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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选中的她[贵族学院]》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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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他真的不能失去她。
从仲夏岛匆匆赶回厉城后, 沈星灼便收到了药物检验报告,上面显示那真的只是普通的维生素和止痛药物,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他果断回了老宅。
而当沈星灼找到自己的父亲时, 对方还在花园里摆弄花草。
“小灼,你真的很吵。”
男人有着与他极为相似的容貌,只不过眼睛却是清澈的水蓝色, 人鱼族的特性令他永远不会真正地老去, “不要吵到你母亲休息。”
“……母亲怎么可能会听得到?”
沈星灼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对方现在恐怕还在隔音效果极强的房间里熟睡,“她一年都出不了一次门——这难道不是拜你所赐吗?”
他这话说得也没什么错, 毕竟当年他的父亲的确是用不光彩的手段娶到了他的母亲。
而母亲最开始有自己的恋人, 所以婚后一次又一次的逃跑,试图回到恋人的身边, 然而却在某次逃跑中意外失去了引以为傲的歌喉且折了双腿,导致幻化出的鱼尾变得畸形难看,她大受打击, 后来心理生理都羸弱下来, 最后终于‘爱’上了一直耐心照顾着她的父亲。
沈父倒也不生气,他仔细修剪着玫瑰, “说吧,你一年到头都不回来一次, 今天回来是想做什么。”
于是沈星灼也没有再兜圈子, “我为什么会从医院六楼跳下来?”
“因为你不肯注射抑制剂。”
沈父头也不抬地回,随后他摇了摇头, “你这脾气也不知道遗传的谁, 任性妄为到差点把自己害死。”
沈星灼却冷笑一声, “我不肯注射抑制剂?你确定是因为这个?”
沈父无动于衷:“不然呢?”
“你还想骗我?我已经都想起来了——”
沈星灼说着谎, 试图从对方身上看出什么异常,“你到底对我女朋友说了什么?”
闻言沈父的动作一顿,随后他站起身,白色的线织手套上还粘着零星的泥土,他慢条斯理地将手套脱下,露出了一双与面容完全不匹配的,满是肉粉色伤疤的手,“你还有女朋友?”
沈星灼嗤笑一声,“你装什——!?”
他话音未落,眼前就是一花,紧接着眼角和侧脸便传来一阵刺痛。
眼前的男人用那副手套抽了他的脸。
“说话注意点。”
沈父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抖了抖手套上的泥土和花刺,他心平气和道:“我是你的父亲。”
“哈,你现在倒是想起来你是我父亲了?”
白皙的侧脸被抽出了几道血痕,眼角处的划痕甚至开始渗血,像是一滴血泪,沈星灼嘲讽道:“可惜我不觉得你这种畜生配当我的父亲。”
他的幼年时期是在佣人和爷爷的照顾下长大的,他每个月只有短短的两天能见到母亲,而对方也从不踏出房门,每次他去见对方时,美丽的女人总是盖着厚厚的被子躺在床上,对他露出苍白疲惫的笑。
而卧室里弥漫着浓郁的玫瑰香气,却又掺杂着苦涩的药味和腐坏的腥气。
至于父亲每次回到家中,都会直接回到卧室,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但沈星灼至今都记得,在许多年前的一个阳光很好的夏日,幼年期的他开心地抱着一大捧向日葵想要给母亲一个惊喜,可当他蹑手蹑脚的走进房间后,却发现了令他惊骇的一幕。
母亲浅粉色的鱼尾呈现出不正常的弯折,正软趴趴地搭在床沿,而坚硬的鳞片已经掉落大半,失去了原本的光泽,露出内里猩红的组织和大片烂掉的腐肉——他好像看到了骨头。
而他的父亲正无比虔诚且耐心地清理着创口,或许是触碰了某条神经,所以残缺的尾鳍跟着颤了颤,接着对方在斑秃的鱼尾上落下一个吻。
这其实应该是个温馨的场面,但沈星灼偏偏看到自己的父亲在笑。
也就是那种心满意足地,仿佛在看什么作品的笑,令他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明的不适和恐惧。
结果他还来不及说话,半合着眼的母亲就发现了他的存在,接着她忽的瞪大了双眼,喉咙里挤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而正在给她上药的男人却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里的药罐,他拽过被子将其重新裹在了对方的身上,接着抱住她温声哄了几句。
随后他斜睨了他一眼,不悦地厉声道:“滚出去。”
向日葵散落一地,耳中涌出鲜血的沈星灼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
“但很可惜的是我们有着相同的基因,这是你永远都无法摆脱和舍弃的东西。”
像是没有察觉到儿子的走神,沈父不怎么在意地笑了笑,却意有所指,而那双水蓝色的眼仿佛能包容一切,“好吧——就算你有女朋友,你又想做什么呢?”
沈星灼立刻道:“当然是找到她——”
沈父打断了他的话,“仅仅是找到她那么简单?”
“当然。”
沈星灼似乎理解了对方话中的含义,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屑和厌恶,“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卑鄙无耻地把爱人藏起来吗?”
“……”
沈父却轻笑一声,像是觉得他的话十分有趣,但他也没有予以回应,而是道:“爱人?你根本就没有爱人。”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小灼,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总是幻想一些不存在的东西。”
而他也不给沈星灼继续说话的机会,“当然,如果你口中的爱人真的存在,那么留不住她也是你自己没有本事,如果失忆就能让你忘了她,那说明你根本不够爱她。”
沈星灼脸色难看地抿起唇。
“作为长辈,我给你一个建议。”
沈父对儿子异样的神色视而不见,“忘了的事就是忘了,别再去追寻,不然得不偿失的只会是你自己。”
“那如果是你失忆了呢?”
沈星灼不甘心地反驳:“如果你忘记了母亲,你难道不想记起她吗!?”
“不要假设不可能发生的事,”沈父看了他一眼,“我不是你,没有那么弱。”
沈父的态度模棱两可,但那句‘别再去追寻’让沈星灼明白,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
对方在说谎。
于是在离开老宅后,沈星灼果断派人去跟踪调查了那位给他做过治疗的催眠师,本以为对方会在明月忱的安排下直接跑路,却没想到他竟然还好端端地待在厉城。
沈星灼察觉出了某种古怪,但想要恢复记忆的迫切占据了上风,他没有考虑太多,而是联系了国外相关行业的医生,重金聘请对方为他做相关的治疗。
但接受精神治疗的过程对沈星灼来说非常痛苦,同时收效甚微。
烦躁之下,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那位催眠师给绑了回来——连同他的未婚妻一起。
“明月忱那个贱.人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地下室内,满面阴沉的沈星灼坐在高背椅上把玩着一枚钻石戒指,那是催眠师未婚妻手上的订婚戒,“谁给你的狗胆,竟然敢欺骗我?”
催眠师本身也是拿钱办事的人,虽然感激于明月忱的收留和赏识,但本质上也没有多少职业道德,再加上自己的未婚妻还在对方的手里,所以没嘴硬几轮就撂了真话。
得知真相的沈星灼怒不可遏,但他没有马上去找明月忱的麻烦,也没有让催眠师再次为自己进行治疗——
说白了他还是不信任对方。
可就在他准备齐全,且再度接受了一次医生的精神治疗后,疲惫不堪的他将自己摔到床上,却很快陷进了迷蒙的梦中。
梦中的他似乎是因为酒精过敏,所以一直躲在房间里没有出去。
直到有人不停地喊他,他才不情不愿地打开了房门。
而他看到的正是姜颂。
对方穿着浅粉色的卫衣,正蹙着眉,像是在责怪他怎么才出来,她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把自己捂得那么严实。
他支支吾吾地解释后,她却强行扒掉了他脸上的墨镜和口罩,接着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恐慌和自卑瞬间涌上心头,沈星灼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可对方却凑了过来,温暖的手捧住了他的脸。
紧接着柔软干燥的吻先是落在了他的眼皮上,沈星灼僵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紧接着他的嘴唇一热。
她亲吻了他的唇。
这个认知出现的一刹那,沈星灼立刻睁开了双眼。
与此同时大量的记忆涌进脑内,他终于想起了一切。
对此,沈星灼的第一反应就是狂喜,但很快他又感觉到了委屈。
他委屈姜颂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自己。
可沈星灼又忍不住为她辩解,她肯定是因为生气才这样做的,自己不能怪她。
毕竟在疗养院见面时,对方也流了泪,所以她还是爱他的——
姜颂肯定会原谅他的!
心里这么想,沈星灼翻身下床准备赶往观云山庄。可是在离开前,他却鬼使神差地拿走了柜子上的针剂盒——那是不久前绑走催眠师时,保镖用来麻醉对方的备用镇静剂。
而等他来到观云山庄附近,并满心期待地拨打那烂熟于心的号码时,却发现电话那头只传来冰冷的机械音,提示他号码为空号。
沈星灼一愣,接着又查看了姜颂的各类社交账号,发现它们早已被人注销。
“……”
在一片万籁俱寂中,他脸色难看地翻出自己失忆后添加的姜颂的账号,发现那是他与她交往时从未见过的ID号码。
沈星灼终于意识到,姜颂之前很有可能用的是副卡和小号。
但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红发人鱼莫名地有些慌乱,他不敢再继续细想,因为越想下去他越觉得难以呼吸。于是他抬头盯着远处那卧在黑暗中的别墅,在注意到姜颂房间的窗帘似乎没有被拉上后,便拨通了一个电话。
和他猜想得差不多,对方果然不在别墅内,而是搬了家。没过多久,沈星灼就来到了她的新住处,并非常轻易地潜进了她的家中。
但姜颂显然不是独居状态。
因为他看到了鞋柜里的几双男鞋,他强忍住内心翻涌的暴躁,接着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似的,在客厅和厨房逛了一圈,最后静悄悄地走进了一个房间。
随即他一眼就看到了窝在床上睡觉的姜颂。
对方的睡相很好,看起来非常乖巧,但他清楚地明白这种状态和她本人有着巨大的反差。
他毫无顾及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亮屏幕后,他看到了姜颂和谢桐月的合照锁屏。
沈星灼面无表情地输入密码,可振动着的红字却提示他密码错误。
他还来不及做些什么,便发觉熟睡中的姜颂似乎醒了过来。
可对方仍旧是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那陌生又警惕的目光令他心口发紧。
不过在与她对话的同时,沈星灼忽然有了一个非常大胆却合理的猜测:如果姜颂也被催眠了呢?
这个想法令他的心情立刻好转,第一反应就是带她去看医生,可是姜颂的反应非常大,他不得已使用了自己的能力——然而他却失败了,虽然心里有些意外,但沈星灼还是反应很快的为她注射了镇静剂。
接住对方瘫软下来的身体后,一种安定感顿时席卷而来,所有的紧张和恐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也就是这时候,沈星灼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可笑的,且自己不愿承认的事实。
他和自己的父亲的确十分相似。
相似到他做了他过去最鄙夷的事。
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沈星灼想,他真的不能失去她。
于是他将昏迷着的姜颂抱进怀中,轻声说了句对不起的同时,为对方调整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最后快速离开了公寓。
-
姜颂醒来的时候,一时间都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从骨子里透出的倦怠令她不由得粗喘几口气,接着姜颂略有点艰难地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的摆设十分陌生,显然不是她自己的公寓。
而窗外的景色虽然有几分眼熟,但她一时间也想不出是在哪里见过。
视线缓慢移动,此刻她正躺在一张双人床上,身上还穿着原来的睡衣,同时盖着床格纹薄被。
于是姜颂轻而易举地接受了自己被对方从家中掳走的事实。
【天啊!】
脑中传来阿尔法紧张的声音,它长长地舒了口气:【还好还好,姜颂你终于醒了!我们快想想办法逃出去吧,沈星灼怎么这样啊?】
‘他不是说了吗?’
姜颂想坐起来,但是针剂的药效大概还没有过去,所以即便她的神志已经基本清醒,可手脚仍旧动弹不得,‘他觉得我不是故意装作不认识他,而是明月忱找人给我做了催眠,所以我才不记得他了。’
闻言阿尔法欲言又止,【.....听起来他好像真的病得不轻。】
‘你难道现在才意识到?’
姜颂困顿地闭上了眼,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她也猜到了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无非是精神催眠,强制唤醒她对他的记忆,但问题就在于她压根没有‘失忆’,‘你口中的女主和男主们其实都病得不轻,就这么一群主角,把自己折腾成BE结局其实也非常合理。’
阿尔法语塞,因为它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沉默之际,姜颂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端着餐食的沈星灼走了进来。
“颂颂,你醒了?”
人鱼穿着身常服,他将红发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他亲昵又关切地讨好道:“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你真是疯了。”
姜颂绷着脸冷眼看他,“你这是非法监.禁,犯法你知道吗?”
可沈星灼好像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自顾自地俯身揽住她的脊背,接着抱起她让她靠在了床头,随后他端起了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粥,舀了一勺吹了吹,最后放到她的唇边,“先吃早饭好吗?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
“……”
姜颂扯了扯嘴角,她调出情感值界面,准备再次试探对方的底线。
“我不吃这个。”
于是她故作嫌恶地看了眼碗中的白粥,“我要吃排骨粥和枣花糕。”
事实上沈星灼的做饭水平等同于零,能做出白粥都得感谢电饭煲好用。
而沈星灼也不生气,见她是这种反应,他反而惊喜地看她,接着马上将白粥放在托盘上,“我马上就去做——颂颂你等我!”
他很快起身离开了房间,脚步非常地轻快。
而姜颂自然听到了落锁的响动。
阿尔法劝道:【你要不先凑合吃一点吧,总不能饿着肚子啊。】
‘就这点东西能顶多久。’
姜颂重新闭上眼,‘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体力——不过我打算‘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
阿尔法不抱希望的问:【你不会是想拿自己的命去赌吧?】
‘你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以前我失眠的时候沈星灼会给我唱歌,然后我就会很快入睡。’
姜颂心中无语,但还是解释说:‘人鱼的声音其实有精神控制的效果。可这一次却没有对我起作用——或许是因为零九,又或许是因为你。’
【你说得有道理。】
阿尔法仔细想了想,接着赞同道:【零九和我的存在的确也算是一种精神屏障。】
‘那么我们只要利用这点就好。’
靠在床头的姜颂放松了身体,她打算再眯一会儿,毕竟现在动都动不了,除了睡觉好像也无事可做,‘总之先把沈星灼蒙过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