早已经做好了准备的胡克和查克两人已经越重而出。合力将一个常常的木盒打开,然后取出了一件长兵器出来!


这长兵器足足有两米开外,那长柄之上雕刻着浮雕,赫然是一条蟠曲在上的青龙!


而锋刃更是和罗兰帝国的长兵器迥异。刀背厚,刀刃薄,如一轮弯月!


青龙的龙首张开,恰好做成了刀刃的吞口!


而这一柄长柄战刀。更是用上好的精钢打造,而且还是陈道临亲手从现世界带回来的那一堆钢材!


锋刃看上去泛着寒光,叫人不敢逼视!


而当胡克大喝一声。将这把刀狠狠的朝着城墙上飞掷而出!


呼的一下,带着劲风的声音,这并长刀已经射向了陈道临!


陈道临哈哈一笑,也不站起身来,单单伸出了左臂来,只在半空之中轻轻一摘,就轻松的抓住了刀柄,将这飞射而来的长刀握在手里,手腕一转,犹如风车一般旋转了一圈,最后“咚”的一声,拄在了地上!


刀柄冲下,刀刃冲天!


陈道临右手握刀,左手却轻轻一撩自己的长袍,然后缓缓将手抬到了自己的颌下,明明这家伙下巴上没长半根胡须,他却手掌就这么空空一捋……


这时候,陈道临已经双目半开半合,眯成一线。


他虽然还是这么坐在那儿,但是远处的安东尼看来,却忽然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多年身经百战,已经拥有了近乎野兽一样的敏锐直觉,安东尼忽然就觉得,面前的这个家伙,仿佛一下就变了!


原本那平平无奇的气息,忽然就变得如同湖底一般幽深!看似平静的气息,却如同暗藏风暴的海潮!尤其是陈道临虽然只是随随便便往那儿一坐,可偏偏身上却忽然就生出了一股冲天的煞气!!


这种煞气,仿佛是那种真正的从刀山火海之中厮杀而出的,杀人无数的武人才能拥有的威压和气场!


安东尼只是从前在北方的时候,遇到过几个军中的将领,身上才隐隐的感受过到一点这样的气场。而且,那些人的气场都绝没有现在眼前这个达令法师如此浓烈和惊人!!


煞气逼人!!


他虽然只是这么安坐在这里,但是却仿佛是一头正在眯眼的猛虎!只要他一睁眼的话,就可以随时夺人而噬!!


有那么一瞬间,安东尼甚至心中生出了一种想立刻掉头远远逃离,最好距离这人越远越好才会安全的冲动!


即便是当初在佣兵团里的时候,独自面对过一只暴熊,都不曾给过自己如此大的压力!


原本打算做狮子搏兔猛烈一击的安东尼,忽然就有些心虚起来。


可就在他迟疑的时候……


坐在那儿的陈道临忽然双目猛的一睁!


就在他睁开眼睛了一瞬,仿佛那一瞬,他的眼中光芒万丈!有冲天的杀气顿时从他全身周遭弥漫开来!


这等气势,别说是面对面的安东尼,就连身在城墙下的不少军中武将都感受到了!


贝里昂伯爵和身边的几个军中重将都是深色微动,有人就忍不住低声议论道:“咦?这年轻法师难道是军中之人?哪里来这么浓烈纯正的至刚至烈的杀伐之气!”


“这气势,手下没有个万八千的人命,是绝凝练不出来的啊!”


“这是谁家子弟!如此好苗子,当引入军中来啊!!这等天生杀伐之威,若是放在战场上历练几年,必成名将啊!”


甚至,就连那一直看着皇宫深处高塔微微出神的帕宁,也忽然惊觉了起来,他扭过头来,遥望城墙上的陈道临,眼睛里流露出了一股不可思议的眼神!


这……还是那个丝毫不会武技的魔法师达令陈么?!


越来越多的人眼神都放出了惊奇的目光。


而城墙上的陈道临,身躯缓缓站立起来,昂然看着安东尼。


虽然他的身高比安东尼似乎还要矮小一些,可此刻,再众人眼中却偏偏出现了这么一种错觉!仿佛陈道临屹立在那儿,如同一座高山!而站在面前的安东尼,却只不过是山脚下的一块顽石而已。


陈道临已经瞪大了眼睛,凝视着安东尼,他手里的长长的战刀已经被提了起来。


深深吸了口气,他口中朗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蚕眉凤目美髯飘,赤心在汉不在曹!赤兔马踏千山遍,青龙偃月斩九霄!”


这轻轻的一句长吟之后,“陈道临”忽然猛睁双目!


“汉,寿亭侯,关!来将,授首!”


(好吧,有人想吐血么?)


第两百八十六章绯雪之夜(七)


第两百八十六章绯雪之夜(七)


马蹄急!


长街之上,那帝都治安所的士兵已经拉起了长长的封锁线。而就在这封锁线之外,急促的马蹄声从长街远处传来,随后就看见一队队铠甲鲜明的骑兵长驱直入而来,在封锁线后人头攒动的帝都民众眼皮之前疾驰而过!


雷神之鞭的骑兵铠甲,那胸前的如同闪电一般的鞭形徽章格外醒目。


雷神之鞭第二师团的将军直属骑兵团,是一支轻骑兵。骑兵们的马鞍上并没有挂骑枪这种长武器,可手中的马刀闪亮,依然晃得沿途的帝都民众睁不开眼。


驰骋在队伍最前列的,正是阿克尔?罗林。


这位罗林家的中生代中坚将领,此刻面容严肃凝重,策马奔驰之时,寒风吹拂他的发梢,那白雪落在肩上已经厚厚一层,可阿克尔的眼神都不曾变动一下,只是双腿紧紧夹着马腹,奋力扬起马鞭!


无论如何,今晚的事情,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池!


阿克尔眉头紧锁,当骑兵队伍冲到了距离帝都码头港口最近的一个广场,他才喝令队伍停下。


阿克尔飞快的传达下了命令:


“穆雷,你带第一大队封锁码头,接管水门!从现在开始,片板不得下水,若是出了岔子,你就自己跳下去填了澜沧运河吧!”


“夏克!第二队交给你,你负责把附近的六个街区戒严,设置军事禁区!”


“大人?六个街区?第二队可只有四百人啊……”、


“哼,我奉命接管城防,治安所自然也归咱们节制,你可以就地接收接管治安所的巡逻队!我不管你怎么做,我只要一个结果:天亮之前,你的管区平安无事!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许乱!”


“古力!我把第三队给你,你负责沿着凯旋大街往南巡视,南边的十六个街区都交给你了!那里可都是富贵人家,我只要你带人在那里来回巡视,确保不出什么岔子就好!若是出了什么乱子,有人胆敢擅闯或者是试图作乱,你就放手杀人!明白么?!”


“好了,第四第五队,还有亲卫骑兵营,都随我走!今晚咱们要干一场大的了!!”


这直属骑兵团都是阿克尔的嫡系心腹。闻言都是一声呼喝!虽然很多人也隐隐的心中有些紧张和揣测:外军调进帝都城里接管城防,这样大的变故,摆明了是要发生大事了!


更何况阿克尔将军的命令更是十分坚决,甚至直言告诉他们,若是出了乱子,有人试图作乱的话,可以放手杀人!


老天!这可是帝都啊!!帝都啊!!


不过,能进入帝国最精锐的雷神之鞭军团,更能被选入师团将军的直属骑兵团。这些人就没有一个软蛋,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又是被阿克尔带老了的兵,此刻主将用这种杀气腾腾的语气下达了命令,众人顿时就仿佛忘记了一切!


虎狼之军。便是有着这么一股子气势!


更何况,虽然今晚的情况看似很邪门,不过自家的主将阿克尔将军那可是与国同休的贵戚世家!而且雷神之鞭第二师团更是当年皇帝陛下年轻的时候服役过的师团,一直都和皇帝十分亲近。


再加上这次雷神之鞭第二师团进京勤王。那也是皇帝陛下的命令和召唤!进城接管城防,也是皇帝意思和手令!


这等事情,既然是皇帝要做的。那么大家不过就是安心当陛下手里的锋利钢刀罢了!


反正大家站在陛下这一边的!在罗兰帝国,皇帝陛下便是法统!陛下要做的事情那便是对的,何必去多想?身为武人,为陛下效力就是天职!


至于今晚在帝都为何戒严,为何接管城防,甚至于今晚哪怕要开刀杀人打仗——只要是陛下的命令,大家就策马抡马刀开砍便是了!


阿克尔带着大队人马从城西的水门一路往东而去,可刚走过胜利广场的时候,却忽然就看见了长街的尽头,隐隐的有火光冲天。


这火光在夜幕之下,就显得格外醒目。


不少帝都的行人都已经发现了异常,还有人驻足朝着那远处火光处看去。


一时间,道路都有些拥挤了起来。阿克尔带着人被堵在了胜利广场上,看着远处那火光,阿克尔的脸色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将军,那方向好像是东苑!”


手下有前面开路的骑兵回过头来汇报。


阿克尔听了这话,脸色仿佛变得越发难看起来。


就在此刻,忽然从广场的东南面大路上,传来了尖锐的哨子声,一队身着步兵轻皮甲的帝都治安所士兵手持盾牌长剑,飞快的从人群之中冲了出来。


这一队治安所士兵大约有百十人,冲过人群,来到了阿克尔等人的面前,两拨人顿时就差点撞在了一起。


阿克尔坐在马上,立刻大声喝道:“前面的是什么人!!”


那一队治安所的士兵看见了这一群身穿雷神之鞭制式铠甲的骑兵,立刻就赶了上来。而阿克尔明显穿戴的铠甲样式便是一位帝国的高级将领,领队的一个步兵队长赶紧就过来行礼。


“这位将军大人,我们是帝都治安所城南巡逻队的。听到消息说城东出了事,现在治安所的巡逻队都奉命往城东赶呢!”


“城东?”阿克尔的脸色阴沉:“出什么事情了?”


“回禀大人,好像是东苑出事了!”这个步兵队长的脸色也有些古怪,不过依然还是硬着头皮做出了回答:“城东治安队的兄弟发来警讯,说是那些,那些……”


“那些什么,快说!耽误了军情,我砍了你!”阿克尔竖眉喝道。


“大人……东苑有人谋反作乱!听说那些家伙打着皇室旗号,在东苑里肆无忌惮的到处冲击宅院,攻击巡逻队,抢夺武器。还……还在到处放火!我们的城东巡逻队已经和他们干起来了,听说连比利亚伯爵府都被烧了,眼下治安所的内部警讯已经发了出来,全城的治安所巡逻队都往那儿赶呢!大人,那个……”


阿克尔仿佛身子一震,脸上露出了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的表情,终于深深的吸了口气!


东苑!是东苑!!


是那些家伙!!


……


帝都的东苑,从历史上来说,曾经是一片权贵云集的地方。


至少在一百多年前,这里还曾经是整个帝都最清贵的区域。因为这里住的大多都是皇族或者和皇族有亲戚关系的豪门世家。


可自从杜维娶了女皇。生下了孩子继承皇位,皇位等于从奥古斯丁家变成了郁金香的后代,而东苑的这些“传统皇族”的身份,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这个尴尬一直持续了一百四十年。


这些人,便是那些号称“真正的奥古斯丁”的那一批。


今晚,在新年庆典到来之前,帝都的大部分的权贵都云集在了皇宫。而在每年的这个时候,在皇宫大门的广场和凯旋大街上都会有盛大的热闹,有烟火晚会。还有皇帝登上城门和民众同乐,更有御林军的仪仗队,还有各种张灯结彩。


所以每年的这个晚上,帝都的大部分的治安和军队都将力量集中在了皇宫附近周围。尤其是治安所的7成以上的兵力,都会分布在皇宫和凯旋大街附近。


至于东苑,这些已经渐渐失了势的“真正的奥古斯丁”,谁还有功夫来理会他们?


今天晚上。东苑附近原本三支治安巡逻队的两支都被调去了凯旋大街。对于这种安排,谁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偏偏就在晚上天色刚刚黑下来的时候,出大事了!


最先出事的是南科?奥古斯丁大公的府邸。


天色刚黑下来。南科?奥古斯丁大公家里忽然乱了起来,大公按照传统已经和其他的贵族一起前往皇宫参加新年晚宴去了。


原本安静的大公府里,忽然传出了喊杀声!


有百十名大公府里的人冲了出来,他们穿着各异,还有家里的护卫侍卫,也有仆从杂役,甚至还有厨子园丁。这些家伙足足有百十多人,人人都是手拿利刃有长剑短刀,还有盾牌弓弩,甚至还有十几个骑兵在前面开路。


这一群人冲出府来,来到了东苑的大路上,高呼着“复国万岁”“奥古斯丁万岁”的口号,冲向了街上的行人,然后几乎是见人就砍见人就杀!还有后面的人举着火把四处放火!


短短的片刻时间,就将一条街惊动了起来。


原本东苑这一片地区的三个街区入口分别会有三支帝都治安所巡逻队,可今晚因为皇宫的新年庆典的任务繁重,除了留下来的一支巡逻队,其余的都调去了凯旋大街。


东苑的人手严重不足!


虽然留守的这一支巡逻队也很快有所反应,但是当这一支五十人的巡逻队赶到事发地点之后,面对的却是叫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


街道上拥挤着大批的“乱党”,这些家伙几乎全部都是来自于住在东苑的那些传统“皇族”世家,南科?奥古斯丁大公家的,杜泽尔?奥古斯丁伯爵家的,伊利亚?奥古斯丁侯爵家的……


这些各个家的侍卫仆从和厨役园丁什么的全部集中到了一起,居然凑出了足足有近千人!


整整一条街都已经被折腾得鸡犬不宁,这些人一面呼喊口号,手里有武器,冲击着其他东苑贵族世家的府邸,打砸抢之余,还胁裹了不少不明真相的街头的混混和无业人员,更还有一些其他贵族家庭里的仆从,在自家被打砸抢,主人逃离之后,也干脆脱下了外衣混入人群里,趁火打劫。


一时间,整个东苑的人,作乱的人群几乎达到了有两三千人至多!


整个东苑的一条主要大街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其他的那些贵族府邸,因为主人都已经去了皇宫里赴宴,家里的精锐护卫也都跟随主人一起去了,留在家里的都是一些管家管事啊之类的,做不得主,遇到这种大乱子。被一窝蜂的乱贼冲击之下,很快就失去了抵抗力。


整条东苑上,到处都是砸墙,到处都有人放火,还有一些乱贼趁乱冲进豪门贵族家里,奸淫那些侍女丫鬟。


东苑上下到处都是哭喊叫骂嘶喊的声音,多大十几处火光冲天,满大街都是手持武器或者盾牌,红着眼睛嘶吼的乱党。


面对这种场面,这一支区区五十人的巡逻队。就算是人人都立刻小宇宙爆发,也抵挡不住了。


这么一点人手投入这场大火里,就如同是杯水车薪,五十人的巡逻队很快就被乱党冲垮了。武器盾牌都被抢夺,有的士兵被打死打伤,还有的则溃逃了出来。


巨大的骚乱开始朝着东苑之外的区域蔓延!


原本,帝都这种地方,自然是一套预防和应对骚乱的措施的。


可偏偏今晚是新年庆典,帝都治安所的大部分军力都投放在了皇宫附近。东苑的兵力薄弱。而原本那里的其他贵族世家也都有自己的私兵家将。遇到乱子也至少有一点自保之力。可偏偏新年庆典晚宴,主人都去了皇宫赴宴了,家里没了主事之人,群龙无首。哪里能抵挡得住这些有预谋的暴动?!


最最重要的是,即便是帝都治安所的军力被调走了。但是帝都自有急措施,一旦发生这种类似的紧急情况,可以通知就近的城门。驻守城门的王城近卫军就会立刻开赴过来平定暴动骚乱。


可偏偏今天……帝都换防了!!


王城近卫军已经全军集结,放弃了城防,奉命出城驻扎。而取代王城近卫军的雷神之鞭第二师团。虽然从军队的精锐程度和战斗力上,可能还要胜过王城近卫军。


但毕竟雷神之鞭是“外军”,对帝都的情况并不熟悉,对于帝都的各种应急的紧急措施更是没有半点概念,也自然不了解这一套帝都的应急措施。


所以,发生了事情之后,取代了王城近卫军驻守帝都城防的雷神之鞭第二师团,反应就显得特别迟钝。


当有紧急的通报送到就近的城门的时候,刚刚接管了城防的雷神之鞭的军队,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甚至有的军官拒绝了治安所队伍求援的要求,宣城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保护城墙城门等工事,至于是否向治安所援助,还要上报给上面才行。


治安所那里更是一团乱麻。新年庆典,拥有八千兵力编制的治安所的巡逻队已经全部散步在了皇宫附近的各个街区,此刻忽然东苑大乱,一时间根本来不及反应,也集中不了力量去平息暴乱。


结果在混乱之中,治安所总部只能尽力的派出的所有的传令兵撒去了全城各处,让传令兵拿着手令,沿途向遇到的所有的治安所巡逻队下达紧急命令,让他们见令之后立刻往东苑平定暴动。


可没想到,这一下却而坏了事!


东苑已经聚集了大约有两三千之众的暴乱分子。这些家伙很有组织和预谋的冲击了东苑的各家贵族世家之后,就变成了越滚越大的雪球了!


而帝都的治安所的巡逻队,从编制上,都是以五十人的小队为单位的!


帝都治安所一共有一百五十个治安小队,今晚这个时候,一百五十个小队都是分散在了皇宫的东南西北的各个区域和凯旋大街。而派出去的传令骑兵毕竟有先有后,有跑的快有跑的慢,在加上因为烟火晚会即将开始,那些主干道已经拥挤得水泄不通……


传令兵沿途所找到的巡逻队,都奉命立刻掉头去了东苑。


但这样一来就造成两个后果:


第一是治安所巡逻队去平叛,而街道上没有了维持治安秩序的巡逻队,原本就拥堵的交通几乎就乱成了一团麻!越发的走不动了!


第二是……因为接到通知的小队有先有后,都是接到命令之后就根据命令不顾一切的立刻朝着东苑赶去,并没有事先在某一地进行集结之后再去平叛——这也和治安所的指挥官判断失误有关系。


结果就是,几十支治安巡逻小队先后接到通知命令赶赴东苑,就变成了一种可笑的“添油战术”


过去一支小队,五十人,面对数千暴动乱党,就如泥牛入海,很快就被打散溃败。过去一支,就被吃掉一支!


这种添油的愚蠢战术,在事后根据统计,整个夜晚,东苑的暴动分子就这么“吃掉”了二十一支巡逻小队!


二十一支小队,足足有上千人了!


如果治安所的指挥官聪明一点的话,将这些兵力先在某一个地方集结,然后再前往平叛——试想,上千人的训练有素的职业士兵若是集结起来,那么面对两三倍于自己的叛乱分子,其实是完全可以取胜的,毕竟暴动群体虽然人数多了一些,但都是乌合之众。


可偏偏这些治安所的士兵,都是小股小股到达,每一批抵达现场的治安所巡逻队,都要等于是面对几十倍于自己的暴动分子,结果很快就被吞没掉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八十七章绯雪之夜(八)


第两百八十七章绯雪之夜(八)


东苑的暴乱消息陆续传达到帝都治安所。


然而在混乱的指挥之下,从皇城附近街区陆续抽调过去的二十一支小队,却如泥牛入海一般,大量的兵力被浪费在了无用消耗之中。


然而因为今晚帝都拥堵的交通,前方的消息并没有能立刻传达回治安所的总部。恰恰相反,因为临时从各地抽调去的平乱力量过多,导致了一些街区的秩序越发的进入了失控状态。


而没有了王城近卫军的支援,治安巡逻队面临单兵作战,渐渐的独木难支。


当派去的二十余支巡逻小队都毫无消息之后,治安所的指挥官仿佛才终于意识早了自己犯下的严重错误。


而到了这个时候,一切都已经为时太晚!


根据事后的统计,帝都原本的常住人口已经超过了百万以上,而因为是新年庆典,还有许多外来的人口和游客,以及一些临时从各地赶来看热闹的商队商团以及地方贵族,游客等等。在新年前后的这段时间,帝都这座城市里聚集的人口据说超过了两百万以上——这还没有算上帝都周围的四座卫城。


而在当晚,走出家门来看热闹的人,仅仅在皇城附近的六个街区,就少超过了八十万!


帝都治安所仅仅只有几千名士兵!


在损失了二十余支巡逻队之后,彻底失去了对这座城市的有效控制!


注定的,这将是一个混乱的新年之夜!


……


纷飞的大雪之下,面对拥挤的街道,骑兵纵然极力吆喝呼喊,甚至拿起马鞭来挥舞驱赶,也很难从拥挤的长街越过。


面对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骑兵总不能拿起马刀劈砍开路。


这里。可是帝都!!


身边的亲卫已经看出了阿克尔将军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道路上满是拥挤的人群,这些人有的是从东苑方向往这里跑的,有的人已经听说了东苑的暴乱,本能的往西边奔逃,试图远离暴乱地区。有的人则不知情,还在随着人群往西游走。


而缺乏了治安所巡逻队的维持秩序,整个街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夜晚之下,东苑地区的火光已经清晰可见,那熊熊的大火,引发了街道上人群的恐慌。恐慌的情绪还在蔓延着。


随着骑兵的赶到,试图驱赶人群开路,终于,爆发了一场大乱!


“将军大人!过不去,怎么办!”


手下的亲卫骑兵队长神色紧张,这么大冷的天,这个彪悍的骑兵却满头热汗,口中喷出的白气蒸腾。


阿克尔眼睛眯成一线,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冷的寒光来。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这个跟随着自己多年的亲卫队长。冷冷道:


“传令,冲锋队列!前锋开路!挡路者……杀!”


即便是这么寒冷的雪夜,当这句杀气凛冽的话语从阿克尔口中说出的时候,亲卫队长依然感觉到心中冒出一团寒气!


“将军大人……”亲卫队长都可以听见自己声音在颤抖:“这里。可是……帝都。”


说到最后,他狠狠的吞了一口吐沫。


阿克尔的目光冷冷的盯着自己的部下:“东苑暴乱!那里距离皇宫只有不到一公里!乱党若是纵马的话,十分钟便可到皇宫城下!出了乱子,谁担当得起!”


阿克尔狠戾的眼神。让身边所有人都为之一寒,亲卫队长哆嗦了一下,终于硬着头皮行了一个军礼。调转马头亲自奔跑到了队伍前列,大声呼喝起来。


“传令!冲锋队列!冲锋队列!全体刀出鞘!!前锋……开路!!”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带着冰渣子蹦出口中!


所有雷神之鞭的士兵都呆住了。


尽管他们是整个帝国最训练有素的精锐,可是此刻这条命令发出来,让他们要对着帝都街道上的百姓挥舞出马刀……这样的命令……


“全军前行!”阿克尔亲自策马往前,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充满了冷硬和残酷:“迟疑不前者,死!违抗军令者,死!掉队者,死!记住你们的身份!军令如山!!全军前行!!”


说着,阿克尔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的亲卫队长。


这个跟随了他近二十年,出身罗林家的老臣子,终于狠狠的吐了口吐沫,拔出马刀来,大吼一声,冲到了队伍的最前列!


他口中疯狂的吼叫:“骑兵前行,挡路者格杀!!”


拥挤的人群之中,有人听见了这样的呼号,很快就如潮水一般唰的后退开来。让出了道路。


可毕竟街上行人太多,很多人纵然想极力躲闪,奈何却是没有躲闪的余地。


这亲卫队长一边吼叫,一边冲出了不过十多米,面对着眼前拥挤的人头,他终于狂吼一声,刀锋上迸发出了闪耀的斗气,狠狠的挥舞了出去……


……


当武装到了牙齿的帝国最精锐的骑兵,将锋利的马刀挥向手无寸铁的平民时,结局就已经注定!


长街之上瞬间就变成了一片修罗屠戮场!


随着骑兵的冲锋,锋利的马刀砍入柔软的血肉之中,凄惨的呼号,哀求,愤怒的吼叫,绝望的呐喊……


响彻了整条长街!


行人们疯狂的呐喊,后退,奔逃,拥挤,相互踩踏。越来越多的惨叫声响起。


骑兵纵马驰骋,铁蹄践踏在血肉之躯上,硬生生的碾压出了一条血肉之路!


冲锋的队列一旦展开,那就如同钢铁之躯撞上了血肉之中!


原本泥泞的雪地,渐渐变成了惊人的腥红之色,骑兵身上的铠甲,那白雪都变成了绯红色……


马刀上鲜血淋漓,血珠顺着刀锋流淌,骑兵们的脸上挂着血迹,身上和铠甲上还带着血肉碎片,就连马蹄上。也都是一片腥红!


身后的哀嚎声惨叫声不绝于耳,每一个骑兵都红了眼睛!


当冲过了这短短的不足一里地的长街时,每个骑兵都是马刀染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扭曲和疯狂!每一双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


血路冲出之后,随着人潮的涌动,远处的街道上行人已经纷纷的逃散开来!


冲出长街之后,眼前豁然开朗,让冲锋在最前的骑兵,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回顾身后。那已经被血腥染红的长街,却如噩梦一般深深的刻在了每一个雷神之鞭骑兵的心中!


“混蛋!混蛋!你们不得好死!!!”


原本跟随在后面的那支治安所的巡逻队,就在骑兵开始冲锋的时候就已经彻底震撼了!


他们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帝国自己的军队,用帝国自己民众的纳税钱财堆积出来的最精锐的军队,居然把锋利的马刀砍向了自己的人民!!


而就在惨叫开始之后,这支巡逻队就彻底崩溃了!


喝骂和愤怒的吼叫不绝于耳,甚至有的巡逻队士兵已经愤怒的拿起武器冲向了队伍后列的骑兵,有的士兵试图冲上去阻拦骑兵的屠杀。


然而,在面对精锐的雷神之鞭骑兵的时候。这些治安所的士兵显然不是对手。冲向铁蹄的士兵很快就被碾碎,薄薄的皮甲也挡不住锋利的马刀!


不甘心的治安所巡逻队,只能在后面留下了一串愤怒的咒骂和绝望的诅咒。


人群已经轰散奔逃,雷神之鞭的骑兵冲出长街。马蹄敲打在地面上,践踏着泥泞和血浆!


当前方再无什么阻拦的时候,那东苑似乎已经距离不远,越过前面的这条长街。就已经看见那燃烧的火光了。


阿克尔却忽然下令,让奔驰的骑兵队列停了下来。


急促的哨子声响起,急行军的队伍立刻停了下来。每一个骑兵都在喘着粗气。红着双眼,就近看着自己的长官!


阿克尔却已经骑马飞快的从后面跑了上来,他的吼声被夜晚的寒风吹散,却依然清楚的落入了骑兵们的耳朵里。


“全体列队,变向往北!目标皇城广场!!”


嗡!!


这个命令,顿时让不少军官面色大变!!


“大人!”


有一个副将忍不住开口:“我们难道不去东苑吗!!”


“东苑交给治安所,我们有更重要的任务,保卫皇宫!!”


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再单纯的人,也意识到今晚的事情有些不对了!!


保卫皇宫?就算是东苑的暴乱再怎么蔓延,可皇宫里还有数千御林军红羽骑啊!就算红羽骑不行,皇宫还有传说之中的宫廷魔法师啊!


放眼已经几乎就在眼前不远的东苑暴乱分子不管,却调转马头往北去皇宫……


那方才命令大家挥舞马刀砍向平民开路,岂不是……那些血腥,岂不是白费……


“执行命令!”阿克尔冷酷的声音满是不容置疑的味道。


“大人!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刚才那个出言质疑的副将终于忍不住抗辩起来。


纵然阿克尔是第二师团的最高长官,但毕竟这里是帝国的军队!哪怕是方才他下令纵马冲向平民,也勉强可以解释为是为了尽快赶去平叛,事急从权。


可现在……放着近在咫尺的暴乱分子不管,带着这么多杀气腾腾的骑兵冲向皇宫????


这可无论如何也说不通的!!


“军令不需要解释!”阿克尔狠狠的瞪向了这个副将。


“大人!!”副将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你这样做的话形同……”


阿克尔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他忽然暴起,锋利的刀锋闪耀着银色的斗气,刷的一下,一个人头冲天飞起来!腔子里热血喷洒,坐在马上的尸体摇晃了几下,坠落在地上!


“还有谁有问题!!”


阿克尔面色狰狞!


全体雷神之鞭的官兵被眼前这突变给惊呆了!


看着所有人都为之一慑,阿克尔干脆高高举起马刀来,大声呐喊:


“郁金香家族,罗林家族,李斯特家族,比利亚家族……帝国十大豪门联名共举,马尔希.奥古斯丁。昏庸无道,无视帝国国本,实为昏君,现十大豪门联手废黜昏君,共立新皇!!顺者生,逆者死!!!!”


阿克尔的吼叫声,在寒风之中飘散,凡是听见这句好话的人,都忍不住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叛,叛乱!!


“阿克尔。你这是叛乱!!”有一个军官忍不住愤怒的咆哮起来,他拔出长剑指着阿克尔吼叫:“你这样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啊!!”


话还没说完,这个军官就一声惨叫,胸前冒出一截剑尖来!


他低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胸前的剑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是一个自己的同僚,面色狰狞的手里握着长剑……


“我……你们……会被……吊死……”


这个军官轰然倒下了马。


阿克尔已经高举长刀:“罗林家的子弟何在!!”


随着他一声吼。队伍里顿时传起了一阵应和。


阿克尔.罗林在雷神之鞭第二师团当主将多年,第二师团上下自然很多都是他的嫡系心腹,其中更有许多人都是他从罗林家里带来的罗林家子弟!


罗林家子弟历来极为团结,对家族的忠诚度更是根深蒂固。极少动摇。


而阿克尔谋划的这场大事早已经经过了精确的准备,师团之中,自己嫡系最少的第一第二步兵团都被丢在了其他街区,此刻跟在自己身边的。是自己嫡系和罗林家子弟最多的亲卫骑兵营和两个骑兵团大队!上上下下,几乎有七成人都是对自己忠诚度极高的。


至于少数的三成人,此刻若是干脆被胁裹着一起干便好。若是不肯的话……


阿克尔眼睛里杀气毕露!


“废黜昏君,另立新皇!!”阿克尔一声吼叫。


很快,下面就有无数把马刀举起:“废黜昏君,另立新皇!!”


“废黜昏君,另立新皇!!!”


“废黜昏君,另立新皇!!!”


“废黜昏君,另立新皇!!!”


阿克尔更高举马刀:“帝国万岁!!!郁金香万岁!!!罗林万岁!!”


“万岁!!”


“郁金香万岁!!”


“帝国万岁!!!”


“罗林人万岁!!”


还有一些动摇的士兵,当听见了“郁金香”这个名字的时候,想起了阿克尔说的“十大家族联名”,心中也渐渐的硬气了起来!


郁金香家族!这场政变若真的是郁金香家族掀起的,那么……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再说了,这皇位……原本就是郁金香家族的,现在的皇族,根本就是郁金香家族的分支而已。


说来说去,不过就是人家这些豪门家族内部的皇位抢夺而已……


也,也……算不上是叛国吧?


但凡是人,若是能给自己找到了充分的理由,那边足以消除心中的顾虑和罪恶感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骑兵举起马刀,阿克尔脸上的冷笑渐渐的浓了起来。


最后,他又扔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方才大家手里可都是已经染了帝都人的血的!若想今后无事,今晚立下大功,新皇自然会免罪!若是谁三心二意,便是拿自己和其他兄弟的性命开玩笑!人人得而诛之!!”


此言一出,不少人更是心中发寒!


方才长街上那一场屠戮,原来,就是……


投名状啊!!


当自己的马刀挥向人群的时候,便已经上了这条贼船,再也下不来了!!


“全军列队,向北!!”


“向北!!”


“向北!!!”


……


魔塔之下,克拉克的身子虽然站在那儿,却仿佛如同一个影子一般,身影渐渐的变得透明了起来。


大剑师卡奥的脚步已经踏上台阶,他的步子走得非常慢,非常慢!


这位大剑师的额头也已经沁出了一粒一粒细密的汗珠,他的目光却越来越锋利,越来越寒冷!


魔塔之下,仿佛整个“世界”都压在了卡奥的身上——他有这种感觉,仿佛自己的脚下所走的,并不只是简单的台阶。而是一个世界的壁障所在!


终于,当他的脚步正要踏上最后一层台阶的时候……


仿佛有什么壁障,正在摇摇欲坠!


这一步,仿佛就已经永恒,时间也在这一刻渐渐凝固!


克拉克的脸色仿佛入定,过了也不知道多久,老法师忽然抬起眼皮来,然后,他笑了。


笑容里带着一丝解脱,一丝释然。


他缓缓点头。轻轻说:“是的,大剑师说的不错。我,非圣阶。”


卡奥淡淡道:“以凡人的力量驾驭圣力,法师何苦?”


克拉克沉默,然后平视着卡奥:“心中有惑,有请教!”


“请讲!”卡奥仿佛也神色肃然,缓缓垂手而立。


“何谓圣阶?”克拉克低声道。


卡奥微笑:“世间万物,皆有规律,天地轮回。皆有法则。人在这世界,便和那花鸟鱼虫,和那山川河流一般,即便是一粒沙。一根草,也都要尊从这世间的规则。”


“那么,人便是畜生,便是沙粒。便是草根?”克拉克追问。


卡奥淡淡一笑:“万物皆如是,皇帝也好,教宗也罢。猪狗牛羊,鸡鸭鱼虾,其实本质都是一般无二。”


克拉克先是点头,又摇头,再皱眉:“道理人人会说,可真的能心中笃信,又谈何容易。看不破自身,便看不破这世界,看不破这规则。”


卡奥神色自若,淡淡道:“我十年练剑,二十三岁有小成,二十八岁入高阶,此后五年再无存进。便是看不破!”


“如何看破?”克拉克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老法师的脸色越发的透明起来。


“如何看破?”卡奥笑了,他这一笑,仿佛如同利剑出鞘。


随后,缓缓的,这位帝国唯一的剑圣大师说出了答案:


“不看!”


“不……看?”克拉克眼神疑惑。


卡奥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足下,两人说了这么几句,他脚下依然还没有落足于台阶上,这一步仿佛就迈在了时间的永恒之上!


“所谓不看,便是……我这一步踏出,往上也好,往下也罢,我心中只想着我是走向你!所谓不看便是,我这一剑刺出,前方是岩石也好,是山川也罢,我只是知道自己要刺这一剑!所谓不看,便是……”


卡奥说到最后,语气越来越平静,声音也越来越轻:“不观己,不观世界!”


克拉克身子猛的一震!


老法师的脸色越发的复杂,然后,他笑了,笑容苦涩,意味深长。


“我耗费一生的时间,费劲心血去看这世界,去试图寻找那所谓力量的本质所在……却没想到,原来真正的答案,居然是……不看!”


克拉克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他忽然之间,缓缓的伸出了双手来。


他枯瘦的指尖,指甲已经脱落,手指指尖的皮肉渐渐剥离,露出了森森白骨。他的衣袖片片飞舞,化作飞灰……


他的身影越发的透明,仿佛下一刻,就会如同阳光下的积雪,消融散去。


“今日死前,能得大剑师解开我心中所惑,死而无憾。”克拉克轻轻的叹息之声终于落下。


随后,他的身体开始消失!


先是他的四肢,然后是躯干身体,都化作了光尘开始散去。


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撕裂崩塌,而克拉克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安详。


“三步圣域,三步圣域!我这一生,都在追求进入圣域的途径,这故人赠送的三步圣域,我研究了数十年却毫无头绪,即便是借助它的力量,置身于这世界之外,却依然无动于衷在心。何其可笑……可惜可悲。”克拉克轻轻的诉说,这话,仿佛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到了最后,克拉克忽然抬起眼来,瞧着面前的卡奥。


这一刻,他的眼神十分奇怪,仿佛是穿过了恒久的时间恒久的距离,最后才落在了卡奥的眼睛上。


“大剑师……今日之后,帝国国运如何?”


“我本为剑,国运与我何干。”卡奥摇头。


“那么……帝位何属?”


卡奥叹息:“左右不过就是他们的,法师为这俗情执着一生,难怪徘徊圣域之外。”


克拉克眼睛里有了一丝解脱:“不错……左右,也不过就是他们的。郁金香也好,皇族也好,奥古斯丁也好……左右,也都是他们的。是我太过执着了,嗯,是太过执着了。”


“大剑师……其实……我本可杀你。”克拉克最后的声音留了下来:“左右都是他们的,我何必为了这俗情,断了人类唯一的圣阶强者。”


克拉克的身体已经消失得所剩无几,他的头颅也渐渐的涣散掉,终于,片片白发飞舞,整个人就此消失不见。


轻轻的,卡奥的足底终于落在了台阶之上!


这一步落下,卡奥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刚才限制自己的屏障,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这世界,便是这个世界。


眼前的克拉克消失,却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自己就仿佛丝是看着他消失,消失在了一个毫无关系的地方。


看似咫尺,却是永恒。


叮!


一个清脆的声音,空气之中显现出了两个东西,轻轻落在了地上。


卡奥低头,弯腰拾起握在手里。


这是两枚小小的徽章。


“三步圣域?”卡奥轻轻叹了口气。


克拉克法师,在最后一刻,你终究还是看破了的。


(大家抱歉,我昨晚才到家,因为我不能坐飞机,所以出门都是火车,颠簸了十二个小时,几乎快散架了。这几天参加年会,实在没时间码字,每天喝得烂醉。


道歉的话就不多说了,我会在后面几天努力更新的。


此外,通报一个消息,邪气凛然会在2014年开拍,应制片方邀请,我到时可能会客串一个小角色出境~)


第两百八十八章绯雪之夜(九)


第两百八十八章(九)


(更完了点,过了十二点,抱歉啊。今天写的有点慢了。)


当看着眼前的“达令陈法师”拖着那柄长刀,脚下踩着小碎步飞快的逼近自己的时候,安东尼忽然心中生出了一个奇怪的感觉:


仿佛此时此刻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正在对自己扑过来的猛兽!


当陈道临高举的长刀落下,刀锋在半空划出一条绚丽夺目的弧线,


这一刀看似也平平无奇,以安东尼的阅历,他这一生经历过无数次恶战,这样的进攻,直来直去,仿佛只要简单的一记格挡,或者是闪身侧步……


长期的佣兵生涯,已经让战斗的本能融入了安东尼的血液之中。原本这样的场面,他经历得不下百次了,按理说此刻即便他心中已经乱了,但身体依然还能本能的做出反应。


可偏偏此刻,安东尼遇到了自己前所未见的窘境!


眼看那长柄战刀劈砍下来,眼前这位达令法师,看似瘦弱的身躯,却爆发出了一股让安东尼几乎窒息的气场!这气场压得他全身如同被牢牢捆束住了一样,别说是手里的长剑了,就算是自己的一根手指尖都动弹不得!


那锋利的刀锋几乎就要劈砍到安东尼的脑门上了,安东尼全身冰凉,心中那股战栗的恐惧,如同寒冬腊月,一桶凉水当头浇下!


锋利的刀锋,那冰凉的锐气,仿佛已经刺得肌肤发疼,安东尼在这一瞬间,几乎都已经仿佛想象到了自己被这一刀劈成两端。鲜血喷洒的恐怖场景!


终于,毕竟是多年厮杀的生涯锻炼出来的本能在最后一刻救了他!


安东尼忽然奋力的发出了一声咆哮!这吼叫声带着一丝绝望和愤怒,还有那么一股深深的恐惧味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这一声暴喝,安东尼终于爆发出了一股气势,他全身斗气猛的闪耀出来,就如同忽然蹿出了一团火焰遍布全身。


手里的长剑在最后一刻横了上去,就看见那锋利的刀刃狠狠的斩落……


叮!!


这一声清脆的声音,那一连串的火花迸发,在这夜晚之下显得格外醒目!


只见安东尼一剑亮出。斗气顿时将陈道临手里的战刀磕开几分,他趁机猛的往后退下几步,脚下滕腾腾连退三步,退势依然不尽,只得手里长剑往后一点。叮的一声,剑锋直接就插进了城楼上地面的石缝里!


安东尼此刻才感觉到自己终于喘上了气,全身汗毛孔大开,那汗如同泉涌一样,几个呼吸之间,衣衫都被彻底汗透!


此刻安东尼仿佛才终于还了魂,只是全身虚脱。只是接了陈道临一刀,却仿佛如同已经苦战了几个时辰一般,呼吸急促,只觉得全身酸软。连双腿都在隐隐的打颤。


陈道临手提长刀,那双眸子已经重新眯成了一线,盯着安东尼,冷冷喝道:“能接我一刀。也算豪杰!”


安东尼眼看陈道临那架势,仿佛下一刀就要再劈过来。他毕竟也是久经战阵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明明是魔法师的对手,为何忽然爆发出了如此强悍的煞气,但是多年的厮杀生涯,却依然让他做出了一个极为明智的判断!


(他的下一刀,只怕自己未必还能招架得住!)


想到这里,安东尼发出了一声如受伤野兽一般的嘶吼,手腕一转,将插在石缝里的剑拔了出来,在吼叫声之中,他双手握住了剑柄,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挺身就刺!


叮!


一剑正戳在了陈道临的刀刃之上,陈道临一手提刀,挡住了安东尼这一剑,脚下也不由得退后了两步!


毕竟是一个中阶巅峰实力的武者,斗气全开的状态之下,这一剑的威力着实不凡!


安东尼一剑下去逼退了陈道临,心中越发了有了几分底气,口中虎吼连连,手里的长剑上下翻飞,尽是大开大合的搏命招数!一轮猛攻下来,就看见漫天剑光飞舞,在这落下的片片雪花之中,他仿佛就裹上了一层银光在身上!


剑光斗气纵横,安东尼这一轮搏命的攻势,居然压得陈道临连退了几步。


陈道临虽然有关公的神魂附体,但是要知道,现实世界,哪怕是古代天朝,若是一定要用一个标准来衡量,也是属于一个“低武”的世界。关二爷虽然强横,但毕竟也只是马上将军。


而这个世界的斗气武道,已经属于“高武”的未免了,哪怕是加上了神魂的加成,让陈道临瞬间爆发成了一个厉害的武者,但是面临一个中阶巅峰的武者拼命,全力催发斗气,陈道临也无法直挡其锋芒,只能小心应对抵挡。


就看见安东尼手里的剑锋叮叮当当不停的击在陈道临的青龙偃月刀上,刀柄刀刃刀锋上,无数次和安东尼的长剑碰撞。


站在城楼之下广场上,诸多来宾和贵族们都已经看的目眩神驰,尤其是军方那那些武将们,身为武者,更是瞧得热血沸腾。


心高气傲如卡曼这样的家伙,都忍不住低声叹息:“这个叫安东尼的家伙,倒也有点本事啊!咦?这几剑刺得漂亮!”


罗小狗和其他几个暴风军团的年轻军官也都是看的面sè激动,甚至就连眼高于顶的哥特,都忍不住轻轻点头,低声道:“这个达令陈……难道他真没有练过武技?这战刀使得好漂亮!”


安东尼一轮强攻,渐渐的挽回了气势,可只有他自己心中才知道,自己这一轮猛攻,已经是竭尽全力了,然而自己却偏偏吃了一个大亏而说不出。


自己因为为了要耍帅,所以选择的武器是一柄长剑,哪怕为了尽量的发挥自己的力量优势。安东尼的长剑已经是选择了特殊材质的重剑,武器的分量已经有了加量,但是毕竟剑这种武器,再怎么加分量,也还是属于轻武器的范畴。


而陈道临的手里,可是一柄青龙偃月刀啊!!!


这柄战刀,是陈道临可以亲自画图出来,然后用了最上等的材料打造!打造青龙刀的可都是他从现实世界带来的钢!而打造这把刀的工匠,更是请的帝国第一名匠。康大师!


康大师出手,又有上等好料,这把青龙偃月刀更是造得极为锋利坚固!


可以好不夸张的说,虽然是山寨版的,可恐怕比原版都要更强许多!


当然了……陈道临也知道。历史上真正的关二哥,用的可不是什么青龙偃月刀,这东西是后人的小说言家臆造出来的玩意儿。


但是自己要追求关二爷的神魂附体,要追求的就是一种心理上的麻醉,就必须心中要有足够的心理暗示,不得不将自己所熟悉的那些后世的种种传说全部加了进来。


此刻这柄长达两米的青龙偃月刀在他的手里,舞动的如同一个风车一样。长兵器就有一个优势。一旦舞动起来,控制的面积就足够大,对方的剑术再如何凌厉,也很难攻进来。


更何况。安东尼自己也原本就不是什么技巧xìng的武者,而是以力量型打法见长。


比力量,陈道临可以点都不怕!


他原本经过几次身体改造,体质就已经堪比魔兽。力量上绝不弱于一个中阶武者,哪怕是安东尼用上了这个世界武者的绝技“斗气”。但是陈道临有关二爷的“神魂”附体,也算是拉平了两人的差距,如此一来,安东尼更是半点便宜占不到。


而且因为手里的武器是轻兵器,在连续多次碰撞之后,安东尼越发的吃亏,连续一轮猛攻,未曾攻破陈道临的防御,却已经将安东尼震得自己手腕发麻,只觉得没一次碰撞,自己都如同一头撞在了坚硬的岩石之上。


安东尼的双手已经颤抖的越发厉害,站在城楼下的大部分人看不清,但是只有安东尼和站在他对面的陈道临能看见,此刻安东尼握着剑柄的双手,指尖已经泛白,微微颤抖着,剑在手里已经不稳,可以见见剑锋上的寒光微微的颤动!


安东尼低头再一看,更是心中叫苦。


他手里的这柄长剑,原本也是高手工匠打造的上等货sè,也是来自于骑士协会后的那条街上的jīng品,当初这把剑还是郁金香工坊花了高价给自己寻来的,自己得到这把剑的时候,也着实欣喜了一阵子。


可此刻再看,这柄jīng品长剑,剑锋上已经磕出了密密麻麻不下十多个米粒大小的缺口,而剑锋上,那钢纹之下,已经隐隐的可以看见片片细微的裂纹!


自己一再催发斗气,将全部的斗气催发到了极致,再加上这一连串的猛攻,武器的碰撞,这柄剑终于不堪重负!


别说是方才那样的猛攻了,只怕自己再和对方斗上几下,这把剑就要崩掉了!


陈道临站在儿,如同一座高山,身形稳定而散发着无匹的气势,冷冷瞧着面前的安东尼,那如电的目光仿佛也看见了安东尼那病剑锋上的残缺。


一声轻笑,陈道临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吃惊的举动!


他忽然将手里的青龙偃月刀轻轻往地上一拄!


铿的一声,刀柄狠狠的差劲了石头之中,陈道临松开手,就让这把长刀插在自己的身边,然后他冷冷一笑:“我不占你兵器的便宜!”


说着,他伸手往腰间一探,摘下了一件东西!


这把造型别致的金属圆筒,上面布满了花纹,末端镶嵌的红sè宝石,在他轻轻的一按之下,顿时爆发出耀眼的赤sè光芒!


随即金属铜的一段,骤然冒出一截光柱来,足足有一米多长,如同一道火焰光柱,还不停的发出“兹兹兹兹”的声音!


陈道临傲立当场,横剑在手,傲然一笑:


“我这把剑,杀人不见血,斩铁不闻声!安东尼,你可准备好了!”


安东尼恨恨的吐了口吐沫。吐沫里已经带着血丝!他的眼睛里满是疯狂和绝望,浓浓的恐惧之sè,已经遍布满面。


陈道临单手握剑,然后脚下忽然动了!


一连串的小碎步,又快又疾又稳!安东尼目光骤然收缩,陈道临却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抬手!


亮剑!!!


……


刷!!!


城楼之下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只见城楼上,两个人影飞快的交错在了一起,所有人只看见了陈道临手里的“原力之剑”扬起。红sè的光柱落下!


那一声轻轻的声音,犹如撕裂纸张,又仿佛是风轻轻吹动树叶。


再下一个瞬间,当众人眨眼过后,就看见两人的身影已经飞快的分开!


陈道临已经站在了安东尼的身后两步之外。而安东尼却依然立在原地,手里保持着横剑抬在头顶格挡的动作!


这一个瞬间,两人仿佛都已经凝固在了那儿!


而终于……


人群之中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这一声惊呼的声音显然是一个女子,正是今晚跟着安东尼一起来到会场的那个贵族少女。


只见这个女孩子一手捂着嘴巴,眼睛里满是惊恐骇然的目光!


安东尼身子忽然一颤抖,手里的长剑剑锋,已经断掉!半截断刃。崩裂做无数碎片落下,而安东尼捏着剑柄,忽然就双腿跪了下去!重重跪在了地上!


他那一头耀眼的金sè头发,从束辫的地方被齐齐切断。一个马尾辫冲天飞了起来,满头短发披散了下来!


就在他的额头,还有一缕鲜血流淌,落在了他的右眼眼皮之上!


陈道临这才缓缓的转过身来。手里的“原力之剑”指着安东尼。


“我这剑,只杀英雄。不杀草莽!留你一命,不是我不杀你,而是你不配死在我这把宝剑之下!”


说着,陈道临已经轻轻一按剑柄,咻的一声,红sè的光柱消失,他已经随手将剑柄挂在了自己的腰间,大步走到了安东尼的身前。


“今rì之后,你自己离开dìdū吧!”


……


城上城下,都陷入了一片寂静,而随后过了一会儿,终于,在城楼之下的人群之中,轰然爆发出了一阵喝彩!


那些军中的武将,还有那些贵族豪门之人,都忍不住拍手称赞叫好。


有的固然只是为了陈道临的身份而刻意讨好,但是更多的人,则是由衷的惊奇和赞叹!


这位明明是魔法师身份的年轻人,居然真的使用武技,硬碰硬的战败了一位闻名遐迩的比武冠军!一个中阶巅峰实力的年轻天才武者!!


安东尼跪在那儿,面sè惨白,眼神空洞,仿佛在看着陈道临的背影,又仿佛是在看着远处。


终于,他忽然站了起来,大吼一声,转身就朝着城楼的楼梯跑去!


他披头散发跑下了城楼,立刻就被御林军的士兵围住夹了起来,自然有人将这个家伙抓了起来,丢出皇宫去。


今晚的比武结束,所有人都已经明白,这个曾经横行dìdū的风头最劲的武者,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不会有人再关心这个败犬,而获胜的陈道临,走下城楼的时候,迎接他的则是无数的喝彩和掌声。


卡曼和罗小狗已经冲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夹住了陈道临,有的就忍不住去伸手摸他腰间的“原力之剑”。


“达令!你最后用的这是什么武器!!快让我看看!”


“罗小狗你抢什么!我先瞧瞧!”


陈道临其实此刻也已经气力耗尽,关二爷的神魂附体的时间效应已经用光了,神魂在的时候还不觉得,此刻神魂效力结束,陈道临也是觉得全身酸软,方才那一场激战,他也是耗尽了全身的气力,此刻走下来的时候,双腿软的如同踩在棉花上一样。


卡曼伸手摘自己的原力之剑,陈道临也无法阻挡,只是淡淡一笑:“你喜欢的话,我送你一把……这东西,不久就会在dìdū公开售卖了。”


“咦?这好东西……哈哈!那我可一定要一把来用着!好了,既然这东西是可以买到的,我就不抢了你,我卡曼大爷可从来不会占朋友便宜!”


说着,卡曼就把这原力之剑还给了陈道临。


陈道临暗笑:“我这把可是实战版的。你要是买的话,只能买到一些花花架子。”


一听这话,罗小狗却手最快,直接就抢了过去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卡曼气的瞪眼,却终究不好意思大庭广众之下伸手去抢。


这个时候,陈道临已经走到了人群之中,周围不少认识的和不认识的都向他道贺,其中还有一些是投注押他赢的,更是满脸红光。而有些人押错了注的。倒也不气恼,反正这些贵族也不差这几个小钱,眼下这位达令法师摆明了即将在dìdū大红大紫,他的魔法天赋已经那么了得,而今天转眼又变成了一个魔武双修。今后前途无量,这等人才,谁不愿意好好的结交一番?


陈道临走过人群,也不知道听了多少恭喜,就连那个冷冰冰的哥特,看着陈道临的眼神,也仿佛稍微温暖了几分。


“你……不错!”哥特勉强说了这么几个字。就不再上来了。


陈道临看了一眼站在人群最中间的皇帝,赶紧松开了身边的两个朋友,来到了皇帝满前,垂首行礼:“陛下!”


皇帝面带笑意。但是眼神却依然凝重,只是摆摆手,淡淡道:“果然和我猜的不错,你终究还有底牌是旁人不知道的。小达令。你可又给了我一次惊喜!”


陈道临勉强一笑,就退到了一旁——他很清楚。今晚的主角,注定不是自己。


对于皇帝来说,今晚的重要大事才是关键。


而自己,不过是一个暖场的角sè罢了。


果然,皇帝一说话,旁边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帝王淡淡笑着,那凝重的眼神扫过全场:“好了,比武已经结束,为了庆贺达令陈爵士的胜出,大家就回到大殿里好好畅饮三杯吧!”


说着,皇帝头也不回的就第一个扭头往大殿走去。


身后的诸多贵族,哪个敢落后?只有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一群人,却是远远的吊在人群的最后。


当所有人回到大殿之后,那沉重的殿门缓缓合上,仿佛将外面的风雪全部阻挡在了门外。


大殿里,炙热的火盆,火烛,温暖如chūn,但是此刻气氛却渐渐的凝固冷却了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现在,才算是今晚的重头戏刚刚上演了!!


皇帝随手从侍从手里端过酒杯,一连饮了三杯,然后才将酒杯放下。


下面的众人,不管男女,都陪着喝了三次。


最后皇帝才缓缓的往前走了一步。


“我想,今晚很多人,都在等待一件事情!”


说着,他回头,指着自己身后的那个皇帝宝座:“这些年来,你们一直都非常想知道……到底将来,这个位置,归属为谁!!”


这句话说出来,整个大殿里顿时寂静无声,安静的几乎连人的呼吸声都可以听见!


“你们都在猜吗,都在到处下注!那么今天,你们可以不用再猜了!也可以不用再下注了!今晚,现在,我就会告诉你们,将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到底是谁!!”


皇帝的声音忽然变得高亢起来!


忽然,他轻轻一拍手掌!


大殿两侧的侧门忽然打开,迅速的,两队穿着宫廷金甲的武士蜂拥而入!每个金甲武士手里的刀斧闪烁着寒光!!


这个举动,顿时让许多人都吓呆了!


皇帝陛下……这是要……大开杀戒了?!


只见这两队金甲刀斧手冲进来之后,顿时占据从皇帝台阶下一直到大殿两侧的位置!


“各位帝国的栋梁,帝国的臣子,帝国的贵族……现在,我给你们介绍的是……我选中的人!你们未来要效忠的人!也是……帝国的……皇储!!”


就在皇帝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紧紧的盯着这位帝国的至尊陛下。


然而陈道临,却忽然心中一动,仿佛是下意识的,扭过头去,看向了站在队伍最末尾的那一端,那一群人,那一群“奥古斯丁”!


他看见了那位据说是“奥古斯丁”之中的领袖人物,那个叫做杜泽尔.奥古斯丁的家伙。


这个中年贵族,却面无表情,甚至在听皇帝说话的时候,他居然……


仿佛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这是……在……


笑?


第两百八十九章绯雪之夜(十)


第两百八十九章绯雪之夜(十)


此刻,几乎所有原本围绕在哥特身边的宾客,都不约而同的往周围挤了挤,让出了一小片空地来,而更多的人则用或者敬畏或者复杂的目光投向这位即将成为幸运儿的贵人。


哥特的身边,只有那几个一同从北方赶来的暴风军团的年轻军官们,和他紧紧站在一起。这些军官们都很年轻,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激动和紧张的表情,看向哥特的目光里,有尊敬,有崇敬,有信任,有忠诚!


唯独哥特自己,他的眼神似乎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的无奈,或者还有几分失望……也许吧。


皇帝高高在上,将下面所有人的表现和反应都尽收眼底。


马尔希.奥古斯丁,这位帝国的至尊陛下在微笑,他的嘴角轻轻扬起,似乎带着一丝嘲弄。


然后,他看见了哥特,他的目光在哥特的身上停留了许久,眼神里似乎隐隐的有一丝不忍,一丝歉疚。


终于,皇帝举起手里的长剑,剑锋指着天空的方向。


“肃静!!”


内务总管大臣皮特的声音响起。


皮特就站在台阶之下,立在那一排金甲刀斧之前,身后刀斧如林,寒光闪烁。


皮特脸上满是冷峻,一字一字喝道:“恭迎……皇储殿下!!”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皮特会走过去,引哥特上前的时候。


这位内务总管大臣,却忽然扭过头去,将头扭向了大殿的一个侧门!!


那扇侧门,缓缓的推开!


一个消瘦而年轻的身影,一步一步,慢慢的踏足进来!


醒目的红色头发,仿佛宣示着他高贵的血统。那苍白的脸色。隐隐的含着激动,却在竭力的压抑着,只是那闪动的目光,才会暴露出这眼睛的主人,此刻内心的澎湃。


当所有人看见这个年轻人缓缓踱步而入的时候,几乎整个大殿瞬间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而当皮特缓缓走到这个年轻人的面前,以最最恭敬最最谦卑的姿态,深深的弯下腰去行礼的时候……


终于,惊呼声在人群之中响起!


……


陈道临站在人群之中,忽然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起来。他紧紧盯着那个走进来的年轻人。紧紧的盯着弯腰行礼的皮特,又再将眼神投向那位高高在上的马尔希.奥古斯丁陛下!


这一刻,陈道临终于明白……原来,自己一切的想法都错了!


所有人都被这位精明的皇帝算计了!


无论是希洛亲王,还是哥特,从来都是不是这位皇帝属意的候选人!


这个年轻人,这个红头发的年轻人!


自己初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魔法工会。


这个一身傲气的年轻人,这个性格里出充满了自卑和骄傲的矛盾的年轻人。这个行事偏激却偏偏心高气傲的年轻人!


“原来……所有人都想错了。”陈道临低声自语:“他哪里是什么郁金香家的私生子,原来是……陛下的骨血!”


……


萧德尔,这个年轻人缓缓的走到了众人面前。这个卑微的私生子,在今晚。终于站在了帝国最耀眼的舞台中央!


他身上那件银色的魔法学徒的袍子,早已经换成了一件华丽的皇族礼服,那头标志性的红色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陈道临注意到。他甚至敷了粉,使得他的脸色看上去更白,那双眼睛看上去更亮!


而更让陈道临吃惊的是。就在萧德尔的身后,紧紧的跟着两个人!


左边的,正是自己的好弟子:德曼古斯!!


那个从来都和萧德尔不和,曾经和萧德尔爆发过几次矛盾的德曼古斯!霍格沃茨分院的优秀学员,自己的第二个入门弟子!


而在德曼古斯的身边,那个笑得从容不迫,要挂长剑,风度翩翩的中年美男子,却是……


古乐!!


……


萧德尔已经走到了台阶之上,立在台阶两侧的金甲武士立刻让开了一条道路。这个年轻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踏足,来到了皇帝的身前,而德古曼斯和古乐两人,依然侍立左右,一文一武,仿佛两个忠诚的护卫。


陈道临轻轻叹了口气。


忽然之间,他明白了当初杜微微来到帝都之后,私下里面见自己的时候,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不要在这场夺嫡的斗争之中被卷进入,那个聪明的女人,告诫自己千万不要下注,不要押注,最好远远的置身事外!


现在看来,很可能这个女人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无论是希洛亲王,还是哥特,都并不是皇帝的备选之人!


在这场闹剧之中,无论是投入哪一边的阵营,最后都会被皇帝陛下丢进垃圾堆里去!


候选人,从来就只有一个!


就是这个萧德尔!!


……


皇帝笑吟吟的看着所有人,仿佛一个洞悉一切的神灵,嘴角那一丝冷冷的嘲弄,着实让不少人心中彻底发寒!


“以帝国皇帝的名义,以先祖赋予我的神圣权利,我现在宣布,你们眼前的这个人,萧德尔.奥古斯丁,便是我的继承人,我在这里册立他为帝国皇储!”皇帝高声宣布。


可就在这个时候。


“陛下,请等一下!”


不卑不亢的声音,不急不缓的语气,中气十足,虽然公然打断了皇帝的宣告,但是却依然仿佛带着一丝从容不迫的温和味道。


那位看上去仿佛是一名学者的教宗,海因克斯,缓缓的走了出来。


教宗轻轻握着权杖,越过人群而出,站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


“教宗陛下,还有什么话么?”皇帝眯着眼睛:“我皇室册立皇储,难道教会也要干预么?”


“神授皇权。”海因克斯平静的和皇帝对视,仿佛完全无视周围那些手持利刃的金甲刀斧手。他甚至又往前缓缓踏足了半步:“这是罗兰帝国开国之初,开国大帝和光明神殿做出的约定,有神灵契约为证。尊敬的马尔希陛下,我并不是想干预皇室立储,然而,皇储之位,干系重大,而且,即便是将来要继位,也需要得到光明神殿的承认。以确保皇帝之位的神圣性和法统!在您宣布之前,我身为神殿教宗,总需要先确定一件事情才行。”


皇帝倒也不气恼,微笑看着教宗,那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早知道你会这么做。


“请问陛下,站在众人面前的这位年轻人,他的姓名是什么?”


“萧德尔。萧德尔.奥古斯丁。”


“那么请问陛下,这位萧德尔.奥古斯丁先生,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册立为皇储呢?”


皇帝紧紧盯着教宗。然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一字一字的传遍整个大殿!


“他是我的儿子!也是我现在唯一的儿子,唯一的骨血!按照帝国法令。他拥有集成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权!身为皇帝,我册封我唯一的儿子,为帝国的皇储,这是帝国法令赋予我的天然权力!”


海因克斯仿佛在叹息。他缓缓道:“那么……陛下,我想不仅仅是我,恐怕所有的臣民都需要您做出一个解释了。这位萧德尔先生。他在帝都应该有很多人都认识,我想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是:他是魔法学院卡门分院长的儿子,至于他的父亲……我想有很多传说,但是据我所知,那个传说,却和您并没有什么关系。”


皇帝淡淡冷笑,而他并没有开口。


萧德尔却忽然微微一笑,看着这位地位尊崇的教宗陛下,轻轻点了点头:“教宗陛下,我想,这件事情还是由我来亲自开口解释吧。”


他昂首挺胸,眼神环顾四周,然后说出了第一句话:


“魔法学院霍格沃茨分院卡门院长,并不是我的生母。”


……


在一片哗然之中,萧德尔却神色从容,他依然看着教宗,缓缓道:“如各位所知,我是一个私生子。我的亲生母亲孕育我的时候,我尊敬的父亲并不能给我一个名分。所以……”


“不需要隐晦。”皇帝忽然洒然一笑,此刻他笑得风轻云淡,站在那高高的台阶之上,缓缓道:“昔年我身为皇储,还未曾娶妻。而我的未婚妻则是名门望族,为了体面,我不得不将这个私生子隐藏下来。我将他交给了我最信任的人……前任郁金香公爵!而前任郁金香公爵,则后来将他托付给了卡门院长照顾。


事实上,就连卡门院长也并不知道萧德尔的生父是谁。”


皇帝淡淡道:“至于他的血统证明,皇宫里有秘档记录,有宫廷魔法师做出了血统魔法测试。我想教宗就不必在这个问题上多浪费时间了。”


海因克斯的脸色微微一白,他退后了半步,微微欠身,缓缓道:“既然陛下有秘档可以证明他的身份,那么神殿方面自然再无疑问。皇位归属是皇家的事,神殿绝不会干预其中。”


“这些年来,萧德尔置身魔法学院之中,我曾经数次想将他的身份公布。”皇帝冷冷笑道:“但是三年前,我的嫡子惨遭夭折,我本人又遭到暗算。我便做出了一个决定!皇储的归属牵动了太多狼心,我若是将这个孩子放到光明之下,难保他不会遭到我另外那个孩子的命运!恐怕他都未必能活着到今天,站在你们的眼前!


这个世界上,还有几个地方是比魔法学院更安全的所在呢?”


说着,皇帝对内务总管大臣皮特点了点头。


皮特咳嗽了一声,缓缓道:“萧德尔殿下在魔法学院之中历年来,每件事情,宫廷里都有秘档保存。他的身世,他所受到的教育,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在宫廷的密切关注之下。为了保护萧德尔殿下,宫廷花费了大量的精力。而这里就站着一位证人,我的亲侄子:德古曼斯,霍格沃茨分院优秀的学员!一位帝国的魔法师!我想,在场有人可以证明他的身份!魔法学院的达令教授,便是他的老师!”


德古曼斯的脸色有些古怪,往前迈上了两步。他投向陈道临的眼神,微微含着几分歉意。


陈道临叹了口气,他只好站了出来,点点头:“不错,这位正是霍格沃茨分院的学院德古曼斯,也是我的学生之一。”


德古曼斯的脸有些泛红,他走近了几步,对陈道临低声道:“老师……对不起。”


陈道临摇摇头,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


不过他心中依然有些泛酸和恼火。


这个德古曼斯,倒也是演得一手好戏了!在霍格沃茨分院之中。他明明表现得和萧德尔不睦,还爆发了几次冲突和矛盾。


可是谁能想到,这个家伙居然是一直在学院之中,暗中保护萧德尔的中坚力量?!


外人就算有的会怀疑,也绝疑惑不到这个萧德尔的“对头”身上吧。


当初在工坊大门外的那场冲突,这个德古曼斯,倒是演得好戏!


……


皇宫大门之外,广场上已经开始戒严。


城中的暴动和东苑的骚乱,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来。御林军已经关闭了皇宫,治安队已经开始驱散人群。


偌大的皇宫前的广场,空空荡荡。


那地面被无数人践踏之后,雪地已经化为泥泞。


而此刻。就在这空荡荡的广场之前,一人一骑缓缓而来。


这人头戴斗篷披风,手里牵马,缓缓步行。越过了广场,身后的泥泞之中,只留下一片马蹄印记和足迹。


他来到了皇宫的正门之前。看着城上城下那些如临大敌的红羽御林军。这个人才缓缓的摘下了自己的斗篷帽子,露出了一头金灿灿的长发,和那张英俊得如同太阳神一般的脸孔。


看着城门口的守备,这位贵人轻轻微笑,缓缓开口。


“开门吧。”


……


皇城下那栅栏门后,一名身穿铠甲的御林军统领认出了来人,这位统领军官面色惊诧:“亲王……殿下?!”


希洛抿嘴微笑,他缓缓松开了手里的缰绳,悠闲的站在那儿,眼睛却越过了栅栏门,越过了这个统领军官,越过了城门门洞,看向了皇宫的深处,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现在……这场戏应该是快到了**吧……那么,我这个主角,可不能错过登场的时间呢。”他微笑着,看着栅栏内的御林军统领:“开门吧,现在里面有一个位置,正在等着我。”


这个统领军官的脸色变了数变,然后他忽然脸上一寒,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剑柄,咬牙道:“亲王殿下,据我所知,今晚的晚宴,您并不在宾客名单之上!而且……内廷密令,您今晚……应该是被戒令留在别院之中才对!!”


希洛轻轻一笑,他抬头看了看天——雪已经渐渐的停了,然后他仿佛打了个哈欠:“哦,是么?你若是不放我进去的话,恐怕今晚有很多人都会失望呢。”


“很抱歉!”这个统领军官明显也是皇帝的心腹之人,他咬了咬牙齿:“我不知道殿下您是如何撇掉了您身边的护卫来到这里,不过……我是绝不可以让您进去的……还要暂时先将您保护起来……得罪了!”


“护卫?你是说那些看守吧。”希洛摇摇头:“那么,你想怎么做呢?是把我抓起来么?”


“得罪了!”这个统领军官脸色阴沉,猛的一挥手,立刻,城上城下,就有十余名御林军毫不犹豫的将手里的弓箭箭头对准了希洛。


希洛依然在微笑:“你知道么……阻止主角登场,可是非常不好的呢。”


“我……”


这个统领军官刚还要说什么,忽然之间,就看见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随着这剑光,统领军官的头颅被爆开,话没说完,身子就已经软了下去!


周围的御林军士兵惊呆了!


帕宁面色阴沉冷酷,手握长剑,剑锋上还滴着血!


他一脚踢开了身前的尸体,然后一言不发,手里的长剑闪耀出一片斗气,就朝着城门下的其他士兵狠狠的劈砍了过去!!


年青一代的天才武者,果然不同凡响!


帕宁忽然暴起,城门下的数名御林军士兵哪里能抵抗?原本实力就相差太远。又不曾防备这位副统领居然会忽然暴起叛逆,就听见数声惨叫,几名士兵已经横死当场!


帕宁铠甲上满是鲜血,咬着牙,狠狠一件将栅栏门劈开!斗气催发之下,那有小儿手臂粗细的栅栏门被直接劈成了两半!帕宁一脚踹开大门,喘息着对希洛喝道:“殿下,请入宫!”


希洛牵马,缓缓步入城门之下,而此刻。周围不知道多少御林军红羽骑已经反应了过来,纷纷拔出利刃,疯狂的朝着这里扑了过来!!


希洛看了看天色,又看来看皇宫外的广场和远处的街道,皱眉道:“时间出了些差错,这城门不能关闭。”


帕宁手里长剑一振,脸上路出杀气凛冽:“我一人一剑,可当此门!”


希洛哈哈一笑,笑得灿烂无比。


就带着这一场串笑声。希洛殿下就已经飞快的翻身上马,朝着宫廷里那座最宏伟的大殿纵马而去。


身后,帕宁满脸冷酷,却双目紧闭。手里长剑横胸,全身爆发出一团银色斗气来!


而就在周围,杀声震天!无数红羽骑御林军,蜂拥而至!!


当刀剑如林。不足自己十米的时候,帕宁忽然暴起,手里长剑如旋风般一卷!只见十多到光刃飞射而出。落入冲锋而来的御林军人群之中,顿时鲜血喷洒,断臂残肢四处!


血肉模糊,冲在最前的那一排御林军就如同被伐倒的大树一般成排倒下!


帕宁却一手随意捡起了地上一个死去士兵留下的短矛,矛尖对地,在地上缓缓的划出了一条线!


这条线,就将他自己和这皇宫城门,挡在了之后!


“越此线者,死!”


……


希洛听见了身后的喊杀声,也听见了惨叫嘶吼。


然而他坐在马上,却并没有回头,只是骑马朝着那大殿奔驰而去。


也有御林军试图追赶,然而有几个人才跑了几步,就被后面的帕宁捡起地上的武器,飞投而出,顿时穿胸而过!


希洛一口气跑出了数十米,再无御林军能追上!


马踏皇城!


希洛的坐骑冲到了那大殿之下,高高的台阶在上,希洛翻身下马,他手里已经抽出了自己的武器。


弓!


……


台阶之上,自有一群护卫在外的金甲刀斧手,横眉竖目,有的已经挥舞着刀斧冲了下来,试图将这强闯大殿的人阻拦!


他们并不认得希洛是谁……或者说,认得也无所谓!


因为今晚皇帝的命令是:不许有任何人擅闯,违令者格杀勿论!


希洛那看似单薄的身影,手里挎着一张长弓,这么缓缓的踏足台阶之上,当最前的几个金甲武士冲到身前的时候,希洛的身子却忽然变得如同蝴蝶一般轻盈。


他仿佛只是几个轻巧的步伐,就越过了那些金甲武士手里的刀斧。手里的弓弦轻轻嗡鸣了几声,身后的几个金甲武士,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重重的铠甲之下,那脖子的缝隙上,已经被整齐的切开!


希洛就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纵身投入了那片金甲刀斧林之中,然后就如同穿花蝴蝶一般,他的身形在台阶上游走,却一直保持着向前!


如浪潮般的金甲武士,根本无法阻拦他的前进,在台阶上留下了十余具尸体之后,这位希洛亲王,已经站在了大殿的正门之外!


身后,还有金甲武士试图冲上来,希洛却忽然回头一笑。


这一笑,笑得如此邪魅。


“我这一进去,这天,就要变了哦。”


……


“萧德尔.奥古斯丁,年二十二,为皇室嫡血。册立……皇储……”


皮特站在那台阶之下,正在大声宣布一份早已经起草好的册立皇令文书。


整个大殿之中,都无人说话,所有人都用敬畏和惴惴的目光看着那位站在最高处的皇帝陛下。


当皮特念完了最后一句的时候,皇帝才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令如此……可有人反对?”


大殿无声。


可就在皇帝正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


嘎吱一声!


那沉重的大殿正门,居然被推开了!


漫天寒风,卷进来一个人影。


希洛身上满是鲜血,那一头金发都仿佛被染成了猩红色。


他手里提着长弓,弓弦上兀自还有鲜血滴落。


这位亲王殿下,纵然在这个时候,仿佛还依然保持着卓越的风姿。


他迈步走进大殿,反手就将大殿的门关上了,身后还有金甲武士试图冲进来,可是希洛却随手将一把也不知道从哪个死去的金甲武士手里抢来的斧枪,横在了大殿的门板上,任凭外面将门砸得震天响!


希洛自己却毫不在乎,径直走向了人群,走向了这大殿的最前方!


“亲爱的兄长,我来了……而且很抱歉的是,对于今晚你的决定,我不得不反对!”(未完待续。。)


第两百九十章绯雪之夜(十一)


第两百九十章绯雪之夜(十一)


希洛一步步走过来,身后地毯上留下的是一个个染血的足迹。


凡是他走过的地方,周围的宾客无不惊骇后退,有些女宾被他身上那刺鼻的血腥气味一冲,几乎就要惊呼晕倒了。


希洛已经站在了台阶下,这一对兄弟,便隔着那一排金甲武士冷冷对视。


过了会儿,皇帝仿佛轻轻一叹:“你……还是来了。”


“是的,尊敬的兄长。”希洛似乎也在轻笑:“我来了。”


“我一直以为你不会来。”皇帝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可终究你还是来了。”


“你一直都在怀疑我,是么?从来不敢放松一刻,是么?”希洛的眼睛里的闪动着奇异的光芒。


“是的。”皇帝缓缓点头:“我一直都有过怀疑,只是却不敢确定。直到此刻,你真的站在我眼前,我忍不住想赞你一句:亲爱的弟弟,你一直以来的隐藏,险些就将我骗过去了。”


希洛微微欠身,居然如同一个戏子一般谢幕,微笑道:“能得到你的称赞,实在是我的荣幸。可是,亲爱的哥哥……你不也是一直没有对我真正放心么?我身边那五百亲卫,我家中的仆役,厨役,甚至就连我的贴身侍女,有些都是这位尊敬的皮特总管大人派去的吧?”


说着,他那明亮的眼神缓缓转动,落在了站在台阶上,立在萧德尔身后的古乐身上,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便是这位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不也是您设在我身边的人么?”


古乐被希洛的目光瞄中,纵然是这位混迹帝都多年长袖善舞的人物,也忍不住微微垂下了头去,眼神有些复杂。随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才重新抬起头来,缓缓道:“亲王殿下……很抱歉,身为帝国子民,为陛下效力便是……”


“好了。”希洛笑得风轻云淡,摇头道:“朋友贵在交心,我知你为难。我心中便只当你是昔年那个和我一起宰马烤肉大闹宴会的老友——至于之后的事情,我都忘了!”


古乐面色一红,又叹了口气,却不再说话了。


皇帝眯起了眼睛,他忽然缓缓往前踏了两步。走下了一层台阶,站在面前的金甲武士试图阻拦,却被他挥手驱开。


马尔希.奥古斯丁,这位帝国九五之尊,站在那儿,凝视着立在台阶下的自己的这个亲弟弟:“希洛……不管如何,今天你终究还是来了,你终究还是站在了我的面前!此刻大局已定,难道你真的想让先皇当年临终前说的话变为事实么?难道我们身在皇家。便只有骨肉相残这一条路么?”


希洛……沉默!


“这是我的儿子!”马尔希.奥古斯丁轻轻一指萧德尔:“我的皇位会传给他,也只会传给他!而你,我的弟弟,你逍遥闲散了十多年。可到了如今,你就真的看不破这权位么?”


“看不破……”希洛忽然笑了,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一丝幽怨。就在这一串惨然的笑声之中,希洛缓缓开口:“权位……与我……何干!”


他陡然昂起头来,紧紧盯着自己的兄长。大声道:“我从一出生,便注定是你的陪衬!从我懂事开始,父亲,母亲,我的老师,我身边的仆从,宫廷内臣……所有的人都教导我,告诫我一件事情:不得和你争!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皇位,权位,这帝国,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注定都是你的!!!我即便再如何聪明,做的再如何出色,父亲都绝不会多瞧我一眼!即便你做了什么错事,都会有无数的人帮你周旋,帮你求情,帮你了解手尾!即便是父亲,也只会轻轻的责备你两句便算了!”


说着,希洛看了看这座大殿,他的笑声越发的惨然:“亲爱的哥哥,你还记得那一年么?就在这座大殿,就在这大门之外!父亲让两个内侍架着我,把我强行架在这殿门外,让我站在那台阶上!就在我的眼皮之下,父亲下令处死了效忠我的几个人!让那几个人死在雪地之中,活活被勒死!就在我的眼前!!


我不敢哭,不敢叫,我甚至连话都不敢说一句!!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他们在我面前被绳子勒死。


我就看着他们在雪地里挣扎,那两条腿啊……用力的蹬,眼睛都凸了出来!


呵呵,哥哥,你见过人被活活勒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吧?可那个时候的我没见过!


我心中很怕,真的很怕!父亲在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没有慈爱,只有严厉!在那一瞬间,我甚至有一种恐惧,我很怕父亲会下令让我把我也扔进雪地里,在我的脖子上套上那么一根绳索!


那一年,我还不到十五岁!


我一连三天都没有能睡着,一闭上眼,就看见那几个被勒死的人站在我面前,他们对我哭诉,对我咆哮,他们愤怒,他们质问我为什么不能救他们!


亲爱的哥哥,你认为,我该如何回答他们呢?”


皇帝不说话。


希洛的声音越来越响亮:“我后来终于明白,我真的不可以和你争!如果我一旦做了什么,那么就会有无数人扑上来,咬死我,把我撕成碎片!我这一生,就注定要当一个闲散的亲王,最好是一个成日饱食无事,看着日升日灭,慢慢等死的废物!


因为对你来说,对父亲来说,这么一个废物弟弟,一个废物儿子,才是最好的结果!”


皇帝依然不说话。


“于是,我忍耐,我告诫自己要忍耐!”希洛继续微笑着,缓缓诉说:“可后来我明白了,即便我再如何忍耐,都是没有尽头的!


我十六岁的时候,爱上了一个女孩,可当我说我想娶她的时候,就有人警告我。说,现在是不可以的!至于为什么……亲爱的哥哥,我想你应该知道答案的!”


皇帝冷笑:“为什么?”


“因为你!”希洛深深吸了口气:“因为我尊敬的兄长,我敬爱的皇储哥哥,你还没有生子!皇帝没生子,我这个亲王,即便表现得再废物,也最好不能有后代!否则的话……我恐怕就很难安生的活下去了!或者说……我就很难再让你放心了!”


“我等啊等,等啊等……等了足足十年,才等来了你终于有了一个儿子!真是可笑!我的兄长。你我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然而你得到了长子的尊位,得到了皇位,得到了这帝国,然而你却也得到了一个命运的诅咒!


你……是红头发!


你的血液里,继承了太多的郁金香家的东西!是的,郁金香的优秀血统,你很聪明,天赋极好。你无论是学文还是学武,都比常人要快许多!你精力充沛,你魅力十足!可偏偏,你在得到了郁金香的这一头红头发的同时。也受到了郁金香家的最大的诅咒:血嗣不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郁金香血脉的最大的弱点,便是这个!血脉不昌,后嗣过薄!


就如同郁金香家几代公爵都是单传一般,我尊敬的兄长。即便你再如何英明神武,但是这血统带来的东西,你却是逃不脱的!你十年才终于得了一个儿子!


而我……我比你幸运得多。也更可悲的多!


我是金发,从小宫廷法师就告诉我,我的血液里,继承的更多的是奥古斯丁家的东西!你继承的更多的是杜维的血液,而是这里得到的跟多的,是卡琳娜女皇的血脉!


可笑么?你我一起读书的时候,我们都曾经最最崇拜那位智慧的摄政王!然而到了最后,每个人都说你更像杜维,而我才更像摄政王辰!”


“我在隐忍,我一直在隐忍!你根本不知道,父亲也根本不知道!那天的雪地上,那一双双凸起的双眼,那一双双拼命乱蹬的腿,带给我的不仅仅是恐惧,不仅仅是警告,却更多的是点燃了我心中的火!我的怒火,我的野望!


你大概不知道吧?人的情绪真的是一种奇妙的东西。绝对的恐惧之后,你会发现,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你恐惧了!绝对的恐惧之中,再生出来的,便是愤怒,是不甘,是**!!


我三天未曾合眼,最后我终于告诉自己:我不会再害怕!!我要得到更多!


我……要!和!你!争!”


皇帝轻轻叹息,看着自己的弟弟,低声道:“所以……你十年不肯结婚,便是怕我对你起了戒备和疑心?”


“是的,你没后嗣,我怎敢婚娶?哪怕是会让你增加一丝一毫的怀疑,我都绝不会去做!我满世界的游荡,远离帝都这个漩涡,远离你的视线,我放荡不羁,我沉浸美食之中,我荒废自己的学业,我结交三教九流,我故意不尊礼法,不遵皇家体统!我就是要让你和所有人都认为,我就是一个放浪不成器的亲王,我要让你们都认为:我就是这样的!”


皇帝的脸色变得复杂了起来,他看着这个站在阶下的自己的亲弟弟,眉梢扬起又落下。


终于,皇帝轻轻道:“那么,希洛……你今天来,便是要争一争了?”


“是!”


“哼。”皇帝冷笑:“你的依仗呢?难道……你凭你手里这张弓么?”


……


皇城之下,尸横遍地!


帕宁站在那城门之下,他喘息急促,身上脸上满是血污。


此刻的帕宁,哪里还有平日里那么潇洒英武的模样。


他一手长剑一手短矛,左右的短矛已经断裂,只剩下了一节矛柄,而矛尖已经插在了一个倒在脚下的红羽骑军官的胸口!右手里的长剑,剑锋被削去了一截,剑刃上满是残缺的崩口!


帕宁的肩膀上铠甲已经被砍开,长长的一道裂缝,里面裸露出来的部位血肉模糊!而大腿上更是被扎了一枪,血流如注!就在他的身后,铠甲已经残破,仿佛是被某种重武器砸出来的,细碎的铠甲裂片甚至镶嵌进了血肉之中!


而就在他的胸前,还插着两支羽箭!


帕宁身上却依然闪耀着斗气!


眼前遍地尸体,足足有百十具!横七竖八,依然还保持着生前厮杀的姿态!


然而就在帕宁的身后,地上那一条划痕却依然清晰如故!!


眼前还有百十名红羽骑御林军,都已经大半带伤,为首的一个统领军官,更是肚子被捅穿,一手捂着伤口,一手却依然拄着长矛,死死瞪着帕宁!


“我说了……越线者……死!”


“乱臣贼子!千刀万剐!!”这个统领军官嘶声吼叫,然而他再也无力上前,只能奋力吼叫,催促着手下往上冲。红羽骑都被帕宁这一人当关的气势所震慑,方才这一场厮杀,这个家伙简直如同凶神一般,挡着披靡,绝无一人可以越过他手里的一矛一剑!


红羽骑御林军已经填进去了百十条人命,而剩下的人也渐渐气势低落下来!


虽然这帕宁也受了重伤,但是他的腰板却依然挺得笔直!!


要冲过这个家伙,我们……还得死多少人?


皇城证正门前原本驻守的两个大队三百御林军,已经死伤大半了,此刻若想收拾掉帕宁,只怕还得等待其他地方的御林军援军才行……


这家伙……怎的如此之强!!


帕宁看着踌躇不前的红羽骑,轻轻冷笑,他的口角流淌出了鲜血,此刻却忽然眼睛一亮!


随着风声,渐渐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回头遥望,那皇宫之外的长街尽头,有一片黑压压的骑影,疾驰而来!!(未完待续。。)


第两百九十一章绯雪之夜(十二)


第两百九十一章绯雪之夜(十二)


远望凯旋大街的尽头,那皇宫就屹立在风雪之中。


阿克尔骑在马背上,口中呵出白气,心跳加速,就如同胯下战马的马蹄一般急速!


身前身后,所有的雷神之鞭的骑兵都是满脸肃杀之气,眼看那皇城已经就在眼前,每个士兵都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马刀!


而终于,当皇城大门的轮廓渐渐清晰,所有人看见那皇城城门洞开,冲在最前列的骑兵,忍不住发出了一串欢呼!!!


“城门大开!!冲进去!!!”


阿克尔已经看见了那城门下的孤独身影,心中更是砰砰狂跳,忍不住大吼了一声!


随着他扬起马刀,身后无数骑兵发出了呼喝嘶吼,骑兵队列在高速奔驰之中立刻变换了队形,形成了一个锋形的冲锋队列,犹如一把尖刀,朝着那皇城大门狠狠的扎了过去!!


大队骑兵的到来,立刻引起了皇城上下残留的御林军的警惕!


原本在城门之下围攻帕宁的那些红羽骑,已经得到了城楼上的呼喝预警,那御林军的统领军官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疯狂的指着帕宁:“上!上!!杀了他!!快杀了他!!!”


“夺门!!夺门!!!”


御林军们一股脑冲了上去,刀剑齐下,帕宁站在城门外,犹如一块岩石,在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之中,始终屹立不倒!


他的身前犹如变成了一个死亡禁区,凡是冲到他身前三步之内的,都被他的剑气和斗气笼罩,斗气冲天,矛影横扫,惨叫声连绵不绝!


可御林军们已经听见了城外那原来的急促马蹄声!


在这样一个夜晚,有大队骑兵冲向皇宫!到了此刻。就算是反应再慢的人也明白事情不对了!


“夺门!!夺门!!”


那个重伤的统领军官已经顾不得许多了,拿起了武器奋力杀了上去,他斗气爆发,勉强挡了帕宁的一剑,却直接被帕宁的斗气磕得倒了下去,帕宁踏上一步,举起短矛就狠狠扎进了这个军官的脖子里!


鲜血直接喷洒在了帕宁的脸上,那腥臭温热的鲜血,让帕宁仿佛心中略略一空!


看着这个死不瞑目,满脸狰狞的统领军官。帕宁忽然之间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忍……


记得……自己刚到御林军报道的时候,这个家伙还曾经亲热的拍着自己的肩膀,邀请自己晚上一同吃酒。


而现在,自己手里锋利的长矛,却刺穿了他的喉咙。而这个家伙,临死之前,那愤怒怨毒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自己……


周围愤怒的厮杀吼叫声让帕宁瞬间清醒了过来,他左臂一疼。终于又挨了一刀,这一刀几乎砍透了他的铠甲,迸发的火星差点就灼伤了帕宁的眼睛,而他左臂一软。那短矛就已经丢在了地上。帕宁扭头,一脚踹了过去,将一个红羽骑士兵踹飞,那人在半空就口鼻喷血。眼看不活了。


帕宁呼哧呼哧的喘气,忽然就脚下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可就在又有士兵冲到他身边的时候,帕宁却狠狠一剑斩过去,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士兵拦腰斩断!断裂的肠子喷洒出来,花花绿绿,叫人望之欲呕。


可帕宁却依然狠狠的盯着前方,他的眼帘已经被鲜血染红,视线之中一片绯色,咬着牙狠狠喝道:“越线者……死!!”


皇城之中越来越多的御林军已经冲了过来,持刀挎弓,一队一队的御林军终于赶赴了过来,还有金甲武士试图拥上。


此刻,这小小的皇城大门,便成为了一个生死线所在!


城外大队的骑兵已经越逼越近!谁都知道,若是不能把城门关闭,那么一旦让这些骑兵冲进来,那么在地势平坦的皇宫里广场上,等待御林军的将是一场凄惨的屠杀!


而对于城外的骑兵来说,若是此刻城门被关上的话,那么任凭他们的铁蹄再疾,马刀再锋利,也将面临一场凄惨的失败!再强悍的骑兵,面对坚固的城防,也只能活活在城墙上磕得头破血流!!


“门!杀了他!放下闸门!!!”


蜂拥而上的御林军几乎要将帕宁淹没,他一个人孤单只影,立在城门之下,手里的残剑终于崩裂,可是那斗气的光芒却依然闪耀无比,帕宁已经记不得自己杀了多少人,受了多少伤。他的身上铠甲已经残破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全身血腥,数次跪下,又站起来!


小腹上又被戳了一矛,若不是他躲闪侧身得快,就会被直接捅穿,而大腿上又挨了两剑,几乎让他再也无力站直!


讽刺的是,偏偏是御林军统领将领配备的精良铠甲救了帕宁的性命!御林军的装备历来是帝国所有军队之冠,御林军的将领铠甲,也都是帝**方制作的最是上等的产品,用的最好的材料,防御力强悍之极!


而此刻,这铠甲穿在了帕宁的身上,他却依此为依仗,在这城门下尽情的屠戮着御林军的官兵!


终于,城外的马蹄已经冲到了皇宫外的广场,城墙上残留的守军疯狂的放箭,然而面对如钢铁洪流一般的铁骑冲锋,那稀疏的箭雨,只是偶尔会让洪流之中的个别骑兵中箭惨呼。


雷神之鞭的骑兵们穿戴的铠甲都是特制的锁甲,对箭的防御力极为优越,箭雨落下,却似乎根本无法阻挡这支铁流前进的脚步!


而在城门之下,帕宁仿佛已经几乎要流尽了自己最后的鲜血!!


在几乎杀掉了两队精锐御林军和数名实力强悍的统领军官之后,帕宁身上的斗气光芒终于涣散,他眼前发黑,手里的断剑落地。


一个冲到他面前的御林军举起刀就要朝着他的脖子上砍下。


在这一刻,帕宁却忽然抬起脸来,他的脸上,似乎居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释然……解脱?


噗!!


一枚利箭,直接射在了这个巨刀的御林军的胸前。利箭穿胸而过!这御林军愤怒的吼叫着往后倒了下去!


而随后,马蹄声终于冲过了城门洞!!


轰鸣的马蹄声如战鼓擂响,越过了城门的骑兵,飞快的从帕宁的身旁两侧越过,然后冲向了那前面一排排御林军!


没有了城防,没有准备重甲和巨盾!只装备了刀剑和轻铠的御林军,在这平坦的皇宫内广场,面对武装到了牙齿的帝国的最精锐的铁骑冲击,命运可想而知!


骑兵冲锋的队伍,犹如尖刀刺进了牛肉之中。轻而易举就将拦在城门下的御林军的队伍冲垮了!


御林军虽然竭力抵抗,但是血肉之躯毕竟无法阻拦这么一支帝国最精锐的骑兵洪流!士兵在铁蹄下被践踏,被碾压,血肉被践踏为泥!处处都是呼吼,嘶叫,绝望的咆哮!


帕宁跪在了地上,他垂着头,根本没有力气再抬头看清眼前和周围的厮杀。


而这个时候,一匹马停在了他的身边。然后马上之人跳下,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按在了帕宁的肩膀上,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帕宁回头。就看见满头被狂风吹乱的头发,还有那张肃杀满面的脸孔!


“帕宁将军,你做的好!”


帕宁似乎喘了口气,然后淡淡一笑。他笑的时候,牵动了全身的伤势,疼得他嘴角抽搐。然而帕宁却依然笑了出来:“阿克尔将军……还没有成功……我只希望今夜等待我们的结局,不是绞刑架!”


阿克尔昂然举起马刀,走到城门旁那控制城门落闸的绞盘架旁,举刀落下,咔的一声,就把那绞盘上的铁索斩得粉碎!这样一来,这城门便再也关不上了!!


阿克尔横刀在身前,冷冷的看了一眼帕宁,眉梢之中锋芒毕露,一字一字喝道:“你放心……今晚,我们死不了!你,也死不了!”


……


“我亲爱的弟弟,你的依仗呢?难道……你凭你手里这张弓么?”


马尔希.奥古斯丁平静的看着希洛,看着自己这个站在阶下的弟弟。


希洛垂着眼皮,他握着弓的手略微紧了紧,然后,这位亲王殿下抬起头来,面露微笑看着马尔希.奥古斯丁,却回手指着身后那大殿沉重的正门:“亲爱的哥哥,可敢开门?”


“……”皇帝似乎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的脸上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笑容里带着一丝戏谑,一丝嘲弄:


“有,何,不,敢!”


……


巍峨的大殿之外,那偌大的广场已经变成了一个杀戮场!


雷神之鞭的骑兵们和御林军已经混战成了一团。骑兵拥有战力的优势,然而皇宫之中的御林军虽然处于劣势,却依然源源不断的从各处蜂拥赶来,皇宫之中常备的御林军编制足足有近六千人,尽管经过了最近皇帝屡次遇刺,御林军也进行了一番换血,但是此时,守卫在皇宫之中的御林军,算上皇城的正门侧门的守军,还有皇城里的巡逻侍卫,也远远超过了三千人之众。


虽然在骑兵的优势冲击之下,御林军拼死抵抗,却依然节节败退,渐渐的退到了这座大殿前。广场之上,尸横遍地。


雷神之鞭和御林军的官兵厮杀在一起,战马的嘶鸣,战士的咆哮,哀嚎,怒吼。断裂的铠甲刀剑,残破的肢体尸体,放眼看去,这原本高贵神圣的皇宫广场已经变成了一个遍地血腥之地!


残留的御林军们在将领的带领之下,已经退到了这大殿之前,他们很清楚,今晚这大殿才是重中之重,帝国的大半豪门权贵,以及那位帝国的至尊皇帝陛下此刻就在大殿之中!即便是被杀得节节败退,但是退到了此刻,也已经退无可退!


御林军因为是从皇城里各个区域分批赶来,没有机会集结优势兵力,故而在先前的厮杀之中被消耗了不少,此刻聚集在大殿之下的,还有不足两千人,而且大半带伤。


而到了此刻,御林军据殿而守,雷神之鞭的骑兵也已经失去了冲锋的优势。骑兵们都已经下马步战。


但是雷神之鞭毕竟是外军,多年戍边征战,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和丰富的战斗经验,而御林军虽然装备精良,可毕竟身在帝都皇宫,平日里虽然训练也不差,可在实战起来,毕竟是缺乏了那股子血勇之气,也没有多少真正经历过阵仗厮杀的老兵,大部分御林军的士兵。都是挑选的帝都的良家子弟,甚至许多人一辈子都不曾上过战场,不曾去过前线。


有一句话叫做:精兵不是练出来的,而是杀出来的!这些精挑细选出来的御林军,在实战之中,战斗力就要输了雷神之鞭这种野战部队不止一筹!


此刻据大殿台阶而守,也只能勉强保持队列,层层护卫在大殿之前,以厚实的步兵队列来抵消雷神之鞭冲击的势头。


阿克尔也早已经下马步战。他手里的马刀已经染血,方才在厮杀之中,他亲手斩杀了两名御林军的统领军官!


此刻,这位罗林家的中坚将领。站在大殿之下,身前身后都是自己嫡系的精锐,抬头看着这大殿,忽然心中生出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若是……罗林家先祖有知。知道自己当年厮杀浴血捍卫的帝国,如今,自己的后世子弟却带人冲杀进这皇宫。血洗广场,不知道是何感想?


可这念头方一升起,便随即打消。


阿克尔深深吸了口气,大喝一声:“诸君听好了:今晚之事,有进无退!冲进这大殿,一世富贵就在手中!否则的话,明日的绞刑架上,便有诸君的尸骨!!”


手下的雷神之鞭的官兵今晚已经被他胁裹着做了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此刻也自然知道绝无侥幸,纷纷虎吼着举刀往大殿下的御林军队列冲了过去。


而就在此刻……


忽然,那一直紧闭的大殿正门,忽然缓缓的打开!!!


……


嘎吱嘎吱的声音,沉重的正门被缓缓左右拉开!


这变故,忽然叫前后的御林军和下面试图冲杀的雷神之鞭都呆住了!


就连冲在最前面的叛军,都忍不住脚下一顿,抬起头来,惊奇的看着那台阶之上。


正门拉开之后,先是走出来两队手持刀斧的金甲武士,约莫有百十人,而随后,那大殿正门之中,缓缓显露出一个身影来!


一身帝王华袍,手持长剑,那满头醒目的红色头发,在也雪夜之中显得那么触目惊心!红的……就如同这遍地的鲜血一般!


马尔希.奥古斯丁,居然就这么自己打开了殿门,缓缓的走了出来,就站在了大殿之外,高高的台阶之上!


希洛就在他身边远处,也大步走了出来,希洛的手里依然提着那张弓,傲然一笑,然后踏足就往下走,走了几步,那些金甲武士试图阻拦,皇帝却冷笑一摆手:“几步之遥,他去任他去!今晚这结局,注定有死有生!”


金甲武士让开,希洛昂首挺胸,就这么大步走下了台阶,然后穿过了刀剑如林的御林军,直接走到了广场之中,站在了阿克尔的身边。


阿克尔看了一眼希洛,见他毫发无伤,这才点了点头,缓缓道:“殿下,我来迟了。”


“该来的自然会来,不必多说。”希洛抿嘴一笑,回过头,用那闪亮的眸子,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兄长,我的依仗,你可看见了!”


马尔希.奥古斯丁的眼帘低垂,他那锋利如刀的目光射了过来,扫在了手持马刀,刀锋滴血的阿克尔身上,又扫了扫已经遍体鳞伤,去依然勉励支撑着站立不倒的帕宁身上,最后,又落在了那一排排手持利刃,满脸杀气的雷神之鞭的将士们身上。


“好!很好!”皇帝的声音冷得近乎残酷:“阿克尔,罗林家世受国恩,为帝国武勋栋梁,我那般信任你,将雷神之鞭交给你,又在新年将你召进帝都。你却做出如此大事!”


阿克尔哼了一声,缓缓侧过头去。


“帕宁,我对你加洛宁家族一直不薄,你父贵为王城近卫军将军,我又这般信用你,不仅将你提拔成御林军统领,更将公主下嫁于你,你却依然自甘堕落。和这些乱逆合污!”


帕宁咬了咬牙齿,却不说话。


“还有你们!”皇帝昂然抬头,居高临下,用冷酷的眼神扫过那些手持利刃的雷神之鞭:“你们都是国家蓄养的将士,你们的钢刀应该是挥向帝国的敌人,你们应该是站在帝国的边防,成为帝国最坚固的屏障!而你们今夜,却站在这里,用你们手里的刀剑,屠戮帝国的同僚袍泽!用你们的刀剑。指向你们的君王!!”


即便是杀气再浓的雷神之鞭士兵,此刻面对皇帝如电的目光,也不由得气势一堕,不敢再抬头去望这位站在高处的帝国至尊。


皇帝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忽然面上流露出了一丝冷笑!


这笑意深寒入骨,却又讥讽似针!!


“阿克尔,我只想问你一句……罗林家的人,何时也会当逆贼了!”


皇帝冷笑着:“我召你率军勤王,你便是这般勤王的么?”


阿克尔面色有些泛红。此刻却昂然挺胸,用力咬了咬牙齿,正要说话……


忽然之间,就听见那台阶上大殿之中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阿克尔!!!!!”


一个白发老者势如疯虎般扑了出来!若不是一排排御林军金甲武士阻拦。他几乎就要直接从那台阶上飞扑下去!


这老者,自然便是罗林家的现任家主族长,贝里昂伯爵!


贝里昂伯爵满脸狂怒,须发皆张。眼睛都已经红了,狠狠盯着自己的儿子,怒吼咆哮!


“逆子!!我罗林家贵为帝国武勋。世受国恩!从先祖伯爵,到郁金香杜维大公……何等荣耀!却出了你这样的逆贼!!!!你这混帐,还不快快跪!!跪下!!!”


老贝里昂伯爵气的几欲疯狂,站在那台阶之上,被身边几个人架着,却摇摇欲坠,忽然就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来,狂呼吼道:“如此逆贼,不当人子!!阿克尔!你这混帐,今后再不是我罗林家人!你这国贼乱首,该当千刀万剐!!历代先祖,都不会放过你!!!”


说着,他又吐了一口鲜血,大吼道:“逆贼!逆贼!还不跪下,还不跪下!!罗林家子弟听令,全部给我扔了刀剑,跪下!!跪下!!!”


这位罗林家的族长如此咆哮发话,下面那些雷神之鞭叛军之中的中坚力量,大多都是阿克尔从罗林家带出来的嫡系子弟,此刻一看老族长如此怒极攻心,心中也大多雪亮!


今晚这场叛乱,原来……并不是家族族长的意思!而是……


而是阿克尔将军私下所为!!!???


眼看族长积威如此,不少忠诚的罗林家子弟,就忍不住要把手里的刀剑丢掉,还有的双腿发软,几乎就要当场跪下。


而偏偏就在此刻,阿克尔却忽然大吼一声!!


这位将军忽然横刀,之间刀光一闪,鲜血流淌,他将自己左手的小拇指和无名指齐根斩落了下来!


断指落在了地上,却被他自己一脚踏碎!!


“父亲!我身上流淌的是否是罗林家之血,你可看清了!!我的血也是一般的红!削去骨肉也是一般的痛!!!”


阿克尔昂首挺胸,直视着自己的老父,大声喝道:“我今日所为,便是为了罗林家的千年基业!!你今日唤我做逆贼!可从今之后,罗林家的世代子孙,都会视我为英雄!!”


“混账!混账!胡说八道!!你还配当罗林家子弟吗!你还配当帝**人吗!!”


阿克尔狂笑几声,狞笑着望向了皇帝:“陛下!你问我为何会做出这件大事,好!我告诉你!!”


他忽然伸手指着自己身前那密密麻麻的雷神之鞭的将士:“这些人之中,大半都是我罗林家的嫡系子弟!这一百多年来,罗林家的子弟为帝国浴血沙场!为帝国戍边于北国!为帝国忠诚不二!!帝国武勋之盛,这一百四十年来,可有胜过我罗林家的!!”


这一声质问,无人回答!


阿克尔的声音越发的高亢:“可是,我罗林家的人,任凭流了再多的血,任凭熬白几代人的头发!任凭为帝国耗费了再多的时光!!落下的,便永远只是一个陪衬!一个陪衬!!帝国第一豪门,便永远都是那高高在上的郁金香!我罗林家,永远都只是郁金香的陪衬!!人人提起罗林家,都只会说:这就是那个伟大的郁金香公爵当年出走的家族!!!我罗林家,便永远只能系甘情愿的俯身于郁金香之后吗!!!哪怕到这一代,郁金香家的主事变成了一个黄口丫头,却依然还要我们这些人,甘愿俯身于她的身后?!我罗林家以武勋立世,何曾落后于人!!为什么,我罗林子弟,就都要成为别人的陪衬!为何我罗林家的人,就永远只能当做那伟大郁金香身后的背景!!我今晚所做之事,便是要让我罗林家真正的不再俯身于人,不再成为那郁金香的陪衬!要让这家族的族徽,真正成为帝国最闪耀!!”


说着,阿克尔大吼一声:“罗林家子弟听了!今晚事已至此,若是你们此刻放下刀剑,难道以为自己还有活命吗!!即便是族长发话,难道族长还能赦免你们的叛逆大罪吗!!你们都是军人,该当知道,犯下这等大罪,罪无可恕!!要死要活,一念之间,诸君自决!!!”


随着阿克尔最后的这一句话,顿时,军中原本不少已经被贝里昂伯爵话语所动摇的士兵,忍不住又重新的握紧了手里的刀剑,那脸上的动摇之色渐渐消失,重新露出了狰狞和决绝!


此时,任凭谁都看的出来,这些雷神之鞭中的罗林家子弟,已经是绝无回头的可能了!而其他那些雷神之鞭的官兵,更是心中已经再无杂念!今晚这场政变,自己已然参与其中,那么结果便只有两个:


要么,荣华富贵!


要么,粉身碎骨!!


……


皇帝冷冷的瞧着阿克尔,听了阿克尔刚才那一番慷慨激昂的宣告,皇帝才忽然低声冷笑了一声:“阿克尔,我弟弟给了你什么条件?才让你把将罗林家振兴为帝国第一豪门的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回答这句话的,并不是阿克尔,却是希洛本人!


希洛站在那儿,对着自己的兄长,抿嘴轻轻一笑:“亲爱的哥哥,我想你大概忘记了一件事情……我到目前为止,还未婚娶!”


“…………”


这一句话说出来,不仅仅是皇帝身后的诸多帝国贵族们,就连贝里昂伯爵,都身子一震,瞪着自己的儿子阿克尔,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老伯爵张了张嘴唇,,伸出手指指着阿克尔,嘴唇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可终于又是吐了一口血,这一次,老伯爵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希洛冷冷的看了看台阶上的诸人:“我若为皇……便迎娶……罗林家的吉尔小姐!罗林家自此便是帝国后族,荣辱与共,富贵与共,与国同休!!”(未完待续。。)


第两百九十二章绯雪之夜(十三)


第两百九十二章绯雪之夜(十三)


这一句话说的叫人震惊之极!


就连站在大殿门中的陈道临听,都是面露惊骇之色!


可却还有一个人,忽然就面色狂怒起来,张开嘴巴就要大声说什么!


卢修斯面色扭曲,陡然之间眼睛里流露出了强烈的惊恐和愤恨来,他热血上涌,正要说什么,却忽然手里一紧,被人狠狠攥住了手,随后一只大手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巴,将他已经到了嘴边的一句怒吼给生生的按了回去!


卢修斯回头,就看见自己的父亲满脸铁青看着自己,对着自己缓缓摇了摇头。


弗里茨总督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自己儿子眼睛里惶恐和愤怒,他轻轻叹了口气,用浑厚的声音低声道:


“帝国的重臣还没死绝,轮不到你们年轻人上前!”


说着,弗里茨总督已经大步走上前了一步,站在大殿门内,站在皇帝的身后,对着广场上的希洛亲王,冷冷大笑了一声。


“希洛殿下,你这话说的可就荒唐之极了!!罗林家的吉尔小姐,早已经是我弗里茨家的儿媳!吉尔小姐和犬子已经订婚,世人皆知!亲王殿下行这等违背伦常礼法的事情,难道不怕被人耻笑么!!”


希洛也回视了弗里茨一眼,面色不喜不怒,淡淡道:“到了如今,我还有什么怕的么?”


说完,他摇摇头,居然就不再理睬弗里茨总督。


皇帝凝视着自己的弟弟,又看着面前广场上黑压压的人头,还有那一片片雪亮的马刀刀光。


“希洛。”皇帝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轻:“的确,你让我有些意外,你居然能隐忍这么些年,即便是古乐在你身边。都被你骗过。你居然说动了阿克尔叛逆,和你合污——我原本那般信任阿克尔,他的雷神之鞭第二师团,原本是我寄予厚望,用来控制今夜帝都局势的重要一步棋,却没想到,这一步棋,居然在还没走成之前,便被你截杀。不得不说……我的好弟弟,你的确很让我意外。也很让我吃惊。你的出色,已经出乎了我的意料。”


说到这里,皇帝轻轻的笑了笑:“不过,我还是想问一问你……我的好弟弟,眼前这阿克尔手下的千余雷神铁骑,便是你今晚的依仗了么?”


希洛微笑看着自己的哥哥:“兄长,难道……这还不够么?”


皇帝略一沉吟,缓缓道:“嗯,你的力量的确已经不小了。帕宁肯随你作乱。那么他的父亲身为王城近卫军的统兵将军……这么看来,王城近卫军纵然不会作乱,但是也未必能靠得住了。”


希洛却摇头:“这一点,你却错了。我的哥哥。王城近卫军从来不曾有反叛之意,只不过帝都最近这些事情,你却不肯再信任近卫军了。至于帕宁的父亲……虽为王城近卫军统兵将军,可要想策动近卫军反叛。非他力所能及!”


顿了顿,希洛的眼睛里仿佛含着针,淡淡笑道:“只是前些日子那些行刺之事。叫你对近卫军起了异心,便不敢信任他们了。若非如此,你怎么会召阿克尔班兵勤王?若不召阿克尔回师勤王,我又哪里来的今晚的这次机会?”


皇帝听了,面色不动,缓缓点了点头:“这么说,前些日子那几次行刺,也是你的手笔了?”


“不敢。”希洛微微欠了欠身:“哥哥,你身为帝王,却不顾国本,一再对立储之事置若罔闻,你心中盘算的,便只是你这个私生子。可这么一再下来,自然会有诸多人对你不满。我身在其中,不过是轻轻引导罢了。”


皇帝听了,哈哈大笑三声:“说的好!轻轻引导!那么……那些自号为‘真正的奥古斯丁’的家伙们,也是受你策动的了?”


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们,原本就站在人群之后,此刻听了这些话,原本站在他们身前的贵族们赶紧让开,仿佛他们身上有什么瘟疫一般。


杜泽尔.奥古斯丁缓缓上前,看着站在门外的皇帝,淡淡道:“马尔希自从你屠戮了葛丽坦家族满门之后,我们这些人就对你彻底死了心!!你若不倒,我们不能安眠!!至于皇位……哼,希洛殿下这金发之人,总好过你这红发逆贼!”


“逆贼么?”皇帝皱眉,随即望向杜泽尔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可怜的东西,自负聪明,却不知道,我这位弟弟,可比你们想向的要残忍得多!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此刻城中,你们各家的私兵已经开始暴动了吧!”


“不敢隐瞒您。”希洛站在台阶下,大声道:“此刻城中,各家的私兵已经暴动,占据了东苑!帝都城中的治安所数千军兵,已经深陷泥潭!亲爱的兄长,你若是指望那些治安所的军队前来支援,只怕……是指望不上了!”


皇帝点点头,神色依然不动,忽然眼神里的目光犀利无比,冷冷的盯着希洛:“希洛,那么……我问你,昔年之事,也是你主使的?”


皇帝缓缓往前踏足一步,双手握紧,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杀气和狰狞:“我那嫡子,年幼暴病夭折……还有,那年我坠马受伤,由身重奇毒……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希洛轻轻叹了口气:“哥哥,你如今这般质问于我,怕是心中很痛心吧!但你可曾想过昔年你和父皇一起威逼我的时候,我心中可也是这么一般的感受。”


“当真……是你做的!”皇帝咬了咬牙齿,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字缓缓道:“我嫡子忽然暴病,高热不退,宫禁之中诸多名医,还有宫廷法师都无法诊出病症……你却是怎么做到的!”


希洛似乎面色有些复杂,缓缓道:“不过是一味……雪域红花。”


“雪域……红花!”皇帝忽然身子一颤,他的眼睛里露出了深深的痛恨和痛惜!


“雪域红花……雪域……红花!!好!好!好!你好隐蔽的手段,好毒辣的用心!!”皇帝咬牙,过于用力。嘴角已经流淌出了一丝鲜血来。


“我那侄儿,最喜戏雪。我这位皇叔私下送了他一瓶子风干的雪域红花,服下之后,便可以四体生热,不畏雪寒。这孩子用了两次之后,自然是欢喜无比。”希洛缓缓道:“只是雪域红花本无任何毒性,药性却有一桩特殊之处,服用之后,便不可以洗热水澡,否则的话。充塞毛孔,便会大病!而我所知道的,在下雪天的时候,你最喜欢的便是带着他去城外的皇家园林狩猎,然后泡上一泡那园林深处的温泉!”


皇帝身子一颤,回想起昔年那年的冬天,自己的爱子忽然莫名发了热病,百般用药却不退,宫廷里最出色的魔法师也诊断不出有什么中了毒素魔法药剂的征兆。最后只是按照常规来。让孩子蒸热水澡试图发汗散热。


结果……自己的爱子却越发的萎靡下去,不过几日,便活活的病死在了自己的怀中!


而罪魁祸首,居然……只是一味……雪域红花!!!


“兄长。别忘了,你我都算是杜维的子孙,在魔法药剂的天赋上,我并不弱于旁人。”希洛淡淡道:“你若是想知道更多。我也可以都告诉你。那年你坠马受伤,你的侍卫队长给你用的那一帖军中伤药,本无什么坏处。只是……很不巧的是。那一年的军用的外伤药贴,却是我名下的一个产业药剂作坊出品的。每一剂药贴上,我都下令加了一味山葵!”


“山葵?”皇帝皱眉。


“就是山葵。”希洛侃侃而谈:“山葵这药物,药性倒也对防止伤口感染有些作用。所以军中采购并无什么疑惑。而偏偏很巧合的是,我恰好知道我亲爱的兄长你,那时候已经多了一项不为人知的‘爱好’。”


“什……么!”皇帝眼睛里充血。


“冰浆果!”希洛哈哈大笑:“你丧子之痛,无处发泄,每日里悄悄的服用些冰浆果来充当迷幻剂麻醉自己。而更加上你需要再生子嗣,每日御女不断,所以更需要冰浆果助兴!这等宫廷隐晦之事,自然不会被宫禁记录存档,但我却是知道的!而很不巧的是,我更知道,当山葵若是遇到冰浆果的话……山葵的药力便会渗透身体,只要用上两三日,便会损坏男人的根基……”


皇帝缓缓吐了口气,虽然面色扭曲,声音却依然冷静的吓人!


“难怪……宫廷之中挖地三尺,也查不出半点蛛丝马迹。我还妄杀了数十宫人……我的好弟弟!你这般对我下手,便是……”


“你若有了子嗣,我又怎么能有机会。”希洛摇摇头:“期间我虽然也有数次不忍,可只要一想到那年在这大殿之前,父亲当着我的面勒死那些人的场面,还有事后你看着我那冷冷的眼神,我的心便坚硬如铁!哥哥……换做你是我,你也会这么做的!”


这一番对话,不仅仅是周围这些军兵士卒,还有那些大殿之中的贵族权贵们听了,也都是面色大变!


这等辛秘之事,如今公然讲出来,不知道多少人听了隐隐畏惧!


有其实陈道临,听到这兄弟两人的对话,那昔年一桩桩隐秘被翻了出来!


其中,用心之狠毒,手段之隐秘残忍!叫人细细想上一想,都忍不住寒气从心冒出!


这帝王天家,果然是绝无骨肉之情的!


……


“所以,你一天天的隐忍,一点点的谋划,一天天的等待,便是等到今天这个机会么?”皇帝面色仿佛恢复了正常,看着希洛:“你又是何时知道了我这个私生子萧德尔的事情呢?这件事情我做的很是隐秘,知道真相的便只有郁金香大公,还有皮特。这两人若是也反叛我的话,那么也不用你等到今日,萧德尔早就横死了!”


“我……猜的。”希洛居然坦率的回答。


“猜的?”


“就是猜的。”希洛叹了口气:“我的好哥哥,我多年来便一直以你为心中最大敌人,我这十多年来,无一日不在研究你!我研究你的性子,研究你的脾气,研究你做事的方式。研究你处事的风格,研究你对人的态度……可以说,我甚至比你自己都要了解你自己!”


说到这里,希洛淡淡笑道:“别人一直都劝你立储,在你嫡子死了之后,我原以为,最后这皇储之位注定会落在我的身上。而我需要的只是安心等待,小心的收好自己的尾巴不叫你察觉便可。可偏偏……你迟迟不立储,对一切的建议都置若罔闻,对一切的话都听不进去……纵然是那些大臣。那些权贵,背后议论你不顾国本,你也全然无动于衷!纵然有人骂你昏君,你也都是如同清风拂面!”


“这有什么不对么?”皇帝板着脸。


“有!”希洛忽然笑了笑,他抬起头来:“我的哥哥,虽然我很恨你,虽然我一直都试图打倒你……但是我都不得不承认,你绝对不是什么昏君!而恰恰相反,你比历史上绝大多数皇帝都要更好一些……说起来虽然让人有些无奈。但就算是我,都不得不说一句公道话:你……的确是一个好皇帝!”


说到这里,希洛轻轻叹了口气:“既然是一个好皇帝,那么就绝不会真正的置国本于不顾!你迟迟不肯立储。也迟迟不肯回复那些大臣,绝不是你明知道自己不能生育,还寄托希望于万一,更不是你自私到了想拿国家的前途来赌博。而是……你其实早就有了一个备用的人选!一个你自己认为的万无一失的备用人选!一个你随时可以推出来打消所有顾虑的人选!一个……你隐藏了多年的。私生子!!!”


说到这里,就连马尔希.奥古斯丁自己都呆住了!


好皇帝?!


没想到这个一心想推翻自己的弟弟,居然内心真实的对自己评价。居然是这样!!!


他居然也承认自己是一个好皇帝!!!


“你既然是一个好皇帝,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便容易猜了。你对一切立储的建议不闻不问,其实是心中早有成竹。你早就对这个帝国的前途有了成熟的想法!那么我便会想: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的那个‘备用人选’到底在哪里呢?”


希洛的眼睛里放着光:“而幸好,一旦思考的方向对了路子,那么谜底,倒也不算太难猜。”


“是么!”皇帝冷笑。


“这些年来,我一共怀疑过六个人。我花费了足够的耐心去观察,去甄别,去筛选。而进入我视线之中,而且一直留到了最后的,便是站在你身边的这个年轻人了……萧德尔……或者应该叫他:萧德尔.奥古斯丁!


你的这个备用人选藏的十分巧妙!萧德尔在帝都并不是无名之人!每个人都知道他有一个身份显赫的母亲。而恰恰是这个母亲的身份,让我一开始都没有猜到你的身上!毕竟……卡门院长可是一直和你没有什么瓜葛的。


但是在我发现别的怀疑对象都一一被否决之后,这个萧德尔却越发的让我疑惑起来。


他的那一头红头发,所有人的解释都是……或许是来自于上一代的郁金香大公。


可偏偏有一次,我听人偶然说起过一个猜测……听说卡门院长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和阿克尔将军走的很近。那么……红头发的可不只是郁金香家,罗林家也同样是红头发。


同样的道理,既然萧德尔未必是郁金香家的血脉,也有可能是罗林家的血脉。


那么……红头发,为什么就不能是皇帝的血脉?


即便你和卡门院长似乎并无瓜葛,但是很不巧的是……我偏偏又知道了一件事情!”


“你知道了什么?”


“卡门院长昔年苦恋一人……而偏偏那人不能娶她。所以卡门院长后来便立下誓言,终生不嫁,为自己守节一生!”希洛微微一笑:“一个立下誓言守节一生的女人,却怎么可能会生出一个儿子来呢?而如果这个孩子并不是卡门院长的儿子……难么到底是什么人才能有这样的天大的面子,让卡门院长收养这么一个孩子?而且,这个孩子,还偏偏是红头发!!”


“所以,你就这么确定了?”皇帝眯着眼睛。


“我不需要确定,只需要排除其他所有的不可能……而剩下的,哪怕看上去再如何可疑。也必定是正确的谜底!即便无法确定,这事情只需要有七八成把握,也就足够了!”


“……不错,的确足够了。”皇帝蔚然叹息。


皇帝仿佛略思索了会儿,缓缓道:“你隐忍多年,其一,你做出一副逍遥闲散的做派以麻痹我的警惕心,让所有人都认为你是一个毫无野心的人。其二,你暗中下手,以巧妙隐蔽的手段先毒杀我的嫡子。又给我下了毒,让我绝了后!更让我激怒之下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清洗了葛丽坦家族……而让这些‘真正的奥古斯丁’离心生出叛心!其三,你查清了我的私生子是谁,暗中慢慢筹划。其四,你策动了几场针对我的行刺,目的并不是真的要杀死我,只是为了搅浑这水,混淆我的视线。让我先怀疑教会,再把警惕的重点放在了这些‘真生的奥古斯丁’身上……”


希洛微微一笑:“教会方面倒是不好如何轻辱,只是皇室打压教会多年,神殿之中的激进派早已成型。倒也不需要我太多的去筹划组织。”


“那么,你答应他们的条件呢?难道是重起宗教禁锢?”


希洛淡淡一笑,眼睛却看向了站在人群之中的教宗海因克斯等人,淡淡道:“倒也没那么复杂。我只承诺允许教会重建神圣骑士团,在教区向教徒收取贡献税。”


皇帝听了,连连摇头:“荒唐。荒唐!帝国百年来致力消除宗教影响,你这一做,便是帝国的罪人!”


“我已然是罪人了,哥哥。”希洛居然神色不变:“我今晚以政变起事!屠戮平民,谋害兄长,百年之后,史书上难道会说我好话么?”


“够无耻!”皇帝居然忍不住鼓掌喝彩起来:“你有这般恒心,对自己都如此残酷,倒也真的能成事了!”


说着,皇帝扭头看了看教宗海因克斯等人:“教宗陛下,请问您现在打算如何呢?是和这些叛军一起厮杀?还是打算从背后捅上我一刀呢?”


海因克斯神色凛然,缓缓道:“陛下,我先前说过了,皇位归属,神殿绝不置喙,皇家之事,神殿也绝不插手!先前教会是有些得罪陛下的举动,但那是神权和皇权之争……今晚的事情,教会置身事外,无论陛下和亲王如何了解,我海因克斯在此可以明示:今晚我神殿之人,绝不插手一指!”


皇帝听了,却并无半点满意,反而哈哈一笑,忍不住瞧了瞧台阶下的自己的弟弟。


巧的是,希洛听了这话,居然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兄弟两人,此刻去居然默契了同时大笑起来,然后又一起摇头。


皇帝笑道:“看看!这便是你找的好盟友!”


希洛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苦笑道:“教宗这话,倒是说的好叫人伤心呢。”


皇帝说了一句:“做事缩头缩尾,当了婊子,却还要立牌坊!”


希洛却叹了口气:“教宗陛下,神殿又想要好处,在这关键时候,却又不肯出力?这可真叫人好生遗憾呐!”


教宗海因克斯,却神色如常,往后退了一步,面上宠辱不惊,只是默念女神的名字。


这个时候,陈道临却忽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大声道:“亲王殿下,我心中有一事,还请你解惑!”


希洛眉梢一挑,看着陈道临:“哦?达令法师请说!”


“那晚在城外,我与卡门院长遇袭……”


不等陈道临说完,希洛就轻轻点了点头:“不错,是我主使的!”


陈道临心中涌出了一股怒气!


原来,自己终究只是被人戏耍了的!


希洛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歉意:“达令法师,我对卡门院长倒是十分尊敬的,只是卡门院长么,却是对我这位哥哥忠心耿耿,我只好除此下策了!”


“你……是想杀了院长?!”陈道临怒道。


希洛听了,却皱眉摇摇头:“不是。院长那等实力,我派去区区三个中阶法师和那群杀手,乌合之众,哪里能敌得过一位高阶顶峰的魔法大师。况且,若是杀了卡门院长,那么将来终究是要深深得罪魔法学院的,我何至于做这等蠢事!那个路西法,我早就查过他的底细,故意聘了他前去,便是想让卡门院长活命罢了!何况,我本人也带了亲卫骑兵在半路等着,那天晚上,我的确是演了一场戏,若是达令法师心中不忿,我在这里倒是可以向你道歉。”


“那,那你……”陈道临咬牙:“那你当时趁着院长昏迷,对我说的那些话,说什么你不想卷入是非之中,还说让我帮你隐瞒相救之事……”


希洛笑了,看着陈道临的眼神,居然流露出了一丝怜悯:“达令法师……我给你一句忠告吧。”


“……什么?”


“你这般单纯,实在很难在帝都这种地方活下去的。”


陈道临听了,顿时脸上一红,忍不住怒气上撞,可随即,他心中一转,瞬间就雪亮!


“我……明白了!”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以你的修为……那个时候,你早已经知道卡门院长已经醒来了!你故意当着我的面那么说,其实是卖好给卡门院长!!你知道卡门院长对你有了好感,一定会去劝谏皇帝尽快立储,而且一定会为你说好话,所以……”


“所以……”希洛淡淡一笑:“只有让卡门院长公然表示立场,为我说好话,劝我哥哥立我为皇储!”


事情巧妙就巧妙在这里了!


卡门院长立场明确的支持希洛亲王。卡门院长却不知道皇帝早有私生子就在她的身边!


而皇帝心中早已经确定了不会立希洛!只好拒绝卡门!


而这么一来……皇帝就必须要做出一件事情!


就是在立储当日,把卡门远远的调开!


因为经过了“希洛救卡门”这件事情之后,卡门在皇帝心中已经打上了“希洛的支持者”这个标签!


所以,皇帝才会将卡门远远的调离帝都,在这个重要的夜晚!


“若非如此,卡门院长留在帝都,我今晚行事情,就多了几分风险!毕竟身为魔法学院魁首,院长若在,今晚站在这里赴会的话,我就要多面对几位魔法学院的**师了。院长虽然支持我,但我一旦政变,院长必定是立场坚定的拥护我这位哥哥。无论她平日里再如何赏识我,但是说到底,魔法学院的院长,只会忠诚于皇帝陛下。”


说着,希洛看了一眼马尔希.奥古斯丁,轻轻微笑:“哥哥,你说,我这一步棋,走的是不是很漂亮?”(未完待续。。)


第两百九十三章绯雪之夜(十四)圣诞快乐!


第两百九十三章绯雪之夜(十四)


啪!啪!啪!啪!啪!啪!


皇帝面色阴冷,手里却一下一下的拍着,盯着希洛,冷冷道:“不错,的确漂亮得很!”


希洛叹了口气:“亲爱的哥哥,你样样都是极好的,却偏偏多疑这一项上,未免太过重了些。想卡门院长虽然是支持我的,但其实她更忠诚于帝国,忠诚于你!若是今晚她在这里的话,你身边的力量也会增加不少。一位大魔法师加上几位魔法学院的顶尖高手,恐怕就算是我都要忌惮几分。可偏偏……今晚此刻,卡门院长却已经远在帝都千里之外的地方!你为了让你这私生子上位,为了消弭反对的声音,却把你身边这么重要的战力给远远遣开,实在是……”


马尔希.奥古斯丁神色冷漠,瞧了瞧希洛:“这便是你全部的计划了么?”


希洛微微一笑:“难道还不足么?”


皇帝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虽然还不算万全,不过若是这么想的话,倒也勉强够了。”


他指着台阶下那密密麻麻的雷神之鞭:“你先用连续的刺杀,让我对王城近卫军起疑,引我调遣外军勤王,我自己将阿克尔这叛逆给引了来,还将城防交给了他接管。此刻王城近卫军远在城外。城中治安所的军队深陷暴乱之中……我能依仗的军力,便只有这皇城之中的御林军红羽骑。而帕宁又被你拉拢,开了皇城放叛军进来……眼下你兵临城下,势态上,倒是的确你占了些优势。”


“城中有四千雷神之鞭,都是阿克尔可以调动的心腹嫡系军队,哪怕是高竖叛旗,也会硬着头皮跟随他走下去。”希洛直言不讳:“你眼前,我们还有千余铁骑。都是精锐敢战之士!而你那些御林军不过是没见过血没上过阵仗的娃娃兵罢了。何况你先前又将御林军清洗了一遍,眼下战力比平日尚不足,哪里能比得过雷神之鞭!我亲爱的兄长,今日事已至此,你便依然不肯低头么?”


皇帝不理会他,却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喝道:“红羽骑听令!”


站在台阶最上的一名身穿金甲的御林军将领立刻高声喝道:“陛下!”


皇帝垂着眼皮,淡淡道:“御林军可能战否。”


这将领脸色绝然,却依然狠狠道:“为陛下,红羽骑愿流尽最后一滴血!”


说着。他单膝跪下,大声吼道:“为陛下效死!!”


随着这名御林军的统军将领这声大吼,那横在台阶上下仅剩的千余御林军,同时爆发出了轰然的呐喊!


“为陛下效死!!”


皇帝傲然一笑,缓缓道:“好!你们今日的忠心,我会记住!若不幸战死者,封荫三世!我……不食言!”


说完,皇帝用冰冷的眼神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冷冷道:“我就在这大殿里。皇位也就在这里!弟弟,我……等你来抢!”


“我!等!你!来!抢!”


……


马尔希.奥古斯丁这一句傲气十足的话语之后,居然就不再瞧希洛一眼,连那下面黑压压的雷神之鞭叛军。仿佛也都根本不在他的眼里!


这位皇帝转过身去,大步走回了大殿之后。


皮特紧跟其后,立刻大声喝道:“关门!金甲武士守门!!”


……


轰的一声,沉重的殿门重新关上。更用的两根铁矛将大门封住。


大殿之中那些贵族宾客们都面色各异,有的惴惴不安,有的惶恐紧张。还有胆小的已经低声哭泣——自然,也有一些,如弗里茨总督这样的帝国重臣,视死如归,神色镇定自若,依然紧紧的跟随着皇帝,就站在了那皇位宝座的台阶之下。


皇帝径自走上了自己的宝座缓缓坐下,轻轻将自己的帝王之剑横放在膝盖上,却一手手肘支撑在扶手上,托着下巴,凝视着那殿门,微微发怔。


此刻的马尔希.奥古斯丁,神色冷淡,却不悲不喜,叫人实在看不出他到底心中想些什么。


眼下叛军已然就在门外,看似这位帝国至尊,只怕就要陨落今夜,可偏偏在这位帝王君主的眼睛里,却始终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畏惧或者惶恐!


他……冷静沉稳的如同一尊石雕!


陈道临站在人群中,不知不觉,他已经带着身边的人和哥特几人站在了一起。


罗小狗,卡曼,哥特等暴风军团的年轻军官们聚集在了一起,陈道临带着巴罗莎还有胡克查克等人就紧随他们一起。也都站在了距离皇帝宝座台阶最近的地方。


这个时候,仿佛一切都见了分晓。不少帝国的贵族宾客们,似乎都踌躇不前,有人唉声叹息,却已经不动声色悄悄的远离的皇帝宝座,而是刻意站在了大殿的角落里。


还有的人,则早已经眼睛乱瞄,寻找着可以藏身逃避的地方。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那位吐血晕迷的罗林家族长,居然也被人搀扶着,就坐在了台阶下,距离皇帝最近的地方!


皇帝依然坐在那儿,谁也不看,只是微微发怔。


萧德尔站在皇帝身前,身边左右,立着古乐和德古曼斯。


萧德尔的神色似乎略微有些紧张,今晚这场巨大的变故,显然这个原本踌躇满志,只准备一步踏上云端的年轻人,丝毫没有预料到。尤其是门外便是势大的叛军,让这个年轻人心慌意乱。


他忍不住多次用眼睛去偷偷瞟自己的父亲,可是马尔希.奥古斯丁却根本不曾看他一眼。


……


尽管隔着沉重浑厚的殿门,但是外面很快就传来了震天的厮杀声。


战士凄厉的怒吼,咆哮,垂死时的嘶喊,痛呼……刀剑碰撞崩裂的声音!


不时的听见有重物砸在殿门上的声音!


殿堂里,越来越多的女宾开始恐惧得哭出声来。这断断续续的哭泣声,越发给这大殿里带来了一丝凄凉绝望的味道。


皇帝依旧坐着不动,他更不曾看自己的臣子们一眼。只是目光怔怔的看着远处……


大殿里,越来越多的贵族开始小心的挪动自己的位置,聚集在台阶下的人越来越少,躲闪退避到角落里的人越来越多。


皮特满脸大汗,几次上前试图和皇帝说什么,可皇帝只是轻轻一摆手,眼睛依旧不看人,就制止了皮特说话。


……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门外的厮杀声越来越稀疏,直至停止!


终于没有了那些凄厉的喊叫。可是这片刻的寂静,却越发的叫人紧张起来!


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多了,已经有一些人忍不住大声尖叫起来:“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在这里啊!!”


随着痛哭尖叫的声音……


砰!!!


一声沉重的撞击声!


仿佛敲打在了所有的心尖之上!


然后不等人们做出反应……砰!!!


又是一声!!


这分明是钝器重物在冲撞大殿殿门的声音!


浑厚的撞击声,让越来越多的人面色苍白,而随着连续十几下撞击之后,殿门上横插的两把铁矛都已经弯曲变形!


有宫廷侍卫冲上去试图顶门,可是却于事无补,那大门越来越扭曲,门板终于劈裂!很快。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大门终于倒下!带起了铺面的灰尘!门外的寒风席卷而入,刮在人的脸上如同刀割!


随着一阵呐喊,几把长矛从门外戳了进来,顿时将顶在门后的金甲武士捅穿了几人!


带着惨叫。金甲武士退后,越来越多的雷神之鞭叛军涌了进来!


而就在这些叛军身后,大殿外的台阶上下,处处残破的尸体!御林军和雷神之鞭叛军的尸首!地上的鲜血已经染红了整片台阶!滑腻的血肉和冰雪交融在了一起。一片狼藉!还有折断的刀剑,长矛……


而就在那大殿的门外,一个身穿金甲的尸体。双膝跪在了那儿,脸对着外面,全身上下插了不下七八柄刀剑!


这正是那个御林军的统兵将军!


这个将军用自己的生命证实了他的誓言:


流尽最后一滴血!


……


所有人都知道,御林军……已经完了!!


叛军冲入大殿,宾客贵族们吓得拼命往两旁躲闪,不少人都拥挤到了大殿最边缘的角落里,缩成一团,生怕被卷入这场血腥之中。


而这些叛军,似乎也没有要肆意屠戮的意思,一窝蜂的冲向了皇帝所在了宝座位置……


御林军彻底失守,而冲进来的雷神之鞭,也损伤了有小半。纵然如此,这剩下的雷神之鞭叛军,却也足够抵定今晚的大局!!


蜂拥而进的叛军顿时将这大殿挤得水泄不通!然后当他们冲到了帝王宝座的台阶下十步的时候,却纷纷都停住了脚步!


此刻的大殿,安静得仿佛能听见人的心跳声!


枭枭的脚步声音传来,叛军缓缓分开两边。希洛从那大殿外缓缓走进来,紧随其后的,是帕宁和阿克尔。


阿克尔更是右手提刀,而左手里,却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当三人走到了大殿当中,阿克尔看了一眼依然拦在了台阶前的那些帝国的重臣还有军官们,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冷笑。手里轻轻一掷……


骨碌骨碌……


那枚人头沿着大殿中央的红色地毯一路滚到了台阶下众人脚下!


这正是那个御林军统兵将军的人头!却已经被阿克尔给切了下来!!


希洛扬起脸来,看着自己的哥哥:“陛下……!你的御林军已经不复存在……你让我来抢,而我……来了!”


……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等着皇帝如何反应。


可出乎意料的是,皇帝忽然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的眼神扫过了依然面色坚定,捍卫在自己台阶之前的那些人,目光从这些人的身上一一扫过:贝里昂伯爵,帝国的财政大臣,各部大佬……哥特为首的年轻军官们……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陈道临的身上,皇帝微微一怔。


他忽然抬起手来,对陈道临招了招手。


“达令。”


“……陛下?”陈道临一愣,走上前两步,垂首道:“您……有什么吩咐?”


“他们……都是我帝国忠诚的臣子。”皇帝面色平静:“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刻他们在这等局面之下,依然肯以死相报,我心中固然是感激,但也并不算太意外。我罗兰帝国的男儿,总是有骨头有热血的。”


说到这里,皇帝居然微微一笑:“可是你不同。你不是我罗兰帝国之人,你更不曾受过什么国家的恩禄。我虽然对你也算不错,但毕竟时日很晚,你也算不得是我的心腹嫡系。今晚的事情,你原本是可以和那些人一起,躲到角落里去的。而且……我听说,我的这个弟弟,似乎也挺赏识你的。你……却为何不躲在一边,而是跟着他们一起,护卫在我的身前?”


这个问题,让陈道临一愣,可随后他想了想,便老老实实回答道:“陛下……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自己想站在这里,便站在这里了。”


皇帝听了这个答案,略微有些意外,他低头仔细品味着陈道临的话,然后扬眉一笑:“没想那么多……嗯,你这话说的倒也诚实可爱。”


说着,马尔希.奥古斯丁忽然长身而起!


这位帝王一下站立起来,往前一步,那全身的气势,陡然蓬勃爆发而出!!


站在他近处的陈道临,正好面对着这位帝王,忽然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威严气压,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达令。”皇帝的声音却是那般的平和,就仿佛……就仿佛平日两人无事闲聊那样的口吻:


“你猜猜,今夜……会死多少人?”


圣诞快乐!这章少了点,今天过洋节,有饭局活动嘛~


第两百九十四章绯雪之夜(十五)


第两百九十四章绯雪之夜(十五)


这句话说的声音很轻,可在如此的环境气氛之中,整个大殿都寂静无声,所以皇帝这句话,每个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陈道临听了这句话,也是心中一沉,猛然之间生出了一丝奇异微妙的感觉来,忍不住抬头看了看皇帝的眼睛,却发现这位皇帝陛下眼神里平静而沉稳,不由得心中一动!


这位马尔希.奥古斯丁陛下……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否则的话,他怎可能还能如此无动于衷?


……


大殿之外的寒风卷入,刺得人心中寒铁!皇帝站在台阶之上,仿佛俯视众生。就连希洛的脸色,也不由自主的有了几分不自然。


不过他依然还是用力吸了口气,看着皇帝,缓缓道:“哥哥,到了此刻,你依然还要顽抗么?你纵然不为了自己,也该想想你身边这些人……”


“哦?”皇帝淡淡一笑,看着希洛:“亲爱的弟弟,你已经认为你胜券在握了么?”


“我有雄兵再次,帝国百战精锐。”希洛摇头:“哥哥,你有什么?难道你要让这些帝国重臣,为了你,今晚血染大殿么?”


皇帝沉吟,缓缓点头,然后忽然一笑:“希洛……其实,我的确很意外。你的一番番算计,一番番筹划,以及你今晚的发动……我不得不承认,我也有失算的地方。不过……亲爱的弟弟,纵然阿克尔被你拉下了水,你便以为,这帝都里,你就可以一手遮天了么?”


希洛还不曾说话,却听见大殿里传来一声厉喝!


“马尔希!!”


一头金发的杜泽尔.奥古斯丁已经大步越众而出。


这位中年贵族,不知道何时已经手中攥住了一柄长剑。大概是从某个雷神之鞭叛军手里拿来的。


此刻明晃晃的长剑遥指站在高处的皇帝,这个“真正的奥古斯丁”的领袖人物,脸上原本平静的表情,已经被激动所取代,剑尖甚至有些微微轻颤,显然此刻内心已经十分激荡。


“时势如此,你还何必再强撑!!”杜泽尔厉声喝道:“此刻我们城中有雄兵数千,你眼前更有帝国精锐!!而你唯一的依仗,御林军已经烟消云散!城卫军远在城外!你还有什么可依仗的!!不如束手,还可让他们少流些血!而你也好保留几分体面!”


“体面?”皇帝看着杜泽尔.奥古斯丁。轻轻冷笑,满是嘲弄:“如何体面?”


杜泽尔还要说什么,希洛却已经皱眉,摆手打断了他,平静的看着皇帝:“哥哥,既然已经如此,你还有什么底牌,便都拿出来吧。看看今日这场豪赌,你我到底谁为王。谁为寇!”


这一句话,图穷匕见,言辞之中那凌厉的锋芒,便是陈道临都能感受到!


皇帝眯起了眼睛来。看着希洛,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今夜……看来注定要流许多血……”


说着,他忽然轻轻呼唤了一个人的名字!


而叫所有人意外的是,皇帝此刻呼喊的名字。居然……


不是皮特!!


……


皮特是皇帝最最新人的内务大臣,内廷总管!所有人都毫不怀疑,这位看上去唯唯诺诺满头白发的老头子。手里一定掌握着一支不为人知的秘密力量!


若是皇帝还有什么暗藏的伏兵,或者还有什么未曾摆到台面上的力量,那么一定就是掌握在这皮特的手里才对!


然而此刻,皇帝却偏偏没有叫皮特!!


皇帝沉吟,然后口中轻轻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


“哥特,何在!”


大殿台阶之旁,一身英武之气的哥特,忽然便昂然迈步而出,他手提佩剑,身形笔直,就如同一杆标枪!


哥特身上散发着冰冷的煞气,只有在面对皇帝颔首的时候,全身的煞气才略一收敛,用沉稳而冷峻的声音缓缓道:“陛下,哥特在!”


皇帝并不看哥特,只是眼睛依然怔怔的瞧着别处:“还记得……我今晚召见你的时候,与你说的话么?”


“记得!”哥特点头。


“好……去做吧。”


哥特闻言,提剑大步走到了台阶正中间,就站在了诸位帝国权臣大佬的身前,横剑在手,厉声喝道:“暴风军!诛逆!!!”


这一句“诛逆”的言辞喊出,顿时,大殿之中那今晚跟随着哥特一起前来的暴风军团的年轻军官们,足足有十多人,包括了卡曼和罗小狗在内,人人都是厉声应和!


就在一声声“诛逆”的呐喊之中,十多名军官越众而出,人人都是手提佩剑,飞快的站到了哥特的身前,一字排开!


这十多名军官,可不是御林军那种守卫皇宫的样子货,而都是为帝国驻守北国边疆的暴风军团里抽调而来的佼佼者,都是见过血,上过阵,和兽人厮杀过的真正的一线精锐!其中更还有类似卡曼和罗小狗这样的帝国年轻俊杰!!


这十余人站在了皇帝身前,爆发出的气势,顿时就让人感受到了仿佛战场上的血腥气味!


希洛有些意外,可脸色却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皱眉看着皇帝,缓缓道:“哥哥……这些都是帝国未来的军中栋梁,难道你也要拉着他们与你一同陪葬么?就只靠着这区区十几个人,便要挡我上千精锐?”


皇帝没有直接回答希洛,眼睛却依然看着远处,这个时候,他忽然轻轻一笑:“希洛,现在到午夜了么?”


“嗯?”


希洛一愣,随即心中一怔,猛然顺着皇帝那仿佛出神的眼光看了过去!


他这才发现,原来皇帝一直仿佛在微微出神发呆,眼光所落的地方,却是摆放在这大殿角落里的一个计时的沙漏!!


罗兰帝国没有精密的机械科技,自然造不出钟表那种精密的仪器。


寻常人家,不过是根据日出日落作为作息时间。而贵族豪门,便是用这些制作精良的沙漏来当做时器。


皇宫大殿之中,角落里摆放的一座制造精良的巨大沙漏,足足有一人多高,水晶打磨,其间有十二个不同的水晶槽。


而此刻,当希洛也将目光瞧过去的时候,忽然就猛的明悟了过来!


“午夜……午夜了?”


而几乎就在与此同时,陡然之间,大殿之中的人,就听见从大殿之外,皇宫的左边传来了一阵呐喊!


“诛逆!!诛逆!!暴风军团奉命诛逆!!”


随即,不等众人变色,就听见大殿的右边皇宫之中,也传来了一阵阵响应的呐喊!


“暴风军!!奉命诛逆!!”


这一下,就如同炸了油锅一般!大殿之中顿时人人变色!


而随后,就在大殿周围,各个方向,都不约而同的响起了一阵阵的呐喊!


这呐喊声被狂风吹散卷乱,却依然还是能飘到这大殿之中。


而最最清晰的,依然便是这一句:


暴风军团!诛逆!!


……


一时间,叛军阵营之中,不少人都露出了惶恐的表情来。


这周围喊杀震天,似乎已经将这大殿团团围住!!


而就在此时,叛军之中留在大殿外的人,就有数人先后飞快的冲了进来大声对阿克尔疾呼:


“将军!皇宫东面有人杀来!!披甲执锐,打着暴风军团的旗号!!”


“大人,西面也有人!是暴风军团的!!”


“北面有人杀来,距离不足三百步!!”


此刻就连阿克尔的神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他一时间都忘记了正在眼巴巴瞧着自己的部下,而是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着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皇帝脸上的表情,此刻看上去,是那么的高深莫测!


一时间,纵然是已经绝无回头机会的阿克尔,心中都不禁有些茫然!


难道……今晚自己这一场大事,终究还是要败了?


自己苦心积虑的谋算,便终究只是一场空?


难道,到头来,自己便只能得到一个绞刑架的下场??


纵然阿克尔也是罗林家的优秀中生代人物,可毕竟这等谋逆大事,若是失败,便是死路一条,此刻面临如此巨变,也不由得一时间呆住了!


阿克尔都已经如此,那些雷神之鞭的叛军众人,也自然都是人人心慌意乱起来。


就连杜泽尔为首的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们,都已经变得人人战栗,心中忍不住就想起了各种“吵架灭门”的凄惨结局。


皇帝这一方,人人鼓舞,那些军部的大臣,帝国的大佬们纷纷欣喜起来。


萧德尔


全场之中,却偏偏只有皇帝和希洛两人,却都是面不改色!


希洛站在那儿,眼睛却只看着自己的哥哥,仿佛那周围震天的喊杀声,不曾有一个字落入他的耳朵里!


仿佛过了许久,大殿之外,那“诛逆”的呐喊已经近在咫尺了。不停的有雷神之鞭的人进来汇报。


希洛忽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然后眯起了眼睛,他那张英俊的脸孔上,忽然变得有些神秘莫测。


“我的哥哥……若不是我这么了解你,就险些被你骗过了。”


(亲们,这两天有点卡文,主要是预计写死的人物太多,怕引起公愤,我在试图做一些微调。)


第两百九十五章绯雪之夜(十六)


不是懒病犯了,也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就是真的卡文了。这段戏我真心想写好,写出感觉,但一直都没有那种状态。我很想把绯雪之夜写成这本书的第一个大**,所以状态不好,我宁可不写!


我真的不是捞钱,若是为了捞钱,我就灌水骗字了,我的稿费不是算订阅的,是买断按字数算的,若是想捞钱,我每天一万字的灌水,不是做不到!


这段“绯雪之夜”我真心想把它写出我心中的感觉,还请大家能理解我。


第两百九十五章绯雪之夜(十六)


当后世的人们回顾这一年新年之夜的时候,许多史学家往往喜欢将这一夜和一百四十年前那个著名的夏日庆典日相提并论。


当然,这种论调也在史学界也遭到了不少质疑和非议。


因为在一百四十年前那个夏日庆典日,帝都的那场著名的政变,不但改变了帝国之后的国运,更重要的是诞生了几位影响了数代人的传奇人物。


譬如那位在政变之中弑兄囚父,篡位夺权而上位的摄政王辰。再譬如,那位终于初放蹄声,从此一鸣惊人,改变了帝国百年国运,创造无数奇迹,给后人留下了一件件震烁古今的奇迹的……郁金香大公爵!


而这一年的新年之夜,从当时看来,似乎还很难和一百多年前的那场夏日庆典相提并论。


当人们回顾这场在风雪之中政变,或许只会记得那些洒落在白雪之中的血腥。或许只会记得那场发生在帝都长街之上的屠杀。或许只会记得皇城之巅上的那场决斗。


然而,只有在很多年之后,人们才会发现,原来这场政变带给这个古老的人类帝国的改变,并不比一百四十年前那场政变更小!


恰恰相反,从某种角度看的话,这场政变带来的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和改变。彻底将这个帝国,或者说这个世界人类的命运,扭转到了另外一条通道上。


就如同那奔流的历史长河,在这个夜晚,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急速转弯!


当然,在这急速转弯的过程里,那奔流的长河,蓬勃爆发出的巨大浪潮,荡涤出了多少泥沙,多少珠玉。多少……


只是在当时的人们……置身于这长河之中,置身于这乱局之中,似乎还并没有能看清这么许多……


……


“第三队,关闭水门!码头上闲杂人等禁止进出!!快快快!!”


“除非有将军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禁区!!”


“别磨磨蹭蹭的,小子们都给我跑起来!!在路口设置路障!!”


“别废话,派人去把那门板给我拆下来!还有码头上那些堆积的沙包,先搬过来用!这些还用我教你们嘛!”


“什么治安所,我们是雷神之鞭!奉命接管城防。让那些二狗子都滚远点!!擅闯禁区该怎么做还要我教你嘛!”


“将军的军令不需要我重复一遍!你需要的就是执行!!听清楚了吗!执行!!”


“去把马匹看好!!见鬼!这该死的天气!!”


在帝都的水门码头,雷神之鞭第二师团第三步兵团的统领科克伦在的咆哮声,隔着厚厚的风雪都能传遍整条街道。


这个今年四十一岁的帝国统领军官,相对于他的军衔来说。他的年纪并不算年轻了。但是能担任雷神之鞭第二师团第三步兵团的统领,最大的资本便是他的出身。


四十一岁的科克伦出身罗林家族,就和千千万万的“罗林人”一样,他的父辈曾经在贝里昂伯爵麾下效力。在帝国的北方暴风军团服役半生,而他从年轻时候就在罗林家的私军里服役,十一年前随着阿克尔一起被调入了帝国最精锐的雷神之鞭军团效力。


从尉官开始一路升迁到了统领级的军官——科克伦有中阶武士的武力。军略方面也不算弱,也曾经短暂的进入过帝**事学院进修——当然了,谁都知道这样的进修只是镀金性质的。


他的相貌孔武有力,身材矮小而顿时,因为常年骑马,一双罗圈腿可以看出是标准的骑兵。然而为了服从家族的安排,也为了保证罗林家族的未来领袖阿克尔在进入雷神之鞭后,在军队之中拥有足够的嫡系和足够的话语权,科克伦被调入雷神之鞭后,就不得不离开了自己最喜欢的骑兵,变成了步兵军官。


这一走,就是十一年。


他最大的特点便是……忠诚!


当然了,这忠诚仅仅只是对罗林家族!或者更直接一些,只是对阿克尔本人!


所以……在今晚的这场大事变之中,科克伦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除了阿克尔亲自统帅的第一骑兵团和直属骑兵卫队的罗林家嫡系之外,科克伦是少数几个事先就知道了部分政变计划的人!


对于今晚的事情,科克伦本人心中是如何想的,并没有人知道,但至少表面上看,他表现出了坚定的立场和对阿克尔的绝对忠诚!


阿克尔赋予他的任务并不轻,要求他带领着军队,能控制好帝都的水门和码头!


这是除了几个城门之外,帝都通往外界的一条水上生命线!


即便是城防已经被雷神之鞭的其他军队控制住了,但是因为帝都靠着澜沧运河,而如果一旦有事,那么在澜沧运河上游不到二十里的地方,是帝国四座卫城之一的一个军事据点,那里驻扎了一支隶属王城近卫军的步兵团,同时还有一支小型的内陆河流舰队,拥有四条海魂级的战船!


一旦帝都出事示警,那么上游的这支驻军就可以立刻动身,乘坐这支内陆河流舰队,顺流而下,只要一个时辰就能兵临帝都水门之下!


四艘海魂级的战船虽然如果放在大海上的话,不过只是小舢板,但是丢在这澜沧运河内陆河流上,那就是巨无霸的存在!每条战舰上标准配置了四门弩炮。以及可以承载三百名士兵的运载量,还有专门针对水上防御工事而建造的水上攻城锤,都会成为任何防御工事的噩梦!


科克伦的任务很简单,阿克尔对他的要求也很明确,明确到了只有两条:


第一,掌控好军队!


虽然阿克尔在雷神之鞭第二师团服役多年,而且还带来了大量的罗林家的嫡系,安插在了师团之中的各层各级重要的位置,可以说整个师团里几乎有三分一的中层军官都是罗林家的人,而低级军官之中更是有大量的罗林家的子弟存在。而且这么些年下来,阿克尔也在这支军队之中建立了不二的个人威望和权威性。


但是,毕竟这支军队是吃帝国的粮饷!真到了要反戈举起叛旗的时候,有多少少士兵会反对或者抗拒,谁都说不清。


所以,科克伦的任务并不清,他需要掌控好这支军队,让这支军队的力量发挥在“谋反”这项大事之上。


而阿克尔给他的第二个任务,便是……守护好这座水门!


“在午夜来临之前。城门不得打开!哪怕是有人攻城,你也要把这城门给我守护到午夜!!即便是那支水上舰队全部开到了城下,哪怕是你科克伦亲自带人去用血肉给我填,也要把水门保住!午夜之前。不得有一兵一卒从你的防区进入帝都!”


这是阿克尔对科克伦说的原话。


科克伦清楚的记得,这位一向以沉稳和威严而著称的罗林家的中生代领袖,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双目赤红。面色狰狞,露出了难得罕见的紧张和焦虑!


所以,科克伦很清楚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重。


随着夜渐渐深。这场肆虐了一整晚的暴风雪也渐渐停息,那恼人的暴雪渐渐不停了下来,科克伦已经可以隐约的听见了从远处长街上传来了骚乱声……失去了治安所的巡逻队的维持秩序,今晚的数十万上街看热闹的帝都游人,几乎将整个帝都变成了一锅粥……


附近的治安巡逻队,接到了命令之后,一支一支的飞速撤离。还有的直接跑来向科克伦求助,希望他能派遣一部分士兵随治安所的军队前去“平乱”。


接到的消息,似乎是帝都的东苑发生了暴乱事件。


科克伦严词拒绝了治安所的要求,然后无情的下令让手下的军兵驱赶这些治安所巡逻队立刻离开自己的防区。


在治安所巡逻队的人骂骂咧咧的离开之后,科克伦还要面对手下那些心生疑惑的军官和士兵。


他只好拿出长官的威严,拿出阿克尔的军令来压制。


军队暂时没有什么麻烦。雷神之鞭是帝国精锐,士兵和军官们都已经习惯了严格的执行军令,而不做出任何疑问。


可到了如今,随着码头被控制,科克伦甚至下令让人拆卸码头上的库房大门和搬运堆积在货场上的沙包和箱子,丢弃到水门下,填塞河道……


这样的命令,终于引起了士兵们和军官的疑惑。


哪怕是反应再迟钝的人,也终于察觉了这命令的不对劲之处!


只是短暂的接管防区,为什么要对水门做出这样的破坏!


一旦填塞水道,那么今后要清除河道的话,只怕还花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才行。


我们是来暂时接管城防的,为什么要做出这样彻底的破坏?


科克伦早已经有了准备被,他很快就安排了自己身边终于罗林家的卫队,然后召集了一批中层军官,全部召集在了码头旁的一座库房里,这里是临时的防区指挥所。


当二十九名中层军官走进这座临时指挥所的时候,他们还并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当一位步兵大队的队正向科克伦抱怨士兵们在拆卸码头的时候是否违反了帝国民法之中的财物归属权条例的时候,科克伦还只是面色平静的以“军事管理”来答复。


可是当另外一位上尉军官,直接对填塞河道的命令提出质疑的时候,科克伦的脸色终于暗了下去。


这位上尉军官兀自不知,依然慷慨激昂的大声抗辩着……


“即便是阿克尔将军的军令,这样的举动也是乱命!我们临时接管城防,没有权利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军部一定会事后追究我们的责任!填塞河道将会给码头造成长期的伤害。而且现在是冬季,道路被大雪封堵,澜沧运河是帝都重要的物资补给线,一旦这样做的话,我们将会承担太大的责任!科克伦大人,这件事情绝不是这么简单的!即便是阿克尔将军,也没有权利做出这种命令,哪怕是来自于军部的最高命令,但是按照帝国法令,损毁重要的民政设施。也会遭到政务署的责令,我们……”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位军官大声质疑的时候,科克伦的脸色已经渐渐铁青,他的手已经不知道何时,无声无息的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随着他深深吸了口气,他的左手飞快的做了一个握拳的隐蔽动作。


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就在这座仓库外,那沉重的仓库大门。不知道何时已经被缓缓的关闭上……


全副武装的罗林家子弟组成的卫队,已经悄悄的挤满了仓库的边缘,将通往仓库大门的空间彻底挡住……


“这样的乱命,我拒绝执行!哪怕是事后遭到军令惩罚。我也要抗命,这是……”


这位上尉军官还试图慷慨激昂的分辨什么的时候,忽然之间,科克伦已经暴起两步。手里的马刀直接挥舞而来。


这位上尉军官的脑袋冲天飞起,一腔热血喷洒!


科克伦满脸鲜血,往前一步。一脚将尸体踢开,然后纵声大喝!


“封令诛逆,废黜昏君!!罗林家子弟,郁金香家子弟,十大家族联盟!!顺着生,逆着死!!”


仓库的军官们都被这忽然的变故惊呆了!


按照正常军事会议的规定,进入指挥所的军官们都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赤手空拳的军官们,面对着刀剑如林的罗林家的卫队,面对着举起的屠刀,有人震惊,有人惊骇,有人恐惧,有人茫然。


科克伦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时间。


“罗林家子弟!清场!!顺者跪下!跪下者生!!”


一声令下,已经全无武装的卫队已经举起了屠刀冲向了军官群……


……


外面的雪虽然已经挺了,但是风却越来越大。狂风吹散了从这仓库里传出来的痛呼和哀嚎的声音,将那些咒骂,惨叫的声音渐渐撕裂成风中的碎片。


远远的,只看见依稀有鲜血从那门缝之中流淌而出……


是夜,帝国雷神之鞭第二师团第三步兵团,两位副团长,三位大队长在内的二十九名中层军官,全部被害,无一生还!


这些帝国花费了十年培养出来的精锐的中坚军官团,这些曾经在帝国南疆险恶的沼泽里历练过的将士,这些曾经在西北放马与异族铁骑争锋过的帝国精锐,不曾死在帝国的外敌手里,却倒在了今夜。


倒在了自己人的屠刀之下!


……


同样的“清洗”,发生在了帝都的几处防区。


凯旋门,光复门,西苑防区,阿喀琉斯大街……


一个个雷神之鞭接管的防区之中,罗林家的嫡系军官们,进行着一场又一场的“秘密清洗”。


根据事后的统计,在这天夜晚里,帝国最精锐的王牌军,号称帝国四大精锐师团之一的雷神之鞭第二师团之中,一共有三百二十一位军官被“清洗”,这些人之中,有出身平民,有帝**事学院培养出来的精英,有帝**部重点培养的未来之星,甚至也有少部分出身罗林家但是拒绝乱命的军官。


三百二十一名帝国花费了无数财力物力培养出来的军队中坚精锐军官,全部被屠杀在了这个风雪之夜!!


他们之中大部分人的尸体都被就地匆匆掩埋,名字在军队名册之中被很快的勾去。其中很多人还被污蔑以叛国罪名和谋逆罪名。


就在这场政变结束的半年之后,帝国的水门清理的过程之中,还有捞工在水门的河道之下挖掘出了几具绑着石头沉下河底的尸骨!


这一夜,风雪,掩盖了不知道多少罪恶!


在这个夜晚,历史的长河荡涤出的大潮,注定让这个夜晚名流史册。


然而。却是注定的,史书不会出现这些人的名字。


……


“我的哥哥……若不是我这么了解你,就险些被你骗过了。”


大殿之上,当周围那暴风军团发出的“诛逆”的呼喊声渐渐逼近的时候,希洛却依然用如此平静的笑容,正视着高高在上的兄长,注视着这位帝国的皇帝。


“……哦?”皇帝眯起了眼睛。


“殿下……”阿克尔的双目赤红,他握紧了手里的长刀,只觉得周围那一声声的呐喊,就如同尖刀在剜去自己的血肉。带走的,还有自己心中的勇气和希望。


“不!要!慌!!!!”


希洛忽然纵声断喝!!


这一声厉喝,震荡在整个大殿之中,声音甚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希洛高举手里的那张弓……他的手指稳稳的握着弓角,嘴角微微上扬,脸上路出了一丝淡淡的戏谑的笑意。


“哥哥,如果这就是你的底牌的话,那么今夜……你,输了!”


皇帝……沉默。不语!


……


大殿之外,激战已经展开!


先是从东面冲来的暴风军的士兵,列队狠狠的撞向了雷神之鞭叛军的队列。


这些暴风军团的士兵毕竟是从北国边境调回来的精锐,战斗力远远不是那些花架子一样的御林军可以媲美。


不过是区区的一队人。就险些将雷神之鞭的队列撼动!


当然,更大的原因是雷神之鞭忽然被这“四面喊杀”的场面被震动了。


厮杀的声音很快传入了大殿之中,战士愤怒的嘶吼,垂死的咆哮。刀剑碰撞的铿锵……


冰冷的声音,却仿佛全部变成了希洛的背景。


他用冰冷的眼神,从大殿之中一一扫过。扫过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的时候,神色里带着一丝不屑,扫过那些拥挤在周围角落里的贵族的时候,眼神是轻视。


只有扫过那些捍卫在大殿台阶前的帝国大臣们,还有哥特等军官的身上的时候,希洛才露出了一丝凝重。


然后,他轻轻叹息:“哥哥,你……有多少人够我杀的?”


有多少人,够我杀的!


这话,说的狂妄之极!!


……


“帝都的城防一直把握在城卫军的手里,帕宁是我的人,城卫军虽然我没法掌控,但是帕宁的父亲坐镇在那儿……暴风军团若是想大举调动人手进入帝都,绝无可能!”


希洛仿佛自言自语一般,他的语气出乎预料的冷静,冷静得近乎冷血!


仿佛身后大殿外传来了阵阵喊杀声,在此刻他听来,就如同夏日里的轻风拂面。


“哥哥,我布置了一个局,你也布置了一个局。我布置的局是为了今夜起事!而你布置的局,似乎是为了今夜诛逆!或者说,你早就想到了今夜会有人反对,会有人举事。但是你一直引而不发!你拥有王城近卫军的两万军队在手,拥有数千御林军和数千治安署的军队,却一直高居手里的刀不肯落下,你故意造成了一种紧张的局面,你故意将王城近卫军调出城去,你故意放雷神之鞭进城……当然,这一步棋你走错了,被我截了一子!然而你的大体策略不会错,你的目的,就是诱出今晚所有作乱的人,然后利用你的优势,在今夜将所有反对你的人,一网打尽!!不仅仅是为了你今后的统治,更是为了你的这个儿子铺平道路!!


所以……你的战略目的不会变!那么……为了引诱今晚的反对者动手,你就绝不会大举调动兵马入城,你担心屠刀太吓人,会让那些暗藏的反对者们潜伏起来,让你找不到目标!所以……你调来的暴风军的人,绝不会多!


你只是趁着调哥特回帝都,趁机顺便用密令调遣了少量精锐进来罢了。有帕宁的父亲坐镇王城近卫军,这些日子来,城防进出了什么人,我至少心中还是有些数的。你若是调集人多了,我不会没有察觉!所以,依照我的计算……”


希洛飞快的举起了几根手指。


“五百?还是……八百?不可能更多了!再多的话,消息便隐瞒不住了!从北方调军进帝都。这是你的伏笔,也是你的暗棋,或者说,你原本自己都没有打算会用到这一步暗棋!这只是你为了预防万一而准备的一手。是你身为帝王,多疑的天性造成的这么一手额外的准备!然而,在今晚,当你看到雷神之鞭忽然叛变的时候,你这一手闲棋,便成为了你翻盘的依仗?”


希洛说到这里,轻轻一笑。目光锋利如刀!


“可惜……不够!!”


……


一字一字,刺入人心!!


台阶上的皇帝沉默不语,只是依然用那眯着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弟弟。


然而此刻皇帝不说话,却已经成为了最大的“旁证”!


阿克尔忽然感觉到全身的魂魄都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的朝着大殿外冲了过去。


“雷神之鞭!!结阵!!!结阵!!!!把他们顶回去!!!”


阿克尔愤怒的吼叫着,似乎也有自己险些被骗过的恼火,他疯狂的催促着士兵,大殿之外,有这个主心骨的坐镇。士气渐渐的稳固了下来。


雷神之鞭很快稳住了阵脚。暴风军的冲锋,一波一波,却始终冲不破他们的阵列!


第一波,第二波……


皇宫之中。东西两面和北边的三波暴风军全部冲到大殿外的时候,阿克尔的心才终于彻底放进了肚子里!


戎马半生的他,即便是只是扫去一眼,就立刻判断出了对手的数量!


正如希洛所言!


这些蜂拥而来的暴风军团的士兵。数量仅仅只在五百到八百之间!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步兵团而已!而且还未曾满编!!


“逆贼!你赢不了的!”


站在台阶上,被身边人搀扶的贝里昂伯爵忽然盯着希洛愤怒的咆哮!


“哦?伯爵大人,是认定我要输了?”


希洛微笑着。


“你……”贝里昂伯爵昂首。忽然狠狠道:“即便只有这数百人,就足以抗住你至少几个时辰!!!你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哈哈哈哈!”希洛大笑!


他指着贝里昂伯爵,大声喝道:“伯爵大人,您这番话,不仅仅是看轻了我,更是看轻了您的儿子!您认为,阿克尔将军坐镇了多年,经营了多年的雷神之鞭第二师团,难道便只有这点力量跟随他么?”


贝里昂不说话。


知子莫若父,即便是恨透了自己的儿子今夜的叛逆,但是贝里昂却深知自己这个儿子的能力!他在第二师团之中经营多年,早已经将第二师团经营得如铁桶一般!在加上家族为了支持他,更是在雷神之鞭之中安插了大量的罗林家的子弟!


而罗林家子弟的忠诚,更是老伯爵深深清楚的!


罗林人……从来都是帝国的一个异类的存在!


如果说在帝国之中,只有两个家族,家族的子弟的忠诚度最高,而且忠诚家族的程度远远高于忠于帝国的程度。


那么首当其冲,便是罗林家和郁金香家!!


而且,连续几代人都莫名其妙的失去族长的郁金香家,忠诚度恐怕还要略低于世代经营的罗林家!!


一旦阿克尔这位家族未来的继承人树立叛旗,那么那些忠诚于他的罗林家的子弟,根本就会毫不犹豫的跟随他血战到底!


罗林人,从来都是只忠诚于罗林家!


“就在现在,就在您怒斥我的时候,罗林家的子弟正在全城各地清洗着军队之中的少数派。”希洛淡淡的笑着:“不然的话,您认为阿克尔将军为什么明明将第二师团都带进了帝都,却偏偏只带了这么一千多人来皇宫逼宫?难道是因为他能力太差劲,只能控制和发动着区区一千多人举事么?”


贝里昂毕竟也是一代帝国老将,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你们……你们是故意将军队分割在帝都各处,然后好……分批在军中进行清洗!!”说着,贝里昂伯爵终于站立不住,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伯爵大人的反应果然不慢。”希洛轻轻一笑:“军队若是集中在一起,那么清洗起来难免引发大的哗变,可若是分散在几个防区的话,那么……做起来,动静就小了许多,而且……就算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也不会影响全盘……我这个人,从来都不会习惯于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说着,他重新抬起头来看着皇帝:“哥哥,你现在手里有了几百暴风军团……然而我手里现在就有上千雷神之鞭!而就在你的皇宫之外,这全城之中,还有至少上万雷神之鞭,会在清洗完毕之后,就立刻杀赴这里……我亲爱的哥哥,你的底牌,还有什么?”


希洛亮起了手里的长弓,遥指在上的皇帝,嘴角微抿,低声道。


“哥哥……很抱歉了……再,将军!”(未完待续。。)


第两百九十六章绯雪之夜(十七)


第两百九十六章绯雪之夜(十七)


再将军!


局势如棋!


这一场对弈,仿佛站在台阶下的希洛,再次取得了上风!


皇帝暗藏的伏兵,虽然引起了一阵慌乱,但是却被希洛稳稳的看破了其中的虚实。


数百精兵,的确似乎还不足以翻盘!


只要看清了虚实之后,甚至连这皇宫之中的局势,都无法逆转!


暴风军纵然精锐,可对上同样精锐的雷神之鞭,而且雷神之鞭还有数量的优势,有叛军不成功便身死的决绝士气……再加上皇宫之外,这城中还有随时可能兵临皇宫的数千甚至是上万的雷神之鞭叛军!


这支被罗林家影响过深的军队,随时会完成“清洗”,加入到反叛的行列来逼近皇宫!!


而城中,皇帝还有什么依仗?


靠那些已经被深陷暴乱泥潭之中的区区几千人的治安所军队……谁都知道,治安所的那些士兵,纯粹不过就是二线的守备军的实力,平日里训练不足不说,还要担负起维持帝都日常治安秩序的任务,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力,都远远不是雷神之鞭这支帝国用巨大的财政倾斜打造出来的精锐王牌军的对手!


没有人知道此刻安静的站在台阶上的皇帝,到底心中还在想什么。


或许,是后悔?


后悔之前太过信任罗林家,让罗林家在雷神之鞭第二师团的渗透太深!后悔自己不该太过信任阿克尔……可就连罗林家的族长贝里昂都没有看清自己儿子的反叛意图,何况是皇帝本人?


或许。是懊恼?懊恼自己今夜虽然设下的一个局面,准备暗藏伏兵。钓起来几个反对自己的大鱼?可没想到,鱼饵太香。可自己的鱼线却太细,钓出来的不是什么大鱼,而是一头可以吞噬人的巨鲨?


眼看此刻,钓鱼的人,反而有被巨鲨吞噬掉的危险……


马尔希.奥古斯丁,你有什么?你还有什么?!


……


“马尔希.奥古斯丁,你有什么?你还有什么?!”


一声疯狂的狂笑传来。


杜泽尔狂笑着,指着皇帝:“你已经山穷水尽了!!马尔希!!”


“……”皇帝冷冷的看着这个“真正的奥古斯丁”。


“你错信了阿克尔,让原本应该是你最强力量的雷神之鞭第二师团。反戈一击!!你怀疑了王城近卫军,让忠诚于你的近卫军撤出了城外!!哈哈!你还上当,调走了魔法学院的院长卡门!否则的话,现在你至少还可以指望有一大批魔法学院的魔法师站在你身边护卫你!!但是现在呢?你还有什么!!”


杜泽尔疯狂的往前走了几步,仿佛是憋了多年的屈辱和怨毒,此刻终于发泄了出来,他的步伐甚至有些踉跄,有些蹒跚,大步走到了希洛的身边。甚至站到了希洛的身前,指着皇帝,狂笑道:“放下你手里的剑!!马尔希!!我以我的荣誉发誓,我可以饶过你身边的这些人的性命!!但是你……注定活不到天明日出的时候!!注定……”


偏偏就在此刻。皇帝……笑了。


他用充满了嘲弄和戏谑的笑容,对着杜泽尔。


“你……你笑什么?”杜泽尔仿佛被这种笑容激怒了。


“当然是在笑你。”皇帝怜悯的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希洛许诺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们这些家伙。居然都敢横下心来跟着他干……的确,我被他愚弄。结果清洗掉了葛丽坦家族,这个举动让你们对我生出了彻底的反叛之心。但是。你们以为,我的这个弟弟,便是一位天使了么?不,杜泽尔,你这个空有‘智慧’名头的蠢材。我的这位弟弟,是一个比我更残忍更狠戾的屠夫!”


“……”杜泽尔仿佛有些呆滞。


“真是蠢货。”皇帝不屑的撇了撇嘴角:“你以为,就算他推翻了我之后,会留着你们这些自诩为‘真正的奥古斯丁’的家伙来,继续充当这个帝国身上的毒瘤?充当他皇权权杖上的那一根刺?别开玩笑了,杜泽尔。就在你今晚站出来的这一瞬间……不管今晚的结局,坐在这皇位上的人是我还是我的这位亲爱的弟弟,你和你的这些同党,你们这些自诩为‘真正的奥古斯丁’的家伙,才是真的都活不到天亮!”


“你……你说什么?!”


面对着皇帝那冷静而嘲弄的眼神,杜泽尔忽然本能的有些心慌起来。


尽管他拼命的告诉自己,这是对方的挑拨,是这个狗皇帝试图扰乱自己心思的轨迹。


但是偏偏心底,却有一丝寒气缓缓的升了起来!!


皇帝不理会这个跳梁小丑,眼神越过他,落在了希洛的身上。


“我忽然想起,你方才说的话里,似乎故意漏了一条吧。你让阿克尔将第二师团散布在城中各处,除了要分批进行清洗之外,也有一个计划,就是……趁机把东苑的那些蝇营狗苟,也都清扫干净吧?我的弟弟,正如你了解我一样,我也很了解你。换做我是你,也绝不会把这些家伙留着的。趁着这个混乱的夜晚,把它们彻底扫掉,才是明智的选择……顺便问你一下,你的人,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皇帝的语气,仿佛是在和希洛闲话家常一样。


东苑!!


杜泽尔忽然全身冰凉!


……


东苑。


通往东苑的主干道已经空无一人。


今夜连续的血腥混乱,将原本繁花似锦的东苑几乎变成了一片废墟。数千名持着刀剑的暴乱分子们打起了“奥古斯丁”皇旗,金色的荆棘花旗帜就插在了东苑前的大街十字路口。


地上的尸体还没有清理,街道上到处都是死去的治安所巡逻队士兵的尸骸。这些士兵们身上的铠甲和武器都已经被剥去。此刻却已经穿戴在的那些暴乱分子的身上。


东苑里几处大火还没有熄灭,不过已经人为的清理出了隔离带。加上今晚的暴雪,火势已经渐渐的弱了下去。


不过寒冷的天气。并不能熄灭人们心中那一团升腾的火焰。


就在东苑的街区里,密密麻麻的拥挤着不知道多少人头。这些人之中,有的是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家里的私兵家将护卫,杂役厨役仆人,还有的一些则是在劫掠其他贵族府邸的时候,被胁裹进来的人,在抢砸烧掠了一个晚上之后,每个人的都心如热火。


疯狂的人们,拿着抢夺而来的武器。跟在那些“奥古斯丁”贵族们家将的身后,每个人的脸庞都是扭曲了,眼神是疯狂的,怀里和兜里都塞满了抢劫来的金币,珠宝。


东苑之中,好几个贵族的宅邸都被洗劫一空,还有一些贵族都被劫持,全部都被集中在了东苑深处一座属于某一个“奥古斯丁”贵族的家宅里。


幸好,这些家伙还想着今后谋反成功之后。不能树敌太多,所以在今夜的行动之中,虽然有放火抢劫的举动,但是却也刻意的节制了手下。没有伤害那些被抢掠的贵族府邸里的贵族家人。


只是在杀红了眼睛之后,其中到底有多少“误伤”,那就很难说的清了。


福克尔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武士铠甲。提着一柄十字斩剑。


他是南柯.奥古斯丁大公家的侍卫首领,也是今晚所有的“奥古斯丁”们起事之后。东苑的所有“义军”的前线总指挥。


和大多数乌合之众不同,福克尔算是科班出身。他曾经短暂的在南洋舰队效力过。虽然是水兵出身,但好歹也做到过中层军官——他也是“奥古斯丁”们秘密培养出的军队之中的羽翼,不过在皇室的戒备之中,这些“奥古斯丁”们很难发展出什么真正的军队之中的势力。


但是,福克尔虽然仅仅只是一名前帝国中层军官,但是他的军事素养在今晚东苑举事的“义军”之中,已经堪称魁首了。


从血统上说,他的母亲曾经是“奥古斯丁”家的远亲,所以算是进入了这些“奥古斯丁”们的核心圈子,知道了一些密谋的计划。而因为他的履历,也得到了包括杜泽尔和南科大公在内的奥古斯丁贵族们的认可,今夜东苑的起事,将指挥权赋予了他。


到目前为止,福克尔自认为自己干的还算不错。至少他出色的完成了今晚你的任务:成功的在东苑引起了暴乱。


原本几家“奥古斯丁”们凑出来的家将和侍卫以及家中的仆役,一共只有不到八百人,但就靠着这八百多乌合之众,福克尔成功的指挥着他们打破了东苑的平静!


行动的总体计划是福克尔一手制定的。不得不说在海军之中历练的那几年,还是让他学到了一些真实的本领。在挑选第一个打击的目标的时候,福克尔首选了两家平日里以行事小心谨慎而著称的贵族府邸。


果然在攻破了府们之后,一贯小心翼翼甚至有些懦弱的这两户贵族,很快就放弃了抵抗,抱着破财消灾的心态,任凭“暴徒”们抢劫,而且让福克尔成功的胁裹了一批对方家中的仆从加入了自己的队伍。


在让胁裹进来的那些人们,亲手抢劫了自己的主人之后,这些家伙就干脆死心塌地的跟着福克尔干了。


甚至在接下来攻打其他贵族府邸的时候,这些已经毫无退路的家伙们,比福克尔手下的人更积极更疯狂!


连续攻破了数家贵族府邸之后,福克尔手里的总人数已经突破了一千。而且因为今夜大部分贵族都云集在了帝都,府邸家中没有主心骨坐镇,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抗。


甚至就连大名鼎鼎的比利亚伯爵,罗斯的府邸,都被攻破了。


当然了,这也和罗斯平日里很少住在东苑的老宅,大部分时间都喜欢住在西苑的一座别院之中有关,罗斯家中的精锐护卫。都没有在东苑,而且罗斯本人也没有婚娶。家中没有主人坐镇。


当麾下人数超过了两千的时候,福克尔才渐渐的发现自己无法有效的控制队伍了。


毕竟是临时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在抢红了眼睛之后,很快就出现了奸淫的事件。


福克尔在攻破了一个子爵的府邸之后,一伙暴乱分子将几个年轻的女仆堵在了房间里,然后这些已经红了眼睛的家伙,就疯狂的扑了进去。府邸里一片大乱,不时的传来女人的尖叫哭喊声,还有的暴徒干脆就将抓到的女仆直接拽进了身边的花丛树丛里。


福克尔在军队几年,深知这种情况一旦蔓延开来,就很难在掌控局面。不过毕竟这些家伙都不是自己的士兵。而是临时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甚至就连一些“奥古斯丁”家的护卫和仆从,都加入了奸淫的行列,福克尔一口气杀了几个人也无法制止这种场面。


干脆他就放弃了。只是下令将抓到的所有的贵族的家眷集中保护了起来,至于那些可怜的女仆侍女……他实在无力顾及了。


巡逻队的陆续开来,吸引了福克尔的全部精力。


他只能将自己最信任的“奥古斯丁”家的家将护卫们集中在了一起,然后一队一队的消灭掉赶来的治安所巡逻队。


死死的堵在了东苑的长街之外。


连续数场血战——或者说是屠杀更确切一些。指挥混乱的治安所巡逻队并没有先进行集结,而是仿佛添油战术一样,一支一支的到来。在福克尔手里的优势兵力的碾压之下。很快就被击溃全歼打散。


陆续赶来的巡逻队,却变成了给福克尔送军械的补给队。


因为帝都的严查,几个奥古斯丁家族即便是再如何小心翼翼,也很难积攒出大量的军械。今晚在起事之前,只有一些精锐的护卫手里有武器,大部分发动起来的仆役之类的人。手里甚至还拿着菜刀,园丁用的铁叉。甚至还有的拿着木棍之类的武器。


而在消灭了十几队巡逻队之后,几乎有一大半的暴徒都已经武装了起来。虽然装备层次不齐,但至少看上去还算是有点样子了。


在厮杀了一个晚上,巡逻队的有生力量大量被歼灭之后,福克尔忽然发现自己变得轻松了起来。


治安所再也无法组织起有生力量来送死,而东苑里,福克尔已经开始尽量的集结自己的人手。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皇宫!!


皇宫!!!!


在今晚的全盘计划之中,东苑只是一个吸引城中治安所巡逻队的诱饵,是一个泥沼!!!


在出色的完成了任务之后,按照计划,在午夜的时候,福克尔就要带领着手下的这些“义军”,兵法皇宫了!!


“现在……雷神之鞭应该已经进驻皇宫了吧。”


福克尔看着远处的长街尽头,那是皇宫的方向,喃喃自语。


“让那些混蛋都给我收敛一下!赶紧再清理一下装备!看看还能捡到什么武器。”福克尔深深的吸了口气,寒冷的夜风,刺得他胸口隐隐生疼,却依然飞快的喝令道:“一刻钟之后,我们集结准备去干大事!!”


命令很快就传达了下去,虽然队伍依然乱糟糟的,不少人还忙着清点自己今晚抢劫所得,还有一些人聚集在一起,回味着今晚哪个贵族府邸里的侍女最有味道,挣扎尖叫的声音最刺激……


福克尔的脸色很是不好看,但是……他也对这种局面无可奈何,以他的能力,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在将身边的奥古斯丁家最精锐的侍卫们分派出去传令之后,队伍才终于乱哄哄的集结了起来,虽然依然很缓慢,临时排列起来的队伍也东倒西歪,不过福克尔知道自己不能要求更多了。


那些雷神之鞭的援军,怎么还不来……


就在福克尔望眼欲穿的时候,终于,仿佛是听见了他心中的祷告……在长街的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有经验的人立刻就能从这密集的马蹄声之中听出一种暗藏的节奏,这分明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骑兵行军的动静。


福克尔精神一震!


他立刻跳到了街道旁的一辆马车车顶上,放眼看去。


那长街的尽头。出现了黑压压的骑兵队伍!


马刀闪亮,骑兵轻快的掠过了已经空无一人的长街。马蹄毫不留情的践踏在地面上还不曾清洗的尸骨和血腥上。


黑压压的骑兵,不过片刻之间就冲过了长街的一般。


不少暴徒们都看到了这个场面。立刻引起了人群之中的慌乱。这么一大群训练有素的骑兵到来,让他们很快就惊骇了起来。


“慌什么!是咱们自己人!是援军!!”福克尔哈哈大笑,跳下了马车来,他大声的喝止队伍里的骚乱。


福克尔看的很清楚,开来的这一大群骑兵,分明是打着雷神之鞭的旗号!


身为今晚的主事人之一,福克尔当然是知道的,雷神之鞭,才是今晚家族主人们举事的主力军!


“都给我听好了!列好队伍!!来的是咱们的自己人!!!大家列好队伍!!列队列队!!!想发财想发达的!!!都听好了!现在跟着老子一起去抢更大的更多的好处!!我们去抢皇宫!!!今晚就是变天的时候!!废黜昏君。另立新皇!!凡是跟着一起去的,都是新皇登基的大功臣!!!”


福克尔奋力的在队伍里来回走动,勒令队伍排好,同时卖力的蛊惑着。


抢劫皇宫!!!????


这番话让更多的人心头再次生出了熊熊火焰!


已经杀红了眼睛抢红了眼睛的“义军”们,想起了皇宫之中可能还藏着多少财富,皇宫之中还有多少美丽的宫廷侍女……


一想到这些,不少人的眼珠子都红了。


反正今晚都已经豁出命了,不抢一个够本,不闹一个够本。哪个肯干?!


况且,眼前这一大群开来的精锐骑兵,居然还是“自己人”,那么今晚……


今晚……真的是要变天了!!


人群之中顿时发出了轰然的欢呼呐喊声。还有人发出了兴奋的咆哮。


福克尔已经越众而出,很快就站到了队伍的最前列去。


他穿着最精锐的铠甲,手提长剑。身上还残留着血迹。猛的一看,倒真的颇有几分军中猛将的姿态。


开来的这一大群骑兵。很快就来到了这东苑的路口。


骑兵在距离队伍还有百步的时候,就放缓了队伍然后停了下来。


这个举动。让更多人心中安定了下来。看来头儿说的没错,这些骑兵,当真是自己人!!


这……可是雷神之鞭啊!!是帝国最精锐的军队!!


连这些帝国最精锐的军队都带头反了,咱们还怕什么!!当然是跟着一起干,一起大捞好处啊!!!


福克尔也是心如火烧,他看着眼前这一群队伍齐整的雷神之鞭骑兵,心中生出了一股强烈的羡慕和妒忌的火焰!


福克尔曾经在帝**队之中效力数年,当然知道这支帝国最精锐,花费了重金打造出来的王牌军的实力。他也曾经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在军队之中也能进入这种精锐军队,甚至能率领这么一支虎狼之军,驰骋疆场,名留青史。


可因为出身“奥古斯丁”家,他注定不可能进入军队之中真正的精锐行列。即便是在海军服役的数年,也都是家族花费了重金打通了关系,还用了假名。


可今夜……


过了今夜,一切都不同了!!


只要新皇即为,家族的几个主人都会成为新一代的帝国大佬,到时候……自己也会因为今晚的大功,扶摇直上!!


族长对自己的承诺,只要过了今夜,帝都的治安所统领的位置,便是属于自己的!!


到时候,自己麾下也会有数千真正的帝国正规军了!!


福克尔心中烈火熊熊,带着狂喜的笑容,大步的迎了上去。


雷神之鞭的骑兵就停留在对面,骑兵队伍整齐而肃穆。


“我是东苑义军首领福克尔!!南科.奥古斯丁大公麾下侍卫队长!!”福克尔大步走了上去:“请贵军长官出来说话!!”


福克尔在这一群虎狼一般的雷神之鞭骑兵面前,努力的挺直了腰板,昂首阔步。竭力做出雄壮的姿态来。虽然身后的那些歪歪倒倒的队伍,很不给力。


但是……过了今晚。只要过了今晚!!福克尔心中这么安慰自己。


骑兵的队列前面稍微动了动,前列的骑兵让开了一条通道。很开就有几匹马缓缓出来,其中簇拥着一个身穿帝国骑兵统领制式铠甲的军官。


这个军官满脸煞气,福克尔看见,对方的铠甲上还残留着未曾擦拭的血迹!


这个军官坐在马上,手按刀柄,缓缓的策马上来,在福克尔的十步之遥缓缓停了下来。


“我是雷神之鞭第二师团,第三骑兵团统领扬克。”他说话的声音仿佛带着金属摩擦的铿锵味道:“你便是福克尔?南科大公的侍卫队长?今晚的接头人?”


“就是我!”福克尔看着对方身上闪亮的统领铠甲,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努力的昂起头来,大声道:“我军已经完成今晚既定任务,清扫东苑!并且歼灭了治安所巡逻队共计……”


“不用说这些了。”扬克的声音很冷淡,挥手制止了福克尔的话,他淡淡道:“现在你既然站在这里,就说明你已经把东苑的事情做完了,你做的不错。”


虽然话貌似是赞赏,但是其中那种高高在上的味道,让福克尔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不爽。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就听见对方这个叫扬克的统领军官高声问道:“现在我们进行交接吧!福克尔阁下,接下来的任务不用我多说,请问你手里现在还有多少人手?我可以酌情进行队伍的混编。”


福克尔倒是没有多想。只是沉吟了一下,才缓缓道:“我的麾下都在这里了。嗯……现在一共有一千八百人,我已经将他们临时编成了两个步兵团。然后……”


他走近了几步。低声道:“东苑的许多贵族俘虏,都被我集中在了里面马奇诺伯爵的府邸里。我派了两队人在那儿保护。”


“嗯。”扬克点点头,然后忽然就调转马头缓缓的回到了自己的队伍里。


福克尔有些微微的发呆。


扬克却已经进入了自己的骑兵队列。


这个家伙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戏谑。


他微微歪了歪头。对身边的两个副将冷冷道:“你们都听见了,一千八百人,两个步兵团……呵呵,都在你们眼前了。”


两个副官都是面色冰冷,冷冷的看了看对面的福克尔,还有他身后那一群东倒西歪的“义军”队伍。


“给你们一刻钟时间,清理完毕……然后,我们去皇宫,吃今晚的正餐!”


扬克说完,居然缓缓的打了个哈欠。


福克尔站在远处,并不知道扬克和他的部下说话的内容,他只是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妥。


他忽然惊醒起来!


既然是友军的话,为什么这些雷神之鞭骑兵队伍来到面前,却依然保持着这么密集的队列。


既然是说要混编的话,为什么他们还保持着一百步的距离?


还有……这些骑兵的队列,骑兵们手里的马刀都不曾放下……


就在福克尔心中越来越不安的时候。


忽然!


骑兵之中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号角!


福克尔一听这号角,顿时脸色狂变!


久在军中,他如何不认得这“冲锋号”?!!


一阵密集的吆喝,队伍最前列的骑兵,忽然就猛的冲了起来!


铁蹄如雨,马刀雪亮!!


一百步的距离,足以让骑兵完成一个短距离的冲刺!


福克尔站在面前,他心中一片空白,看着忽然发动起来,变成了一股钢铁洪流的骑兵,黑压压的朝着自己奔流而来,福克尔只是本能的失声叫了一声!


“我,我们是友军,是友……”


福克尔的身躯很快就被骑兵洪流吞没!或许溅起了几朵猩红的血花,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


奔腾的骑兵洪流,如浪潮一般,冲进了那还在目瞪口呆的“义军”队伍,那原本就东倒西歪的队伍,仿佛就如同纸扎的一般,瞬间就崩溃……


哭喊,叫骂,吼叫,惨叫……鲜血,断肢……


……


“……你的人,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皇帝仿佛若无其事一般,轻轻的对着希洛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如同阵一般,狠狠的刺进了杜泽尔的心中!


这个“真正的奥古斯丁”的领袖,忽然心中一慌,他下意识的转过了头来,看着身后的希洛,他面上勉强笑着:“殿下,你看他是不是……是不是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到了现在,还在和我们玩这种挑拨离间的把戏么?哈哈哈哈哈……”


干笑声,带着勉强,带着慌乱。


希洛却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缓缓上前一步,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


仿佛沉默了会儿,希洛才轻轻一笑:“……真不愧是我的哥哥,不愧是我算计了十年的宿敌!”


说着,他忽然双手一动!


手里那张长弓,弓弦不知道何时,居然就套在了杜泽尔的脖子上!


随着希洛手指轻巧的一抖!弓弦轻响……


嗡!!


杜泽尔已经到了嘴边的一句惊呼,却戛然而止!他双目已经凸了出来,死死的盯着希洛,满脸的不可思议!


“利用了你……们,很抱歉。”希洛浅浅的笑着,然后轻轻叹息:“谢谢你们,让我这位兄长行刺的事情怀疑到你们身上,帮我分散了许多注意力。也谢谢你们,今晚拖住了治安所的军队,帮我争取了足够的控制军队的时间。但是现在……很抱歉,你们的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


说着,弓弦再一抖。


杜泽尔的身子便这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脖子上,一丝细细的红线出现,随即变成了锋利的切口!鲜血疯狂的涌出,甚至染红了希洛的靴子!!


大殿里,那一群“奥古斯丁”们立刻就如同疯了一般的惊呼吼叫起来。


然而,包括南科.奥古斯丁大公在内,他们很快就被一群希洛身边的雷神之鞭的士兵冲了上去,刀剑齐下……


帕宁是冲在最前面的,他一剑刺进了南科大公的心脏,然后轻轻的收割走了这个白发苍苍的公爵的生命。


厮杀和惨叫的声音,希洛仿佛都不曾听见。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站在脚下杜泽尔的尸体旁,然后缓缓收起长弓,动作轻柔细微的将弓弦上最后一滴血珠擦拭赶紧。


“你问我什么时候动手么?哥哥……就是现在吧。”希洛抬起头来,微笑看着皇帝。


皇帝略一皱眉,然后也轻轻一叹:“你果然够狠,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可是……希洛,杀了他们,你就不怕事后难以收场么?”


“这倒不难。”希洛哈哈一笑,他的笑容依然那么优雅,那么轻松,但是言辞说出来,却叫人心寒!


“今晚,无非便是两个结果!你我二人,只有一个能看到明天的日出。亲爱的哥哥,如果是你赢了,史书之上,这些‘奥古斯丁’就是帝国忠臣,为了护驾而死在我这个叛贼手里的。如果是我赢了,那么……史书之上,他们就是我的同盟,为了助我举事,而死在你这个暴虐昏君的手里。”


皇帝听了,略微一沉吟,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不由得点点头。


“不错,你的算计,果然没有什么遗漏,这样安排……最好不过。”


第两百九十七章绯雪之夜(十八)


(发烧了三天,今天稍微好了一点。新年的第一份大礼,真叫我无语。我原本真的是卯足了劲想这个月好好的奋发一下的。)


第两百九十七章绯雪之夜(十八)


“果然起事了。”


费欧娜站在露台之上,看着远处。夜色之中,帝都中建筑的轮廓依稀可见,远处隐隐还有火光冲天。


“东苑今晚看来闹的动静不小。”她转过身来,仿佛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之人,低声道:“老先生,您这一注,已经押下去了么?”


说着,这个风华绝代的熟女轻轻拢了拢秀发,她的这个动作,手臂抬起来的时候,顿时将胸前的两团隆起挤了起来,从侧面看来,就显得格外诱人。


可惜,此刻在费欧娜面前的这个人,却偏偏连眼角都不曾往她身上瞥上一瞥。


老头子的目光只盯着眼前的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一边轻轻的叹息着,双手缓缓将茶杯捧起到面前,吹了一口热气,然后凑上去,仔细的嗅那沁人肺腑的茶香。


费欧娜回头,看了一眼这位老先生,不由得皱了皱眉,然后却又轻轻一笑,道:“族长大人,我家少主密信叫我前来见您,还有一句话托我转告。”


没想到,这位老先生居然依旧无动于衷,又嗅了嗅茶香,才用一种漫不经心懒洋洋的语气缓缓道:“哦?那个小丫头又玩什么花样了?哼……转告我一句话?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什么话好说的?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该下的注也都下了,该站的队也站稳了。就算这会儿再出什么意外,我老头子也没办法调转这匹马来,就算是明知道前方是悬崖峭壁,我也只好一条道走到黑。你们那位女公爵大人,在这个时候还有话转告我。哼……”


说着,他摇摇头,道:“我看就没安好心,只怕是为了乱我心思吧!”


费欧娜的表情古怪,忍不住瞧了瞧这位老头子,忍了又忍,只好苦笑道:“老先生,今晚此刻,这场大赌局,已经进行中。各家已经入局,您这位豪客下了重注,为何不前往皇宫好好的看这赌局,却陪着我这么一个小女子在这里……”


“哈哈哈哈!!”


这位老先生忽然纵声大笑,他笑了会儿,才缓缓将那杯热茶慢慢喝了下去,瞥了费欧娜一眼,淡淡道:“看着赌局,有什么好看的?左右不过是杀一个血流成河。难道很有意思么?我老人家活了这大半辈子了,看厮杀也看惯了——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无非便是红彤彤的血,白花花的脑浆。五颜六色的肠子内脏,噗嗤一剑,咔嚓一刀,白的进去红的出来。断肢残躯,人头乱滚……很好玩么?很好看么?这种场面看多了,叫人吃不下睡不着。又有什么意思。反正我老人家的注是下了,事情结束之后,若是大功告成,自然少不得我一份功劳。若是事情败了,我便是躲到天边也难逃清算,又何必非要在这节骨眼上,凑到眼前去呢?”


“您……就一点也不担心?”费欧娜叹息。


“担心!怎么不担心!”老先生瞪大了眼珠,看着费欧娜,苦笑道:“哪里会不担心呢?这一注,下的可是我的身家性命,是我李斯特家族一门数代人的命运,财富,前程……这般的豪赌,我老人家一辈子也没做过第二次啊。”


“怕么?”


“怕!怎么不怕!”老先生轻轻叹气:“若是赌输了,那便是李斯特家族从此一蹶不振。我自己一把年纪了,死活倒没什么,但是输家必定会遭到清洗和排挤,我李斯特家族风光了这一百多年,只怕以后就要夹着尾巴度日啦。”


费欧娜也幽幽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老先生您……”


“呸!”这位老先生忽然瞪大了眼睛看着费欧娜:“这话你说来,可叫人生气了!你这小妮子看着也挺聪明,怎么却说这等蠢话!偌大一个赌局在眼前,你i因为谁都像你家主人一样,有资格站在一旁观局而不下场的么?这等资格,整个帝国也只有你们一家罢了!其余之人,每个人都会在最后被逼着表态!若是不表态,那便是立场动摇,无论是谁上了台,都会第一个收拾掉你!我倒是不想下注,可这赌局,我却还没有站在一旁看风景的资格。”


费欧娜心中一动:这话说的或许是绝对了一些,但其中的道理却不假!


似李斯特这种豪门,帝国顶尖的富豪名门,无论是哪一方势力都是要拉拢的。无论是哪一方,都绝对不会坐视着这样一股巨大的助力而白白放过。


所以李斯特家族纵然是想独善其身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这位老先生原本就素怀野心,早就想揭竿而起成为真正的政治豪门,这种机会,他又哪里会放过?


至于下注的问题……若是你身份不够重,地位不够高,力量不够强,那么自然也可以不用下注——这等角色,也不会来拉拢你,只要你乖乖在一旁安静的等着,等到胜利者上台之后,老老实实的跪在下面欢呼就好了。


反而是李斯特家族这样的豪门,却是怎么都躲不过去的。


而帝国之中,唯一一个有资格可以坐山观虎斗的家族,便只有郁金香了!


郁金香只要不愿意下场,谁也不能逼它!


“倒是你,小妮子……”李斯特族长看着费欧娜,慢悠悠道:“今天这个夜晚,你这位郁金香工坊的大总管,不去皇宫那繁华之地去看风景,却跑来陪我这老头子喝闷茶,却是为什么?以你身上挂着郁金香家的招牌,那是谁也不敢碰你的,无论是谁赢谁输,你最后都可以安然看风景。你们家那位大小姐却把你支派到我这里来,却是为了什么?我老头子,还有什么好瞧的?”


费欧娜轻轻一笑,掩嘴低声道:“老先生。您又何必明知故问么?我们家少主对您可真是格外的照看呢!您可知道,今晚的时候,在帝都里,只有我一个人跑来的您府上做客,别家,都都没这待遇呢!”


李斯特族长盯着费欧娜瞧了又瞧,才终于点点头:“不愧是郁金香家培养出来的人才,能坐到郁金香工坊大总管的位置,果然就没一个庸人的。小妮子,你便在我这里好好瞧着吧。只盼到了最后,别是一个坏结局最好。”


费欧娜和李斯特族长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心知肚明,在今晚新年夜这个特殊的夜晚里,郁金香家族将费欧娜这个在帝都的郁金香家族的代言人排到李斯特府上的用意!


若是李斯特家族下注对了,那么费欧娜就是一枚监视的棋子,会时刻提醒李斯特族长,做事情见好就收,莫要太过份!


若是李斯特家族下注赌输了。那么,费欧娜这个人站在这里,便是李斯特家族的一个护身符,一个保命金牌!


费欧娜站在这里。就代表了郁金香家的意志!即便李斯特家族近年和郁金香家已经离心,甚至生出了异心,但是郁金香家族却依然不肯舍弃这个跟随了自己一百多年的重要盟友。


在关键时刻,还是愿意拉他们一把的!


这便是郁金香家族的过人之处!


……


“反正左右现在还无事。”费欧娜也捧起面前的茶水来喝了一口:“您老人家就和我说说看。您这一注,下得到底有多重吧。”


“哼……”李斯特族长皱了皱眉:“怎么?你难道不知道?”


“我一个小小的管事,少主派我来这里做个吉祥物罢了。哪里有资格听闻那等真正的机密。”费欧娜这个女人的眼睛里目光闪动,随即笑道:“我想……不论今晚要出什么事情,左右也绝逃不过一个道理:谁握着刀剑,谁就有道理!这个时候,若是想弄事情,谁手里有人,谁就是王。我想,族长大人,您下的注……”


“别猜了。”李斯特族长淡淡道:“我们这家族有什么底牌,你这么聪明,一想便知,又何必来故作这蠢笨的模样来讨我开心呢。”


费欧娜飞了个媚眼,媚眼如丝,娇羞笑道:“哎呀,族长大人这可是拿我寻开心了。嗯……让我想想,李斯特家族富甲天下,若是说到财力,这帝国之内能比您还强的,就实在找不出什么人来了。不过这钱财么,事到临头要想变成刀剑,只怕还没这么便利。不论是哪一方,钱财虽然重要,但也不会看得太重。……嗯!我明白了!”


费欧娜眼睛一亮,低声道:“难道……您下注的是……李斯特家族遍布帝都的那数十家旅店客栈?”


……


众所周知,李斯特家族富甲天下,除了海上贸易,以及帝国的诸多产业田地之外,李斯特家族还在一个领域里,堪称帝国的翘楚,这便是旅店。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年杜维那个混蛋提供的创意,李斯特家族居然在罗兰帝国这个世界里,玩起来了连锁旅店业这种游戏来。


凭借着雄厚的财力和上层的深厚背景,在这个领域里,帝国之内可谓是无人能与其争锋。


尤其是在寸土寸金的帝都,这样一个聚集了天下财富的城市里,帝都里几乎所有的旅店,全部都是属于李斯特家族的!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若不是有人背后支撑,是绝做不到这一点的!


帝国的几大豪门似乎早已经将各自的势力地盘都划分好了。而李斯特家族似乎拥有在旅店行业的绝对领导权。


帝都里一共有大大小小的数十家旅店,全部都是李斯特家族旗下——当初陈道临来到帝都的时候,那位李斯特家的管家对陈道临说的嚣张的言辞,其实并没有多少夸大:整个帝都的旅店,实在很难找到一家不是挂李斯特族徽旗帜的——但凡不是的,全部都被兼并或者被挤压得倒闭关门了。


而当在帝都这么一个帝国第一大城市里,拥有数十家旅店——而旅店本身又是一个人流量吞吐极大的行业,那么,想要趁机做点什么,自然也就便利得多了!


……


“这一个月来,帝都的六十四家旅店。利用人员正常调动,以及各种日常消耗品的补充运输等等,一共调转来了人手一千七百余人。其中么……有一千五百人是悄悄的安顿了下来。这些人替换掉了原来各个旅店之中的工作仆役。这样的替换,至少在账面上看人数似乎并没有增加多少,也瞒过了许多暗中观察的‘眼睛’。此外呢,我老人家两次进出帝都,我这么一位族长进进出出,身边总是要带些护卫的吧。我两次前往帝都,身边都带了五百护卫,但是离开的时候。身边带走的人也是五百,可其中三百都换成了帝都各个店铺里的普通伙计杂役,每次暗中又藏了两百精锐。当然了……这么做虽然是个障眼法,安全是安全了,可也并不是没有漏洞。隐藏在帝都里的甲兵,都是以家族各个生意店铺里的伙计仆役身份掩饰,一下抽调出了这么多人手,各个店铺和旅店里,这一个月来出错和投诉的记录直线上升。生意也是越来越差。


我老人家为了凑出这点暗藏的甲兵,可是绞尽脑汁,就差连酒店里的大厨都换成精兵了!你若是昨天来的话,我府上的马夫。拉出来都有正式武士的身份呢!”


费欧娜听到这里,不由得咋舌,倒吸了口气,仔细计算了一下。感慨道:“这么说来,您在这城中,已经有了两千甲士!而且应该都是李斯特家族这些年来积攒下来的精锐私军吧!”


“为了这场谋划。我李斯特家族在南方的精锐已经一扫而空,这时候若斯哈南方出了什么了岔子,那我老人家的乐子可就大了。”


费欧娜掩嘴一笑:“这障眼法倒是演得妙!不过老先生……您今晚这注,到底是下在哪一方了呢?”


老头子看着费欧娜,笑而不语。


费欧娜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这位李斯特族长考校自己的意图,故意皱眉,然后笑道:“若是前些日子,最有希望的自然是希洛亲王。可是随着陛下召回哥特德尔命令传出去……”


“希洛亲王么?”李斯特族长淡淡道:“若是当初他答应娶了洛黛尔,我此刻早就将全部身家都押在他身上了!但是这位亲王殿下么……不是我老头子愚钝,我活了这么一把年纪,这整个帝国么,我一直看不透的人一共便只有两三位,其中便有这位逍遥亲王。所以……当年他拒绝了我的联姻,我虽然心中失望,可隐隐的,却居然有暗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当年已然拒绝了我的投靠,如今我自然不会把重注下在他的身上了。”


“那么……一定是哥特了!”费欧娜笑道:“陛下在新年庆典之前召他回帝都,意图已经分明!而我听说哥特一直对洛黛尔小姐颇有情谊……至于那位达令法师,我想明眼人都知道,那位不过是个幌子罢了。您下注在哥特身上,倒也……”


“哈哈哈!刚才还让你别装傻,此刻却又来卖乖哄我老头子。”李斯特族长摆摆手:“费欧娜,小妞儿,哥特就不用提了。若是皇帝真的把皇位传给哥特,我老人家就直接把我这对眼珠子扣出来拍在这桌子上给你瞧!哥特是一个出色的年轻人,是一个好小伙子!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不会是一个好皇帝!这一点,我这昏庸的老头子都能看出来,难道精明如陛下,会瞧不出来么?”


费欧娜掩嘴一笑,笑得花枝乱颤,尤其是那风情万种的仪态,明艳动人!这女人故意瞪大一双无辜的眼睛,柔声道:“难道……您老人家,是看重了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不成……”


李斯特族长顿时作色,故作怒色,瞪眼喝道:“够了啊!你这妮子,越发的来卖乖了!再说这等昏话来哄我老人家,便直接把你赶了出去!我这茶你也不要喝了。堂堂郁金香工坊大总管,若是真说出这等蠢话,我看郁金香工坊也距离关门没多远啦!”


费欧娜也不着恼,轻轻笑了笑,就道:“好了,老先生莫要生气。我身在局外,看不清这局势也未可知啊。倒是您……我连猜三次都不中,难道除了我说的这三方。还有别的人选不成?”


“有没有,我不知道。”李斯特族长淡淡道:“我老头子下的注,可不会压在你说的这三方上。”


“那您押的是……”


“我?我这一把年纪的老头子,自然是求稳啦!”李斯特族长微微一笑:“如今这局势,这重注,只有压在皇帝陛下本人身上,才是最安全的选择嘛!毕竟,这皇位到底要传给谁,还不都是陛下的一念之间!我可不管未来谁当皇储,反正我老头子就铁了心跟着陛下走。陛下说给谁,我就效忠谁!若是谁反对陛下的决定,我那城中两千名子弟,就提着刀剑跟他拼了!”


……


“亲爱的哥哥,直到现在,我都还在思索,你还有什么我不曾想到的后手。”希洛就站在那儿,脚下杜泽尔的尸体还不曾冷透,鲜血染红了他的靴子。这位亲王却抬头看着他的哥哥。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居然还带着优雅的微笑:“不过我不得不说,我真的很喜欢今晚的这种感觉。我隐忍了这么些年,终于可以在今晚。和你痛痛快快的对弈一局!”


“哼。”皇帝冷笑不语。


“哥哥,我眼下已然将军了,不知道你的应手,在哪里呢?”


皇帝轻轻叹了口气:“一个步兵团的暴风军的确不足以翻盘。那么,在加上三个呢?”


希洛的目光骤然收缩成寒星!


“……三个?”


皇帝轻轻一笑,却低头看了看站在台阶下自己身前的皮特。低声道:“那位老先生的人呢?”


“陛下,就在预定的地点,天黑之前,已经按照我的计划集结好了。此刻……应该已经快到宫门之外啦!”


就在希洛脸色微变的时候,大殿之外,忽然那满身血腥的阿克尔已经飞快的跑了进来,冲到了希洛身边,语气急促:“殿下……皇宫大门之外,有步兵列队冲进来了!我看过了,至少有三个步兵团,超过两千人!为首的打着皇宫御林军的旗号!是……我认得,是内廷的人!”


说着,阿克尔深深的看了一眼远处的老皮特,咬牙道:“内廷绝不可能藏下这么多伏兵的!这老皮特,一定是又在弄什么鬼!”


希洛听了,面色却反而平静了下来,轻轻点点头,淡淡道:“两千人么?挡住他们。”


“挡,挡住……”阿克尔一愣。


希洛凝视着阿克尔,忽然失笑道:“亲爱的阿克尔兄弟,这种时候,除了挡住他们还有别的选择么?挡住他们就好!你在城中还有数千雷神之鞭,稍后就会杀来。区区两千人,你能挡住他们半个时辰,便算是大功告成!”


阿克尔用力咬了咬牙,然后掉头冲了出去!


门外,号角急促,雷神之鞭重新列队的喝令传来。


……


大殿之外的广场上,暴风军也开始往后退去,拉开了和雷神之鞭叛军的接触,双方留下的一片空地上,至少倒下了两百具尸体!其中雷神之鞭和暴风军的人数基本相当。


倒不是说暴风军的战斗力已经堪比帝国王牌雷神之鞭。而是雷神之鞭的这些叛军已经激战了一个晚上,长街冲杀,血战御林军,已经颇有损伤,而暴风军则是生力军,此刻双方激战,却只拼了一个旗鼓相当,而且打倒最后,倒是暴风军颇有支持不住的势头,险些被雷神之鞭的反冲锋冲垮了队伍,连续死了数名军官才稳住了阵脚。


而就在此刻,皇宫大门之外,已经又有一支队伍急速的闯了进来!


暴风军这里还在疑惑的时候,就听见了那冲进来的队伍爆发出了一阵大喝!


“皇帝陛下万岁!!帝国万岁!!”


“奉皇帝陛下命令!诛逆!诛逆!!!”


这两句口号一喊出来,暴风军这里顿时就士气大振!就算是反应再迟钝的人也看了出来,这分明是皇帝陛下的后手援军了!


这些冲进来的队伍,约莫两千余人,人人都是穿戴衣甲,手持刀剑,从装备来看,虽然不如正规军的整齐,甚至有些人的铠甲制式都不同。但是从精气神来看,人人都是精锐之士!或许比正规军的话,也许在列队作战上稍微弱一些,但是个人的武力却绝对有胜过。


而且从列队行军的队列看来,也颇为整齐,似乎也经受过一定的战阵的军事训练。


稍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瞧出,这些特点汇集在一起,那几乎就可以断定,这必定是某个豪门里蓄养的精锐私军!


果然,这支队伍冲进了皇宫之后,就立刻有人打起了旗号,上面分明是李斯特家族的族徽。


而为首的几个首领军官,更是毫不迟疑,就带着人举起刀剑,冲向了堵在皇宫大殿之下的雷神之鞭叛军!


“李斯特家族奉命勤王!!阻路者死!!!”


轰!队伍的最前端很快就冲到了叛军的面前,如一波潮水狠狠的拍了上去!


激战了一个晚上的雷神之鞭叛军似乎队列顿时就有松动的迹象,而此刻在一旁的暴风军看出了便宜,更是为首的军官更是也趁机大声吼了一声!


“暴风军,奉陛下皇令,诛逆!诛逆!!”


剩下的数百暴风军,趁机一拥而上,从侧面撞上了叛军的队伍。


雷神之鞭再如何精锐,也终于有些抵挡不住,渐渐的队伍开始后退……一点一点的往台阶上挪动,队形也被挤压得越来越扁……(未完待续。。)


第两百九十八章绯雪之夜(十九)


第两百九十八章绯雪之夜(十九)


“已经过了午夜了。”大殿之中,希洛看着皇帝,皇帝也稳稳的看着希洛。


“哦?”


希洛轻轻叹息:“我记得小的时候,每逢新年,我最期待的便是那新年午夜时候的焰火……哥哥,我记得我六岁的时候,你还曾经偷偷的把我抱起来举过头顶,让我骑在你的脖子上看焰火。我记得时候父皇还责骂了你一番……”


皇帝眯着眼睛,看着希洛,淡淡道:“不错,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你最喜欢的便是新年的焰火,有一次,你还曾经偷偷的跑进了内廷的库房里,结果差点点燃了库存的布匹,引发一场大火。父皇气得把你禁足了足足有半个月的时间。”


“嗯……”希洛也眯起了眼睛,低声道:“我还记得……那半个月的时间,你每天上完了课,都会绕路去我的院子门外,隔着墙壁给我讲故事,你给我讲那一天课堂上,老师又说了什么有趣的典故,你和我说你要学骑马射箭了,你和我说皇宫里的葡萄藤结果子了……哥哥,你说,若是人能够一辈子不长大,该有多好?”


这一对兄弟两人就这么轻轻的诉说往日,诉说兄弟情义,却全然不顾在这大殿之外,传来了越来越凄厉的厮杀和惨叫声!


那惨叫的声音越来越近,大殿之外,也有越来越多的雷神之鞭被压的退了进来!


一声声“诛逆”,越发的激荡!


大殿之中,不少皇帝一方的贵族们,都是面露激动兴奋之色,还有一些躲在墙角的人,就悄悄的下意识的往中间走了过去……


唯独希洛,神色不变,却依然就站在台阶之下!


甚至哥特等人的刀剑。距离他不过就只有几步之遥,他却视而不见,只是面色平和的看着皇帝。


“哥哥,你这一支伏兵,又是哪一家的?嗯,让我想想……郁金香?不是,我们的那位小姑姑,别的不知道,可明哲保身的本事却把郁金香家的传统学了个十足,知道帝都要有大事。早早就躲去了西北啦。至于别的几个世家么……啊,我想到了!一定是李斯特家,对不对?”


皇帝也淡淡一笑:“你的反应也终究不慢啊。”


“倒也不太难猜。”希洛摇头:“帝国里,有这实力下注,却没有被我拉拢过来的,聊聊数人罢了。李斯特家有钱有人,却的便是政治地位罢了。那位老先生又是个老狐狸,昔年就曾经试探过我。可惜当时我可不敢流露出半点意思。否则的话,若是我当年娶了洛黛尔。只怕哥哥你早就对我下手啦!”


“……不错。”皇帝淡淡一笑:“虽然这话很难听,但是……我承认你说的是事实。一个有人望有人脉的亲王,若是再加上李斯特家的财力和人力,只怕我都会睡不着觉的。”


“李斯特家的那位老先生被我拒绝之后。转了一圈,却最终还是投入了你的怀抱啊。”


“那位老先生却是聪明。”皇帝淡淡道:“无论哪边下注,总没有下在我这里保险。至于你……就连我也没想到,你会胆大包天到公然煽动雷神之鞭谋反。”


希洛沉吟。然后忽然竖起几根手指来,细细计算了一下:“六百暴风军,两千李斯特私军。亲爱的哥哥。就算你有了这些人……嗯,最多再加上皮特总管大臣麾下的那些‘暗子’们,我猜能有两百人左右吧。你也凑不出三千兵力了,哥哥……我城中可是还有近一万的雷神之鞭呢!纵然临时清洗之后,军心或许有些不稳,但是只要杀上一场,士兵见了血,回不得头了,那便会死心塌地的追随我的!哥哥,三千不到的兵力,却要对抗近一万的雷神之鞭……我猜你,最多抵抗不到三个时辰!”


皇帝轻轻一笑:“三个时辰……我的弟弟,你倒也太高看这些人了。你莫要忘记了,我可也是在雷神之鞭里服役过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支军队的战斗力!我暗藏的这些兵力,全部加在一起,能拖住你们两个时辰,那便是奇迹了。”


正说着,就听见了大殿之外再次传来了嘹亮的号角声!


这号角声,顿时让大殿之中的无数人面色猛然垮了下来!!


这号角声,赫然是骑兵队伍的冲锋号!!


所有人都知道,此刻眼下,在帝都之中,皇帝这一方是没有骑兵的!


而这个时候还能集结出大队骑兵的,那边只有……


雷神之鞭!!


在耗费了一个晚上,将队伍分割在帝都各个城区,然后悄悄进行内部清洗之后,终于,叛军的后续队伍,抵达了皇宫!!


……


扬克带着骑兵纵马践踏过皇宫大门,他身后的骑兵,手里的马刀上,还沾染着在东苑带来的血迹!


扬克远远就看见了雷神之鞭的同僚们堵在了皇宫大殿门口和台阶上下,而两侧,有打着暴风军和李斯特家族旗号的两股人,正在如潮水一般,一波一波的冲击着雷神之鞭的队列。


身为一名经验丰富的中层军官,扬克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他将突破口放在了暴风军身上!


出身帝国精锐的扬克,一眼就看出了,此刻对自己同僚威胁最大的,并不是看上去人数更多的李斯特家的私军,而是人数较少的暴风军!


正因为同样是正规军精锐出身,暴风军正擅长团体作战,队列战术,一步一步的将雷神之鞭叛军的队形压得越来越扁,不像李斯特家的私军,看似攻势凶猛,却有点各自为战的味道。


扬克大吼一声,马刀所指,就集中骑兵朝着暴风军狠狠的冲了过去!


暴风军的压阵军官也很快就看见了冲向自己一方的雷神之鞭骑兵!


在这空荡荡的大殿前的广场上,面对一队骑兵的冲锋,对于缺乏重型防御装备的步兵来说,毫无疑问是致命的!


之前雷神之鞭屠杀御林军,便是靠着骑兵的优势!


而这个时候,就瞧出了暴风军身为帝国一线精锐部队和御林军这种被诟病为“样子货”的队伍的区别了!


压阵的军官显然也不是庸人。非但没有下令队伍后退,反而忽然就下达了全队突袭的命令!!


随着一声呐喊,原本还保持着队列,严谨的进行着“中央突破”战术的暴风军的步兵队伍,忽然就一哄而散,呈现出了散兵的队伍,全线的压上了叛军的队列,原本是一个锋矢形状的队伍,却立刻就转变成了波浪形,然后就这么密集的和叛军的队伍最前列来了一个“最亲密的接触”。


一时间。几乎就压得叛军再次后退,同时队伍变得看似混乱了起来,双方杀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样一来,已经策马几乎冲到了距离只有不到一百米的扬克,却反而为难了!


他不得不打了一个急促的呼哨,然后带领自己的骑兵,来了一个急速的变相,几乎是擦着队伍的后面不足二十米的地方。从侧面划过绕开!


尽管暴风军就在眼前,但是扬克却不敢真的冲上去了!这种时候已经进入了散兵混战的局面,若是骑兵从后面冲上去……


冲开暴风军的队伍是必然的!但同时也会一股脑儿将自己雷神之鞭的队伍也冲散!


要知道骑兵一旦冲开了,那可是很难收得住的。


扬克尔就这么眼睁睁的拉着自己的骑兵沿着广场做了一个迂回兜圈子。然后他毫不迟疑,立刻就带人调转马头,这一次却将目标对准了李斯特家的私军!


可就在扬克调转方向冲向李斯特家队伍后排的时候,那数百暴风军却忽然在军官的号令之下集体后退!


毕竟是帝国一线的精锐。得到号令之后,退得异常干脆!拉来了和叛军的接触之后,在暴风军的军官带领之下。居然调转了方向,就朝着扬克的骑兵队伍奔了过去!!


这一下可让扬克尔恼火了!


这么一来,他却反而成了夹心饼干!


他面前前方是李斯特家的私军,可身后却有数百暴风军!


若是自己一鼓作气冲上去,冲进李斯特家的私军队的话,那么骑兵的冲锋势头必定会在短时间内被阻挡停滞下来,而后面这几百暴风军,聚会在自己的屁股后面狠狠的捅自己一刀!


……


大殿外广场上的战斗越来激烈。


大殿之中,希洛和皇帝的“对弈”依然还在继续。


两位当事人就仿佛置身事外一般,对充斥着耳朵的厮杀吼叫声置之不理。


希洛缓缓问道:“既然您也知道抵挡不了两个时辰,那么……”


“希洛……你最喜欢焰火,难道你都不曾发现,今晚的新年庆典,焰火到现在都不曾点燃么?”


皇帝轻轻叹了口气。


希洛的目光一寒!


焰火!!


“我的确被你算计了一次。”皇帝淡淡道:“连续的刺杀,让我对城卫军起了疑心,尤其是教会的事情,让我更不放心,城卫军久在帝都,被各方势力渗透在所难免。我不得不调了雷神之鞭回京,给了你可乘之机。但是弟弟……身为皇帝,对城卫军岂能没有一点应急的手段?城卫军只是让我调出了城去,但是皇家自然有在紧急时候,调城卫军在特殊情况下紧急勤王的手段。这一点……若你成了皇帝,自然便会知晓了。”


“……”希洛看着自己的哥哥不说话。


“三个时辰?不,两个时辰?也不用。”皇帝淡淡道:“只需要一个时辰便足够了!我这皇宫里的三千人,只需要挡住你一个时辰便足够!焰火升起,城外的城卫军便会收到这紧急讯号!你大概不知道把,皇宫之中自有一种特殊的焰火,紧急的时候燃放,焰火的光芒在夜晚之中,数十里之外都能看见。城卫军之中有隐藏的皇家的人,一旦看到这种焰火,就会不顾一切的带兵来勤王!这等皇家手段,就算帕宁的父亲是城卫军将军也挡不住!这等时候。他若是敢阻拦看见这紧急焰火的官兵勤王,便立刻会被士兵哗变砍死!这等皇家掌控城卫军一百多年的手段,弟弟,你自然不知道的!”


皇帝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声音,一字一字锋利如刀!


“还有……不仅仅是王城近卫军,还有魔法学院!是的,我是上了你的当,将卡门院长调走了……若是卡门院长今晚在的话,她必定是要来赴宴的,以她的身份。必定还会带着一批魔法师前来。可纵然如此,也不打紧。紧急焰火一方,魔法学院就能看见!几位分院长都是魔法学院高层,知道这皇家的秘约!一旦看见这焰火,那么魔法学院就会有大批魔法前来救援!不论任何情况,任何时间,学院之中的任何一位魔法师,只要看到这焰火,就必须集结能集结的一切人手。以最快的速度赶赴帝都勤王!


我亲爱的弟弟,这是当年皇家亲手创建魔法学院的时候,郁金香公爵杜维大人和摄政王一起设下的应急规程!


当然了,这个秘密。只有历代皇帝本人才能知晓,而你,我的弟弟,你却不知道。”


随着皇帝的语气越来越冷酷。


就在此刻……


轰!!!


砰!!!


大殿之外。那夜空之上,忽然就看见数朵流星窜起来,在天空之上爆开来!


这璀璨的焰火。爆发于夜空之上,艳丽无匹!!


密集的焰火燃放升空,整个帝都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皇宫大殿之外,已经杀得难解难分的叛军和勤王军们,也仿佛为之一惊,队伍下意识的开始后退分开。


扬克的骑兵已经失去了冲锋的优势,大部分骑兵已经下马步战。否则的话,停在原地无法奔跑冲起来的骑兵,反而会被步兵刺中软肋。


而勤王军的喘息也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皇宫大门外,又有两队打着雷神之鞭旗号的步兵开了进来,两批人都有上千之多。


这一来,大殿之外的局势再次发生了逆转……


勤王军开始有目的的集结起来,暴风军的军官主动和李斯特的私军开始了一起列队,双方密集的结合在了一起,准备随时迎接着新的血战……


到了这个时候,双方无论是谁都很清楚:大家都再无退路可言了!!


……


“果然……”


希洛轻轻叹了口气,他的表情甚至有些木然。


他**的看了看大殿外,站在他的位置,依稀可以看见大殿外的一小片天空,依稀可以看见那灿烂的烟花映照在夜晚的天空!


“当皇帝……果然就是有好多底牌啊……”


希洛轻轻的笑着,笑声里充满了嘲弄和讥讽:“所以,我的哥哥,你从开始到现在,都是如此的淡定,如此的从容,如此的不屑一顾么?你注定手里有大把的底牌!你知道你有暴风军,你有李斯特家族的私军。你在城外有两万王城近卫军,还有整整一个魔法学院的几百名魔法师!只要一看到这焰火,他们就会星夜驰援!哼……别说是那两万王城近卫军了,只是魔法学院的几百名魔法师,就绝不是我这几千兵马能挡得住的!不用多,只要来上几位白衣法师院长,就足以叫我的兵马全部团灭了……”


说着,希洛看着皇帝,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我虽然不是皇帝,我不知道这么多‘皇室绝密’,也没有你这皇帝的身份优势带来的这么许多底牌……但是,幸好,我终究算中了一样!!”


“……什么?”皇帝看着希洛的眼睛,终于脸色变了!!


“幸好!我知道一件事情,一件每个皇族都知道的事情!而我更白一件事情!我今晚的优势,就在城中的兵力占有!要想赢,我唯一的办法就是保住我的优势!要想保住我的优势,我唯一的选择便是……”


(病情又反复了……郁闷,今天发烧,烧得满脸红彤彤,自己一照镜子,居然还挺可爱,我擦……)


第两百九十九章绯雪之夜(二十)


(大病一场,终于康复,各位久等啦。


老天真的和我开了一个大玩笑,2014年的新年第一份大礼,便是让我大病一场,我只能说:呵呵……)


“……我唯一的选择便是……将这优势维持在城里!”


在城里!!


灿烂的焰火光芒依然渲染在黑色的夜空上,美丽,绚烂!


然而就在人们惊诧于这半夜忽然释放的焰火的时候,只有皇宫之中的人,才明白此刻这烟花的绽放,所带来的意义!


对于皇帝一方来说,这是象征着援军,象征着胜利,象征着希望!


然而对于希洛一方的叛军而言,这美丽绚烂的烟花,则是一道道绝望的催命符!!


……


距离帝都城不过十里外。


在城东南的一座驻军军营。


这座军营原本是作为帝都城郊用来供客军驻扎,或者是每年春季操演时候让王城禁卫军驻军的所在。


此时军营之中满满当当,白天从帝都被换防出来的王城近卫军已经将这座军营驻满。


和这里情况相同的,还有帝都城西的一座军营。


王城禁卫军在帝国的军队序列之中,虽然是号称一个“军团”。但实际编制却并没有一个正规军团那么大。


作为卫戍帝都的一支军队,只需要卫戍帝都一座城市,显然不需要维持一个庞大的军团。所以王城近卫军,从实际编制而言,其实只有两个满员的师团。


帝**制,一个满编的师团为两万人。两个师团,加上后勤和辎重工兵等等辅兵人员,也不会超过五万人。


这个规模相比帝国的其他几个主战军团都在十万人的规模,要小得多。但是毕竟身为卫戍帝都的“御林军”,所以为了凸显地位。依然给予军团的称号,而且王城近卫军的军官一向也都是高配。军团长甚至还加上了军部次长的虚衔——虽然只是排名比较靠后的次长。


对于骤然换防,将帝都的城防交给一支客军——哪怕这支客军是公认的帝国精锐“雷神之鞭”,王城近卫军中上下也都是心中极不服气的。


从白天的皇令传达下来,要求军队换防,将城防交给雷神之鞭,而近卫军全体集结开拔出城,在城外军营临时驻扎——这样的命令,让军队之中上下弥漫出了一股潜在的怨气和不满。


可不满归不满,皇令下达。军队值得不折不扣的执行。


王城近卫军的兵源历来挑选的大部分都是来自帝都或者附近的良家子弟。帝国承平百年,帝都区域的民众,享受着太平,安居乐业,可谓是帝国太平百年的最直接受益者,所以大部分出身帝都区域子弟的王城近卫军,对皇室的忠诚度极高。换防的命令下达之后,王城近卫军上下虽然对皇帝不敢有什么怨言,但是这一腔怨气就发泄在了换防的“雷神之鞭”身上了。


作为卫戍帝都的“御林军”。王城近卫军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无论是粮饷或者是装备,都是帝国的所有正规军之中的一等待遇,仅次于真正的皇城御林军。甚至帝**方的任何最新最好的装备。也都是紧着这支王城近卫军最先列装。


毕竟卫戍帝都这等地方,那是重中之重,无论是军事意义还是政治意义都是帝国的头等大事。


有了这一系列的待遇,王城近卫军上下自然是一贯心气极高。可忽然一道命令。让他们换防,将象征着一支军队荣誉的防区交给一支外来的客军,这个举动着实等于在王城近卫军的骄傲上狠狠的抽了一记耳光。


军中上下不服气自然不消说了。让出防区之后,前往城外军营驻扎后,军中也是军心有些浮动,各级军官严格弹压之下,才没有出什么事情。


但这个时候,整支王城近卫军,就如同是胸中藏了一团火焰,浮躁得很,一点就着。


曼施坦恩,出身于帝都的一个传统武勋世家,虽然不算是什么一等一的豪门,但也算是忠诚皇室的嫡系圈子。


现年四十六岁的曼施坦恩能坐到王城近卫军第二师团统兵将军的位置,靠的并不是什么非凡卓越的军事才华,更不是什么过人的显赫功勋。


一方面,是因为他那不显山不露水的家事。曼施坦因所在的家族,四代人皆出身帝**方,三代人在王城近卫军效力。


而另外一方面,便是他平日里行事风格的一个“稳”字!


身为王城近卫军中的高级将领,不需要有什么过人的军略或者卓越的军事才华。身在帝都这个地方,除非是帝国遭遇什么大难,否则的话,王城近卫军极少有机会亲临一线作战。而王城近卫军作为帝都的卫戍军事力量而存在,最大的意义在于震慑和护卫帝都的安全。


这样的背景之下,身为王城近卫军的指挥官,最需要的并不是你有多能打,而是皇帝陛下是否对你够信任,而你本人,是否行事够稳重!


曼施坦恩便是一个以“稳”而闻名的将领。


这么一个将领,若是放在前线,或许是不合格的,他或许没有过人的军略和武勇,或许没有机变的战术和机敏的应变能力,或许无力指挥一场大型战役……但是这样的一个将领留在帝都带领王城近卫军的一个师团,却是再合适不过。


曼施坦恩的最大特点便是忠诚!对皇室的绝对忠诚!对任何来自皇宫的皇令,曼施坦恩从来都是不折不扣的执行——不得不说,他其实是抓住了身为一名城卫军将领的最大的要素:你或许可以对军部的命令打些折扣,你或许可以不被军部的大佬赏识。但是只要你能得到皇帝的信任,那么王城近卫军的位置,就是稳如磐石!


譬如今天的换防令一旦下达,全军上下都是怨声载道,甚至就连王城近卫军第一师团都是一片哗然,据说在防区交接的时候,第一师团还和雷神之鞭发生的一些小摩擦。


但是曼施坦恩的第二师团却完全不同!


这位稳字当先的王城近卫军第二师团将军。在仔细甄辨,确定了这份皇令属实之后,就再无二话!


他第一时间下达了第二师团全军集结的命令,甚至亲自下了部队里,一个营队一个营队的跑了一个遍,亲力亲为,督促军队以最快的速度集结,交出了城防,然后还亲自出面弹压了军中的怨言,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拉着队伍离开了帝都城防,前往城外指定的这个军营驻扎!


曼施坦因的诀窍便是:凡是皇帝的命令——只要确定这份命令是真的,那么无论命令的内容是什么,就绝对不折不扣的执行!


他更深知,自己的军略才华,在帝**方的同级将领之中,实在没有什么突出之处,早年虽然也曾经在帝**事学院求学,但是就连昔日的同窗和师长。都并不看好这个各方面都很平庸的家伙。


但是曼施坦因却明白一点:身为王城近卫军的指挥官,皇帝陛下并不需要你有多么天才的军略,多么出色的军事才能,更不需要你多么擅长机变——甚至坐在这个位置上。你最好不要想的太多!为了能让皇帝安心,你最好就老老实实的当皇帝陛下手里的一把刀!陛下让你挥向哪里,你便挥向哪里!


若是一把刀有了太多的自己的想法,那么皇帝陛下还如何对你放心?


不得不说。这些年来,曼施坦恩在这一点上做得非常出色!


皇帝让他换防,他便换防。让他让出防区交给雷神之鞭,他便照做。让他集结部队出城驻扎,他便把部队拉出城去。


尽管曼施坦恩心中也很疑惑,也有好奇,但是他绝不会多嘴去问一句为什么!


只要是皇帝陛下的命令,那么就不需要自己去思考什么“为什么”,自己只需要做好一把刀的本分便足够了!


将整个第二师团全部拉到城外这座军营之后,曼施坦恩还很尽责的监督麾下军队驻扎完毕,他虽然没有什么出色的才华,但是行事稳重这一条却是极得人称赞的。他甚至还亲自召集军中军官,安排下人去安抚军心。


晚上的时候,曼施坦恩还带着亲兵亲自巡营。临时的换防,出城驻扎,军需后勤必定是有些混乱。幸好这座军营倒不是第一次入驻,每年的春季操演都会来上一趟,作为常备军营,营地里也有一些储备的军事物资。曼施坦恩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本领,但遇事亲力亲为,却也颇得部下军心,有他坐镇,第二师团上下的军心倒也渐渐稳固下来。


晚上让后勤做了一顿热饭菜,虽然这么大冷的天出城驻扎,士兵难免有怨言,但是有一口热腾腾的饭菜下肚,还有军中最高长官亲自巡营。曼施坦恩还很懂得作秀之道,还亲手给几名士兵端了饭菜,拍拍这个肩膀,锤锤那个胸口。这幅做派,倒也让不少士兵感激涕零。


最后晚餐的时候,他也不曾回自己的主帅营房去享用特殊的菜肴,而是捧了食盒,和一干军士们坐在一起,围着篝火,不时的听手下军士说几个荤笑话,倒也气氛融洽。


眼看已经入夜,曼施坦恩看着雪已经停了,心中也松了口气。


这急匆匆的出城驻扎,若是大雪再这么下上两天,只怕营地里储备的取暖燃烧的炭火就不够用了,宿营的冬衣棉被只怕也要等明日让后勤去调用。


这雪停了,却也让曼施坦恩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遥望着帝都的方向。这座帝国最繁华的城市,在夜晚看去,也隐隐的灯火辉煌。


“这个时候,皇宫前的新年庆典应该已经结束了吧。”曼施坦恩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心中感慨:若是往年,自己这会儿应该是和家中的妻儿在一起,在皇城之上看着热闹,还有那夜晚的焰火……


想到这里,曼施坦恩忽然心中一动,脸色露出几分古怪来!


焰火!!!


曼施坦恩看着那远处帝都的城市轮廓,隐隐的灯火通明……可这夜空上漫天繁星,哪里有什么新年的焰火?


曼施坦恩心中隐隐的生出几分不安来,拉过身边的一个副将,皱眉道:“格里高利,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这名副将晚上喝了两杯酒,此刻脸上涨红,不过面对主将的询问,依然赶紧躬身道:“大人,方才巡夜的才报了时,应该是午夜了。”


“午夜?”


曼施坦恩不由自主站了起来,站直了身子,面色凝重的望向帝都的方向!


午夜!


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曼施坦恩心中念头转得飞快:他在帝都多年,自然知道每年的新年之夜庆典,夜晚燃放的焰火,已经成为了帝都新年的一项重要的保留节目,甚至帝都新年焰火盛会,享誉整个大陆,每年新年之夜,都有大量外来的游客会前来观光。


而新年庆典的焰火盛会,也是一直以来都保留的传统节目,即便是在百年前帝国和兽人异族的战争最激烈的时代,每年新年的这项盛会都不曾中断过!


这象征着帝国的繁荣昌盛,安定富强!!


百年来不曾有一年中断的新年焰火盛会,可今晚……都已经到了午夜,帝都的夜空却不曾燃放焰火……


曼施坦恩的神色更凝重了些,他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部下副将,低声道:“也许是我看错了……不过……今晚之前,你可曾看见帝都的方向有焰火燃放?”


“焰火?”这副将愣了一下,随即茫然的摇摇头,他皱眉道:“呃……大人,我倒是没太在意,这么冷的天气,大家伙儿都在这儿烤火喝酒取暖,哪里会注意这些。再说了,咱们这里距离帝都有十里地,就算帝都里放了焰火,咱们这里也瞧不见吧……”


曼施坦恩却摇头:“不会,这么黑的夜,只要放了,就必定能瞧的见!我三年前曾经在新年之夜带人去卫城护送一个皇家车队,那地方距离帝都更远,可也能瞧见新年的焰火!咱们这里地势开阔,岂有看不见的道理……”


说着,曼施坦恩已经忍不住来回走了几步,心中生出了越来越浓的不安。


本能的,这位王城近卫军的将军感觉到了一丝不妥!


心中一丝烦躁的感觉生了出来……要不要,派巡骑往帝都的方向看看?


正犹豫着要不要派人去招呼斥候营的人来,忽然身边的副将大笑了一声,对着曼施坦恩大声笑道:“将军你看,那可不是焰火升起来了嘛!”


曼施坦恩闻言,心中猛然一松,就立刻转过身来,朝着副将所指的帝都方向夜空看去……


可只这一眼看过去,曼施坦恩原本已经松下来的那颗心,陡然之间就猛的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心跳瞬间都漏了半拍,脸色瞬间铁青,身子一僵,就连手指都微微的颤了起来!!!


焰火!!!这……这焰火!!!(未完待续。。)


第三百章绯雪之夜(二十一)


第三百章绯雪之夜(二十一)


一道红色的流星直冲天际,在这黑色的夜空下更显得格外醒目。这赤红色的流星仿佛冲到了苍穹顶端,然后绚烂绽开,化作漫天红色的璀璨光芒。


一时之间,仿佛那半边天空都被染成了叫人触目惊心的赤红色!


只见道道红色流焰流淌着,在魔法的作用之下,长久的映照在天际,久久不会散去……


一道又一道的红色流星窜上了天空,然后绽放……越来越多的红色光芒,几乎将天都烧成了红色!


这等奇异灿烂的焰火,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即便是那些正在篝火旁嬉笑说着荤段子的军士将官们,也忍不住停止了喧哗,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夜空……


……


曼施坦恩站在那儿,手指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然后,几乎是与此同时的,军中有两名副将也飞快的站了起来!


然后又有几名中级团级的军官也飞快的跳了起来!


这十几名军官俱都是王城禁卫军第二师团之中的一军将主级的指挥官,而相同的是,人人都是出身于帝都的忠诚于皇室的传统贵族家庭。


此刻这些人都不由自主的朝着曼施坦恩身边聚拢了过去!


曼施坦恩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苍白,他转过身来,看着身边聚集的十多名神色或凝重或惊诧或焦急的部下将领,他先是一惊,随后吐了口气,低声喝道:“你们……也都是签署过皇家密令契约的?”


将领们互相看了一眼,先后纷纷点了点头,还有的人忍不住低声道:“大人……那份契约……这焰火……”


曼施坦恩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


王城近卫军之中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在这支拱卫帝都的军团之中,存在着一个“保皇党”。


这个团体一直隐藏在近卫军中。只有那些世代忠诚于皇室的传统贵族出身的将领军官,并且在军中的职位达到了一定的级别,才会被吸收入这个团体。


没有人知道这个团体到底有多少人,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团体到底存在有什么意义。


但是曼施坦恩却毫无疑问是知道的!


就在十年前,他的军职升到了一个步兵团的统领的时候,就被吸收进了这个神秘的团体。


而他更是深深记得,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被人神秘的带进了一个皇家别院之中,就在那天夜晚,他见到了帝国的皇帝陛下。并且在宫廷魔法师的引导之下,签署了一份他人生之中至今为止唯一的一份,也是最重要的一份魔法契约。


一份心灵魔法契约!


那份魔法契约,保证了他必须一生忠诚于皇帝陛下,不得有丝毫的悖逆。


而那份契约之中,排在头一条的,便是一条皇家秘约!!


身为王城近卫军的军官,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在任何情况和任何条件下!若是看见帝都上空有“飞火流星”升起,那便是……


“十万火急!”


曼施坦恩睁开了双眼,此刻那平日里看似稳重的脸庞,却写满了坚毅和果决!


“十万火急!”他狠狠的瞪着聚集在自己身边的这十多位军官。很显然,这些人也是和自己一样,都曾经秘密的签署过那份契约的了!


“飞火流星升天!”曼施坦恩飞快低声喝道:“皇家秘约的第一条!诸君,都不会忘记吧!”


“不论在何时何地。见飞火流星,便是十万火急!率军勤王!”一个副将沉声喝道。


随后有人飞快的继续冷冷道:“凡延误不救者,叛国。族诛!凡阻挠着,叛国,族诛!”


连续两个“族诛”,言辞之中更是杀气毕露无疑!


曼施坦恩毫不怀疑,若是自己胆敢延迟不作为,或者是此刻有半点阻挠,那么身边这十几个杀气腾腾的军官,绝对会立刻毫不犹豫的拔出刀剑来把自己大卸八块,然后夺权率军而去!


更何况,曼施坦恩自己,也根本就不可能违背这份秘约!


正是这份秘约的存在,使得他得到了皇帝的深深信任,一个并没有多少出色才华的军官,一路升迁成为了王城近卫军的一名统兵将军,位列帝国的中将行列!


而也正是这份灵魂契约,他也根本不可能反抗,魔法契约的存在,一旦违背契约,那便是要遭受灵魂反噬的惩罚!


“那便行动吧!!”


曼施坦恩忽然就拔出了自己的长剑,大声喝令道:“传我军令,全军紧急集合!!!!!”


“紧急集合!!”


“紧急集合!!!”


军官们毫不迟疑,都纷纷的四散跑开,去集结自己的部署去了。


还有一些不知情的军官,却也在曼施坦因满脸杀气的严令之下,赶紧动作开来。


一时间,军营之中一片混乱!


“集结集结!!都给老子快一些!!”


“混账,这是紧急集结,作战预备!!!”


“蠢货,辎重都扔掉!!拿起武器,拿起武器,丢弃武器者格杀!!”


“蠢材!让你的人把队伍列好了!老子数到十,看不到队伍你就自己抹脖子吧!!”


“一切重军械和辎重都不管了!!列队准备作战!!!”


“清场清场!!!做行军准备!!!”


……


毕竟也是帝国重金培养出来的精锐,虽然王城近卫军平日里也不曾有上阵杀敌的机会,但是好在训练都十分严格,军事素养也保持得相当不俗。


在军官们拼命的喝令催促之下,又命令放弃辎重,只要轻装列队做战斗准备,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军队就已经陆续集结在了军营的操场之上!!


曼施坦恩已经全副装备好了,骑上了自己的战马,他的亲卫骑兵营也最先集结完毕。清一色的西北良种战马,三百人的骑兵营就列队在了营门之前!


“我命令,全军以战时急行军队列集结开拔!!目标,帝都!!!”


曼施坦因飞快的下达了命令,除了那些神秘的参与了秘约的将领没有出声之外,有些军官忍不住大声问道:“大,大人……这……我们去帝都?这……”


“传我令!!”曼施坦恩狠狠的瞪着麾下部将:“此去帝都,勤王!!!违令者,就地格杀,阻挠延误者。就地格杀,路遇阻碍者,就地格杀!!”


杀气腾腾的命令传达了出来,顿时震得人不敢再说话。


“皇帝陛下密令!!王城近卫军立刻进帝都勤王拱卫,凡有挡在你们前方的人,不论是谁,便是我们的敌人!!诸君,为皇帝陛下效力的时刻到了!!!”


曼施坦恩大吼一声,然后飞快的喝令:“亲卫骑兵营。斥候营骑兵队混编!我亲自带领,目标帝都,集结出发!!”


……


几乎是于此同时的,在帝都城外。其他的诸军军营之中,还有四处的卫城的驻军之中,但凡是有参与过皇室秘约的军官,看见了那帝都上空升腾而起的“飞火流星”焰火。无不飞快的集结军队。


甚至有的军中,主将不曾知道秘约的,眼看部下暴起要集结军队。试图阻拦的,茫然不从的,也发生了几起大大小小的火并。


不管是混乱也好,顺利也罢。在皇家秘约的威压之下,在灵魂契约的惩罚限制之下,各地的军官无不以最快的时间,拉起军队,从各个地方,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帝都的方向进发!!!


勤王!!勤王!!!


……


城西郊外军营之中。


外面乱哄哄的场面已经消停了下去,方才那一群激动亢奋的军官,已经各自带着自己的部署飞快的集结离开了这座军营。


这里是王城近卫军第一师团驻扎的地方。换防到这里之后,一直到今晚,第一师团都还有些乱哄哄的。然而,身为这里的最高主将,也是王城近卫军的军团长,加罗宁将军,却始终放任着这种场面。


这位帝国重将,似乎在几天换防之后,就一直保持着沉默,甚至是有些懈怠。


即便是方才,在军中诸多中层将领,诸多忠诚皇室的贵族家庭出身的将军们一起合力前来向自己逼迫,要求自己交出指挥权,要求自己立刻下令集结军队勤王……


加罗宁将军也并没有做任何阻拦——他很聪明的交出了指挥权。因为他很清楚,若是自己胆敢有任何的抗拒,那么这些平日里对自己毕恭毕敬的麾下,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当场剁成肉泥!!


“哼……这王城近卫军,始终就不是我的!”


看着军营之中已经空空荡荡,加罗宁将军缓缓步出自己的主帅大营,冷冷的看着已经一片狼藉的军营。


“皇室秘约……看来这个传闻是真的。哼……”加罗宁摇摇头,一头白发在晚风之中飘舞,他眯着眼睛瞧了瞧帝都的方向。


“殿下……应该把这一点早就算到了吧……”


想起自己最最期望的儿子此刻就在帝都,就在那位殿下的身边,加罗宁将军用力握紧了拳头,苍老的脸庞上一片狰狞:“希洛殿下,我加罗宁一族可是已经将重注压在了你的身上!帕宁那个小子,也绝不会叫我失望的!”


这位王城近卫军的军团长,帕宁的父亲,并没有试图阻挠军中的将领按照皇家秘约带走军队,但是他的一番布局,包括了驻扎之后的故意懈怠,军队之中的混乱,却足足将第一师团的开拔,延误了至少一个时辰。


……


“所以哥哥……我只能将我的优势维持在这城中。因为只有在城中,我的力量才占优。”


希洛看着皇帝,看着这位马尔希?奥古斯丁陛下,轻轻的浅笑:“你有皇家秘约,又如何?你有城外的魔法学院援军,又如何?”


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们……进得了这座城吗!”


皇帝陛下原本一直皱着眉,此刻却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那张英俊的脸孔,骤然变色!


与此同时……


轰!!!


一声巨响,仿佛一个惊雷,却是来自于所有人的脚下,地下深处!!


就在此刻,仿佛整个大地都隐隐的晃动了一下。


这仿佛是幻觉,却又偏偏那么真切!


这感觉十分奇妙,大殿内外,仿佛所有人都清晰的感觉到,就在自己的脚下,仿佛有一股洪流,就在这地下,奔腾而过!!!


不过是一眨眼只见,那皇宫的中央,那座高耸的白塔之上,塔尖顶端,骤然爆发出了一团耀眼的光芒!


这光芒是如此的炙热,如此的炫目,亮的就如同一轮明日!


明明是这漆黑的夜晚,却被这白塔上的光芒,照耀的这天地仿佛白昼一般!!!!


大地在轰鸣,天空在轰鸣!


白塔在轰鸣!


犹如无数头魔兽咆哮!犹如海啸奔腾!


那塔尖上的“日轮”,陡然爆发出了一团光幕,朝着四面八方飞速的散开!只是一个眨眼之间,就蔓延到了整座城市的上空!


那原本还充斥着城市上空的“飞火流星”焰火,那红色的焰火光芒,瞬间就如同在洪水之下的小火苗,被熄灭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帝都的城防上,无数座高耸的箭塔城防,成为了一个个发出光芒的基座,很开就和那漫天的光幕连接成了一片!!


城墙之上,那些仿佛恒古就存在的一座座魔导炮,瞬间就爆发出了光芒来,黑洞洞的炮口,闪耀出了危险的光芒,炮台不用人去操作,就自动旋转了过来,对准了那远处的城外方向!!


在这一刻!被誉为帝国的终极武器,被誉为帝国的终极守护防线,被誉为帝国有史以来,不,或者说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魔法阵!


这座存在了一千年,从开国时代就花费了无数打造的魔法阵!


这座被誉为永远不可能被攻破的,史上最强的魔法阵!


被……启动了!!!


将这座帝都,和外界,彻底隔绝了起来!


也同时,将这座帝都,变成了一座……


牢笼!!


(病刚好,我尽量赶赶进度吧。新年第一份大礼,一场大病,希望这是把我这一年的霉运都耗光了吧!)


第三百零一章绯雪之夜(二十二)


第三百零一章绯雪之夜(二十二)


白光笼罩帝都!


大殿之中,寂静一片!


尽管人人都被这骤然爆发的魔法阵惊呆了,可此情此景,正在大殿之中对峙的这两个男人,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两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叫所有人都为之震撼,为之心慑!


啪嗒!


忽然之间,站在台阶之上的皇帝,缓缓往前又走了一步,他的脚步已经迈下了一层台阶!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震怒,充满了愤恨。可纵然如此,皇帝的脸上表情,却依然是压抑着怒气——只是他的手,却已经微微颤抖,手里握着的长剑,剑锋上光芒在抖动着。


“希洛!”皇帝深深吸了口气,他的眼神在这一刻,甚至显得有些可怕!纵然是希洛被他的眼神笼罩,也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这,就是你的底牌?你真正的底牌?!”


皇帝再迈下一步,缓缓的走下了台阶,他提着剑,就这么冷冷的走了过来,而原本站在他身前的金甲武士,还有那些重臣,一时指尖都仿佛全部怔住了,任凭皇帝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出了护卫的防线,就这么越出台阶而出!


直到皇帝走下了台阶,距离希洛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身边的护卫们才惊呼了一声,正要蜂拥而上……


皇帝忽然一抬左手,高高举起,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他并没有回头看自己这些护卫一眼,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他就这么静静的站在众人眼前,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惊人的威仪和气势!


希洛的眼角在跳动,他用力咬了咬嘴唇。抬起头来,迎着皇帝的目光:“哥哥……你这是在生气么?呵,呵呵……”


希洛在笑,他笑的似乎有些勉强。


“生气?”皇帝抬起下巴,冷冷道:“不,我可不是在生气。我亲爱的弟弟,我现在只想亲手杀了你而已。”


他缓缓的抬起了自己手里的剑,遥指着希洛!


“你为了皇位,谋害我的亲子,你为了皇位。布局多年,今夜发动政变,将这么多人卷了进来。今夜血流皇宫……这些,我也都并不在意!历来争夺皇位,左右也不过就是这么些事!可是希洛,纵然你我再如何争夺,你也不应该忘记了你的身份!你毕竟是姓奥古斯丁的!你毕竟也是皇家的一员!!”


“这魔法阵,是皇家的最大根基,也是最大的隐秘。是绝触碰不得的禁区!无论是再如何争夺,这座白塔,你都绝不该去触碰它!!”


皇帝的言辞越发的凌厉,声音也冷的仿佛要结冰一般:“你碰了白塔。那便是越过了最不该越的底线,触碰的绝不可以碰的禁忌!”


希洛闭嘴不语。


“你居然开启魔塔……”皇帝的眼神森然:“我虽然还不知道,但也可以猜测到一些!!魔塔有宫廷法师坐镇,更有克拉克法师主持!我很清楚。克拉克法师是绝不会背叛我!而现在这魔塔居然被开启了,那么……”


他忽然眼神越过希洛看向了大殿之外:“克拉克法师,想必现在已经身陨!当世能有这等本事。这么进入我的宫禁,进入魔塔的守护结界,杀死守塔的魔法师,还有克拉克法师这等顶尖高手的……”


说着,他的眼神狠狠的落在了希洛的身上:“看来我也不用猜了!能让帝国唯一的圣阶高手为你所用!我的弟弟,你倒是好手段!!可是,你难道忘记了身为皇族的那一条铁律吗!!”


希洛哼了一声。


“那座魔塔,是皇家禁地!除了坐镇的宫廷法师之外,就只有皇帝本人可以进入!!除此之外,不论是谁,只要进去过,那便是万死之罪!希洛!纵然你是皇帝,也绝没有权利可以触犯这一条铁律!!”


希洛终于长长叹了口气,他抬起头,看着皇帝,语气貌似平静,轻轻幽幽说了一句:


“你说完了么?”


希洛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笑意:“好难得啊!我的哥哥!今晚至此,你才终于露出了些惊慌愤怒的表情。若不是你这幅表现,我还真以为你还有什么厉害的后手等着我呢!我的哥哥……你此刻的愤怒,是源自于内心的慌张么?你慌张你在城外的雄兵,不能进城勤王平叛?你慌张你在城中再无力量可以依仗?你慌张……你担心今晚,你就要输给了我?!是吗!!!”


“混账!!!!!”


皇帝陡然一声断喝!这一声断喝,仿佛陡然一个惊雷响彻在大殿之中!


希洛身子一震,就听见皇帝的眼睛里冒出怒火来!


“身为奥古斯丁家的子弟,这座魔塔便是家族绝对禁忌!你为了这个皇位,居然勾结外人闯入魔塔!!将这家族传承了千年的最隐秘的所在,暴露给一个外人!!希洛!!不论你这次篡逆成功与否,你都是奥古斯丁家的罪人!!!”


“罪人!!哈哈哈哈!!”希洛毫不畏惧的和皇帝对视,他昂然大喝道:“罪人!那就罪人吧!!!罪人,也总比死人强上百倍!!”


“为了和你争夺,为了击败你,我早已经赌上一切!!罪人?那就罪人吧!我还有什么可顾忌的!!自从我决定踏上这条道路之后,所有的一切于我而言,便已经是百无禁忌!!”希洛冷笑:“至于罪人……哈哈哈哈哈哈!我亲爱的哥哥,别忘了,我们都崇拜的那位摄政王,可不也就是如同我今天所作的一切一般一样吗!!昔年那一位,杀兄囚父,篡权夺位,冒天下之大不韪,他做的事情,还不如我今日所作的过分吗!这个世界便是如此,成王败寇!只要我击败了你,将来大展拳脚一番。史书之上,谁还会在乎我是如何上位的!那一位摄政王,如今还不是被万民景仰为一代明君吗!!”


希洛说道这里,气势上升,大喝一声:“好了!多的就不用再说了!如今帝都已成囚笼!!我亲爱的哥哥,你的雄兵已经进不来了!大殿之外你的这点兵马,能挡我多久?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我城中还有雄兵一万!!你现在还不肯放弃,难道真的要看着这皇宫里血流成河,要看着这些帝国重臣,都陪着你一去殉葬吗!!说到罪人……你到了这般田地。若还是不肯放弃,要拖着他们和你一起死的话,你才是奥古斯丁家的罪人!!”


希洛一口气说完,目光如电,直视着皇帝,大声喝道:“放弃吧!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城在我手,雄兵在我手,你还有什么!!”


皇帝眯起了眼睛,仿佛这一刻。他全身的怒气和气势,忽然又消退了下去!


忽然之间,哥特大喝一声,往前走了一步。挺剑在手,厉声喝道:“陛下!不可被他蛊惑!!我麾下勇士就在殿外!我带人护送你杀出去!只要陛下您出了城,便可集结大军平叛,诛杀逆贼!!”


说着。哥特已经大喝道:“暴风军听令,列队破阵!!”


卡曼和罗小狗等人应喝了一声,十多名年轻的暴风军军官纷纷挺剑而出。围在了皇帝的身边!


希洛那儿,帕宁咬了咬牙齿,冷着脸走到了希洛身边,大殿之中的叛军也纷纷严阵以待。


“出去?”希洛摇头,淡淡一笑:“哥特,你的确很出色,但是你以为,今晚你们还能走得出去吗?”


他仿佛笑的很开心:“你大概没见识过这座魔法阵吧!这魔法阵一旦开启,便绝无破阵的可能!昔年开国大帝建造这座魔法阵,便发下豪言,纵然是龙族举族来侵,也绝无本事破了这座魔法阵!!这魔法阵一旦开启,纵然是百万雄兵,也别想攻破这城防!城外的进不来,城中的,也绝出不去!!”


“胡说!既然是魔塔就在皇宫之中,我们便冲去关了这魔法阵枢纽!”哥特咬牙,厉声喝道:“希洛,要想我们放弃,除非你踩着我们的尸体过去吧!”


说着,哥特挺剑就往前冲了上去,希洛不动,帕宁却已经迎了上来!


两人身上都瞬间爆发出了银色的斗气!象征着高阶武者的斗气碰撞在一起,顿时爆发出了激烈的火花!


长剑撞击之下,哥特和帕宁都是同时退后了一步,帕宁脸色越发的苍白,他今晚已经血战一场,战力折损不少,哥特却是退了一步,就拧身再上,手里长剑的斗气锋锐无匹,连续几剑,将帕宁劈砍得倒退了几步!


帕宁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只是咬牙拼杀,死死的挡着哥特的冲击,而卡曼等人也一声呐喊,就要往前冲……


可就在这个时候……


“都住手!!!!”


哥特已经将帕宁压得又退了一步,忽然听见这一声呼喊,脸色一变,却只好拧身退了回来。


帕宁站在原地,只是死死的盯着哥特,眼睛里满是恼恨和不服气——他和哥特两人都被并称为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天才武者,原本都是齐名,却不曾真正的分出一个高低,此刻自己却被哥特压着打,帕宁心中十分不服气,若不是自己今晚血战一场,战力折损过半的话,岂会被这哥特压制!!


哥特虽然退后,却也狠狠的盯着帕宁,但是脚下,却终究不敢再往前了!


因为,发出这一声呼喝的,正是皇帝本人!!


皇帝面色平静,谁也不知道这位看来已经山穷水尽的陛下到底是如何想的。


只见皇帝忽然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缓缓的,缓缓的,迈步往前,朝着希洛走了过去……


他走的好慢,好慢,慢的仿佛是生怕踩死脚下的蚂蚁。


“希洛,你如今占尽了上风。”皇帝的语气忽然变得捉摸不透:“你城中有雄兵在手,还有高手夺了那座魔塔,将这帝都化作了囚禁我的牢笼……我不得不说,你一桩一件,的确算计得精明!事到如今,仿佛……我真的已经再无任何退路,再无任何翻盘的机会。”皇帝这么说着,他的嘴角一点一点的露出笑容。笑容里充满了嘲弄……或者说是……自嘲?


“我想,你勾结了来夺了魔塔的人,一定就那位帕宁的老师吧!哼……帝国唯一的一位圣阶高手!可是我很好奇,他既然肯帮你夺塔,却为何不来助你谋反?若是此刻你身边有这么一位圣阶高手的话,我身边这区区百十人,哪里是你的对手?”


说着,皇帝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略一低头,淡淡笑道:“我明白啦……想来那个卡奥。你还没有本事调遣他为你效力。哼……当年我见过他一面,就知道这人生性桀骜不驯,绝不是可以为人所用的性子。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法子请了他来帮你夺了我的魔塔,但是他没有出现在这大殿里,想来……他帮你,也就到此为止了,是么?”


希洛淡淡道:“这也不难猜,不过纵然卡奥大剑师不肯再为我出手,哥哥你难道就还能翻盘了么?”


“卡奥……”皇帝摇头。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痛恨,冷冷道:“今日之后,这位大剑师,我必杀之!身为帝国子民。却做下这等谋逆大罪,纵然是圣阶,若是为害,只会带来更大的恶果!这等圣阶。留之无用,不如杀了!”


杀了?


希洛一呆,随即忍不住想笑……这位皇帝已经山穷水尽了。却居然还放出豪言要诛杀一位圣阶强者?!


“哥哥……杀死一位圣阶高手……哼,你凭什么杀?难道就靠着你身边这区区百十人吗?”


皇帝站住了脚步,他举例希洛已经只有五步了,平视着希洛,嘴角一点一点的弯曲,笑容越发的冷酷,语气却平静,平静的吓人:“靠什么……自然是靠我手中的这把剑了。”


“……”希洛忽然心中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


“三年前,我丧子之痛,痛彻心扉!”皇帝自顾自的自语:“我原本对那个儿子寄托甚多希望!可是他死了!我的妻子从此整日哀恸……我又身中奇毒……我曾经想过,若是换做别的男人,只怕早就垮了吧。”


“我想,我的弟弟,你千算万算,却偏偏忘记了算一件事情,就是你我身上流淌的血液!很幸运,也是很不幸,我继承了大部分的郁金香家的特质,你大概忘记了吧,郁金香家的血脉,最大的特点便是……擅长创造奇迹!老天剥夺了我许多,也同样给予了我许多!我是皇帝,我从来不需要和人动手,我从来不需要苦练武技,也不需要修炼魔法。我天生便坐在了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一念之下吗,便有万人可以为我去流血!可直到三年前那场大变故,我才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一直以来所想的,是那么的可笑!在一切的变故面前,一个人是多么的渺小!皇帝也好,凡夫俗子也罢,不过都是血肉之躯而已。”


“所以……谢谢你,让我……看破了!”


说着,皇帝缓缓的举起了手里的剑,横剑在胸前,微微一笑:“看破之后,便忽然发现这天地,这世界,其实是我几十年来都不曾真正认识过的!而一切,其实说穿了,便只有这两个字:看破!”


“卡奥?他的确很不错,哼……大剑师,剑道如神……不过么,号称帝国唯一的一位圣阶强者,这个称号,就实在太可笑啦!”


皇帝的话语到此为止了。


他的剑锋之上,忽然冒出了一点火星般的光芒!


而这点火星般的光芒很快蔓延开来,如同流淌的火焰,遍布剑锋!随后是皇帝本人的身躯……他的身上,一点一点的冒出了灿烂的光焰!


整个人,就如同站在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别忘了,我也是杜维的后裔……所以……你不是想知道我还有什么底牌么?这便是了……”


而此刻大殿之中,已经响起了无数个惊呼的声音!


只因为,皇帝身上的这气焰……或者说,这斗气……


是……


金色的!!


灿烂的金色!!


如正午烈日一般的金黄,灿烂!!!


皇帝轻轻叹息,然后语气轻描淡写一般:


“圣阶?我,也是啊!”


(还在病中,真有些坚持不住啊……)


第三百零二章绯雪之夜(二十三)谢幕仪式?


第三百零二章绯雪之夜(二十三)谢幕仪式?


金色的斗气光芒仿佛印照在了每个人的身上脸上,大殿之中,一片金光灿烂!


陈道临此刻却已经全身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直到了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位皇帝陛下,可以自始至终的保持如此镇静,如此淡定!哪怕是面对叛军逼宫,哪怕是面对刀剑如林,哪怕是面对众叛亲离,哪怕是面对山穷水尽……而这位皇帝陛下,却依然始终保持着这样冷漠而威严的姿态!


他的底牌……便是……


圣阶!


除了震惊之外,陈道临内心深处更有一丝淡淡的庆幸。方才他因为一种冲动,而站在了已经山穷水尽的皇帝身边,一方面是出于道义:这位陛下一直对自己很是不薄。而另外一方面,也是被当时暴风军的这一干年轻军官的忠诚血勇所感染。


无论是胖子卡曼还是罗小狗,都是自己的朋友,此时此刻,陈道临毕竟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会冲动,会热血!会不顾理智!


也许,如果他年纪再大上十岁,或许会变得狡猾一些,会变得世故城府一些。也许就会和在场的那许许多多贵族一样,悄悄的躲到大殿的角落里去,寻求自保……


可是,他心中如何不忐忑,如何不惴惴?


直到此刻,当皇帝陛下终于亮出了最大的底牌之后。陈道临的心,终于笃定了!


圣阶!圣阶!!!


……


和陈道临的面色复杂不懂,哥特为首的暴风军的年轻军官们,包括了卡曼和罗小狗在内的诸位,人人都是满脸震惊,惊喜,以及……振奋!!


士气陡然高昂起来!人人都扭过头来,满脸洋溢着崇拜之色,盯着他们效忠的这位帝王,这位君主!


一个圣阶。就足以抵定乾坤!就足以傲视群雄。足以睥睨一切!


一个圣阶,或许还无力杀尽这满城上万的叛军!但是却足以自保!


甚至必要的时候,一个圣阶足以杀出重围而去!


只要皇帝陛下活着,那么这座牢笼就成为了一个笑话!圣阶强者。谁能挡他的锋芒?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在万军之中取人首级!只要陛下出手斩杀了希洛这个叛军首领。那么……


大势,已定!!


再无翻盘的可能!!


……


那些之前悄悄的躲避在了大殿各个角落里的贵族们,此刻心中除了震惊之外。便很快生出了懊悔!


已经有不少见机快的,早就悄悄的从角落里冒出了身子来,试图往大殿前方挤去。有方才痛哭流涕,甚至向叛军哀嚎求饶的,此刻更是恨不能狠狠的抽自己几个耳光!


只是想起方才陛下站在那高高的台阶上,用冰冷的眼神扫过全场时候,看着自己这些人远远躲开,皇帝眼神里那一丝嘲弄和冰冷……


现在想起这些,只要稍微回想一下,就觉得心如寒冰!!


完了……陛下看来是不会垮台了!那么今晚之后……自己的富贵,恐怕……


……


阿克尔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已经坠入深渊!


他背弃了罗林家的荣耀,背弃了自己一个帝**人的荣誉,甚至当面和自己的父亲撕破了脸……只希望以这次最大的冒险来换取……


而如今,那位站在前面,全身金色斗气勃发的皇帝……就如同一把尖刀,狠狠的扎进了阿克尔的心脏!将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野心,所有的……一切!都撕成粉碎!!


一个圣阶……他,他……他!!他居然是圣阶!!!


阿克尔只觉得身子晃了晃,手里的剑几乎都已经捏不住,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存在,恐怕就险些当场丢掉长剑,跪坐在地上了。


……


帕宁的脸上还有血迹,似乎也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是从他的眼神看来,帕宁的目光晦涩,仿佛已经毫无任何波动……


和旁人不同!如果说对于旁人而言,圣阶只是一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词语,人们谈论之中的一个威慑的存在……那么,对于帕宁而言,至少在此刻,在这个大殿之中,恐怕没有谁是比他更清楚一个圣阶高手的强大之处!


他师从帝国大剑师卡奥,他的老师便是那位号称帝国唯一的一个圣阶高手的人!帕宁跟随卡奥多年,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圣阶高手的强大之处!更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更明白,当面对一个圣阶高手的时候,普通人是何等的渺小!这实力差距的鸿沟,是何等的巨大!何等的无法跨越!!!


甚至可以说,当皇帝身上爆发出那帕宁最陌生也最熟悉的金色斗气的时候,帕宁的心就已经彻底了冷了!彻底的凉了!也彻底的……死了!!


他很清楚,纵然自己已经是高阶武者,但是在面对身为圣阶的那位老师的时候,自己就算是全力而为,甚至都无法抵挡老师的一剑!!


这便是凡人和圣阶的差距!!


面对圣阶,纵然你有上万雄兵,也不过是蝼蚁,是土鸡瓦狗!


圣阶一剑之威,绝不是凡人能抵挡的!


一个圣阶,或许也无法杀光上万的军队,但是同样,千军万马,也绝别想挡住一个圣阶的来去自如!!


这个皇帝,今天是没有人可以困死他了!


除非……


除非自己的老师卡奥出手前来?


但是帕宁更清楚,希洛能请动卡奥出手帮忙端掉皇宫之中的魔塔,就已经到了极限了!


对于自己那位心高气傲,而且生性桀骜不驯的老师而言。什么皇位江山,都是浮云一般的存在!说动卡奥出手,一方面是因为这位大剑师欠下的一个人情,而另外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位圣阶高手对于可以亲身试试罗兰帝国千年来皇室最大的隐秘,那座魔法阵的威力,而动心了!


如果没有这些条件,就算自己是卡奥的弟子,这位老师也绝不会参与到这场政变之中来的。


这局势已经定了!


再无翻盘的可能!!


……


“怕了么?”


希洛的这句话,声音很轻。仿佛是在质问。又仿佛是在叹息。


此刻在希洛身边的是帕宁。


希洛的这一句轻轻的话语,似乎是对帕宁说的,又仿佛是……自言自语?


帕宁挪过眼神,他可以清楚的看见希洛的眼神变化。


这位亲王殿下的眼神。不再如同之前的那么镇定。那么冷漠。取而代之的。似乎是一种强烈的……动荡?


是的,希洛的眼神里,有一丝敬畏!


这并不奇怪。任何人在面对一个圣阶高手的敌人的时候,产生畏惧都是最最正常的反应。


可是让帕宁意外的是,希洛的眼神里,并不只有畏惧!


还有……激动?


是的,就是激动!!


就仿佛一个赌红了眼睛的赌徒,终于看见了对手最后一张底牌!


哪怕是赌局胜负未明。不!哪怕是赌局已经输了!


但是终于逼得对手掀出最后一张底牌,身为一个疯狂的赌徒,此刻却依然是值得激动的!!


“怕了么?”


在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大厅里,希洛的这句话语,清晰之极!


自问?质问?叹息?感慨?


还是……绝望?


就在帕宁发怔的时候,希洛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这个时候,帕宁才感觉到希洛的眼神射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在问我?


帕宁嘴角挤出一丝苦涩来。


“怕?”帕宁低声摇头:“自从我选择做这件事情,就没有想过害怕了。即便是输……不外就是一死而已。”


希洛听了这话,他点了点头。


这位亲王殿下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满意。


然后……他笑了。


……


“你没说实话。”希洛轻轻叹息:“世间之人,即便是再如何薄情寡义的,总对这个世界有些牵挂。说不怕,不过是自欺的言辞罢了。说到底,在绝望的时候,人,总是会怕的。”


说着,希洛居然轻轻的拍了拍帕宁的肩膀:“不过你能说出这些话,已经很是不错了。”


然后,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仿佛在苦笑:“其实,不怕你笑话,此时此刻,我也在怕。”


“你怕什么。”


说话的是皇帝。


马尔希?奥古斯丁一剑在手,金光勃发,犹如一位神灵站在众人面前!他那威严的脸上,更是仿佛笼罩了一层神光!


“我当然怕!!”


希洛仿佛忽然激动了起来,他猛然跳了起来,嗓音都已经嘶哑了,大声吼叫咆哮起来!


“我怕!我怕失败!我怕自己输得一败涂地!!我更怕死!!!我怕日后史书之上,写下我的时候,把我说成是一个愚蠢狂妄而混蛋的篡位者!是一个记录在史书上的小丑!!我更怕……我怕别人笑话我!我怕别人说我怕!!”


最后这句“怕别人说我怕”却让站在一旁的陈道临忍不住笑了出来。


然而希洛此刻的眼睛却已经红了!


他指着距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皇帝,大声喝道:“哥哥!哥哥!!哈哈哈哈!!!伟大的皇帝!聪明的皇帝!!狡猾的皇帝!!!你的城府是如此之深!!今晚到了这一刻,你的将士已经为你几乎流尽了鲜血!!你可以一直隐忍,看着那些忠诚你的将士流血死去!看着这些被你一个个试出了忠诚的贵族们露出本来面目!你依然这么沉得住气!!直到最后,你才掀出你最后的底牌!哈哈哈哈!好大,好大的一张底牌!!!圣阶!!你居然是圣阶!!伟大的帝国皇帝陛下,你居然是圣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用今晚这么许多人的死。这么许多人的流血,试出了我!试出了阿克尔!试出了这么多的人心!!你这个冷血残忍的混蛋!!混蛋!!!”


皇帝轻轻一笑,他冷冷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弟:“哦?已经歇斯底里了么?希洛?”


希洛身子一震,然后迅速的冷静了下来。


他用力擦了擦自己的脸,狠狠的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脸庞:“现在呢?哥哥!你最大的底牌已经拿出来了!我承认!这张底牌很大!比今晚我的任何一张牌都大!!那么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是凭借你手里的这把无双利剑,从这里杀出去?然后出城后,召集勤王大军来,将所有叛逆杀个血流成河?还是……啊不,你不会这么做!哈哈哈哈!!我了解你的性子。我太了解你了!你绝不会这么做!!”


希洛惨笑着。疯狂的笑着,他指着皇帝的脸:“正如我说的,你是一个好皇帝!你是一个非常英明非常好的皇帝!虽然一个好皇帝,就绝不能使一个好人!你不是好人!但你却绝对是一个出色的好皇帝!所以你绝不会这么做!!你非但不会把所有的这些叛逆全部斩尽杀绝。恰恰相反。事后你还会彰显你的仁慈!你的宽厚!!阿克尔是死定了。但是这些雷神之鞭的将士,你绝不会全部屠戮殆尽,你会留着他们的命。发配边疆?草原?北方苦寒之地?还是留着去做工役苦力?


总之你会为了彰显你帝王的伟大,留下许多许多人的姓名!!这样史书上才会把你雕饰成一个仁慈宽厚的君主!!


你不需要杀了所有人,你不需要再做这些事情!


今晚你已经试探出了所有的人心!!这些人!这大殿里的人,每一个你都试探出来了!!这些贵族,他们将来只会被你渐渐的排挤,慢慢的边缘化,驱逐出帝都,驱逐出帝国的权利核心!你会换上一批你信任对你忠诚的人!!让我猜猜,你甚至不会怪罪罗林家!你还会重重的安抚罗林家!!哈哈哈哈哈哈!对不对!!”


皇帝不说话。


希洛忽然止住了笑声,目光骤然收缩,紧紧盯着皇帝,一字一字,冷笑低声道:“所以,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杀了我!”


皇帝的剑已经举起,剑尖指着希洛。


金色的斗气燃烧着,剑尖却稳定如磐石一样。


皇帝看着希洛,缓缓点了点头:“那么……你现在又打算怎么样呢?束手就死?抑或是……垂死挣扎?”


希洛看了看面前的剑尖,然后又看了看眼前的皇帝,他的面色苍白,眼睛里的那两团火焰,却似乎越烧越旺。


“你是不是认为,到了此刻,我应该束手就擒?或者是……干脆自裁在你眼前呢?哥哥?”


希洛轻轻的笑着,然后他摇头,低声自语道:“似乎……看起来,我也的确没有什么其他的路可以走了。”


“死吧。”皇帝面色冰冷,淡淡道:“你死了,很多人可以活。如你所说,我是一个好皇帝,我也会做一个好皇帝该做的事情。你死了,我会留下许多人的姓名,哪怕是虚情假意也好。”


“可我是一个篡逆者啊,我亲爱的哥哥!”希洛低声的笑着,他笑的不可自抑的抖动着双肩:“我可以为了这个皇位,将皇室最大的隐秘魔法阵都卖给外人!我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人,为了一己之私,我哪里会管别人的死活?笑话……你让一个自私的人,此刻却要无私的死去?以全别人的性命?哥哥……你自己要做伟大,可难道也以为别人都一样伟大么?”


说着,希洛脚下退后了两步,用力咬着牙,他冷冷道:“要我死,可以……你亲手来取吧!我就在大殿外等你!我等着你亲手用剑刺穿我的心脏!!我就在大殿外,在广场上,在我的将士的注视之下,等着和你最后的对决!”


他扬起手里的长弓,轻轻一拨弓弦,弓弦发出嗡的一声,然后希洛就这么豁然转身,掉头朝着大殿外走去!


他毫不迟疑的将自己的后背,毫无任何防备的交给了皇帝,似乎深信皇帝绝不会背后偷袭他!


“……想要一个体面的谢幕仪式么?”皇帝喃喃自语,然后也抬起头来,缓缓的走了出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又站住了,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诸人,又用眼神扫过整个大殿。


“今晚这个新年,好精彩。”


这句话似乎是嘲弄,似乎是感叹。


而让人意外的是,皇帝居然最后眼神落在了陈道临的身上。


“小达令,有没有兴趣站在最近的前排,看完这场演出的谢幕仪式?”


(很抱歉断更了十几天,我出了点事情,具体的什么不想说,当然了,家庭很和睦,父母也很健康。只是别的就不想多说了。好在已经基本过去了。在大年初一恢复更新,也算是希望在过年的时候能表达一点歉意吧。


此外,我初二要陪老婆回老家探亲,还得再断两更,所以初四才能再次更新。初四之后,我会尽力恢复状态,尽量保持一个稳定的更新节奏吧。


很多骂声,我都知道,只是自己的事情没解决完,无心码字,也没法码字。断更大家很恼火我明白,对于我来说,其实断更就意味着没有收入,试想,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和钱过不去呢?这话算是大实话了吧。


好了,不多说了,先祝大家,马年大吉!)


第三百零三章绯雪之夜(二十四)翻盘?


第三百零三章(二十四)翻盘?!


大殿前的广场上,早已血流成河。


此刻,交战的双方军士已经各自退开。双方仿佛很默契的拉开了距离,就以大殿的正门为界,中间隔开了大约三十步的样子。


此刻众人手里的刀剑还依然滴着鲜血,将士们脸上身上的血污依然。大殿前的台阶上和广场上,依然还留下了满地的尸体。


希洛就站在了大殿的台阶之下,他手里缓缓的举起了那张长弓,冷冷的盯着那大殿的正门。


紧跟在希洛身边的,是帕宁。而阿克尔则紧张的和自己的麾下站在一起,他依然竭力的做出镇定的样子,只是眼神和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境。


大殿之中的叛军也已经全部退了出来……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很清楚,今晚最后的胜负,已经并不取决于军力的强弱了。


而是……取决于那个让人敬畏的皇帝!


随着那个伟岸高大的身影缓缓从大殿里走出来,皇帝身上的袍子被夜晚的寒风撩起,下摆飘荡。


他那头红sè的头发也被风扬起。


此刻,他手中的长剑,剑尖指着地面。他就这么一步一步的从大殿的台阶上走了下来,他脚下越过了众多的尸体,残缺的刀剑,盾牌……原本干净华丽的靴子,践踏过满地的血污······


跟在皇帝身后几步的距离,走出来的却是陈道临!就连那位公认的皇帝陛下的第一心腹,内廷总管大臣老皮特,都走在了陈道临的后面。


希洛站在广场上,抬起眼皮看着皇帝,忽然咧嘴笑了笑:“真叫人意外。”


“哦?”皇帝挑了挑眉。


“到了最后这个时刻,你胜券在握,即将亲手诛杀我这个逆贼……展现你一代雄主威风的时候·……这个时候,你居然让达令跟在你身边。难道这种时候,不是更应该让你的那个宝贝私生子站在你身边,这样难得的机会,看着一位皇帝亲手斩杀叛逆展现帝王威风的机会可是不多呢。难道你不想用这个机会,给他上一堂永生难忘的帝王之课?”


“萧德尔······将来我自然有的是机会慢慢的教导他。”皇帝冷笑:“不过此刻······我的弟弟,你了解我,我对你自然也不陌生。你的xìng子,从小便喜欢做出乎意料的举动。这是今晚最后的谢幕,还是让萧德尔留在大殿里,留在哥特他们身边我放心些。这里这么多刀剑弓弩,若是你又闹出什么鬼主意的话……哼。”


“哥哥,你说这话是忌惮我了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皇帝淡淡一笑,摇了摇头,随即面容一肃,缓缓沉声道:“好了!我给你一个体面的谢幕,现在,你可以有一个最后展现你勇气的机会。你是打算在这里自裁,以你的死换取这些跟随你的人的活命?还是·……你更选择死在我的剑下呢?”


希洛垂眉,他并没有回答可眼神里却有奇怪的目光闪动,他仿佛在艰难的思索着什么问题。


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过了一瞬希洛才抬起头来,他却并没有去看自己的哥哥,而是将目光郑重的落在了帕宁身上······或者说他的眼神先是在阿克尔和帕宁两人身上转了转,当看见了阿克尔已经微微颤抖的手指的时候,希洛不易察觉的轻轻叹了口气,最后终于仿佛下定了决心,紧紧的盯住了帕宁。


“帕宁将军,可愿与我共进退?”


帕宁闻言,淡淡一笑这笑容很是萧索:“殿下,到了这个时候我自然与你绑在一起。”


“那么······你可还有出剑的勇气呢?”希洛忽然飞快的追加了一句。


“剑?”帕宁微微一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长剑······剑锋上有几个残缺的豁口,不过剑锋上依然能看出森然的寒光,他忽然一挺胸膛,咬牙沉声道:“剑就在我手里,还不曾旁落,有何不敢!”


帕宁咬着牙齿,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希洛:“殿下,若是你愿意的话,我们还有城中上万雄兵,我帕宁手里还有长剑!我愿意以xìng命相拼,护您杀出城去……”


“走?我为什么要走!”希洛忽然语气变得凌厉起来!他大喝一声:“我不走!!”


说着,他已经将长弓持在手中,指着不远处这高大巍峨的正殿,还有那远处的皇宫建筑群。


“这里就是我的家!我生在这里!从小长在这里!也是我一直为之奋斗,为之拼搏的地方!我心中唯一的梦想,便是有朝一rì,将这个地方夺回来!让它彻底的只属于我一个人!若是这个梦破了!那么我就算是活着逃出去,哪怕天涯海角,我这一辈子又怎能甘心苟活!!”


他胸膛起飞,情绪很是激动,然后又看了一眼沉默而冷酷的皇帝,苦笑道:“况且······一位圣阶高手在此,我想走,却哪里有这样的机会!哼!”


帕宁一怔。


难道……不是想聚集人手杀出去么?


那么······


“帕宁!”希洛脸上居然露出了越来越浓的兴奋和激动,他甚至伸出舌头,添了添已经因为紧张和焦躁而干裂了一个晚上的嘴唇,咧嘴一笑,道:“你心中,对圣阶,有畏惧么?”


帕宁没说话。


“这里所有人里,就只有你最了解圣阶的强大之处。可你虽然是卡奥的弟子,但是平rì里,想和一位圣阶高手堂堂正正的交手,这样的机会,只怕也没有!”


“老师虽然也指点过我,但是……若是能和一位圣阶高手正面毫无保留的交手,这样的经历,我的确没有过。”帕宁摇头。


“那么,身为一个武者,此刻的你,难道心中不应该有一种兴奋和冲动么?”


帕宁又是一愣。


不仅是帕宁,就连阿克尔等人也都愣住了。


此时此刻,这位希洛亲王,难道是在面对绝境的时候已经彻底疯掉了么?


兴奋?这有什么好兴奋的?


要面对一个圣阶高手毫无保留的出手诛杀······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兴奋?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可奇怪的是,帕宁听了这话,那原本已经死灰一片的脸庞上居然陡然就焕发出了几分光彩来!


那原本已经因为绝望而变成灰sè的眼神,居然也重新点燃了两团火苗!


他握着剑的手糈来越紧,越来越用力,深深吸了口气,忽然也大声道不错!!殿下,我此刻的确是很兴奋!!”


唰的一声·帕宁举起长剑,剑锋指着不远处的皇帝,厉声喝道:“陛下!帕宁学剑半生·师从卡奥大人,身为武者,哪一个心中没有夙愿,希望能有朝一rì,踏入那圣域之中!老师虽然是圣阶,可我也从来没有机会亲身体验一次圣阶高手全力出手的滋味!今天在临死之前,能得到这样的机会,帕宁就算是死,也感谢陛下的成全!”


说着·他居然还往前大大的迈上了一步!


这话说出来之后,全场不少人都为之动容,就连陈道临也忍不住叹息·觉得这个冷面冰山一样的家伙,虽然有些可恶,但的确也算得上是一个很有气概的男人!


皇帝盯着帕宁·原本冰冷的眼神,却微微有些松动,他轻轻叹了口气。


“帕宁!在帝国年轻的一代人之中,我曾经极为看好过你。甚至……旁人一直将你与哥特比较,可我却一直认为,哥特比你更像是一个军人,将来为国戍边·决胜疆场,统兵军略·成就一代名将,哥特要远远胜过你!但是在武道一途上,你的天赋却要高过哥特!我甚至认为,在帝国年轻一代的武者之中,你会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有希望踏入圣域的人。”皇帝说道这里,又摇摇头:“只可惜······我曾经那么看好你,甚至不惜将你调回dìdū,想亲自栽培你,我甚至许了你和皇族联姻,只想着,将来不出十五年,皇族就会出现一位自己的大剑师了……只恨,你却偏偏叫我失望了!”


帕宁微微一挑眉,随即淡淡道:“是我辜负了陛下的期望。陛下若是恨我,就不妨一会儿亲手取了我的姓名。”


“恨你?”皇帝却忽然飒然一笑!他看着帕宁大声喝道:“我是恨你!但是此刻你的作为,却更叫我满意!此刻这么多人你,却只有你还依然保留了武者本sè!你心中虽然也有畏惧,可却依然能站在我的面前,持剑相向!帕宁,我虽然对你的期望落空了,但是······我却并没有看错你!”


帕宁也是面sè一肃,凛然道:“帕宁有辜负陛下的厚恩,就请陛下亲手将我这条命拿走!”


希洛在一旁也走上了两步,他和帕宁并肩而战,面对着全身闪耀着金sè斗气的皇帝,这位亲王殿下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哥哥,这便是最后的时刻了。”


“叛逆之罪,你死之后,不得皇族旗葬。”皇帝看着自己的弟弟,眼神冷酷,可随后忽然语气略微一变,低声道:“不过······我会把你葬在皇陵的边上的。”


希洛哼了一声,却又扭过头来,看着帕宁,这位亲王殿下的眼神里,忽然流露出了一丝奇异复杂的目光来。


“帕宁,你可知道,就在一百多年前,就在这皇宫皇城之上,也是这么一个盛大的庆典时刻,也是一件举世震惊的政变······那位伟大的摄政王还没有掌权的时候,也曾经被人逼到了绝境。”希洛忽然放缓了语气,此时此刻,他居然还有这种闲情逸致,慢吞吞的诉说着史书典故,闲话家常一般······“当时,那位伟大的摄政王身边站着的唯一的一个同伴,便是伟大的郁金香公爵杜维!传说之中,但是还只是一个皇子,而且已经站在绝境之中的辰殿下,就对杜维说:只要我不死,我便封你为郁金香公爵!只要我皇族荆棘旗不倒,郁金香花就会永远绽放在这片大陆,永不凋谢!


正是这个承诺,后来才造就了一个伟大的郁金香公爵,和伟大的郁金香家族。”


帕宁不解,他皱眉看着希洛。


希洛忽然哈哈一笑:“我和我的这位皇帝哥哥,虽然此刻已经势同水火,但很可笑的是,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我们都极为崇拜那位伟大的摄政王辰。所以,此时此刻的场景,却叫我忍不住想起了皇族的这位先人来······你看,此刻,我们的遭遇,岂不是和这位摄政王当时有几分相似么?”


说着,希洛盯着帕宁的眼睛,一字一字沉声道:“帕宁,若是我为皇的话,我也封你为公爵!只要我有生之年,就绝不负你!”


这话说出来,在场所有听到的人,不约而同的,脸上都纷纷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所有人都认为,这只是这位亲王的垂死前的最后一番展示自己气派的贵族做派罢了——死也要死得优雅有派头一些。


此时此刻,面对一位圣阶强者的皇帝,这位希洛亲王,是在是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取胜机会了!


说这种话,不过就是在垂死之前,满足一点自己对心中偶像的致敬而已。


也就仅此而已。


希洛却说的郑重其事,甚至,他还转过身来,张开双臂,用力的拥抱了一下帕宁!


帕宁正发怔,却已经被希洛一把用力抱住。随后就听见在自己的耳畔,有一丝极为细微的希洛的声音,直接落入了自己的耳朵里!


“以你全力而为,能挡圣阶高手几剑?”


帕宁一愣,来不及细想,只是下意识的低声回答:“······一剑!老师在指教我的时候,我只能接他一剑,而且老师还不曾全力出手。


希洛用力抱着帕宁,然后松开……


就在希洛放开自己的时候,帕宁又听见了希洛传来了一句话。


声音依然是极为细微隐秘,但是这句话的内容,却让帕宁霍然动容


希洛的声音虽然轻微之极,但是声音却笃定而沉稳!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一会儿只要你能挡他三剑,我便能翻盘!相信我!”


(初四的更新送上,这次总算是没食言。还要说一下的是,明天是初五,按照南方的习俗算是小年,我不知道别的地方是什么习俗,但是南京这里是的。所以,明天我不能保证有更新,现在只能说尽量,如果明天没法更新,还请大家见谅,毕竟是过年期间······所以,明天就不另行通知了。如果有时间写我就更,没有的话······就请大家再等一天了……)


第三百零四章绯雪之夜(二十五)冷酷?


第三百零四章绯雪之夜(二十五)冷酷?


西北,楼兰城。


城堡上,那高高悬挂的旗帜迎风飘扬。


火焰之中盛开怒放的金色郁金香,仿佛在风中犹如活了一般。


楼兰城,这座西北的“奇迹之城”,也是西北郁金香家族领地的首府城市,郁金香家族的大本营所在。


作为西北边陲最重要的要塞,楼兰城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它位于帝国西北边界地区,紧靠着从北到南的乞力马罗山脉,紧靠着山脉之中的那个天然的大豁口——西北走廊。


而只要穿过走廊,越过一片沙漠,便可抵达西北的异族草原,那里肥沃的草原养育着草原游牧补族,这些被罗兰帝国人称为草原异族。


无论是伟大的开国大帝时代,还是巨星闪耀的郁金香公爵时代,哪怕是在帝国最强盛的时候,这片草原也从来不曾被罗兰人真正的征服过。


不仅仅是因为草原异族天性骁勇彪悍,也不仅仅是因为草原汉子骑术精绝,善于骑兵作战,更不仅仅是因为草原上拥有数十万控弦,哪怕是在草原上最衰弱的时候,也随时可以拉出十万铁骑。


更重要的原因是,草原上有一位“守护神”!


大雪山,巫王!


大雪山的传承甚至要比罗兰帝国的开国历史还要久远,最早已经无从追寻。人们只知道,大雪山的传承,一代又一代的守护着草原,守护着这片大陆上最后一块还没有被罗兰人征服的土地和民族。


草原人视大雪山巫王为神,甚至比罗兰人信仰光明神殿教会更加虔诚。传说大雪山每一代巫王都有通神的本领,甚至比光明神殿的教宗都要更加高深莫测。大雪山更是高手如云吧,那些穿着雪山白色巫师袍的巫师们,闪耀的光芒。丝毫不逊色于罗兰人的魔法师。


因此,草原人得以一直屹立在这片草原之上,即便是罗兰帝国开国大帝所向无敌,征服了整个大陆,也不曾真正的征服过这片草原。


而到了杜维的郁金香时代,罗兰帝国巨星闪耀,英雄辈出,而草原也依然不曾被罗兰人征服。


……


楼兰城,这座在西北边陲的重镇,不仅仅是郁金香家族的首府大本营。同时更是帝国戍守西北边疆的一道最大最坚固的屏障。


说它是“奇迹之城”,因为就在一百多年前,这里还只是一片荒原。


这座现在已经是西北第一大城市,罗兰帝国第二大城市的西北重镇,拥有八十万常住人口的西北雄城,只有短短的一百多年历史。


它建造于杜维时代,在第一代郁金香公爵刚刚被册立公爵之位,来到西北接受领地的时候,就选中了这个地方为自己家族未来的大本营。在这里建造新城。


让人当时的世人惊叹的是,建造这么一座雄城,以罗兰帝国的文明程度和建筑水准,哪怕是征发民夫。也至少需要数年时间!


然而第一代郁金香公爵杜维,只用了……


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就用从乞力马罗山上采下的巨石,建造堆砌出了这座西北雄城!这无论是在当时还是后人看来。简直无异于是一场“神迹”了!


初代郁金香公爵的神奇,就是从这建造这座城市的“神迹”开始起步的。


到了一百多年后的今天,楼兰城。这座郁金香家族的大本营首府城市,发展的规模已经远远超出了昔年刚刚建造的时候。


昔年建新城的时候,因为西北人口稀少,所以这座城市建造之初,设计的人口容纳量只有三十万。


然而到了今天,一百多年的时间,因为郁金香家族的繁荣强大,楼兰城也越来越昌盛,这里占据了西北边陲的关卡之处,正好享受了得天独厚的边陲贸易。罗兰人和草原上的各种贸易,都要经过这座城市,楼兰城已经成为了罗兰帝国西北边境最大的贸易城市。


草原上的优良战马,牛羊,皮草等等各种物资,都在这里源源不断的流入罗兰帝国,而罗兰帝国的商人,也会将帝国出产的各种金银器皿,珠宝器具,铁器,盐巴等等各种物资贩卖到草原。


无论是哪种贸易,都要进出的商队,都会选择在楼兰城这座西北最大的城市进行交易。


而郁金香家族,也被认为了是独家垄断了整个罗兰帝国和草原异族的贸易。


在帝国的军队之中有一句话流传:罗兰帝国的所有骑兵起的战马,都打上了郁金香家的烙印。而草原人武士用的弯刀,都出产自郁金香家工坊!


更重要的是,作为为帝国戍边的郁金香家族,几代人致力于对草原的渗透。这一百多年来,郁金香家族用了最聪明的办法为帝国保卫着边疆的和平。


所有人的都知道,这一百多年来,郁金香家族对草原的渗透无所不在,郁金香家的势力遍布整个西北草原!


甚至每一代草原的王要想坐稳金帐王庭,若是得不到郁金香家的支持,那便无法长久!


这一百年多年来,从未曾发生过一次西北草原异族入侵劫掠的事件!帝国也不曾耗费一兵一卒远征草原,但是这一百多年的和平,却是罗兰帝国千年历史之中从来不曾有过的!


……


冬季西北的风雪漫天,一场暴风雪刚刚袭击了楼兰城,大街上和房屋上都满是厚厚的积雪。


就连城中那座巍峨的郁金香家城堡,也都仿佛被冰雪裹上了一层银妆。


城堡前的大门护卫依旧站立得笔直,身后的塔楼上,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柱。


一早郁金香家就已经发出了紧急动员令,调集了两支军队入城,同时发动了全城的居民清扫积雪。


此刻就在郁金香府外的大街上,半条街道已经被清扫出来,积雪被扫到了道路的两边,堆积得高高的。西北的汉子们奋力的铲雪。大街上人头攒动,人们口中不停的呵出白气,面色潮红。而还有一些孩子,在雪堆之中来回奔跑玩耍,更有的男孩子掰下冰棱来,拿在手里互相嬉闹打斗。


西北人尚武彪悍,罗兰城自然也不例外。


新年刚刚过,整座城市都还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之中。


而此刻,就在郁金香家城堡上,那城堡的最高一座塔楼上。一扇窗户后,正有一双眼睛,在默默的注视着街道上这一片繁忙的景象。


弥赛亚?鲁道夫,郁金香家族现任族长,帝国的第一位女性郁金香公爵,族名:杜微微,此刻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下面的场景。


这么寒冷的天气,她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袍子,一头红色的长发就那么随意的披散在双肩上。全身上下唯一的一个饰品,便只有头发上的一只金色的发箍。


杜微微静静的看了许久,许久……终于,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消息……已经确认了么?”


杜微微的身后。一个穿着灰色棉袍子的中年男子垂首,用平静而低沉的嗓音缓缓道:“已经确认了。”


杜微微再次叹了口气,这位女公爵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却是笑意惨然!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到了。这件事情……也终究还是发生了。”她摇头,然后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这个棉袍中年人。神色略一肃整,低声道:“先生……你说,这件事事,我们是不是做错了?若是昨晚我在帝都的话,或许……”


这中年人缓缓抬起头来,他有一张清秀的脸庞,五官的轮廓并不甚出众,却有一双亮若灿星的眸子。他略抿了抿嘴,才不慌不忙缓缓道:“小姐……我很明白您此刻的心情,可是您心中也更应该明白,若是昨晚您在帝都,只怕这件事情会闹得更大,更加不可收拾。”


说着,顿了顿,他又低声道:“其实这一切您都明白,并不需要问我。问我……只是您为了自求心安罢了。”


杜微微自嘲的一笑,随后她目光闪动:“现在……帝都的情况怎么样了?”


中年人不慌不忙缓缓道:“刚才早上传来的消息,帝都全城茹素,皇城里已经悬挂了丧旗。东苑和西苑的乱象也平静了。只是王城近卫军还不得入城,魔法阵还没有撤去,近卫军依旧驻扎在城外。听说……”


“听说什么?”


“听说近卫军曾经连夜攻城,但是在魔法阵的守护之下,还有魔导炮的轰击,损伤不少。”


“哼!”杜微微冷哼了一声,然后摇头:“我这两个侄子的争斗,却白白折损了这么多帝国将士!这些将士的鲜血不曾洒在疆场和边疆,却白白流淌在了帝都!”


中年人神色宠辱不惊,依然用那慢吞吞的语气缓缓道:“历来皇权争夺,从来如此,小姐也不必如此。”


“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杜微微的声音略有些颤抖。


中年人仿佛这才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情感,看着杜微微,眼神里流露出了一点暖意,柔声道:“得到的消息是……自裁!很快……没有什么痛苦。”


“自裁……自裁!”杜微微咬着嘴唇,她甚至咬出了血!然后颤声道:“我这位侄子,那么骄傲的人,却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自裁而亡,想来,当时他心中是何等的绝望,何等的愤怒,何等的……悲凉!我……我不应该……”


说着,杜微微流淌出了眼泪来。


中年人沉默,然后他缓缓走了上去,走到了杜微微的面前,他抬起头来,直视着杜微微。


然后……


他忽然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这中年人抬起自己的右手,一个耳光重重的落在了杜微微的脸上!


这一掌,杜微微不曾躲!她甚至是抬着头,任凭对方的手掌落在自己的脸上!


这一掌打的很重,杜微微甚至被打的身子一个趔趄,侧过了头去,脸颊上瞬间就多出了几根清晰的手指印记!


“打的好!”


杜微微用力咬牙。


“你也知道打的好。”中年人神色淡然,然后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才低声道:“这是我第一次打您……小姐,也希望是最后一次。我这一掌,只希望您能铭记您的身份!您是郁金香家的族长,是这条大船的船长,是舵手!郁金香家族的未来,整个家族的命运,都由您一人而决!帝都的皇位争夺,这种事情,家族是绝不能插足半分的!无论是谁赢谁输,这种事情,家族绝不可以沾上半点。”


杜微微默然,那双美丽的妙目微微有些泛红,最后才轻轻点了点头,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位中年人:“……先生,我明白的。只是……身为族长,便真的不能有自己的情感么?要执掌这船舵,便真的要如此冷酷无情么?”


中年人缓缓欠了欠身子,低声道:“请您牢记您的身份——无论任何时候。”


“我……”杜微微深深吸了口气:“我只记得……我很小的时候,我的这位侄子,还曾经亲手抱着我,教我骑马。他虽然喊我一声姑姑,可是从来……都是把我当做一个小妹妹一样看待。如今,如今……”


中年人抬起头来,他的目光冷漠:“我不想再打您第二次,小姐。”


杜微微用力抹去了眼角的一滴泪水,她仿佛瞬间就恢复了冷静,深呼吸了两下之后,脸上渐渐的冷漠了下来:“好了……帝都那里,有任何消息,你都立刻报知我。还有……我让你关注的那个家伙……”


“您是说那位年轻的魔法学院教授么。”中年人目光微动:“不可否认,这位年轻的魔法教授的确有过人之处,他展现出来的天赋和才华,也的确值得您的关注。不过……我个人的评估是,在这场政变里,他已经参与的太深,所以……如今,家族接近这位年轻的魔法教授,只会给家族带来一些不可掌控的意外风险,所以,我建议您……”


“好了,需要怎么做我自然会有决断,你只要告诉我你得到的消息就可以了。”说着,杜微微忽然目光冷了下来:“先生,您的确可以给我提出建议,但是最终做出决断的,是我……也只能是我!”


中年人非但不怒,却反而仿佛微微松了口气,看着杜微微的目光,流露出了一丝赞色,缓缓点头:“是……那位达令先生,目前还没有他的消息,皇城已经封闭了,只听说昨晚在皇城中的一场血战,最后的确死了不少人,但是名单么,我还没有拿到手。”


“拿到手了,立刻告知我!”杜微微身子一震,脸色有些泛白。


中年人再次点头,欠身。


然后他才缓缓的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张纸卷来展开,扫了一眼,道:“小姐,草原穆达索王的使者已经等候您一天了。中午的时候您应该见他一见。关于今年草原的供奉,他们之前几个部落混战争斗,而冬季遭了雪灾,所以请求今年供应的战马和供奉的牛羊数额,是否可以减免一些。我的建议是,身为家族的族长,您可以见他一见,听听他们怎么说。”


“不见!”杜微微脸色一沉,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耐烦,她冷冷看了看中年人:“先生,现在我可没心情见这些草原人。哼……”


“可是……”


“没有可是!”杜微微抬起下巴,仰起脸来,看着中年人,冷冷道:“你就转告他!告诉他们的草原王:今年的供奉不会减免!等春天的时候,供奉的牛羊战马,若是少了一匹……不!哪怕是少了一支羊腿,我会亲自领兵去他的王庭金帐讨取!顺便还会带走他的头颅!”(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五章余韵


第三百零五章余韵


清晨的时候,帝都已经全城戒严。


魔法的光芒依旧笼罩着整座城市,整座城市的进出已经被彻底隔绝。


大队大队的雷神之鞭走上街头,一个街区一个街区的进行封锁。普通的民众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这些杀气腾腾的客军取代了以往熟悉的治安署的巡逻队,看着这些面目冷酷的全副武装的士兵取代了以往的王城近卫军……


昨夜东苑的暴乱消息已经传了开来,皇城里的厮杀声也隐瞒不过人们的耳朵,最重要的是,这帝都千年来最神秘的魔法阵,居然也破天荒的被开启。


在这个时候,每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只能惴惴不安的躲在家里,封死自家的大门,茫然而惶恐的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谁都知道:一定是出大事了!


……


皇宫前的街道已经被彻底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整条凯旋大街已经被雷神之鞭占据。


大批大批的宫廷仆从被驱赶了出来,就在这清晨,宫廷仆人们不得不开始了忙碌,从沟渠里取出一桶桶水来,清洗着皇宫前广场上的血迹。


一具具尸体被抬了出来,就这么用白色的布一盖,并排的放平在了皇宫的城门前。然后再搬运上一辆辆的马车里,运送到了未知的地方进行处理。


皇宫上,荆棘花皇旗依然飘扬,只是昨夜前往皇宫赴宴的贵族们,却依然全部都被扣在了宫廷里不得归家。


早上的时候,很快,雷神之鞭已经占领了帝都所有的要害地方:军部,财政部,政务署。以及码头港口……


此时此刻,阿克尔无疑成为了最忙碌的人。他竭尽全力的调兵遣将,将自己麾下最信任的人全部派了出去,接管城防,接管各个要害部门。


只拥有一万军队,要想彻底掌控这座拥有超过两百万人口的城市,实在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为了确保安全,阿克尔只能亲自坐镇在了军部……他很清楚,对于政变的自己一方来说,只有牢牢掌控的军部。才能确保最后的胜利果实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这位罗林家的中坚精英,中生代的领军人物出马,总算是将军部的人镇住了,不曾出现什么大乱子——当然,这也和军部的那些拍得上号的大佬们都被扣在了皇宫里有关。


一个上午的时间,帝都就陷在了这种微妙而诡异的气氛之中:沉闷,惶恐,紧张,茫然……


以及。其中隐藏了那股浓浓的……悲伤!


……


当一群如狼似虎的雷神之鞭冲进了李斯特家族的府邸的时候,那位族长老先生,几乎是用一种出乎意料的平静,下令家族里的护卫放弃了抵抗。


然后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走出了大厅来,看着身边那些紧张而惶恐的护卫,又看了看面前那一群手持利刃的雷神之鞭……


这位老先生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波动,甚至眼神里都没有多少畏惧。只是轻轻一叹,摇头道:“成王败寇,既然下了注。输了便要认。”


雷神之鞭领队的是那个叫做扬克的统领军官,这个曾经亲手屠灭了“真正的奥古斯丁”家暴徒的家伙,此刻面对李斯特家族的时候,却意外的很客气。


他勒令部下不得擅动,亲自走到了李斯特族长的面前,还很客气的欠身行了一个军礼:“阁下,我接到的命令是,只要您放弃抵抗,那么便绝不为难贵府。只是要请您和我走一趟。”


“可以。”李斯特族长表现的很从容,淡淡一笑:“只是不知道是就这么上刑场,还是直接圈禁?又或者是一条白绫,一杯毒酒?这位将军不放直言相告,我也好给家里有个交代和安排。”


扬克看着面前这个一身白衣的老者,却仿佛被他从容的气魄所慑——他仿佛是想到了昨夜的某一个场景,不由得心中一紧,低声道:“阁下只是请您去皇宫一趟,所以……”


“嗯,不是现在就要处死我么?那么好吧,就请将军带路……嗯,需要绑上我么?”


“不敢,我只是奉令请您,不敢对老先生不敬。”扬克忍不住又低声苦笑道:“还有……老先生,我只是一个统领,可当不起‘将军大人’的称呼。”


李斯特族长用一种微妙的目光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位军官,他的目光看似平静,可扬克却忍不住有一种沉重的感觉,忍不住挪过了脸去,不敢迎着对方的眼神。


“哦,只是统领么?这倒忙……阁下现在可是从龙之功,将军之位,不过是旦夕可得罢了。我老头子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最迟今天晚上,您的晋升令就会从军部签发了。”


说着,李斯特族长哈哈大笑三生,大摇大摆就这么从大门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才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一群家中的管事还有仆从护卫,最后眼神落在了老管家弗雷的脸上。


弗雷的老脸上满是忐忑和悲伤,李斯特族长却淡淡一笑,对他摆了摆手:“看好这个家……放心,即便我一去不回,咱们李斯特家,也倒不了!”


一群士兵随即上去,将他簇拥在中间,押着这位李斯特家族的族长,走出了府邸,然后送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就这么在一群全副武装的雷神之鞭骑兵的簇拥之下离开了李斯特家的府邸。


坐在车中的李斯特族长,倒是看似镇定得很,一路上只是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倒是让一旁负责看押他的两个雷神之鞭的士兵有些无所适从。


直过了好一会儿,老头子才睁开眼,看了一眼身边这两个一直手按在刀柄上的士兵,淡淡一笑:“好了,你们不必如此紧张,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说到打架,你们随便一个人,让我一只手就能把我弄趴下,我也不会半路逃跑的。”


说着,老头子继续闭上眼睛。


马车行驶到了皇宫前的时候,老头子才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车窗外,才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拉开车窗,就对着一直骑马跟在马车旁的扬克说了一句:“到皇宫前了?麻烦这位将军大人,停一下车。我有件事不得不做。”


扬克虽然不明其意,但是自己接到的命令是,只要这位李斯特族长不反抗,就要以礼相待。所以就很干脆的下令让车队停了下来。


李斯特族长走下了马车,看着面前巍峨的皇宫大门。


又看了看那面依旧迎风招展的荆棘花皇旗。


他的眼神又落在了那站在城楼上持刀侍立的武士——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御林军了,而是换成了清一色的雷神之鞭。


老头子的眼神终于有了些波动,他忽然用力弹了弹自己的衣衫,深深吸了口气,郑重的往前走了三步。


隔着那皇宫的大门方向。遥遥的看着皇宫大门里,那座正殿。


老头子忽然就深深的弯腰,拜了下去。


他深鞠三躬,然后挥手。弹去了眼角的一滴泪珠。


“老先生……你这是……”扬克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怎么?”老头子扭过头来,这一刻,他那浑浊的老眼里,居然露出了几分锋芒来!他冷冷的看着扬克。一字一字道:“身为人臣,我为刚刚逝去的先帝行上一礼,也算是尽了为臣之道!难道有什么不对么?”


顿了顿。老头子收回了目光,却丢过来更犀利的一句!


“你也是帝国将士,吃了先帝十多年的军饷吧?此刻先帝去了,难道你不该拜上一拜么?”


这句话顿时让扬克面红耳赤,随即他脸上涨红,眼睛里露出了恼羞惭愧之色,更有浓浓的怒气和羞恨,终于狠狠的跺了跺脚,一挥手,让人将李斯特族长重新押回了车里,这才狠狠的吐了口气。


只是看着那远远的皇宫里的正殿……想起了昨夜的那场厮杀。


忽然……老头子那句“吃了先帝十多年的军饷”又仿佛响在了耳边,这位雷神之鞭的军官忍不住一震心虚,下意识的看了看左右,又看了看天空……似乎有一阵不知道哪里吹来的冷风,透过铠甲,寒气浸透了全身。


他重重吐了口吐沫,才重新翻身上马,狠狠的一甩马鞭,催促队伍重新往皇宫里去了。


……


让李斯特族长意外的是,他并没有能立刻见到那位正主儿。


进入了皇宫之后,他便被直接押送到了皇城里的一个偏僻的地堡。


这里守备森严,只有一座吊门。


身为帝国最顶尖的权贵之一,李斯特族长如何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走下马车,他便皱眉,苦笑道:“怎么?那位新皇难道不打算见我?便直接把我丢进这皇宫的牢房里让我烂掉么?”


因为皇宫前的那番羞辱,扬克的态度也不那么客气了,冷冷道:“陛下有令,让您先冷静冷静……放心,您在这里可不会孤单的,里面应该还有不少您的老朋友老相识的!”


老头子听了,似乎沉吟思索了一会儿,扬克还疑惑这老头子在想什么,却没想到,这位老先生随即说的一句话,顿时就让扬克面红耳赤。


“哦?陛下?嗯……这么快便改了称呼么?哼……你们改口的好快,我倒是听的很不习惯呢。”


扬克心中羞愤欲死,只能恶狠狠的哼了一声,他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个老头子交给了负责看管这座牢房的负责人,就带着自己的人匆匆离开了。


看着面前这个胖乎乎的牢房看守,穿着一件很不合身的御林军制服,李斯特族长倒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这个牢房的看守头目倒是神色从容,淡淡笑道:“又来了一位大人物,这今天一天我见过的大人物,可比我这半辈子见到的加起来都要多呢。”


说着,他懒洋洋的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根马鞭,在另外一只手掌上轻轻拍打着,缓缓道:“这位大人。来到这里的规矩倒也简单,先请您进去暂住着冷静冷静,如果在这里待腻烦了想出去,也不难。只要您肯声明效忠皇帝陛下,签署一份效忠书,那便可以从这里出去,得到皇帝陛下的接见了。”


顿了顿,他缓缓道:“您也不必着急说什么义正词严的话,这些言辞,我今天至少听到了几十遍啦。您可以在这里想清楚些。再慢慢说不着急。嗯,对了,这地牢的牢房可不太够用了,所以要委屈您和其他人挤挤,不过我这人倒也好说话,想必这里一定有您的不少老朋友老相识,您若是想和谁住一个屋子,现在告诉我,我可以为您安排。”


老头子原本还想刺这家伙两句。可一看这家伙满脸漫步在乎懒洋洋的样子,知道对这种人说什么也不过是白费吐沫,干脆就打消了这念头,可听到了后面。不由得眼神一动。


“哦?那正好,我倒是正想见见一个老朋友呢,就麻烦你把我和他安排住在一起吧。”


“哦?不知道是哪一位?在不在我这里?”


“在,一定在。”李斯特族长忽然开心的笑了起来。老头子抚掌笑道:“那小子平日里看似狡猾没什么节操,其实骨子里还算是有点正气。这个时候,他一定是在这里的。”


……


在地牢里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前。李斯特族长看着被缓缓打开了房门,终于看见了那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狡猾小子。


这地牢里倒并不像想象之中的那么阴森恐怖,房间还算宽敞整洁,里面有简单的床铺,甚至还有一套干净的书桌和椅子。墙角居然还有取暖的火盆。


进门的时候,李斯特族长被塞给了一叠厚厚的白纸,还有一支鹅毛笔和半瓶墨汁。


“若是您想通了,可以用这个写一份效忠契约书。”


那个胖胖的看守头目,笑着将老头子推进了房门,就将重重的铁门合上了。


李斯特族长也不理会他,走进屋子里后,就立刻看见了陈道临!


陈道临正背对着他,哪怕是房门打开有人进来,他也不曾回头。


只是坐在那儿,正在伏案奋笔疾书,也不知道在写着什么东西。


李斯特族长大步走了过去,绕到书桌前去,嘴里笑道:“你这小子在写什么呢?难道这么快便打算写那投降书效忠契约了?”


说着,他已经站在了陈道临的面前,可低头一看,原本嘴边的第二句取笑的话,却立刻就咽了回去!


只因为,此刻的陈道临,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陈道临满头的头发乱糟糟的,面色苍白如纸,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更是双目赤红!


整个人的神情,强烈的悲愤之中夹杂着浓浓的怨毒和恨意!更有一股绝望的味道笼罩在眉心!


更让老头子心惊的是,陈道临一面奋笔疾书,口角还有血迹!他写上几笔,就呕出一小口鲜血来,殷红的鲜血就这么喷在了他自己的衣袖和面前的纸张上,触目惊心!


“达令?达令?!!你怎么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老头子上去一把狠狠的抓住了陈道临的衣袖。


陈道临这才抬起头来,他的眼神甚至有些恍惚,看了看李斯特族长,仿佛过了好久,才终于看清了对方是谁。


他嘴角挤出了一丝惨然的笑意,嘶哑着嗓子。


“是你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都死了,都死了,都死了啊……”


李斯特族长心中一刺,抓着陈道临衣袖的手指锁紧,死死盯着陈道临眼睛:“”小子!告诉我,昨晚在皇宫里,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各位,后面又要断更两天,我要出趟门去外地。10号晚上会有更新。)


第三百零六章最后的杀局


(昨天10号回到家太晚了,这章是补昨天的。)


第三百零六章最后的杀局


“发生了什么?”陈道临面色惨然,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李斯特族长:“知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李斯特族长咬着牙,一字一字道:“我李斯特家数百子弟命丧昨夜,我总得要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顿了顿,老头子颤声道:“陛下那等英明神武,可谓是帝国这一百年来最优秀的一位好皇帝,他……怎么会输!怎么会败!又怎么会死!!”


“……”陈道临一怔,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来,嘴角缓缓浮现出苦涩的笑容:“他输,便输在了‘好皇帝’这句话上……”


好皇帝?


李斯特族长不解,他心中越发的焦躁起来,忍不住上前一把抓住了陈道临的衣领,恨恨道:“别再说这些模拟两可的话!快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道临的眼神木然,看了看这个老头子,然后才低声道:“昨夜,昨夜……”


……


此刻,让我们将时间暂时拨回那个飘着绯红色雪花的夜晚。


就在皇宫的正殿之前,叛军和护卫皇帝的军队正在对峙,今夜的厮杀仿佛也暂时告一段落。


就在两军正中,帝国皇帝陛下,手持长剑,站在当中。他手里的那柄王者之剑上,金色光芒耀眼。此刻,不论是在暴风军的士兵眼中,或者是雷神之鞭叛军的眼中,这位皇帝陛下,俨然已经成为了整个世界的焦点!


没有人怀疑,一会儿这场最后的决斗开始之后。皇帝手里的这柄王者之剑会斩下希洛亲王的头颅!


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将结束!


帕宁默默的退后,再退后。


不知不觉,他和希洛两人已经分开站立,刚好一前一后,将皇帝夹在了中间。


帕宁背靠着正殿的台阶,他双手握着长剑,连续深呼吸几次之后,已经强行将自己的气息调节到了最佳状态。身上银色的斗气也爆发了出来。


身后就是正殿,正殿之中。忠诚于皇帝的那些臣子武将们已经站在了大殿门口,紧张的看着这最后的一场决斗。


尽管帕宁看似平静,可心中却依然无数次的回荡着方才希洛最后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三剑!


挡住他三剑,便能翻盘?!


虽然帕宁无论怎么想也实在想不出希洛亲王有任何翻盘的机会……面对一个绝对强势的圣阶高手,叛军的一方已经彻底的输掉了一切的希望!


但是,帕宁内心深处,却偏偏的生出了一丝希望来!


因为,他了解希洛!


希洛不是傻瓜,不是白痴。更不是疯子!


一个隐忍了十多年,苦心积虑布局,装疯卖傻,心机之深。是帕宁生平罕见!这么一个人,绝不会信口雌黄胡说八道!尤其是在这种最最关键的时刻!


他既然这么说,那么就必定……有他的原因!


可是……


三剑?


帕宁心中苦笑。


挡住对手三剑,看似简单。却又谈何容易!


没有人比帕宁更清楚一个圣阶高手的强大!


他随大剑师卡奥修行,卡奥曾经和他喂招。帕宁虽然已经身为高阶武士的行列,可他依然清楚的记得。当自己面对老师的时候,老师手里有剑,未曾出手,那锋利的剑意笼罩全身,就几乎可以让自己窒息!当面对老师刺向自己一剑的时候,自己就会生出一种无论如何也无法抵挡得感觉!


老师曾经对自己说过:你什么时候能挡住我刺出的一剑,便说明你已经站在了高阶的巅峰,可以遥望到圣阶的门槛了。


可帕宁修剑十年,无数次的和卡奥切磋,却从来不曾挡住过老师一剑!


唯一一次看见一丝希望,便是自己最后离开老师的时候,最后一次和老师切磋。


那一次,卡奥老师依然轻易的将自己手里的长剑击落,当冰冷的剑锋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时候,老师终于叹了口气,对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若总想着如何‘挡’,那便一辈子都过不了这一关。就如同走路,你若只盯住脚下的路,便永远也看不见远处的高山……”


那一次自己离开了老师之后,曾经对这句话苦死过许久许久,却始终不得头绪。


如今……


“不能只想着挡……”


帕宁口中苦涩。自己多年来都不曾想明白的问题,难道在此刻一时半刻就能想通?


可即便想通了,能挡住一个圣阶高手的一剑……那么第二剑呢?第三剑呢?


要想帮助希洛亲王翻盘,不……也是帮助自己翻盘,一剑可不够!


抵挡三剑?


可能么?


用力摇了摇头,帕宁让自己摒除了这些杂念!


想这么许多有什么用?此时此刻,无非便是最后一拼罢了!反正今晚已经输到了再无可输的地步!


最后,无非也不过就是一死而已!能有一个和圣阶高手交锋的机会,身为武者,也算是自得其所了!


收拾了心情,帕宁心中的战意,一点一点的勃发出来,双眼的目光,也逐渐变得锋锐起来。


长剑平举,指着皇帝,剑锋上银色斗气的光华洒落!


皇帝感觉到了身后帕宁身上的气势上升,他只是嘴角微微一弯,却并不回头,只是看着眼前的希洛,看着自己的弟弟。


“最后一刻了,还有什么话要说么?希洛。”


“……没有。”希洛摇头,他此刻居然依旧在笑,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弓弦,犹如一个名伶在拨动琴弦一般,弓弦微微震动,发出动听悦耳的声音。


希洛的指尖也冒出了一丝斗气的光芒来,他轻轻的用手指将弓弦缠绕!


一圈。两圈……


当他手指上缠绕了三道弓弦的时候,这张弓已经被他绷到了极致!


锋利的弓弦甚至将他的手指割得稀烂!殷红的鲜血缓缓滴落在他的脚下,可希洛却连眉角都不曾皱起。


“计都罗睺?瞬狱杀?”皇帝嘴角微扬:“三倍力?”


他随即摇摇头:“你从小不喜剑术,却对这瞬狱杀这般着迷,昔年前任郁金香大公便告诉过你,这瞬狱杀虽然是杜维殿下留下的绝学,威力无匹,但……毕竟这是圣阶高手才能发挥出威力的绝技,实力未到圣阶,就无法展现瞬狱杀的真容。你又何必如此执迷。”


“我若不是一个偏执的人,今晚也不会站在这里,站在你面前了。”希洛淡淡道。


皇帝听了,也微微颔首:“你说的不错。”


“出手之前……最后一个问题。”希洛扬起长弓,弓弦上空空如也,并没有任何箭矢,却对着皇帝,用一种古怪而复杂的语气,问出了一句话:


“哥哥。你知道么?你是一个好皇帝,但偏偏这却成为了你最大的弱点!”


“……什么?”皇帝听了这话,一皱眉,忽然之间。他心中猛然一动,一股浓烈的不安征兆浮上心头!


可就在此刻,希洛出手了!!


他的手指轻轻一抖,那弓弦顿时爆发出了一声锐利的破空之声!


弓弦之上。瞬间凝聚出一团灿烂耀眼的光团!随着这光团勃发而出,便化作了一枚彗星,耀眼无比!就如同一轮烈日陡然出现在了在场的数千人眼前!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而这枚彗星。呼啸着,带着长长的尾焰,便朝着皇帝奔腾而去!!


皇帝神色开始还很平静,他只是缓缓的动了动手指,可随机,他却一皱眉,原本准备举起的长剑,却并不曾挥舞……


因为,凭借着圣阶高手那超强的洞察力和敏锐的感应能力,皇帝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的这个弟弟,这一击“瞬狱杀”虽然也威力惊人,甚至已经达到了高阶武者的境界!


但是……


他却射偏了!!


希洛施展出了全身所有的力量,全身所有的精力,几乎是透支了他所有的斗气,冒着危险,强行施展着郁金香一脉的绝技“瞬狱杀”,还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发出了“三倍力”的瞬狱杀!


这最后破釜沉舟的一击……


他,居然射偏了?!!


这一击“瞬狱杀”看似仿佛似乎奔着皇帝而去,可偏偏在皇帝的身前还有两三步的时候,方位却稍微侧了几分。


所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就差了这么几分,皇帝甚至都不需要举剑抵挡,他只是略微侧了侧身体,错开了半步……


这呼啸而过的“彗星”几乎就擦着皇帝的身体,从他身侧划过!!


然而下一个瞬间,皇帝的脸色却忽然一变!


因为他捕捉到了这“瞬狱杀”射击的轨迹!


不是奔着自己,却是奔着……正殿!!


轰的一声,这一击“瞬狱杀”,光团轰在了那正殿的大门之上!


就听见一声巨响,这巍峨屹立了千年的皇宫正殿前檐,轰然崩塌!!那偌大的大门上,横梁崩塌下来,木石聚下,顿时砸得门下那些观战的贵族臣子们惊呼奔走,还有几个人躲闪不及,就被直接压在了那垮下的大门里!


原本偌大的正殿大门,却已经直接就被崩塌的碎石堵住!!


而就在此刻,希洛却陡然大声咆哮起来!!


“就是现在!!!!”


帕宁已经举起了长剑,他听见了希洛这一声咆哮!


这位一向镇定从容的亲王,这最后一声咆哮,却显得尽失仪态!他的嗓音里,甚至听出了毫不掩饰的紧张,焦急,甚至是……疯狂和绝望!!


帕宁以为希洛的这一声呐喊是招呼自己,他已经大吼一声,准备挺剑往上拼命了!


不仅仅是帕宁自己这么认为,所有人都认为希洛的最后这句咆哮是招呼帕宁的。


甚至,就连皇帝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当听见了希洛的呐喊之后,皇帝已经本能的侧过了身体来,目光瞬间就锁定在了希洛的身上!


圣阶强者的气场一旦展开,气机锁定,帕宁顿时就感觉到空气之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笼罩住了自己!似乎是心里作用,自己的每一个动作,仿佛都变得滞涩起来。


但是他依然死死的咬着牙,斗气爆发出来,往前猛的迈步,就要把手里的长剑刺出去!!


每一个人都认为帕宁的这一剑,大概就是最后的垂死挣扎了!


每一个人都这么认为!甚至帕宁自己都是这么想的!!


就是现在……就是现在……要死了么?


……


然而……所有人,都错了!


包括皇帝,包括帕宁自己!


……


当那句“就是现在”的话语落入耳朵里的时候,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明白,这才是到了真正的掀起底牌的时候!


这才是到了真正的性命相搏的时候!


这才是到了,真正见分晓的时候!


十年隐忍,十年蛰伏!


最后才到了亮剑的时刻!!!!


当希洛那耗尽了全身所有气力的一击“瞬狱杀”,出于所有人的意料却“射偏”了,将正殿的大门轰塌的时候。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一丝渺茫,但是却最好的机会!!


所以,他出剑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七章不挡


第三百零七章不挡


在今晚,在这里,在这个皇宫里,算上大殿内外的所有人在内,很多人都看见过他出手。


他的剑法也算是名动帝都,赫赫有名!


很多名家对他的剑术的评价是,飘逸潇洒,华丽无匹!


在所有人的眼中,他是一个招式华丽潇洒,却略显杀气不足的武者。


甚至就连帝都的其他几位身为高阶的武者,对他的评价也只有一个词:略显浮夸。


然而此刻,当冬眠蛰伏了十年之后,就仿佛一条毒蛇,从隐忍之中醒来!


他刺出了自己最漂亮,最出色,也是最狠厉的一剑!


这一剑,朴实无华,丝毫没有半点华丽和浮夸!


简单!简洁!迅速!犀利!


而且……致命!


就如同一个绝世刺客,刺出的致命一剑!这一击,迅猛而毒辣!!


他的名字……叫……


古乐!!


他这一剑的目标是:


萧德尔!


……


当古乐一剑刺出,虽然相隔甚远,可皇帝便已经感觉到了斗气勃发和剑气的锋芒!!


圣阶高手强大的气机感应能力,足以让他感受到周遭一切的变化!


而当古乐忽然动手,这一瞬间,皇帝的心立刻就冰凉!!


他甚至能清晰的“感应”到,古乐的剑锋已经刺穿了萧德尔后背上的衣衫,剑锋一丝一丝的割裂衣衫布料上那细微的一根根纤维!剑气一点一点的刺破皮肤和肌肉……


原本。若是自己站在大殿之中,那么任凭是谁,也别想在自己这么一个圣阶高手的眼皮之下伤害到自己唯一的继承人!


但是现在,自己站在大殿之外!站在台阶之下,距离有足足百步之遥!!


古乐的实力并不弱!


这一点每一个人都很清楚,这个看似只是帝都的一个长袖善舞的浮华人物的家伙,其实是一个剑术卓绝的武道高手!


他的武技,绝对是位列高阶武者的行列!


而此时此刻,皇帝这一方,唯一能有力量。挡住古乐这一剑的人。算来算去,除了皇帝之外,或许就只有哥特……


然而偏偏,哥特此刻却站在了大殿门外!这位忠心耿耿的帝国武将。心系皇帝的安危。始终站在距离皇帝最近的地方。关注着皇帝的最后这场决斗!!


萧德尔依然留在了大殿的最里面,就在那皇位旁!


站在萧德尔身边的人,是古乐。还有德古曼斯!一个出色的武者,一个优秀的魔法护卫着这位帝国的皇储。


身前还有金甲武士!


可偏偏,这一剑却是古乐刺出的!!


……


一声咆哮!


皇帝终于发出了今晚至今为止,最愤怒最激动的一声吼声!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已经停止,身为圣阶高手,他仿佛瞬间勃发出了自己所有的力量!


一个圣阶高手,看破了这个世界的一起规则之后,当他需要拼命的时候,足以用自己的力量,将这个空间的某一些规则的细节,强行扭转!


在普通人的感官之中,在此刻,仿佛时间已经停止!


皇帝就仿佛这么忽然在所有人的眼前消失!


然而,只有寥寥几人,实力达到了高阶武者的境界,才能勉强捕捉一丝皇帝的动态!这些人之中,比如……帕宁!


帕宁还不曾发现大殿之中的激变,但是他却感觉到了皇帝忽然杀气勃发,那愤怒的气势,如排山倒海一样!


随后他就仿佛看见了眼中的皇帝,身形化作了一片虚影,朝着自己这里闪了过来!


帕宁还不曾知道大殿里那毒蛇的一剑!


所以此刻,帕宁心中依然还认为……


“就是现在!”


所以,面对皇帝忽然暴怒的扑击过来……


帕宁,勇敢的迎了上去!!


……


生?


或者死!


很多时候,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当帕宁迎上之后,他立刻感觉到了眼前这位圣阶高手勃发而出了强大力量!


皇帝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只是一个念头:往大殿里冲!


此时此刻,无论任何人任何事拦在皇帝的面前,他都要冲过去!


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面对帕宁的阻拦,皇帝根本么没有做任何思索,抬手便是一剑!!


这一剑,是圣阶之力!


……


帕宁看见了斩向自己的这一剑!


他清楚的看见了这一剑!


或许这就是圣阶高手的可怕之处,他明明可以看见这一剑,可是思维上感觉到了,但是身体却无法做出反应!


圣阶高手强大就强大在,他们已经融入了这个世界的某种规则之中,成为了这些规则的一部分。所以当他们扭转某些规则的时候,身为“凡人”,你即便意识上跟上了,但是身体却无法做出准确的反应!


此刻对于帕宁而言,便是如此!


就如同千百次的面对自己老师的喂招的时候一样,帕宁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剑斩落下来,他知道自己需要抬起剑却抵挡,他甚至知道有好几个不同的招式可以用来格挡!


但是,他却生出了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三剑……或许,只是一个笑话吧。


帕宁甚至有一种闭目等死的念头!


一瞬,或许便是永恒。


可偏偏的,就在帕宁闭目的这一瞬间,他的心中,忽然回想起了老师大剑师卡奥的那句话。


“你只想着挡,那便一辈子都挡不了!走路若只看着脚下。便再也瞧不见远处的高山!”


(不要……想着……挡么?)


帕宁忽然惨然一笑,他原本已经试图举起的剑,就这么缓缓的垂了下去几分!


然后,他几乎是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皇帝的长剑斩下!


然后,剑锋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斩破自己的铠甲,切开自己的皮肤,血肉……以及……骨骼!!


帕宁没有挡!!


任凭这利剑加身,他忽然就这么轻轻的,刺出了自己的一剑!


这是只属于他自己的一剑!!


就如同他修剑多年,每日里练剑的时候。刺出的那平平常常的千百剑的其中之一!


平淡。无奇。


却偏偏的这么自然而然,浑然天成,就仿佛是自己全身上下,每一根汗毛。每一条肌肉。每一根骨骼。甚至是自己脑海之中的最最细微最最直接的思维反应。


就这么一刺!


简单的一刺!


……


剑光起,人影落!


一条手臂冲天飞起,带着猩红的血花喷洒!


断臂落在了地上。帕宁却已经单膝跪在了当场,他的右手里,剑拄在地上。


他的左臂已经齐着肩断掉!断臂就落在他的身前!


鲜血依旧喷洒,帕宁脸色惨白如纸张,却忽然嘴角惨然一笑。


他看都没看地上自己的那条断臂,却只是轻轻自语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的。”


说完,他便已经翻身扑在了地上。


……


皇帝的身影已经落在了大殿前的台阶上。


落地的时候,这位至尊的陛下,却忽然身形晃了晃!


圣阶的境界忽然一松,仿佛那被无形的手拨慢的时间,陡然就恢复了正常!


只是这么一瞬,所有人都终于看清了此刻发生的场景!


只有寥寥几人,譬如希洛,譬如哥特……才看清了最最关键的所在!


地上的帕宁,他虽然已经晕倒,但是他手里的长剑……


剑尖……


有血!!


殷红的血珠,顺着剑尖流淌!!


皇帝……这位圣阶高手!


受伤了?!


……


皇帝站在大殿前,他那原本爆发出来强行逆转空间规则的力量,终于这瞬间松动。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松动,但是却已经……


足够了!!


一瞬间,就足够了!


……


大殿里,那条毒蛇的剑,再也没有时间凝结的阻拦,刺破了肌肤,刺破了血肉,然后长驱直入!!


萧德尔甚至是没有反应过来,他只是吃惊的看着自己的胸前,忽然有一截剑尖凸了出来!


然后这长剑一搅!


他胸中那颗跳动的心脏,就已经被彻底搅成了碎片!


这位帝国的皇储,甚至连一句遗言都不曾说出,陡然之间口中喷出鲜血,仰面倒下!


生机……断绝!!


……


皇帝站在大殿前,几乎是看见了自己的儿子就倒在了剑下!


他愤怒的咆哮一声!


这一声怒吼,犹如野兽一般的哀嚎!!!!


他受伤并不重!


帕宁毕竟和他境界相差了太远!


虽然最后的“不挡”,仿佛是一个顿悟,让帕宁刺出了那浑然天成的一剑。


但是对于一个高阶武士面对圣阶高手的时候,这一剑,只不过是给皇帝造成了一丁点的皮肉伤害而已!


这一剑,唯一的作用,就是打断了皇帝的圣阶力量对于时间的凝固!


只打断了这么区区一瞬!


……


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死在了大殿之中,眼前阻拦着自己的,便是大殿门前这一堆崩塌的乱石!


皇帝咆哮声之中,他长剑狠狠的挥舞,轰的一声,巨石崩塌!!


就在皇帝不顾一切的用自己强大的力量轰穿了眼前石堆的时候,萧德尔的心脏已经被搅烂!


而这个时候,希洛再次出手了!!


身为高阶武者,希洛是在场为数不多,可以在皇帝发挥出“圣阶”力量的时候,强行延缓空间时间规则的时候,做出一些反应的人。


希洛做的举动十分简单。


他只不过举起了自己手里的长弓,然后对着皇帝的背影,稍微动了动手臂。


另外一个,和希洛一样,可以做出一点反应的,是哥特!


身为年轻的天才武者,哥特也是高阶武者的境界,他只看见了皇帝势如疯虎的冲过了帕宁的阻拦,斩断了帕宁的一条手臂,冲到了大殿上……


所有的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站在大殿外的哥特,并没有圣阶高手的感应力,他依然还不知道大殿里发生的惊天变故!


然后哥特看见了希洛拿起长弓,对准了皇帝的背影!


这位对帝国忠诚无比的年轻武将,本能的只认为:这个叛乱的亲王要试图暗算皇帝!然后哥特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他立刻冲了出来!


腾起,落下台阶,拦在了希洛身前!然后,哥特挺剑,刺出!!


可是,意料之中希洛偷袭的一击却并没有发生!


希洛的手虽然拿着弓,但是这弓弦上并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斗气。


事实上,此刻的希洛,全身上下已经连一丁点细微的斗气都无法释放了!


方才的最后一击“瞬狱杀”已经透支了他所有的力量!


面对仓猝冲上来的哥特,希洛的嘴角再次扬起了微笑!


这是胜利的微笑!


这是得逞的微笑!


希洛看着哥特冲到了自己的身前,看着哥特对自己举起了长剑刺来。


然后他忽然松开了手里的长弓!


他的手摸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了一枚藏在衣衫里的挂坠,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掷在了地上。


等这个动作做完,希洛就已经直接干脆的坐在了地上,除了睁眼再无一丝力气!


挂坠落地!


轰的一声,一道红色的火焰闪动而过,那火焰足足有一人多高!一声充满了杀气的呐喊之中,在火焰里大步跨出了一个伟岸的身影!


一个全身都仿佛是光影的武士在火焰之中显现出来,他的身子仿佛都是半透明的火焰,雄伟的身材上满是浓烈的杀伐之气,身上穿着残破的铠甲,正是千年之前的式样,而就是这残破的铠甲上,虽然满是刀剑砍劈过的痕迹,却仿佛带着无限慑人的气势!


这光影武士就这么忽然出现在了哥特的身前,甚至哥特都来不及停下往前的去势!


面对哥特刺来的长剑,这光影武士陡然之间就爆发出了一片强烈凌厉的杀气!!


一柄巨大的火焰长剑,呼啸着斩向了哥特!!


此刻的哥特,面对着忽然出现的光影武士,他瞬间就感觉到了一种强大难以匹敌的感觉!


这全身上下都被气机锁定,还有让自己几乎窒息的气场,立刻让哥特瞬间心中一沉!


(这,这是……圣阶的力量?!!)


火焰长剑落下!落在了哥特的身上!!


很遗憾,这位忠诚于帝国的天才武者,帝国最杰出的年轻将领,被誉为必定会成为帝国一代名将的哥特!


这位恶魔骑士团首席大骑士的直系后裔,拥有皇族血统的天之骄子。


他偏偏少了一样东西!便是一个圣阶高手的老师!


和帕宁不同,并没有一个圣阶高手的老师指点过他:


“不要只想着挡!”


所以……(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八章你输了!


第三百零八章你输了!


“哥特!不要!!!”


原本已经轰破了阻拦在正殿前的皇帝,忽然已经回过了身来!


他看见了那个站在希洛身前的火焰光影武士的身形!


皇帝的脸色顿时狂变!!


身为圣阶高手,这么近的距离,他如何感觉不到同样为“圣阶”的力量?!


皇帝这一刻,猛然心中一激,忽然就想到了一个极可怕的后果!!


即便是心中狂怒,愤慨,悲痛!


但是他依然转过了身来,疯狂的朝着哥特冲了过去!!


他甚至不顾一切的爆发出了全部的圣阶力量,试图将这时间的进行强行凝固!


但是……


就如同罗兰帝国恒久流传的一句话!


能抗衡圣阶的,只有圣阶!!


即便是已经将控场的圣阶力量发挥到了极致,皇帝几乎将时间凝固住了!


但是同为“圣阶”力量的那个光影武士的身形,却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火焰长剑,毫无阻塞的落下!!


……


火焰的光芒瞬间就吞没了哥特!


所有人都没有看清这个动作,然后哥特的身子就远远的飞了出去!


他握着长剑的手落在了左边!身体从脖子到腰间,被直接斩成了两半!!


殷红的鲜血还不曾喷洒出来,便已经被圣阶的火焰燃烧殆尽。连一丝气雾都不曾留下!


残破的尸体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再无半点声息!!!


这位帝国的天才杰出年轻武将。


死!!


且无声无息!!


……


当看见哥特的残破的尸体落在地上的时候,皇帝只刚好飞身回来,站在了希洛身前。


哥特已经毫无声息的尸体,就在皇帝的脚下!


然后,这位皇帝的身体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起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就发生了如此颠覆性的变化……然而就当所有人都以为皇帝会疯狂的举剑大肆出手的时候……


这位皇帝,却忽然出乎意料的冷静了下来。


他这样的冷静,冷得像并!


他的眼神里,不仅仅是冰冷。甚至是一片灰死之色!!


“……我。明白了,你的杀招,原来在这里!这才是你真正的底牌。”


皇帝的嗓音,仿佛忽然苍老了三十岁!


他身上的金色斗气。一点一点的消散!


身体的颤抖。越发的剧烈起来。


“父皇昔年临死之前。将这‘圣罗兰守护’的神器传给了你,只以为你没有和我争雄的野心。他给你这件东西,是希望能保你平安。他其实是在防我。怕我这个当皇帝的哥哥,将来会容不下你,才会给你一个保命的机会。”


皇帝的声音毫无一丝一毫的感情:“可是……没想到,你却把它用在了这里。我本以为,你会在刚才和我最后的决斗之中用这件东西。”


“不错,‘罗兰守护’只是一件防御用的神器,父亲才舍得给了我,若是什么攻击性的武器,他可不会留给我。”希洛淡淡道:“可东西怎么用,也要看是在什么人的手里。”


“所以……刚才,是你最后的一个杀局,对么?”皇帝声音漠然,眼神空洞。


希洛沉默了会儿,然后开口。


“古乐是我的人,一直都是,从来都是!你收服他,让他潜伏在我身边为你当耳目。你是皇帝,你这么做无可厚非。但是哥哥,你应该明白,这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收买不了的。我知道除了古乐之外,在我身边还有你的人,所以我就只能让古乐假意为你卖命。即便是前些日子我在城外别院,古乐在我身边,为你通风报信,也不过是我们故意做给你看,让你对我放松警惕的举动而已。”


“嗯,你做的很漂亮。”皇帝点头。


“你很强大,哥哥,你是皇帝,你拥有所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其实我并没有想到你居然是圣阶高手。但即便不是这样,我也认定了你一定有底牌!所以古乐是我设下的最后的杀招!你太强大了,哥哥。但是你也有弱点,你的弱点,便是萧德尔!


他是你唯一的儿子!你或许不会太爱他,但他是你唯一的选择!唯一的继承人!杀了他,便是掘断了你的根基!一个没有继承人的皇帝,是注定无法统治这个帝国长久的!你没有继承人,那么所有人都会反对你!哥哥,你没有选择!”


“所以,萧德尔要死,哥特也要死?”皇帝问了一句。


“萧德尔死了,哥特就是第二个。”希洛淡淡道:“萧德尔死了,哥特是你仅剩的第二选择!也是我唯一的竞争对手了。方才这个局,我其实只有三成把握而已。用古乐刺死萧德尔,引你离开,然后我故意出手,引哥特来对我动手——他一定会这么做!我看清了他的性子,他太忠诚,太愚忠!圣罗兰守护,这个圣阶的魔法生物,只会在宿主受到攻击的时候才会反击。只要哥特一对我出手,他就死定了!”


皇帝的手指在颤抖。


“现在,哥哥,所有的决定就摆在你的眼前了。”


希洛坐在地上,他甚至勉强的抬起手来,轻轻的弹了弹自己脸颊上的血珠。


“此刻,你依然占优。你手里有剑,你是圣阶高手。这里没有人能抵挡你!就算是我,有圣罗兰守护的圣阶魔法生物,但是你很清楚,这个东西的发动之后,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就会消散。你若是想杀我,完全可以强行攻击。耗尽这个魔法生物的力量和时间,然后斩下我的头颅。不,甚至你也不用这么费劲,你可以直接用你的长剑,杀出这皇宫,只要你逃出帝都,竖起来大旗讨伐我这个叛逆,你是皇帝正统,天下都会响应你,你可以轻而易举的调遣军队来。反攻帝都。将我这些人全部斩尽杀绝!”


希洛说道这里的时候,语气却是那么轻松。


皇帝冷漠的抬起眼皮,他轻轻的咬着牙,不言不语。


“但是……我想你应该不会这么做。”希洛轻轻道:“若是换做旁人。此刻一定恨不能将我碎尸万段。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不顾一切都要灭了我才行!但是你……我的哥哥,我想,你不会这么做的。哪怕你此刻恨毒了我!!”


“…………”皇帝依然不说话。


“你太强了。哥哥。”希洛的声音轻飘飘,可落在皇帝的耳朵里,却如重锤:“但是过于强大的你,却又一项最最致命的弱点!”


说到这里,希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语气居然十分真诚,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敬意!


“你……是一个好皇帝,甚至可以说,纵观史书,你都是一个极为难得的‘好皇帝’。”


……


皇帝此刻,才终于有了些反应。


他颤抖着嘴唇:“好皇帝?这便是我的弱点?”


“是!”希洛毫不客气的大声道:“你或许已经身为圣阶高手,你看破了自己!但是你心中唯独无法舍弃的,是对这个帝国的热爱!或者说是……对这个帝国的责任心!你姓奥古斯丁!父亲将这个伟大的帝国交给了你,你便立誓要将这个帝国治理好!你要做一个好皇帝!你必须是一个好皇帝!所以你可以容忍一切,却惟独无法容忍,这个帝国毁在你的手里!!无法容忍奥古斯丁家的江山,毁在你的手里!!


这便是你唯一的‘私心’,你唯一的‘自私’!!最大的公心,也是最大的私心!“


希洛肃容说道这里:“此刻,你的第一继承人,萧德尔已经死了!若是哥特没死,你一定会直接杀了我,大不了将皇位传给哥特!哥特虽然当皇帝差了些,而且也不符合你的心意,但是至少你还有选择!但是现在么……”


希洛指着自己的鼻子:“萧德尔死了,哥特死了!你还能将皇位传给谁?除我之外,还有谁?”


皇帝身子一震。


“你是恨毒了我。身为一个男人,身为一个父亲,身为一个正常人,都会恨不能将我挫骨扬灰!


但是你偏偏不是一个普通人!


不,皇帝这种生物,甚至不能算是普通意义上的‘人’了!!


你是一个皇帝!一个好皇帝!一个好皇帝,就必须将这个帝国的一切至于自己个人之上!你可以现在杀了我……但是我死之后,帝国就真的没有任何继承人了!就连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今晚都被我杀了!你还能把国家交给谁?交给郁金香家的那位小姑姑么?别开玩笑了!别忘记了她是女人!将来她总要嫁人的!到时候,这个帝国,非但不再属于奥古斯丁家了,甚至都不属于郁金香家!身为一个‘好皇帝’你绝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你的确想杀了我,但我死之后,帝国就再无继承人选!到时候……你百年之后,帝国土崩瓦解,你绝无法接受这种结局!”


希洛越说越大声:“所以现在……你恨不能杀了我!你也有能力杀了我!但是你没有选择!!因为我是最后一个人选!最后也是唯一的人选!唯一的选择!!身为一个皇帝……一个好皇帝,我的哥哥,你……”


希洛用尽全部力气,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你……输了!!”


当啷!


皇帝手里的那柄“王者之剑”,跌落在了地上!


就再他的脚下!就在希洛的眼前!


(今天更了一万多字,我不敢说什么其他的,后面我只能说是尽量的勤奋一些吧。)


第三百零九章陨落


第三百零九章陨落


输了!


尽管这么说,似乎太过不可思议。


皇帝身为圣阶高手,身边还有忠诚的部下,城外还有效忠的军队。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他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扑灭这场叛乱!


圣阶的实力,足以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这一刻,希洛却偏偏就说出了这么一句!


你输了!!


只因为,希洛此刻赌的,不是自己的命,不是皇帝对自己的恨!


他赌的是一个帝国!一个帝国的国运!!


这个帝国,便是皇帝心头最大的执念,是束缚他的最大枷锁!


……


或许旁人无法理解,但是对于一个封建制度的帝国而言,若是皇帝真的此刻为了泄愤,狠心杀了希洛。


那么,将来他百年之后,偌大一个帝国,没有符合法统的正统继承人,那么等待这个帝国的命运,就必定是群雄和野心家四起!偌大一个帝国,就将遭受到四分五裂的结局!


这几乎是一定的!


希洛很聪慧,他有心机,有城府,有才干,能笼络人,而且才智不凡!这样一个人,的确足以胜任皇帝的位置。


……


“我好恨!”


皇帝松开了双手又握紧,再松开,口中喃喃说出了这么一句。


“那就恨吧。”希洛却缓缓挣扎着试图站立起来,他努力了三次,才勉强让自己的身体站直,他自己摇摇欲坠,却偏偏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面对着眼前的这位圣阶高手皇帝:“恨我吧,哥哥。尽情的恨我吧……但是这个帝国,你除了交给我,别无选择!”


皇帝闭目不语。


此刻。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


过了良久良久,不知道何时,风又起,雪又落。


鹅毛般的雪片纷纷从天空洒落,在广场上四周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眼睁睁的看着场中的皇帝和希洛。


两边的军士,都紧张的握着手中的武器,任凭大雪落在肩上身上。时间长了,几乎将所有人的衣衫头发都染成了雪白。


风雪之中。皇帝终于睁开了眼睛。此刻的马尔希?奥古斯丁,眼睛里却是死一般的寂寥!


“我死之后,你会如何执政?”


“兴国尚武,不忘北患。”希洛也忽然收敛起了笑脸,郑重的回答。


这一刻,两人的神色都是如此的严肃,仿佛并不是刚刚经历过了一场殊死拼杀,而是朝堂上的应对。


“有郁金香家在,北患倒不算什么大问题。”


“哥哥是在考较我么?郁金香是帝国根基。我断然不会自掘根基的。”


“那个,神殿呢?”皇帝的眼皮抬了抬,冷冷瞧了过去。


他的目光,瞧向了大殿的侧面。


今晚的教宗海因克斯等人。还在皇宫之中,只不过在杀戮开始之后,这些教会的人,就立刻亮出了中立的姿态。一直留在了大殿外的侧面巨柱后。


“几代先皇致力于打压教权,断不可废。”皇帝冷笑。


希洛却并没有回答,却只是用眼神看了看大殿里的方向。


皇帝顿时心中了然。他冷冷一笑:“我倒是差点忘了,以你的心机,教会的人要想在你这里占了便宜,恐怕不那么容易。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便是前车之鉴。”


顿了顿,皇帝又道:“那么我呢?我的身后之事,你怎么处理?”


“我自会善待皇后。”希洛想了想:“至于今夜之事……”


“嗯,今夜之事总要有一个名目。”皇帝淡淡道。


两个方才还生死仇敌的人,此刻却用如此冷静,淡漠,甚至是……残酷的语气,这么诉说着这样的话题,实在是叫人心惊肉跳!


“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谋逆作乱,趁新年之夜发动宫变,陛下以身殉国,至于我么……自然是力挽狂澜,尽诛逆贼,为陛下得报大仇。”希洛淡淡道:“事后被群臣拥戴,登基加冕罢了。”


皇帝听了,不怒反笑,摇头冷笑道:“不错,这借口倒也够了。左右这世间人,也只是需要一个由头罢了,这么说,将来史书上有了落笔的法子,够了!”


顿了顿,皇帝侧头想了想,淡淡道:“看来,我也没什么再需要交代的了。”


“的确没有。”希洛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你能做的,我也能做好。哥哥,你就安心的去吧。”


皇帝此刻面色无喜无悲,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长剑来握在手中。


此刻,大殿上面,暴风军的那些年轻军官们已经纷纷鼓噪冲了出来,以胖子卡曼还有罗小狗等人为首的年轻军官们,纷纷跑来,只是雷神之鞭的叛军,此刻却已经得到了阿克尔的示意,纷纷上前阻拦,刀剑如林。


阿克尔此刻也是心中大喜大悲,原本以为今晚的大事已经彻底失败,兵败身死得结局已然无可避免,却没想到,到了最后,却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大逆转!


如此罕见的一线希望,阿克尔心中自然是绝不会放过,不需要希洛的叮嘱,他已经带着雷神之鞭的叛军立刻围拢了上来。


“陛下!陛下不可!!”


卡曼嘶声狂呼,胖子分离往前冲,粗壮的身子狠狠的撞开了两个挡在前面的叛军,手里举起长剑,试图冲过来。罗小狗和一干暴风军的军官也纷纷狂呼:“暴风军听令,杀敌!!护卫陛下!!”


那边暴风军和李斯特家的私军也纷纷鼓噪起来,队伍蜂拥往前压了上来……


眼看又一场混战,似乎便不得避免。


可就在此刻,持剑在手的皇帝,忽然仰天大喝一声!!


“都住手!!!!!!”


这一声断喝,如雷霆一般,震得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震呆了!


皇帝持剑在手,那眼神扫过全场,凡是被他眼神扫过的人。不论是叛军还是暴风军等人,都是忍不住垂下了头去!


而那些年轻的暴风军军官们,则有不少人忍不住失声痛哭,流出眼泪来,卡曼胖子更是泪流满面,罗小狗全身颤抖,几乎就要当场跪下了!


“希洛!勿要杀戮太多。”皇帝收回了目光。


“我说过的,哥哥,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好!”希洛却仿佛已经预料到了什么。略微侧过了头去。


皇帝惨然一笑:“你很好!很好!”


他这一句,带着无尽的怨恨和怨毒之意,却终于……


忽然就见一道金光从他的手中划过,锋利的剑锋,轻捷而快速的掠过了他的咽喉……


那伟岸高大的身影轰然倒下的时候,一时间,全场寂静!仿佛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


这个强大的,英明的,聪慧的皇帝。居然就真的这么倒下了!


他……居然就这么的这么输了?!!


“陛下!!!”


卡曼发了一声喊,陡然暴起就往前冲了上去,此刻卡曼已经势若疯虎,虽然去势甚猛。但是却浑然不顾自己身上的要害,只知道一味往前冲。


眼看身边几个雷神之鞭的叛军的刀剑就要刺在胖子的身上……


阿克尔却忽然大步往前,手起剑落,剑柄重重敲在了卡曼的脑袋上。若是在平日。阿克尔要收拾下武技出色的卡曼,绝没有这么容易,但此刻卡曼神智不清。自然无从抵抗,只见胖子哼了一声,也终于倒了下去。


其他的暴风军的军官们,却也如同一下就彻底泄了气,有人绝望的看着周遭的场面,有人木然的看着已经倒毙在中央的皇帝陛下……


终于,也不知道是第一个,将手里的剑丢在了地上。


叮当一声,长剑落地,砸在石板上发出的声音。


这声音仿佛就带着魔力,有了第一个,很快就有了第二个。


就连大殿的另外一边,那些原本还在誓死抵抗的暴风军的军士以及李斯特家的私军,也终于木然的一个个丢下了武器。


皇帝都死了……还拼个什么劲!!


罗小狗已经泪流满面,双膝跪在了地上,他已经扔了刀剑,只是双手用力捶着地面,不住痛哭。


雷神之鞭叛军一拥而上,顿时将这些人淹没……


……


……


“这便是你想知道的一切了。”


陈道临声音漠然,说完这一句,扭头看了看李斯特族长,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复杂的味道:“现在你知道了,便满意了么?”


李斯特族长,这个老头子眼中已经泛红,他用力嗅了一下鼻子,擦了擦眼角,轻轻一叹:“陛下终究……还是不如希洛那般狠毒。”


“人心之毒,我从未见有胜过希洛的。”陈道临冷笑。


“那么……其他人呢?”李斯特族长压低了声音:“昨夜那些暴风军的人,还有……”


陈道临一指身边的那冰冷厚重的石墙:“应该都在这里了。哥特死了之后,这次赴京的暴风军便群龙无首。军士都已经缴械放弃了抵抗,此刻残余的部众应该是都被看管在了一处。至于其他人……卡曼和罗德里格斯四世以下,所有的军官都被关押在了这里。还有昨晚在皇宫里,不肯低头宣誓效忠希洛的帝国重臣们,应该现在都在这里,做我们的邻居吧。”


李斯特族长皱眉看着陈道临:“你呢?你可是魔法师,又是魔法学院的人,希洛应该不会这么难为你吧……你却为何也被关押在这里?”


陈道临面色一黯,还没等他说什么,忽然就听见了门外传来了声音。


这牢房重重的铁门被拍响,随即就传来了那个看守头目沙哑的嗓音。


“这位小魔法师,有访客要见你!”(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章探访者


第三百一十章探访者


“见我?”


陈道临一愣。他皱眉想了想,淡淡道:“难道是说客么?哼,我倒是好大的面子,如今这里关押了这么许多帝都的杰出大人物,想不到希洛居然头一个想到的人是我啊……”


门外那个看守头目倒也不气恼,这人倒是嘻嘻一笑,隔着门笑道:“您可是魔法师,超脱世俗之外,不管是这天怎么变,谁做皇帝,魔法师的地位总不会变的。虽说这里如今关了这么许多人,可鄙人倒是觉得,若是说谁能头一个从这里光明正大的走出去,那便一定是您了。”


说着,这大门就被拉开。


陈道临看了一眼站在门外,垂手而立,神态客气的看守头目,略皱一皱眉,冷笑道:“你这么轻易的打开大门,就不怕我跑了?”


“您说笑了。”看守头目神色从容:“您可是魔法师。我这牢笼的一扇铁门,对旁人来说或许是铜墙铁壁,但对您这样的人物么,不过就是个摆设,您若是真想走,哪里是这一扇门能挡得住的。”


陈道临心中一动,忍不住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这个看守头目一眼:这个家伙,谈吐不俗,倒是个人物。


可陈道临如今心中悲伤,哪里肯见什么说客,正要挥手拒绝,可一旁的李斯特族长却上前拉了他一下,低声道:“小子,别使性子,见见再说。”


“嗯?”


“我们这些老东西,就算是烂死在这里也没什么。可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同,若是能出去,还能有许多作为。”李斯特族长叹气,可是侧着身子,陈道临却看见老头子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陈道临心中一动,略想了想。就点了头:“好吧,那就见见,我也正好奇,希洛到底派了什么人来游说我。”


……


这看守头目引着陈道临离开了牢房,却来到了一间屋子里。这屋子收拾的倒是很干净,里面摆设了桌椅,桌上居然还放了一套杯具。


一路上,陈道临心中也在揣测,到底希洛会派什么人来见自己。


首先应该不可能是帕宁,昨夜帕宁身受重伤。丢了一条手臂,这么重的伤势,就算请了高明的魔法师或者教会的神职人员,用光明系神术来治愈,也绝不是短期内可以下床走动的。


难道是阿克尔?想来自己这种小人物,也不会劳动阿克尔吧。那个家伙现在应该正忙着整顿军队稳定局面呢。


其他的人么……昨晚倒是有一些贵族当场就向希洛低头投诚或者是效忠了,其中不乏有几个在帝都颇为有头有脸的,也算是和自己在其他场合有过那么一面之交的情分的。


难道……是希洛亲自来了?


陈道临想到这里,自己却是苦笑了一声:希洛现在已经是新皇的身份。昨夜政变刚结束,现在的他应该是忙着接见那些帝国重臣,稳定政局才对,哪里有功夫来见自己?


陈道临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路。来到了这个房间之后。


这个看守头目推开房门,却恭敬的侧过身来,却并没有进去的意思,而是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外。弯腰垂头,举止很是拘谨。


更让陈道临微微意外的是,这个屋子的门外。居然还站着两个人。


以陈道临的修为,立刻就感觉到了这两人身上的气息,空气之中微微有一些魔力元素的波动,还有对方投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和戒备。


“魔法师?”陈道临微微一怔。


这两个魔法师,从他们身上的徽章看来,应该是隶属魔法工会的人。


陈道临心中一沉:魔法工会这么快就站到了希洛那一边了么?


不过再一想,倒也不算离奇。


魔法工会历来都是超然世俗之外,从不参与任何政治上的事情,无论谁上台当皇帝,总之都要仰仗和拉拢魔法工会一系的力量。


尤其是希洛这个政变上台的皇帝,魔法学院的力量,他恐怕还要花上一段时间才能吃下来,短期内他能动用的魔法力量,恐怕就只有魔法工会了。


至于宫廷魔法师……陈道临直接就排除在外了。宫廷魔法师历来效忠皇帝,先皇被害,宫廷魔法师肯定要进行一番彻底的大清洗,短期内是不用指望了。


陈道临只是多看了这两个魔法师一眼。


从徽章看来,这两人应该都是中阶法师的身份,这让陈道临心中一凛。


能让两个中阶法师出动担任保镖,那么这房间里等着见自己的人,身份必定不凡了。


难道真的是希洛亲自来了?


带着满腹疑惑,陈道临终于迈步走进了房间里。


随着走进房间,终于看清了房间里坐着的一个人,陈道临不由得一呆。


随即他苦笑一声,摇头叹:“我倒真没想到,被关在这里后,第一个来见我的人,居然会是你。”


屋子里,桌子旁最正中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孩子。


一头棕红色的秀发,面容清丽秀美,鼻梁挺直,只是那面容上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


身上穿着一件华丽秀美的银色长裙,妆容很淡,只是秀发上却带着一件精致的银色蝴蝶发卡。


她坐在那儿,但是却似乎微微有些紧张,双手在小腹前交叉放着,手指绷得很直,指尖泛白。


细长的眼帘垂着,睫毛微微有些颤抖,更显出了此刻心情的紧张。


陈道临缓缓走到了她的身前三步才站住了,淡淡一笑,轻轻松了松自己的手腕,伸了个懒腰,淡淡道:“好久不见了,吉尔小姐……嗯,或者我该尊称您一句,皇后?”


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是一股淡淡的嘲弄。


坐在这里的这个年轻的女孩子,正是那位罗林家的小姐。先前与弗里茨总督之子卢修斯有婚约的吉尔小姐。


陈道临此刻话语里丝毫不客气,当然是因为她的父亲便是这次篡逆的魁首之一阿克尔!


更因为,昨夜在大殿之中,希洛就曾经亲口承认过,为了拉拢阿克尔和罗林家一起叛逆,条件之一,便是他当了皇帝之后,就娶这位吉尔小姐为皇后!


此刻面对吉尔,陈道临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了。


果然,吉尔一听陈道临这尖锐的言辞。脸色就是一黯。


她抬起头来,那双美丽却空洞无神的眼神,投向了陈道临……她还不曾说话,站在吉尔身后的一个年轻的侍女就立刻板着脸厉声喝道:“好大的胆子!你一介阶下囚,也敢对我家小姐如此放肆说话!”


陈道临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吉尔身后的那个侍女,也认了出来,正是当初自己从罗林家来帝都一路同船的时候,曾经在船舱里,自己给吉尔诊断眼疾的时候。曾经出言顶撞过自己的那个侍女——这侍女是吉尔的贴身女仆,看来也是最最信任心腹的那一类人了。


陈道临冷笑一声:“阶下囚?哼,倒也不错。不过我这阶下囚虽然身份低贱,心却高贵。总比那些看似高贵。其实吃里扒外,卖主求荣的人要强上许多。”


这侍女一呆,只疾呼道:“你……你……你敢……”


她一直跟随自家小姐多年,在家族之中也是颇有地位。何况今天帝都骤然变天,出现如此巨大的变故,而且新皇即将迎娶自家小姐的消息。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就传到了罗林家里。


自家小姐即将贵为帝国皇后,那是整个罗兰帝国身份最尊贵的女人了!那么自然而然,她这个小姐的贴身心腹侍女,将来地位也自然是水涨船高,这消息一传到自家,立刻就连罗林家府邸里的那些大管家,对自己都是恭敬有加。


没想到来到这牢笼之地,一个阶下囚居然胆敢如此出言顶撞。


这侍女原本就是一个刻薄的性子,一呆之后,立刻就要反唇相讥,可她还没说话,坐在那儿的吉尔,却一皱眉,冷冷喝道:“闭嘴!”


“听见没!小姐让你闭嘴!”


“我是让你闭嘴!”吉尔面色铁青,气的手指发抖,指着自家的侍女,恨恨道:“没用的东西,还不给我滚出去!没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这侍女一呆,听出了吉尔话语里的怒气,顿时心中一虚,脸色泛白,陡然之间就想起了当初在船上的时候,小姐为了眼前这个年轻的魔法师狠狠教训自己的事情……


“还愣着干什么!”吉尔面色沉了下来:“赶紧向达令法师道歉,然后给我滚出去!没用的东西,以后再敢如此放肆言辞,我就打断你的腿赶出家去!”


这侍女面色苍白,吓的眼睛都红了,险些就流出泪水来,却赶紧一下就跪在了陈道临的面前,支支吾吾道:“我,我,对不,对不……”


陈道临纵然心中再如何,也自然不屑于和一个小小的侍女计较,摆摆手:“好了,你出去吧,看来皇后是有话要和我说。”


说着,他倒也不客气,自顾自的就找了个空的椅子坐了下来。


这侍女如释重负,赶紧就站了起来,飞快的退出了房门,出去之后,还没忘记把门关上。


房间里就剩下了陈道临和吉尔两人,吉尔等了半天,也不见陈道临说话,只好叹了口气,幽幽低声道:“达令法师……你,便这么憎恨我么?”


“憎恨你?倒也谈不上。”陈道临随意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淡然道:“不过……你的父亲阿克尔昨夜率部叛逆,屠戮忠良。而你又即将嫁给希洛那个家伙。尊贵的皇后,敢问换做你是我,你还会有好脸色么?”


吉尔的脸上闪过一丝青气,随即逝去,沉默了会儿,她才缓缓道:“达令法师,我想……你应该能猜到我今天来见你的原因。”


“嗯,我大概能猜到。”陈道临点点头。


“那就好。”吉尔仿佛松了口气,低声道:“您曾经承诺过要给我治好眼疾,所以……”


“哈哈哈哈!”陈道临大笑几声,抬起头来,冷冷道:“承诺?你的父亲想必当年参军的时候也立誓过要效忠帝国效忠皇帝的呢。这世界上,既然立下的誓言都可以当做放屁。那么至于承诺这种事情……”


吉尔顿时就紧张了起来,她双手不由自主的用力握住了椅子的扶手,咬牙道:“达令法师……您的意思是,不愿意给我治疗,治疗……”


“不愿意。”陈道临毫不掩饰,冷笑道:“当初你是要嫁给我那个徒弟的,我爱屋及乌,看在情分上才愿意出手帮忙。如今么……哼,你父亲做下这么多大逆不道的事情,欠下这么多血债。而你又要嫁给那位篡位上台的家伙。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吉尔面色铁青,咬了咬嘴唇:“达令!如今你为阶下囚,我……”她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了一些,才缓缓道:“你的生死,不过就在人的一念之间。你若是肯治疗我的眼睛,那么……你也知道,我即将成为皇后,到时候。放你离开这牢笼,想来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情,你……难道没想过这一点么?”


“离开?”陈道临哈哈一笑,他站了起来:“为什么要离开?我住在这里挺自在!”


说着。他摇头道:“弗里茨总督住在这里,军务大臣住在这里,财政大臣住在这里,内廷大臣住在这里!那么多忠诚勇敢的暴风军的将领住在这里!他们且不怕。我难道便是贪生怕死的人么?”


说完,他摇头,掉头就朝着屋子外走去。


“等。等等!!”


吉尔急了,她立刻站了起来,她上前两步,试图去抓陈道临的衣服,不过她毕竟视力受限,一把抓了个空,却差点自己跌倒,只好扶着桌子,焦急的喝道:“你等一下!”


“皇后还有什么要说的么!”陈道临冷冷道。


“皇后……从你一进门来,就一直这么称呼我。”吉尔苦笑:“你就这么痛恨我罗林家么?”


“不痛恨,难道我该赞扬么?”陈道临摇头。


“我……可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弱女子。”吉尔急了,她眼睛泛红,飞快道:“那些国家大事也好,争权夺位也罢,都是我父亲他们做出来的。我一个小小的女孩子,虽然身份尊贵一些,但是这些男人的事情,有谁会问过我这样的女孩一句?我也只是身在罗林家里,身不由己而已!我父亲做的那些事情,你却要恨在我的身上,岂不是……岂不是没有道理?”


顿了顿,她低声道:“何况,嫁给希洛陛下……也不是我的意思。我这样的女孩子,虽然是贵族小姐,可说穿了,也不过就是一块家族用来联姻的筹码而已。当年要把我嫁给卢修斯,便不是我的本意,可是我却无法左右自己命运。如今让我嫁给希洛陛下当皇后,也是如此。我难道有什么反抗的余地么?”


陈道临一愣,他不得不承认,吉尔说的话确实是事实。


罗林家虽然反叛,阿克尔做出那么多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说到底,这些都是男人做的。和家中的妇孺老人,却实在没有半点关系。


至于婚约……也的确如吉尔所言,把她嫁给谁,她自己是没有半点发言权的。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在心中一闪而过,陈道临随即就硬下了心肠,冷冷道:“就算你说的不错,可我就算不恨你,也犯不上费心费力给你治疗眼疾了吧!难道我治好了你的眼睛,然后让你欢天喜地的和希洛那个逆贼成婚,然后还要祝你们长命百岁,百年好合么!哈哈哈哈!!”


说完,陈道临就打算不再和她废话,迈步就往前走,走到门口,手已经抓住了门把手了,正要推门出去……


身后,吉尔终于冷冷幽幽的说出了一句:


“达令法师,你这一走,恐怕就有许多人会因此而葬送了活命的机会。”


“嗯?”


陈道临松开了门把手,豁然转身,目光如电,狠狠的瞪着吉尔。


“你……威胁我?!”


吉尔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陈道临想了想,冷笑道:“吉尔小姐……说实话,我从来就不喜欢你这个人。你这人,自私寡恩。因为有了眼疾,所以自觉受了老天不公的对待,心中戾气多了一些,也狭窄了些。若不是当初你和卢修斯有婚约,我实在懒得管你的眼睛。不过现在么,你居然想用这个来威胁我,可就打错了算盘了。”


他顿了顿,才继续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我若是不给你治疗眼疾,你就要用别人的性命来威胁我么?笑话!希洛那个逆贼虽然让我痛恨。不过我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做大事的人。他绝不是那种会被女人的几句挑拨就说软了耳朵根的窝囊废!关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重要的政治犯,别说你是皇后,就算是你的父亲,想动其中任何一个,没有希洛的点头,都绝别想!这种重要的事情,希洛若是能由着你这么一个女人胡来的话。他也不配能做成这种谋反的大事了!”


陈道临越说越恼火,看着吉尔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吉尔慌了,她赶紧飞快道:“达令法师。我绝没有用旁人的性命来威胁你的意思,你,你且别着急发怒,听我把话讲完才好。”


“哼。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来。”


吉尔看陈道临愿意留下听自己说话,才终于稍稍放心了一些,喘了口气。才缓缓低声道:“达令法师,这次帝国出了如此大的事情,帝国已然变了天!我问你一句,出了这么大的事变,总是要死人的吧?纵然希洛陛下他再如何聪慧,再如何控制影响,但是该有的一些清洗……总是免不掉的。”


清洗!


这是一个冰冷而残忍的词儿。


落入耳朵里,陈道临眼角一跳,他沉默了会儿,缓缓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


的确,就算是希洛做的再漂亮,碍于将来历史评价和舆论,不大肆杀戮太多,但总有一些清洗,是绝避免不了的!


任何时代,改朝换代,总是要死人的!


这血,是绝少不了的!


就算是那些大人物,希洛碍于舆论和方方面面的影响,不会落下屠刀,可……那些身份略微差一些的人呢?


“我今天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听说了……弗里茨总督入狱之后,便已经绝食了。弗里茨总督如此态度,已经是摆明了要和希洛陛下顽抗到底,绝不会投诚。试想他在东海经营十年,根深蒂固,若是一门心思和陛下作对,陛下岂能放过他?所以……”


陈道临脸色一紧。


弗里茨总督这么做……那真的是自寻死路了。这位忠诚先皇的帝国重臣,看来真的是一心求死了。


而弗里茨一旦死掉,那么他的家族,和东海一派的势力,都会被希洛毫不留情的清洗一番!这几乎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我虽然保不下弗里茨,但是……卢修斯毕竟还只是一个未曾担任任何公职的年轻人,或许我就能保住他的性命,让他免于屠刀。”吉尔缓缓道:“还有哥特的那些部下……哥特已经死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年轻的军官,没有什么显赫的家族背景来保他们,陛下若是要清洗的话,也不用顾忌影响……”


吉尔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低声道:“你也知道,我就要嫁给陛下,成为皇后了。虽然这只是一个政治联姻,但是……皇后这两个字,总也是值点分量的。到时候,不说多,我若是想出手保下有限的几个身份不太敏感的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这个女人说完,用空洞的眼神看向陈道临的方位:“达令法师,我知道你其实心底仁慈,虽然你不是罗兰帝国人,但是你却对忠诚先皇的那些人很是同情,难道你就不想以你的一次出手救治,换取几个人的活命机会么?”


陈道临:“……”


仿佛沉吟了好久,陈道临才缓缓的叹了口气。


他平视着吉尔的脸庞,低声道:“好……你的话打动了我。不过……我还有两个条件!”


“……你说。”


陈道临冷笑:“本来,以我的本事,要想把我关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昨夜事变,我肯自缚被关在这里,无非便是因为我身边的人被制住了。我一个人逃脱容易,但是我身边的人,我却绝不可能丢下她们不管!你要我给你治眼疾,倒也不难!你的眼疾,我有七八成的把握让你痊愈!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知道我身边的人,现在被关在哪里,她们是否安全!你先做到这一点,我们再谈接下来的事情吧!”


“你……身边的人?”


“不错!”陈道临淡淡道:“我的未婚妻,巴罗莎,还有我的女仆夏夏。我的护卫胡克先生和狼人查克。昨夜事变之后,都被雷神之鞭的军队围困在了皇宫里!哼,若不是因为如此,我一个人早就跑到天边去了!你以为这区区一个牢笼,就能囚住我么!”


“好!”吉尔立刻就道:“这条件不难!最迟明天,我就给你回复消息!你的几个身边的人,我会问清楚被安置在了哪里,她们的安危,我自然给你保证,绝不会有半点问题!”


陈道临点了点头。


政变成功之后,罗林家现在在帝都就几乎等于是如日中天!


就算是希洛,政变最大的依仗也是阿克尔率领的雷神之鞭!此时此刻,希洛不得不充分仰仗罗林家的力量,所以现在吉尔这个未来的皇后,若是想出面保住自己身边的几个女人和护卫,应该不算什么难题。(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一章接管王城近卫军


魔法的光芒在dìdū的上空闪耀了三天三夜。


当新年的第三天到来的时候,皇宫里那座高大的魔塔上,魔法光芒终于散去。


笼罩在dìdū上空的那个魔法阵,渐渐的褪去了耀眼的光芒。


对于城外的王城近卫军第二师团而言,看着那城墙塔楼上,原本闪耀着可怕光芒的魔导炮的炮口终于黯淡下去之后,不少士兵心中也松了口气。


整整三天了!


事实上,自从政变那晚一直到今天,这三天时间下来,整个王城近卫军,尤其是第二师团的将士,经历了最初的躁动,愤怒,热血,震惊,最后到失望,悲痛,茫然


最终,留下的便是满腔的忐忑不安,以及那么一点麻木!


在新年当夜,政变发生的时候,当午夜过后,城中的皇宫升起焰火的时候,王城近卫军之中的皇室派系的军官就接管了军队,带领王城近卫军回师dìdū,当晚就曾经挥军攻城,试图冲进dìdū城中勤王!


若是在正常情况下,王城近卫军长期驻扎dìdū,对dìdū的城防方方面面都极为了解,哪里强大,哪里薄弱更是了如指掌,就算是雷神之鞭的叛军占据了城防,要想抵挡近卫军的攻城,只怕也很难做到。


但是,当皇宫里那座千年魔法阵发动之后,原本还士气满满,yù冲进dìdū勤王的王城近卫军,顿时就撞上了铁板!


开国大帝和后来无数代皇帝huā费了大量国力财力物力人力打造的这座千年魔法阵的威力,果然不容小觑。


当年开国大帝曾经夸下海口:即便是龙族举族来攻,也别想攻破这座魔法阵!


这个豪言千年以来不曾得到过证实。


但是就在那晚,两万士气高昂的王城近卫军将士,几乎在城防之下撞得头破血流。却也不曾能摸到城门半点!


这支帝国装备最jīng良的军队,几乎是用自己的鲜血印证了这座魔法阵的强大!


当夜,王城近卫军攻城的时候,城防几乎是出于不设防的状态!雷神之鞭的大部分军队都几乎抛弃了城防,全军往皇宫赶赴而去。


原本王城近卫军以为可以轻易的突破城防,但是当魔法阵发动之后


魔法防御光芒笼罩整座城防!!城外的王城近卫军,只是在试图靠近城门的时候,就遭到了惨重的损失!


城墙之上,那些设置在塔楼之中的魔导炮这些千年之前的失传工艺留下的神秘的武器,在魔法阵被启动之后。便自动充能。


在魔法阵的启动之下,凡是在城外试图接近城防的军队,都遭到了魔导炮的无差别反击!


王城近卫军第二师团的将领曼施坦恩,这个死忠的保皇党将领,在第一波的攻城之后,亲临第一线的他,几乎是眼睁睁的看到了惨剧发生在眼前!


王城近卫军第二师团主攻的是dìdū的凯旋门,这座dìdū最大的城门。


第一波的攻势,只是让一个步兵队。试图靠近城防。而且攻城的时候,曼施坦恩的军队也是严格按照了步兵军队攻城的cāo典执行的。


前列的士兵举起蒙上了皮的巨盾牌,掩护后排的士兵,压阵的队伍里。还有弓箭手待命,随时准备进行远程覆盖xìng的抛shè,以掩护攻城的队伍。


但是当攻城的步兵摸到了城下距离城墙还有一百米的时候,魔导炮的轰鸣声响起了!


城防之上的塔楼里。十多门魔导炮同时轰鸣齐shè,火红sè的魔法光芒化作了十多个巨大的火球落入攻城的队列之中!


队列前排的士兵们手里高举的坚固的盾牌,丝毫没有带来任何的防护作用!


几乎是在那可怕的红sè光芒落入人群之中的第一个瞬间。前排的士兵就连人带着手里的盾牌,在红光之中被轰成了碎片!


这一波魔导炮齐shè之后,第一批攻城的一个步兵营的五百人队伍,原本整齐的队列,就被轰得四分五裂!


活着跑回来的,不足三分之一!


只是一个齐shè,就直接将一个步兵营队彻底打残!


凡是被那可怕的魔导炮红光正面轰中的人,无一例外的全部被魔法的光芒撕裂成了碎片!而就算没有正面被红光打中,只要被红sè的光芒扫着或者擦着一点的,也都会落得一个手断肢残的下场!


队伍中间原本打算攻击城门的士兵的下场最为凄惨!


原本在城外已经砍伐了大树,临时用推车改造出了攻击城门的撞车。


可在魔导炮的轰击之下,只留下了漫天遍地的木屑废物!凡是站在攻城车附近的士兵,几乎都没有能留下完整的尸体!


第一波的攻击,就让曼施坦恩损失掉了一个步兵营!


而他连城门的边都没能摸到!


震骇之余的曼施坦恩,立刻下令停止了这种送死的举动。


因为他和其他的军官都看的很清楚,城墙上那些魔导炮的炮口,依然闪烁着红光,如果自己胆敢靠近的话,那么迎接自己一方的,绝对是又一轮可怕的轰击。


曼施坦恩很快就改变了策略。


他下令让人临时砍伐树木,然后让工程辎重营以最快的速度组装出了几台投石攻城车。


又下令让弓箭手列队,对城防进行了秘籍的覆盖xìng的齐shè。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却让所有的王城近卫军官兵的心全部都沉到了谷底!


被投石车抛投出去的石块,还有弓箭手齐shè发shè出去的箭雨全部被那笼罩在城防之上那一层银白sè的魔法光芒挡了下来!


任何东西一旦触碰到了那魔法光芒,都仿佛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直接就被弹开!


漫天密集的箭雨,被弹得东倒西歪,投石车投过去的石块,也轻松的就被挡到了一旁,直接坠落在了城墙之下。


别说是对城防造成什么伤害了,城墙上就连一个划痕印记都没能留下!


曼施坦恩又试图采取了火攻。


他下令让弓箭手使用了火弩。点燃的火箭头,齐shè之后,依然无法突破那一层魔法光幕,火箭在shè到魔法光幕上的第一个瞬间就直接彻底熄灭,箭头东倒西歪的落了一地。


而随后曼施坦恩暴跳如雷,让工程队组装了两台弩炮来进行的尝试,也依然无法攻破光幕。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了另外一座城门。


王城近卫军第一师团,在dìdū的西北城门进行了突击。但是相比于拥有曼施坦恩这个还算是稳重的指挥官的第二师团,王城近卫军的第一师团损失更加惨重!


因为第一师团一直是王城近卫军将领的直属师团。而王城近卫军的统帅正是已经暗中参与了叛乱的加罗宁家族的族长,帕宁的父亲。


这位加罗宁族长在近卫军的军官将领们要求回师dìdū勤王的时候就很明智的放弃了指挥权,聪明的采取了自保的举动。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近卫军第一师团没有了这么一个原本的头号指挥官坐镇,在攻城的时候,就显得有些仓促和混乱。


因为没有了最高指挥官,下面的各个营队互相并不隶属。不像第二师团的曼施坦恩坐镇,第一波只采取了试探xìng攻击,小心翼翼的只投入了一个营队的兵力。


第一师团的第一波攻击。就迫不及待的投入了四个步兵营!


近两千的士兵蜂拥而上攻击城防,结果被启动了魔法阵守护的城防的魔导炮反击,一轮齐shè之后,活着跑回本阵的人。不足三百!


一个步兵团就直接被打烂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受到了惊骇的第一师团,就显得越发混乱起来,没有一个主心骨坐镇指挥,下面的各个团的军官几乎是各自为战。还有不少军官自作聪明的认为可以绕开城门攻击其他地段的城防结果无一例外的被城防上的魔导炮打了回来。


一夜的时间,整个第一师团损失掉了近四千将士!


这几乎是第一师团四分之一的兵力了!


在这种情况下,第一师团的士气很快就低落了下去。上上下下的军官和士兵们,都从最初的士气满满,变成了茫然和绝望,甚至是惶恐!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认知的战争的范畴!


还不曾见到一个敌人,不曾和敌人交手,只是这么一片死气沉沉的城墙,就让自己一方损失了这么多的生命!


最恐怖的是,这一片城防,原本应该是自己这些人平rì里最最熟悉不过的地方啊!


在天亮的时候,第二师团的曼施坦恩派来了联络官,终于联络上了第一师团之后,很顺利的就接管了已经群龙无首出于一盘散沙状态的第一师团。


可随后,曼施坦恩也面临了一个让他无奈的问题: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


他自然是心急如焚的。城中必定是出现了重大的变故,否则的话,皇宫里不会无缘无故点放起那神秘的召唤焰火!


可如今,自己这些军队被这可怕的魔法阵阻挡在城外,偏偏有门不得入!


看这架势,就算是自己手里这三万多人全部撞死在城门外,也都别想冲进城去一步!


只要想想那城防上,那些魔导炮的炮口,就叫人头皮发麻!


而且,曼施坦恩清楚,就算自己下令强攻,只怕也没有士兵愿意再上前做这种白白送死的举动了。


不过曼施坦恩能坐到师团将军这样的位置,自然也不是个傻瓜。


在天亮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派人去联络第一师团,在得知了第一师团群龙无首,王城近卫军统帅加罗宁将军放弃了指挥权留在了城郊军营之后,曼施坦恩就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不过他立刻就接管了第一师团的指挥权,将两军聚集在了一处。


他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立刻派人前往dìdū城外的魔法学院求援!


虽然曼施坦恩自己只是一个武将,但是没吃过猪肉也总见过猪跑。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拦在面前阻挡自己这支军队进城的最大问题,是这个可怕的魔法阵,那么,魔法的问题。就应该去找魔法师来解决。


让曼施坦恩松了口气的是,他排除了联络官后不久,就迎来了期盼的支援:魔法学院之中的雨果分院长,以及三位白衣法师长老,带领了十多名魔法学院之中的优秀学员来到了dìdū。


据派去的联络官汇报,他们只走到了半路上就遇到了这些魔法师。


雨果分院长以及魔法学院之中的人,也是发现了dìdū魔法阵被启动之后,意识到发生了大事,就立刻带了一批学员赶赴dìdū。


在城外的临时军营和曼施坦恩进行了简短的交谈之后,雨果院长的脸sè就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这个胖胖的老头子的城府。可比曼施坦恩这个武将要深得多了。


身为帝国顶尖的魔法师,又是一名顶尖的炼金术师,他对于魔法阵领域的造诣也是帝国顶尖的,他很清楚这座帝国传承了千年的传奇魔法阵有多大的威力!


别说是这么区区的三万人的军队,就算是再来三十万,要想攻破这魔法阵,只怕也是摇头比较快。


“这座魔法阵拥有强大的魔力能源,在皇宫之中的魔塔就是一个自动充能的魔法阵基座。”雨果很快就用直截了当的话,打消了曼施坦恩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所以说。如果想用消耗的方式来指望消耗掉魔法阵的魔力这种念头趁早打消比较好。”


“那么请问院长大人,您有什么办法可以打破这座魔法阵么?”曼施坦恩将希望寄托在了雨果的身上。


“没有。”雨果的回答,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位胖胖的老头子的语气也有些索然:“这座魔法阵打造的时候,是以圣阶高手为假想敌的。虽然可能这种说法是夸张了一些。但是根据我的猜测,就算聚集上十几个高阶魔法师,也绝别想奈何得了这座魔法阵。要想解决这个问题,除非有圣阶的魔导师坐镇。或许有打破魔法阵的希望否则的话,就只有等皇宫之中的人自己关闭魔法阵才行。不过,我听说。这座魔法阵一旦开启,那么一个运转周期至少是三天,三天时间内,就算是城中主持魔法阵的人,也别想关闭魔法阵。只有三天期满,这魔法阵才可以被关闭。”


“三天?!”


曼施坦恩顿时跳了起来,他厉声喝道:“眼下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还不知道!但是陛下既然点燃皇宫之中的应急焰火,那么必然是出现了什么巨大的变故!陛下此刻在城中,危在旦夕,我等帝**人,却不能进城勤王?!三天!!三天时间,若是有人要害陛下的话,三天时间过去,只怕什么都晚了!!”


雨果摊开双手:“将军阁下,请相信我们和你此刻一样的心急。学院历代受到皇室的供养,对陛下也是忠诚无二,此刻我等也是心急如焚,只是这座魔法阵,是帝国千年打造的最强的魔法阵,绝不是普通人力能破解的,您若是不信的话我们也可以勉强试上一试。”


曼施坦恩无奈。


随后,魔法学院的人也进行了一番尝试。这番尝试与其说是最后的挣扎,不如说是让曼施坦恩和他们自己心安罢了。


雨果亲自出面,和三个白衣高阶法师施展了魔法。


几位魔法学院之中的长老级别的人物,各呈其能,连续施展了几个攻击xìng的魔法。火系水系风系。


而雨果也的确是没有保留什么,老头子直接上来就使用了一个珍贵的高阶魔法卷轴!


引发了一场土系的魔法地震!


强烈的地震,将城外周围方圆数百米面积的地方,震得东倒西歪,地面上出现了无数龟裂,甚至陷坑!不少石头树木纷纷被淹没,剩下的也是东倒西歪!


这种惊人的魔法,若是用在攻城之上,足以将城防震垮!


可惜这个地震的震荡,蔓延到了城防边缘的时候,就很快被那神奇的魔法光芒消解掉了!


城外是地面剧烈动荡不已,可一步之遥的魔法光芒之内。那城防却屹立在那儿,纹丝不动!!


其他的魔法师的尝试也全部宣告失败,无论是火系魔法引发的火焰攻击,还是水系风系引起的冰冻或者是风刃风暴,全部都被这让人绝望的魔法光芒挡在了外面!


就在一干人等束手无策的时候,下午的时候,dìdū的城门上终于有了反应!


原本空空的城防之上,出现了一队身穿雷神之鞭铠甲的士兵。


这些士兵上了城之后,城外的王城近卫军的人看见了,立刻飞快的上报给了曼施坦恩等人。


当曼施坦恩和雨果等几个魔法师来到阵前的时候。看见了城上的变故,顿时让几个愣在了那儿!


尤其是曼施坦恩,身子剧震,整个人就当场呆滞,随即全身上下剧烈的颤抖起来!


只因为,城防之上,那些雷神之鞭的军兵,来到城门上,根本就不顾城下的列队的近卫军。而是自顾自的将几面旗帜,高高的悬挂上了城门上的旗杆!!


罗兰人的习俗,以黑为哀!


当那面黑sè的荆棘huā皇家旗帜被高高悬挂起来的时候,城下的所有近卫军的将士都哗然沸腾了!!


荆棘huā旗帜为皇家旗帜!黑sè为哀!!


黑sè的皇旗挂出来。那就意味着:皇室之中有身份尊贵的人逝去了!


在dìdū之中,还有谁的身份能比更尊贵?!!


尤其是曼施坦恩,在全身颤抖之后,就几乎是失态的冲了出去。要不是手下副将拉着,只怕这位将军就要冲进魔导炮的shè程范围之中了!


曼施坦恩指着城上的方向,放声大吼起来:“喂!!上面的人!!!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这哀旗。哀旗帜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城中到底出了什么变故!!妈的!你们倒是说话啊!!!”


可是那一队悬挂旗帜的雷神之鞭的士兵,仿佛得到了命令,根本不搭理城下的曼施坦恩等人,挂完了旗帜之后,就很快离开了城楼。


漫长的等待,就如同无数蚂蚁在吞噬心头。


直到了天黑的时候,城上才终于又来了人!


这一次来到城上的人,却是曼施坦恩认识的!


雷神之鞭第二师团将军,帝国中将,罗林家的下一任族长继承人,阿克尔!


阿克尔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威武的帝国武臣的铠甲。


他身后站着几名雷神之鞭之中的将领军官,还有几名帝**部之中的高级官员。


他的出现,立刻就让曼施坦恩等人紧张了起来。


阿克尔显然已经很清楚城外的情况了,他就站在城门之上,身后有燃烧的火把,照亮了整个城门。


“城下的可是王城近卫军的曼施坦恩!”


阿克尔威严的声音传来,清晰的落在了每一个近卫军将士的耳朵里。


曼施坦恩面sè苍白,他心中隐隐的已经猜测到发生了什么,勉强迈步走到了前方,大声喝道:“正是我!!阿克尔将军,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请你立刻告知!我,我奉命率军进城勤王!!”


阿克尔的眼神立刻就落在了曼施坦恩的身上。


然后,他缓缓的从身后的人手里接过了一份早已经书写好的皇家手令!


“曼施坦恩将军,我来这里宣告最新的皇令,请你听好了!”阿克尔深深吸了口气,就面无表情的大声宣布起来。


“就在昨晚,以南科?奥古斯丁公爵,以及杜泽尔奥古斯丁侯爵等人为首的叛逆分子,趁新年夜庆典,伙同一群隐藏在帝国之中的野心家们,发动了一场罪恶卑劣的宫廷政变!!非常不幸的是,我们伟大的皇帝,马尔希奥古斯丁陛下,在这场罪恶的政变之中,不幸遇害,被这些贼人害死。在希洛奥古斯丁亲王殿下的指挥下,雷神之鞭第二师团的将士浴血奋战,才终于扑灭了这场政变,诛灭了叛乱分子,以保全了帝国皇室的法统。如今城中叛乱已经扑灭,先皇陛下不幸逝世,为了帝国国事,顾全大局。希洛奥古斯丁亲王已经继承了皇帝大位,在教宗海因克斯陛下以及魔法工会〖主〗席的观礼之下,完成了加冕仪式!如今新皇继位,本人阿克尔罗林奉命担任临时军务大臣,节制诸军!此令即rì传告天下!”


说到这里,阿克尔顿了顿,看向城下已经面无人sè的曼施坦恩:“曼施坦恩将军,奉新皇之令,王城近卫军即刻停止攻城,放下武器。全军回城外军营驻扎,不得造次!违令者,以叛国罪论处!近卫军指挥权依然由加罗宁将军执掌曼施坦恩将军,你可听清楚了?若是没问题的话,就请执行皇令!!”


曼施坦恩身子一软,险些就坐在了地上!


“陛,陛下他他已经遇难了?!!”


虽然有了阿克尔的宣读,但是曼施坦恩作为一个忠诚的保皇党的人,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罢休。


倒也不是因为他对于先皇有多深的忠诚。只是曼施坦恩清楚,以他自己平庸的军略,能坐在今天的这个位置上,所有的荣华富贵。唯一的来源便是先皇陛下的信任!


先皇如果不在了,那么自己的一切,都会变做镜huā水月!烟消云散!!


更何况,说昨晚的政变。是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们干的,还把皇dìdū害死了


这种借口,若是偏偏外地人或许也就罢了。可久在dìdū的曼施坦恩哪里会不清楚?


就凭着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的家伙们,家里纵然是悄悄聚集了一些武士护卫之类的乌合之众,却要想害死皇帝?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难道那几千御林军都是摆设吗!!


难道那城中数千的治安署巡逻队都是摆设吗!!


难道你们这些接管了城防的雷神之鞭都是摆设吗?!!


此刻,纵然是白痴,也能猜出一些端倪来了!


城防紧闭,魔法阵开启,皇帝死的不明不白,亲王希洛匆匆继位加冕


曼施坦恩心中实在是不肯就这么放手!


他的所有一切都来自于先皇,他很清楚,自己若是放弃的话,那么等待自己的就是就是所有的一切,荣华富贵,都烟消云散!说不定说不定最后一条小命都未必能逃出来!


可是反抗到底?


皇dìdū死了!如今希洛已经继位,城中就连魔法工会〖主〗席,还有教会教宗都已经承认了他的皇帝位置的正统和合法xìng!


而且他原本就是皇帝的亲弟弟,由他继位,可以说是方方面面都能满意的人选!


最关键的是,就算其中有什么内情,可先皇都已经死了!


自己这些先皇的臣子,就变成了无根的浮萍,就算想闹出点什么来,也都是看不见希望的啊!!


难道自己能带着这三万王城近卫军,和新皇希洛叫板?


别开玩笑了!没有了先皇,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平庸的武将,这三万军队绝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走。


那是看不见希望的一条路啊!!


最让曼施坦恩失望的,是魔法学院一干人的反应。


在听到了城中的宣告之后,雨果院长立刻下令魔法师们停止了所有的行动,然后就带着人离开了dìdū,退回魔法学院去了。


临走之前,雨果留下的话虽然很无奈,但是也很明白:魔法学院的最高一号人物,卡门院长此刻并不在dìdū。遇到了这种大事情,一来呢,皇权的更迭,魔法学院方面是不方便参与其中的,二来呢,就算这事情里面有什么内幕,可是遇到这种大事,魔法学院方面的态度和反应,也不是他雨果院长可以决定的,必须要等卡门院长回来之后,这种大事情,必须要由那个女人才能做出决断!


曼施坦恩心中恼火,但是却也没办法发泄出来。


这些魔法师可是他无法招惹的,更没有权利去制约的。


可是雨果院长和这些魔法师可以一走了之,自己却不能啊!


自己该何去何从?!


如果如果陛下真的是被人害死的而且是和那个匆匆继位的希洛亲王有关系的话


曼施坦恩心中一寒!他很清楚,一旦自己交出军权,把军队交了出去,那么等待自己的,一定是一场“清洗”!


自己这个先皇的心腹,能不能保住一条命,恐怕都


可是。反抗也是不可能的了,先皇已经死了,已经没有了希望,就算自己对军队宣告希洛是篡位上台的,军队也不会跟着自己干。因为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威望,也因为先皇已经死了,军队继续反抗也没有意义,除非是真的造反?


这种事情,想都不要想。


曼施坦恩心中茫然惶恐,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倒是雨果。这个胖胖的魔法学院分院长,似乎还有几分厚道。


看着出来送别自己的曼施坦恩,雨果轻轻叹了口气,故意把曼施坦恩拉到了一旁,悄悄的对他说了几句话。


“将军阁下,交浅言深。您是先皇心腹之人,如今新皇继位,您继续留在这里,只怕就不太合适了。”


“哦?”曼施坦恩眼睛一亮。抬起头来看着雨果。


雨果叹了口气,随手一指城门的方向:“先皇死的不明不白,这件事情,等卡门院长回来之后。我魔法学院方面必定是要追究的。不过您的身份就不同了,您只是军中一名武将,不比我们这些魔法师的身份可以超然世外。说实话我也敬重您是先皇的忠心臣子,不忍您最后落一个”


曼施坦恩心中一动。赶紧俯身弯腰,哀求道:“还请院长教我!!”


“走!离开这里!”雨果的声音很轻,但是语气却很坚决:“这军队的军权就不要眷恋了。大势已去,这军队你是把持不住的!若是您眷恋这军权舍不得撒手不肯离开这里,那么三天时间一满,城门打开,城中的军部之人,或者是希洛新皇亲自出来接管军队,您该如何?是接受?还是顽抗?恐怕都会落一个没下场!”


“我我走?”


“嗯,走。”雨果低声道:“去西北!不是我说丧气话,若是先皇还在,那么还有一争的机会。可眼下先皇已经不在了,希洛已经继位,他又是有正统皇室血统,已经加冕之后,那么这局面再想翻过来只怕也没什么希望了。您若是想保全自己的话,现在就赶紧抽身离开。西北有郁金香家族在,是不必看皇室脸sè的,您去哪里祈求一个庇护,或许还能保全xìng命。想必新皇陛下要的只是这近卫军的军权,只要你离开,去了郁金香家族的地盘,他不至于追着你不放的。毕竟,他现在新继位,应该是要求稳定,不会为了你,而招惹郁金香家族的。”


曼施坦恩顿时眼睛一亮!


当夜,魔法学院的雨果院长带人离开,退回了魔法学院。


而城外的王城近卫军当时的最高指挥官,曼施坦恩将军,当夜也忽然失踪,趁夜离开了军队,不知去向。


天亮之后,近卫军上下才发现了指挥官不见了,正群龙无首的时候,原来一直留在城外军营之中的加罗宁将军忽然带人前来,接管军队。


他原本就是王城近卫军的正牌统帅,此刻来重新接管军队,又恰好曼施坦恩不知去向,军中上下没有主心骨。


虽然有些忠诚于先皇的军官,心中也觉得不对劲,毕竟在前天晚上的时候,军队回师dìdū勤王,这个王城近卫军的统帅却放弃了指挥权,留在了军营之中,这种举动叫人非议。


不过此刻,大家也别无选择了。


加罗宁将军顺利的重新接管了王城近卫军,随即约束军队,就地驻扎。


三天期限一满,城中的魔法阵终于关闭,那魔法的光芒消退之后


两队雷神之鞭军队从城中开了出来,很快就将这支王城近卫军接管,一路监督他们退去了城外的军营驻扎,放下了武器,接受看管。


dìdū的最后一支强大的军力,也终于被收复。


就此,这一年新年期间发生的dìdū政变时间,终于落幕!


然而血,却并没有流干净!(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二章西北的声音


第三百一十二章西北的声音


先皇马尔希奥古斯丁执政十多年,虽然因为大陆局势稳定,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武功,但文治方面却着实不俗,颇有建树。


尤其是执政十多年,帝国上层执掌权柄的各部大佬,也基本都被他收复,都是效忠皇帝的派系。可谓是根深蒂固。


如今骤然政变,皇帝身死,而且不明不白……虽然对外宣告,可以把罪名一股脑儿栽到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身上,反正这些人已经被杀光了,就连东苑起事的那些私军护卫家中仆从,也都被杀得干干净净,死人自然是不会给自己辩解的。


可问题是,这样的说法,讲出去,蒙骗一下帝国下层不明情况的平民百姓,或者是那些中下层的贵族,也就罢了。帝国真正的权贵豪门,谁不明白真正的情况?


就凭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哪里有本事能将一个权柄正盛的皇帝推翻?他们若有那个本事,早十年就动手了。


可眼下的情况,皇帝毕竟是被推翻了,政变也发生了,先皇已死,新皇已经继位。纵然有些人心中怀疑,甚至不服气,不甘心,可大势已去。


希洛有最最正统的血统出身,而且算来算去,他已经是唯一的继承人了,就算有人想反对他,也无从反对。除了希洛之外,上哪里再找一个比他血统更尊贵的继承人来?


至于当晚在皇宫之中目睹了整个政变发生过程的贵族们,也都惴惴不安。


此刻只担心这位踩着先皇尸体上位的新皇帝,会将那把染血的屠刀挥向自己,自保都来不及,哪里还敢有什么造次。


希洛也是忙得很。


加冕仪式草草操办了一下,就算是礼成了——这或许是帝国开国千年以来,除去那些战乱年代以外,最最草率最最简陋的一次皇帝加冕仪式了。


整个仪式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只是在皇宫里草草举办。没有仪仗队,没有乐队,没有全城民众观礼,没有礼花礼炮。


甚至就连吉祥的时辰都没有去算。


只是邀请了魔法工会主席以及教宗观礼,然后就宣布了的新皇加冕继位。


甚至到了第二天,城中不少闭门不出的民众,还不知道帝国的皇帝已经换了人。


直到告示张贴出来,皇宫上和城门城楼上的旗帜悬挂出来之后,人们才知道,这帝国的天已经变了。


然而雷神之鞭已经彻底接管了帝都。在魔法阵还没有撤去的三天时间里,已经将这座城市彻底的掌控了住。


希洛很清楚,自己此刻还远远不曾到了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


他第一个动作,便是安抚和清洗!这两个举动,几乎是同时进行。


在那晚政变之后,已经有一些帝都的权贵眼看大势已去,或者是原本就心头摆动的,当晚就陆续向他宣誓了效忠。


而帝国的一些重要的重臣和各部执掌权柄的大佬,则是他要重点安抚的对象。


军部有阿克尔坐镇。这个根深描红的罗林家子弟,自然可以将军部镇住。军务大臣,罗林家的贝里昂伯爵已经在政变那晚当场就气晕了过去,第二天就被送回了家中休养——名义上是休养。其实罗林家府邸外驻守了一队雷神之鞭的军士监管,让老头子不得与外界有联系。这样一来,就断绝了这个忠诚先皇的老头子,试图翻出什么花样的可能性。


军部稳了。其他的事情就可以从容缓图。


财政大臣已经直接关进了皇宫里的监牢,国务大臣,政务署的总长。这些老家伙都是偏执得很,不肯向希洛服软。


希洛倒也不着急,先关着再说,各派了几队雷神之鞭的军士,先将这几家大家族的府邸都看住了,然后他很快就进行了一番小规模的清洗。


先皇马尔希虽然执政十多年,帝国上层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但是这世界的道理很简单:有人支持你拥护你,就一定有人反对你。


先皇执政的时候,那些忠诚他,效忠他,被他信任重用的人,必然是把持了各个帝国上层重要的权柄位置。但是既然有人把持了这些位置,就必然有些人是不得志的,不得重用的,或者是不被先皇赏识的。


罗兰帝国开国千年,仅仅在帝都一个城市里,大大小小的贵族家庭,何止数百?


总有那些多年俩混的不如意的,对先皇没多少忠诚的人——这种样子的,大有人在。


希洛既然隐忍多年,筹划多年,他夹袋里自然也早有了不少早就看中的人选。


有些人,早在前段时间立皇储纠纷的时候,就已经在争夺皇储位置的时候支持他的,这些人,此刻自然就成为了先天的新皇党羽。


还有些人,是在先皇执政期间不得志的,不得提拔了,希洛暗中考察多年,也总有一批人是入了他的眼睛的,此刻自然也可以提拔起来委以重用。


试想,先皇的时候不待见你,现在新皇登基就立刻给你重用,这些人自然是感激涕零,毫不犹豫的倒向了希洛。


短短几天时间,虽然各部大佬大臣总长的位置不曾调换,但是希洛却一口气提拔了十多名高级官员,各部的次长就几乎换了个遍,而一些原本不得志的中层官员,也很快就倒向了这位新皇。


就算那些各部大佬们还不肯服软,还关在牢笼里,可即便他们将来也不肯效忠,放出去之后,也会发现,自己统帅的部署已经换了大半。


这权柄,渐渐的大半被希洛掌控住了。


三天后,魔法阵关闭,城门开启。


重新接管了王城近卫军之后,希洛又做出了一个在阿克尔等人看来极为大胆冒险的举动!


原本按照阿克尔的建议,应该将那三万王城近卫军直接约束在城外军营之中,缴械之后,慢慢的看管着,将来再从地方军队之中挑选一些人来。充实帝都的王城近卫军,将原来这批老人,打散了分到各个地方驻军去,这样一来,才是最最安稳的。


可希洛却否定了这个建议。


“这些近卫军大部分都是家在帝都,而且身为近卫军,都有一股子骄傲在心里。若是把他们贬到地方军队去,又要他们背井离乡远离家人,难保这些人不闹出什么乱子来。眼下正是人心未稳的时候,我若是这么处处做出一副防着他们的样子。岂不是越发显得我这个新皇心胸狭窄,格局不大?我越是这么做,旁人就会越认为我心虚,外强中干。”


希洛这番话,让阿克尔无语。


随即希洛下令,将这三万王城近卫军就地进行了整编。


他听从了帕宁的父亲,加罗宁将军的建议,从第一师团里抽调了两千人,又从雷神之鞭里抽调了一千人来。作为骨干,充入已经被彻底团灭的御林军里。


然后又将原来残留的一部分帝都治安署的巡逻队的人,加上剩下的雷神之鞭,全部编入了王城近卫军里。


又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混编之后。王城近卫军里已经是面目全非,各个营队和各个团队的指挥官都调了个遍,麾下的官兵也都是老人新人交杂在了一起。又将雷神之鞭中在政变当晚表现不俗立下功劳的一些中低层的军官提拔了予以晋升,安排在了王城近卫军之中。


这样一来。近卫军就算是稳住了,纵然有人还想闹出什么乱子来,但是整个军队都已经大变样了。就算是想串联闹事,也都串联不起来。


而希洛这么做,更还有一层隐隐的用意,这一层用意,就连阿克尔自己也是心知肚明:打散这支政变之中自己最大依仗的雷神之鞭第二师团。


其实就等于是变相的收回了阿克尔的直接统兵兵权!


希洛是何等人,他能隐忍谋划多年,政变上位,虽然政变的时候很依重阿克尔,但是他也很清楚尾大不掉的弊端,若是自己太过于依靠阿克尔,很可能会造成一个拥军自重的军方寡头。


尤其是在自己上位初期,若是留下这个隐患,将来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阿克尔也是在权势倾轧之中混了半辈子的,自然明白这位新皇帝的用意,不过他倒也没有抗拒。任何人当了皇帝,只要这皇帝不是什么昏庸之人,这样的措施都是题中应有之意,皇帝不肯收制于自己,从某些方面来说也是好事,总比将来被皇帝猜忌,然后被皇帝直接干掉要好得多。


反正希洛已经要迎娶自己的女儿吉尔,以罗林家的底蕴,就算自己不直接在一线掌管兵权,却已经为家族未来这数十年的发展打下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基础!


只要这位希洛皇帝不倒台,他就一定会对自己这个大力扶持他上位的功臣绝对的重用!否则的话,谁还肯为他卖命?


在一番番妥协,一番番权利交换,一番番清洗之中,日子就这么又过去了数日。


王城近卫军的混编很快就完成了,而且各个防区也进行了更换,帝都城外的几座卫城的驻军也进行了轮换和抽调。


随后,混编完毕的近卫军重新接管了帝都城防,新的御林军也入驻了皇宫。


各个重要的帝国权力部门,人员更迭调换。军部的小范围清洗……


希洛的表现丝毫不像是一个新人,而倒像是一个执掌权柄了一辈子的雄主一样,出手老辣而稳健,一桩桩一件件,很快就将帝都不稳的人心压了下去,就连那些原本还颇为不服气的一些贵族豪门,都渐渐无话可说,无隙可趁,只得安分了下去。


眼看这位新皇陛下已经坐稳了皇位,阿克尔很快就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帝都既然稳定了,接下来就要进行全国各个地方封疆大吏的调整!


先皇执政十多年,帝国各个地方能坐到封疆大吏的,无一不是先皇看重和信任的人选,比如那位在东海一待就是十多年的弗里茨总督。


这样的人,若是继续留在地方执政的话,那么长久下去,就有架空帝都中央的可能。新皇继位,自然在帝都将大势稳定之后。接下来的一步就是调整地方的大佬了,拉拢一批,打压一批,换上一批自己的人,这是必然的步骤。


阿克尔的建议很符合道理,但是希洛却再次摇了头。


“再等等!”


“等?”阿克尔的神色有些疑惑。


已经被正式委任为军务副大臣的阿克尔,提出这样的建议其实并没有多少私心。虽然只是军务副大臣,但是正牌的军务大臣是他亲爹,而且老伯爵已经几乎等于是被软禁了,军部上下。已经是阿克尔一个人说了算。更何况,希洛已经承诺过他,过一段时间,就会找个名义,让老伯爵告病去位,将自己扶正。


再说了,自己的女儿即将成为皇后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在皇宫里的一间书房之中,阿克尔看着眼前的这位新皇。忍不住问道:“陛下……这事情可等不得!帝都的局势既然稳住了,那么地方上的事情就不可懈怠!有些人此刻正在观看风色呢,若是咱们没有什么动作的话,只怕他们还以为是您心虚手软。将来就越发不可收拾了。”


希洛摇头:“我罗兰帝国一贯施行的是地方军政分离。就算是各地总督心存观望的意图,短期也不用太过担心,只要你稳住了军队,那么地方上的人暂时不用这么着急去动。你说的虽然也不错。但是此刻,我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我,还在等!”


“等?”阿克尔略想了想。脸色一变,立刻明白了希洛的用意,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低了声音:“您……是在等西北的态度?”


“……不错!”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同时沉默了下来。


虽然不曾明说,但是此刻希洛和阿克尔的心中所想却是一样的!


帝国各地行省,数十位总督,封疆大吏,地方权贵……这些人的观望态度如何也好,其实都不算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却是西北的那一位的态度!


西北……楼兰城,郁金香!!


郁金香的威望,在罗兰帝国已经深入人心!


希洛很清楚,说一句可能有些无奈的话,帝国的民众心中,只怕郁金香的一句话,威望远远要胜过自己这个新皇!


其他的总督们观望也就罢了,大家其实都在等,等西北郁金香家发出的声音!


此刻,若是郁金香家族发表态度,承认希洛这个新皇帝的合法性,表态愿意向新皇效忠,那么希洛才算是真真正正的坐稳了皇位!


若是郁金香家忽然发表声明,痛斥希洛是篡位夺权的逆贼,拒绝承认他这个新皇帝的合法正统,那么……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等待希洛的就是一场可怕的内战!


而且,说一句灭自己威风的话,若是郁金香家族挑头掀起一场讨伐自己的内战的话,那么……自己的赢面甚至都是极为渺茫的!


毕竟自己刚刚继位,帝国的军队还没有真正的掌控,唯一能掌控的就只有在帝都的这几万人而已。


而郁金香家族……在军队里的威望,几乎可以说是一呼百应!


若是那样的话……


“还好。”希洛看着阿克尔脸色有些泛白,淡淡一笑:“这事情么,我早也算在了心中。若是当代的郁金香家族族长是一个男子的话,我这政变说不定早就打消了念头。可毕竟,如今执掌郁金香家的,是我的那位小姑姑。一个女子执掌偌大的一个家族……她绝不会走那条绝路的。”


“……嗯。”


阿克尔也点了点头,认同了希洛的话。


的确……郁金香家的那位族长,是一位女子,这一点,就造成了郁金香家族这一代的先天不足。


一个女子,想来不会有那么大的野心,也不会有那么强的果决和狠厉。


女人么,总是要比男人软弱一些的。


何况……


“不管如何,我们大家都算是亲戚,我坐皇位,从血统法统来说,也是郁金香家可以接受的。”希洛笑了笑:“我也算是了解我那位小姑姑的为人,以她的性子,断然做不出拉上整个家族未来的命运来和我开战的举动。郁金香一家。世代都是守护帝国的屏障,我的那位小姑姑,一定会以大局为重,绝不会冒着风险和我打内战,以让兽人有可乘之机。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和我打内战,就算她打赢了,灭了我,对她又有什么好处?皇族已经没有可以继位的男丁了,除非……我那位小姑姑。自己想当女皇么?呵呵……郁金香家若是想当皇帝,在先祖杜维那一代就当了。”


……


不仅仅是希洛和阿克尔在等待郁金香家的反应。几乎整个帝国,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西北的方向,等待那位西北的权力第一人发出的声音。


幸好,希洛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


就在新年后的第十天,西北终于传来了消息。


那位西北楼兰城郁金香家的领军人物,当代的郁金香家族族长,弥赛亚?罗林?鲁道夫小姐,派遣了一位家族之中的重要人物。带着一支不足百人的队伍,火速奔赴帝都!


整个大陆都在紧张的等待着这件事情的结果。


到底是战争……还是和平?


让很多人心中松了口气的是,郁金香家的领地里,郁金香家那支神秘而强大的私军。并没有任何调动的痕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动员。


仿佛是为了不引起什么误会,郁金香家甚至宣布取消了原本过完新年就应该进行的每年的春季军队操演。


这个举动,越发让很多人心安了几分。


在经过了沿途十多日的跋涉。几乎是在整个大陆的关注之下,那支郁金香家的使者队伍终于在新年二月初抵达了帝都。


这个时候,距离政变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虽然这支使者队伍的领队之人。只是一个郁金香家族里的总管级的人物,但是希洛却以封疆大吏的礼节接待了这位郁金香家的使者。


毫不夸张的说,这位使者从进入帝都城门的第一个刻起,就被各方势力的人关注住了,一直到他进入皇宫,觐见新皇希洛!


没有人知道新皇陛下接见这位郁金香家的使者,会面过程到底如何。


这位使者在皇宫之中只待了一共不足一个时辰,就离开了皇宫,然后带着郁金香家的人,全部住进了帝都的郁金香府邸,之后就闭门不足,谢绝一切访客。


而在皇宫之中,书房里,希洛看着桌上摆放的那封自己小姑姑的亲笔书信,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陛下……郁金香公爵她的意思……”


这种时刻,能站在这间书房里的,自然只有阿克尔这个希洛现在最信任的重臣了。


“我的这位小姑姑,倒是符合我之前的料想,并没有想和我大干一场的意思。”希洛的第一句话,让阿克尔稍微松了口气。


可随后希洛苦笑道:“不过……她却提出了几个条件来,言辞很是坚决,若是我不能答应她的这几个条件,只怕……后果就未必如我预期的那样了。”


“……条,条件?!”


……


希洛毫不掩饰,直接将那封亲笔信交给了阿克尔观看。


这封亲笔信……与其说是什么信,不如说是一张交易的清单更为恰当。


而让阿克尔意外的是,心中那位女公爵提出的第一个条件,居然是要求希洛立刻释放一个人,并将这个人交给她派去的使者队伍,带回西北!


帝都如今千头万绪,偌大一个帝国改朝换代,多少利益需要交换,需要妥协,然而那位女公爵最最看紧的,列在条件清单上的第一个条件,居然就是要一个人!


“达令陈?”阿克尔愣了一下:“她……居然第一个条件就是要这个小子?这,这个小子,怎么会得到弥赛亚她如此看重?!这第一条也太过简单容易了吧。这么一个无阻轻松的小子,给了她又如何……呃?陛下?”


而更让阿克尔意外的是,站在一旁的这位新皇希洛陛下,轻轻的叹了口气,神色很是复杂……他的神色,居然很是为难,似乎……他很不愿意答应这么一个条件?!


“这第一条……我就不能答应!”(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三章兴国百年,万世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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