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重生七零:媳妇有点仙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四百四十六章 国光阿红


  第四百四十六章 国光阿红

  伍再奇在树底看云妮向他走过来,他伸出双手握住云妮的双手,澄澈的眸子满满都是笑意,一瞬间驱散了那漫天的阴霾,“小妮,终于只剩下我们俩了。”

  “什么叫只剩下我们俩?”云妮反手握住伍再奇的手,“你看看脚下。”

  伍再奇低下头看了一眼,他的笑容不由得一窒,闹闹的双眼正炯炯有神地望着他。

  “常言说:人多好干活,人少好过年。”云妮哈哈大笑地握住他的手摇了一下,“你要人少干什么?现在又不是过年。”

  伍再奇自己脸上的笑容似乎像是碎掉了,还哐啷一声掉到了地上,他摸摸鼻子,“我们俩今天就悄悄地过一个年,小妮,我要给你做一顿好吃的。”

  云妮拍起手,“好啊,好啊,我们悄悄地吃,不让他们知道。”

  “走,我们俩去买点好东西。”伍再奇回屋子换了那件将校呢大衣。

  挺括的大衣一穿到了他的身上,更加显得他双腿修长,英姿飒爽,满满都是军人的坚毅刚强。

  云妮挽着他的胳膊,好奇地问:“再奇哥,你这段时间怎么这么舍得?老是穿你这件号称能传世的大衣?不留着做传家宝了?”

  “你要是不夸宋良谦那个臭小子好看的话,它的确还好好地待在衣柜里。”伍再奇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我不就夸了他一句好看?你至于耿耿于怀这么久吗?”云妮又哈哈笑了起来,“我说你怎么了呢,如果不是龙源煤矿黑乎乎的,估计你都要把它带到那里去穿了。”

  伍再奇的耳根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红色,“我这还不是要提高你的审美水平吗?俗话说,穷养儿,富养女,你的审美能力高了,就不会轻易被臭小子骗。”

  憋着笑,云妮拍拍伍再奇的后背,“行了,哪里就有男孩子能比你帅?我就觉得我再奇哥最帅了,我的审美能力好的很,半点没有问题。”

  伍再奇一时间竟然觉得自己那张老脸刷地热了,他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脸红了,他拳抵嘴边轻咳一声,“尽跟着李红梅学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红梅等一下又该高喊冤枉了。”云妮还是笑嘻嘻,“再奇哥,你穿成这样,我跟着你上街,岂不是要离你三四米才行?”

  伍再奇看了她一眼,回屋里拿了一件自己的军棉袄,直接让云妮穿上,再拿了一顶狗蛋的雷锋帽戴在云妮头上。

  把云妮身上军棉袄的扣子扣好,伍再奇退后几步,细细地端详了云妮一眼,又走过来把自己的方格子围巾把云妮的脸围了起来,最后,他拍拍云妮的肩膀忍着笑说,

  “小杨兄弟,咱们才是好兄弟,要讲义气,哥哥今天吃肉,就决计不会只让你喝汤。”

  全身上下只有眼睛露在外面的云妮眨了眨眼睛,她粗着声线瓮声瓮气地答道:

  “小弟谢过大哥,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伍再奇的笑容被这不醉不归这几个字吓跑了,“不行,什么时候咱们都不能忘记酒醉会造成什么后果。”

  “哈哈……”云妮笑出声来,“你是不是又想起了方寻哥那件事情?没事,你在自己家里,我会看着你,不会让人来打你主意的。”

  伍再奇把自己的臂弯递给云妮,“兄弟,走,出门。”

  云妮被遮得严严实实的脸上,一双眼睛弯了起来,“再奇哥,两个男孩手勾手上街,街上的巡逻队更加要拦你下来盘问。”

  一脸悻悻的伍再奇把手搁在了云妮的肩膀上,“走,我就不信勾肩搭背也不允许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来到了新华书店旁边的小巷子,这一次,云妮才注意到巷子口写着三个大字:颇家巷。

  云妮好奇地问:“为什么叫做颇家巷?难道这个巷子里住的人都姓颇?”

  这一点伍再奇倒是知道:“听说是有一个姓颇的大资本家住着这里,这一条巷子都是他的产业,解放后,他所有的产业都被没收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改巷子的名字。”

  前几年走进这条巷子的时候,是她头一次跟黑市这种地方打交道,多少有点紧张。

  当时匆匆忙忙之下,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现在,她是用一种悠闲的心情故地重游,心里无端地多了一丝淡定与从容。

  这条巷子弯弯曲曲,四通八达,高高的围墙,斑斑驳驳的墙上尽是苔痕和干枯的九庆藤,路是一块块尺许见方的青石板嵌成的,粗壮的树木遮天蔽日,可以想象,巷子在夏天会是多么的凉爽。

  这时候,云妮看到了自己当年放置那头鹿的转角,她蒙着围巾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她还记得自己当时收到钱的时候心底是多么的雀跃。

  再往前走了一会,伍再奇把手从她的肩膀上拿了下来,云妮抬起双眸看向前方,那里站了一个人,云妮认出来了,还是原来那个眼神锐利的男子。

  正倚着一株槐树的男子这时候也看到他们了,他站直了身体,眼睛瞳孔不由得一收缩,这个穿着呢大衣的身姿矫健,一看就不是常人,男子紧了紧身上的旧大衣,转身打算离去。

  “请留步。”伍再奇清冷的声音在这个小巷子响起,“我是国光阿红介绍来的。”

  “扑……”男子差点吐出了一口老血,“兄弟,你这是有多自信,才敢穿成这样来找我们,你再晚一秒钟说话,我都要拔腿就跑了。”

  云妮捂着嘴,不敢笑出声,伍再奇没有再跟那个男子说废话,他直截了当地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条子递了过去,条子里还夹着几张大团结:

  “照单子捡货,我就在这里等,这钱多还少补。”

  男子点点头,把条子和钱随手塞进了口袋,迳直走了,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俩人面前。

  云妮还是在笑,“国光阿红……我一想到就忍不住想笑……”

  “你明天看到阿红再笑。”伍再奇面无表情地说,眼中你一抹笑意却出卖了他。



  第四百四十七章良苦用心

  第四百四十七章良苦用心

  跟在伍再奇背后,云妮回到了杨柳巷,正在用钥匙打开大门的时候,隔壁那个石教授开门了,他挑着一对散发着异味的桶,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把大门打开,云妮帮着把一个箩筐抬了进去,箩筐里装着刚刚买来的东西,云妮打开看了一眼,有几斤肉,有一壶油,几斤苹果,甚至还有两瓶红酒,林林总总都是些吃的东西。

  “这些肉尽是瘦的,给红梅看见,又要骂卖肉的人了。”云妮把扎着肉的稻草提拎起来一看,“不过,好像不是猪肉哦。”

  这年月,谁家买肉不买肥的,买瘦肉都是因为肥肉卖完了,不得已之下售货员硬性配给的。

  “这是牛肉。”伍再奇摸了摸云妮的头,“可怜我小妮,可能都没有吃过牛肉吧?牛不许随便宰杀,市场上也没有卖,我们打猎的时候又嫌弃野牛太大,一直没有打过。”

  云妮默了。

  ——在玄明大陆的时候是吃过,可它都是煮好了放在盘子里端上来的,我倒是真没有见过血淋淋的生牛肉。

  伍再奇把云妮头上的雷锋帽摘了下来,“再奇哥今天不用你帮忙,你乖乖的坐着等吃。”

  “难道连烧火的小工你也不要?”云妮把脖子上的围巾也拿了下来。

  伍再奇连眼角都透着喜悦,“不要,我给你泡好一壶茶,你在厨房里乖乖坐着就行了。”

  坐在一张高高的板凳上,云妮浅浅地抿了一口茶,她指挥着伍再奇,“不对,要先做饭,做好饭就让它待在灶上,灶火的余温会让饭保持温热。”

  “今天不吃饭。”腰上系着云妮小熊围裙的伍再奇回头看了她一眼,“咱们吃牛排。”

  云妮又有意见了,“兄弟,吃什么菜都不妨碍你吃饭呐,没有主食你哪里能支撑到晚餐?”

  “不许说怪话,你扮了一天男孩子上瘾了?还兄弟了。”伍再奇把那块牛里脊肉拿了出来,“我得好好想想,这玩意怎么做来着。”

  ——大兄弟,你到底会不会做?云妮在嘀咕,这么多年了,除了那几种干锅,我也没见过你还会做别的菜啊。

  伍再奇正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天气愈发的阴沉了。

  漫天都是厚厚的暗黄色浊云,天边甚至开始有一丝银光闪过,云妮索性把厨房的门口关上,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这时候,伍再奇已经把牛里脊肉洗干净,去掉了上面的筋膜,还把牛肉片成了十毫米厚的块状。

  云妮捧着一杯茶,走到了伍再奇的背后,她懒洋洋地把头搁在伍再奇的肩膀上,说了一句,“大兄弟,你到底行不行?你把姜切成这么大的一块放在牛肉上面是想干什么?你没听过腌制东西要放姜丝,姜茸?”

  刚刚喝了茶的云妮呵出的气息如兰似麝,却又带着一丝茶叶的幽香,伍再奇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的耳根蓦地红了,“我肯定行,你起开,别捣乱。”

  “呵呵……”云妮回到座位上坐好,她贴心地安慰道,“没事,再奇哥,你做不好,我也不会笑话你的,你看你,急得耳根都红了,哪里有人样样都会的?”

  伍再奇幽深的眼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你就乖乖坐着,不许来我这边捣乱。”

  片好的里脊肉用姜片、葱段、鸡蛋清、盐和红酒腌制,腌好之后,伍再奇嘴里念念有词,“腌制好了之后,要用牛排锤将牛肉正反面都锤一次,没有牛排锤怎么办?”

  “大铁锤不是锤?”云妮吹了一口杯子里的茶叶,“大铁锤一出,什么肉都能锤。”

  伍再奇想了想,他拿起刀身就拍了起来。

  又抿了一口茶,云妮还是觉得可乐,系上小熊围裙的伍再奇神情严肃,一本正经地在研究菜谱,可爱得不行,她看一眼就想笑一次。

  云妮忍不住又晃到伍再奇的身边,她把手里的茶递到伍再奇的嘴边,“兄弟,来一口。”

  就着她的手,伍再奇喝了两口茶,然后又转过头专心地用刀身轻拍牛肉。

  厨房里一片融融暖意,外面却开始传来凄厉的寒风刮过树梢的声音,云妮打开厨房门向外面看过去,乌云像一块帷幕一样黑压压地布满了整个天空。

  云妮慢腾腾地把门又关上,“这么大的风,眼看就要下雨,估计红梅今天是不会回来了。”

  背对着云妮的伍再奇嘴角微微上扬,她不回来就对了,你什么时候见过三个人吃烛光晚餐?

  牛排,红酒,蜡烛,生菜用开水烫一下,然后拌点酱油,还有两个煎鸡蛋……伍再奇默默地在心里安排好。

  堂屋的那张八仙桌,伍再奇把做好的菜摆上,再把蜡烛点燃,然后关上大门拉上了窗帘,屋子里只有微弱的烛光。

  云妮捂嘴笑,“以前没有电的日子盼着通电,现在让你用电,你倒喜欢用蜡烛?”

  “现在只差一束花了。”伍再奇遗憾地看了看摆好的餐桌。

  云妮在心里又呵呵一声:我空间里的玉灵稻和雪灵果,正是花期,就问你要不要?大兄弟?

  “下次我买齐了东西再给你做一次。”伍再奇把凳子拉开,“过来,坐这里。”

  八仙桌配烛光晚餐?伍再奇悄悄在心里擦了一把汗,还是装备跟不上啊,我的玻璃餐桌椅,我的玻璃高脚杯。

  但是怎么简单的烛光晚餐已经获得了云妮的高度肯定,“这果然是骗小姑娘的大杀招,再奇哥,我知道了你的良苦用心,你是想让我多看看这样的场景,以后就不容易被臭小子骗,对吧?”

  “对。”伍再奇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这种时候,一般那些臭小子还会在桌子上放一束花,然后还有音乐在播放,这种情况就要注意了,除了你再奇哥,别的男娃都是不怀好意。”

  “这个应该给红梅看看,让她提高警惕。”云妮懒洋洋地学着伍再奇的样子用刀叉割了一小块牛肉放进嘴。



  第四百四十八章烛光晚餐

  第四百四十八章烛光晚餐

  牛排放进了嘴里,云妮只觉得咬下去的那一瞬间,一种脆嫩酥香的感觉马上把她的味蕾包围了。

  这牛排,口感除了香嫩之外,又因为还留了一些筋膜,在咀嚼的时候,让人感到它分外的筋道。

  “好吃。”云妮给与了厨师伍再奇高度的赞扬,“小伍同志,在他不经常下厨的情况下,还能做出这么美味的牛排,是他坚持不懈地加强学习和提高自己思想觉悟的成果……”

  “思想觉悟跟厨艺能扯得上一毛钱的关系?”伍再奇又给自己切了一小块牛排,“胡说八道是种病,有传染性,你被李红梅传染了。”

  微弱的烛光中,云妮长长的眼睫毛挡住了她的眼睛,她极认真地切着手中的牛排,坐在对面的伍再奇对她科普着西餐礼仪,

  “我们在家吃饭就没有什么所谓,但是万一要出外面吃西餐,刀叉的使用是有讲究的,基本原则是左叉右刀,刀叉的拿法是轻握尾端,食指按在柄上……”

  吃完了牛排和那个煎蛋,云妮瞥了伍再奇一眼,“再奇哥,你就吃这一点点东西,能吃得饱吗?我给你下一碗面,要不要?”

  “……”伍再奇看看桌上仅剩的生菜,只好点点头,“早上还有些剩饭,来一个蛋炒饭吧。”

  厨房里还有不少牛肉,云妮拿了一块,切成肉丁,再切了半个洋葱。

  伍再奇帮着把火烧了起来,云妮放油爆炒牛肉丁和洋葱,两分钟之后把它们铲在一个碟子上。

  炒菜锅继续放油,打两个鸡蛋下去,鸡蛋在炒菜锅里被锅铲滑碎,很快就凝结成块状。

  这时候,云妮把一大碗已经被打散的米饭迅速倒了下去,翻炒了一分钟,牛肉丁也被倒了下去,最后撒上一把切得细细的葱花,就大功告成了。

  这一大碗蛋炒饭从开始烧火,到起锅,云妮只不过用了十分钟,伍再奇看着云妮如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不由得气闷,

  “小妮,再奇哥是不是很没有用?我给你做一餐饭用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走,到堂屋吃饭,等一下饭要冷了。”云妮答非所问,“蛋炒饭冷了会有点腥哦。”

  笑吟吟地看着伍再奇吃完了饭,云妮才回答他刚才的话,“你怎么就变成没有用了?再奇哥,你对杨云霓来说是很有用的。”

  伍再奇狐疑地望了一眼云妮,他总觉得云妮的话里有话,“那你说说,伍再奇对小云妮有什么用?”

  云妮但笑不语,刚刚来到这个异世,可不就是你这张脸支持杨云霓走过这些漫长的日子?

  “嗯,大抵上就是因为伍再奇长得帅,所以杨云妮看到了伍再奇,就觉得天是蓝的,花是香的……”云妮笑嘻嘻地说,“嗯,还有就是,就算你哪里都不好,也是谁也替代不了……”

  ——因为他们都没有你这张大师兄的脸呀,哈哈……

  伍再奇目瞪口呆地听着云妮胡说八道的话,耳根却又不由自主地红了,他用拳头抵住嘴,“你这种胡言乱语难道也是李红梅教的?出去了可不能对别人说。”

  “哈哈……”云妮笑弯了腰,“再奇哥,我发现你今天老是会脸红,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我去洗碗。”伍再奇脸黑了,今天真是见鬼,一把年纪的老司机还叫这个小鬼头调戏。

  云妮背着手,跟在伍再奇身后,就这么站在他背后指指点点,“我早上留了洗米水,就是为了拿来洗碗的,你先用洗米水加点热水把上面的油洗掉,嗯,对对,就是这样……”

  “小妮。”伍再奇停了下来,他张开双手,“我忘记穿围裙了,你帮我把围裙穿起来。”

  云妮转身从墙上的挂钩把围裙拿了下来,双手环过伍再奇的腰,嘴里还絮絮叨叨地,“都忘记了让梁大哥把照相机留下来,你穿上这件围裙可爱得紧,照上一张可以做传家宝呢。”

  “可爱?”伍再奇低下头,把自己的额头抵在云妮的额头上,“你确定这个词可以形容你再奇哥?”

  男子高大的身躯直接把云妮压在了墙上,这么近的距离,云妮有了一种压迫感,她睁大了波光潋滟的丹凤眼,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可没说你可怜没人爱。”

  少女长长的眼睫毛向上微微曲卷,灿然如天上繁星的双瞳倒印着伍再奇异常深邃的眼眸。

  “你是要跟我比眼睛大?”云妮努力让自己不眨眼睛,她不动声色地说,“论起眼睛大,我只服杨狗蛋。”

  女孩子如樱桃般粉嫩的嘴唇微微翘起,又有点像一朵半开的花苞。

  伍再奇感觉自己额头挨着少女的地方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热意,他喉咙一紧,低声地念了两句话:“卢姬少小魏王家,绿鬓红唇桃李花。”

  少女的眼神中的戏谑渐渐加深,她嘴唇微启,正想说话。

  这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地动山摇似的“轰隆”声,敞开着的厨房门外有一道紫色的闪电如同利剑一般地劈了下来,那一瞬间,这道闪电似乎要把他们这间小小的厨房劈成两半。

  云妮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历劫时被雷电击中的的感觉又浮现在眼前,她终于控制不住地惊叫了一声,纵身一跃竟然跳到了伍再奇的身上,全身也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起来。

  伍再奇只觉得自己的心一痛,他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颤抖的女孩,迭声安慰道,“别怕,再奇哥在这里,雷和电它们都进不来的,上次听到李红梅说你怕打雷,我就让你梁大哥过来装了避雷针。”



  第四百四十九章电闪雷鸣

  第四百四十九章电闪雷鸣

  “回我的房间,把门口关上,我好怕的。”云妮把自己的脸埋在伍再奇的脖子上,她索性不管不顾地哭了出来:“我就是害怕,它们最可恶了,就只欺负我……”

  “这么多人历劫,偏偏只往我身上劈下来,讨厌死了……”

  “都不知道人家会痛,还派了最厉害的紫光电雷,老天爷还要不要脸了?我难道不是历那个传说中最简单的劫?”

  “……”

  哭声夹杂着雷声,伍再奇竟是没有听清楚女孩说了什么,他只好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这些年她以一棵温室里花朵的身份,强自镇定地在这异世挣扎,这一刻,在这类似历劫时候的场景,在疑似大师兄温暖的怀抱,她终于把心中的委屈发泄了出来。

  电闪雷鸣中,伍再奇抱着她疾步进了她的房间,关好了门窗,感觉雷声似乎小了一点,伍再奇把她的鞋子脱了下来,再把她的外衣长裤脱了,然后把她塞进被子。

  云妮哭了这么一会儿,情绪稍稍有点稳定下来,她抽抽噎噎地说,“再奇哥,你回屋睡午觉去吧,我不怕了。”

  她这是打算等伍再奇走了之后,自己进到空间去,躲到晚上再出来。

  “你乖乖地睡吧。”伍再奇把她用棉被裹了起来,他轻轻地隔着被子拍了拍女孩子,“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今天这雷不会这么容易打完的。”

  ——前世这一场天气太极端,所以在看到各种植物在正月十五过后竞相发芽之后,他猛然就想起了这件事情。

  历尽了大约十天左右的倒春寒,就是持续一天一夜的雷暴雨,所以,伍再奇敢很肯定,今晚这一场雷是不会这么容易停的。

  云妮扁扁嘴,“你睁着这么大的眼睛这样盯着我,我怎么睡得着,你把外衣脱了也躺下来。”

  女孩刚刚哭过的双瞳像两丸黑水晶似的发出了璀璨的光彩,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伍再奇,伍再奇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瞬间被泡进了暖水了,温暖得自己那颗心不停地冒着泡泡。

  伍再奇的嘴角不可抑止地咧开了一个小小的弧形,他干咳了一声,“好吧,我正好也有点困了,你往里面一点。”

  这个房间里的床,是以前房东留下的那一张镂空雕花四柱架子床,这张床里面宽敞得很,云妮裹着被子往里面挪了一下,伍再奇脱了大衣,顺势躺了下来。

  哭了一场的云妮眼皮已经塔拉了下来,她把自己身上的被子往伍再奇身上盖去,嘴里呢喃了几句,“盖上被子,等一下该感冒了。”

  把伍再奇盖好,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伍再奇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胳膊把她的头垫了起来,牢牢地把她包裹在自己的怀里,眼看着云妮餍足地在自己的脖子上蹭了几下,又沉沉睡去。

  抱着这个娇软温暖的身体,闻着被子上幽幽的清香,这一瞬间,伍再奇只觉得自己心里的那一个缺口立刻被填得满满的。

  ——仿若千百年的寻觅,只为了这一刻的接近,又像是漂泊了多年的一艘小船,找到了停泊的港湾。

  这时候,屋外又传来了一阵闷雷滚动的声音,雷声由远而近,不一会儿,雨点滴答滴答地落在了屋顶上,再过了一会儿,伍再奇听到了雨声连成了一片轰鸣,暴雨犹如汇成了瀑布,打得屋顶啪啪直响。

  在这雷电交加,风雨飘摇的午后,伍再奇满足地叹了一口气,他伸出舌头轻轻添掉女孩眼睛的一滴泪水,在女孩光洁的额头印下浅浅的一个吻,

  “往后馀生的岁月,我只希望所有的雷雨声响起的时候,你都能在我的怀里。”

  这一觉,云妮睡了很久,往天睡觉的时候似有若无的那一点凉意没有了,她好像是睡在了一个火炉的旁边,温暖而舒适。

  眨眨眼睛,还残留一丝迷离的眼睛慢慢聚焦,眼前出现了伍再奇那张俊逸不凡的睡脸。

  再眨眨眼,云妮想起了入睡前的情景,她微笑着看向身边的男子。

  黑得发亮的碎发柔顺地贴在他的额头上,浓密的眼睫毛在眼睑处留下了一片弧度很是漂亮的暗影,紧紧抿着的嘴唇却带上了一丝孩子气。

  屋外的雷声似乎停止了,云妮侧耳听到雨点打在瓦片上,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声音。

  她轻轻地这么一侧耳,却惊醒了身边的男子,伍再奇揽着她腰的手蓦然一紧,眼睛迅速睁开了。

  “几点了?”云妮坐了起来,“雷声好像停了。”

  随着俩人距离的拉开,怀里的温暖随之消失,一股寒意窜进了温暖的被窝。

  伍再奇翻身躺直了身躯,他伸出手在床边的踏板上拿起自己的手表看了一眼,“已经是六点半了,好像又该吃晚饭了。”

  “外面可能天黑了。”云妮伸了一个懒腰,“咱们起来弄晚饭吧?”

  伍再奇坐了起来,他抓起云妮的外套,就要帮她穿上,云妮一把抢了过来,“我自己穿,难道我被雷声吓得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伍再奇双手枕在自己的脖子下,但笑不语,狭长的双眸露出了潋滟的笑意,一如拂过枝头的春风,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宠溺。

  随手绑了一个马尾辫,云妮打开了自己的房门,夜色果然已经降临,大片大片的黑肆意蔓延天空,斜风中的细雨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

  云妮沿着屋檐进了厨房,伍再奇随后也走了进来,他系起围裙说道,“水冷,我来洗碗,你先烧点热水。”

  ——雷声响起,中午吃完饭的碗还没来得及洗呢。

  把手拢进衣袖,云妮先看了一眼厨房里的食材,“还有牛肉,要不,煮一锅牛肉煨萝卜?”

  “好。”带上围裙的伍再奇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那就打火锅吧,牛肉萝卜熬一个汤底,放一些大白菜和粉丝。”

  云妮也兴趣盎然,“再擂一个辣椒做味碟,里面放点蒜茸和葱姜丝?”

  这个厨房里的东西很是齐全,云妮在墙上的壁橱里找到了梁日红帮他们买的铜火锅,这个冷雨夜,就靠它了。



  第四百五十章小妞过来

  云妮从壁橱里拿出来的是一个烧炭的铜火锅,它的造型十分精美,锅身和锅盖上面甚至刻有“八仙过海”的图样。

  “买这么小的一个火锅,梁大哥是不是没打算过来蹭饭?”云妮嘀咕,“就算他不来,我们这一群人,用这个火锅还是嫌小了一点。”

  伍再奇瞥了一眼这个小巧玲珑的火锅,“这个锅我们俩人用倒是刚刚好。”

  八仙桌上用八仙过海的火锅倒很是应景,伍再奇坐在云妮身边,夹起了一块煨得酥烂的牛肉,递到了云妮的嘴边,云妮张嘴吃了下去,还不忘评论一句,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火锅。”

  “哈哈……”伍再奇被逗乐了,“我们这种温温吞吞的火锅你就满意了?过几天星期天你们不上学的时候,我们搞一个麻辣火锅尝尝。”

  温温吞吞的火锅一直吃到了晚上十点,铜火锅氤氲的烟雾慢慢地从窗口飘出去,消失在窗外淅淅沥沥的细雨声之中。

  天气太冷,云妮懒得洗澡,她随意施了一个清洁术,就打算回房睡觉了,今天下午睡够了,晚上正好练功。

  正在房间做着每天梳一百下头发的工作,伍再奇敲门进来了,他还抱着自己的枕头,“小妮,今晚上还有一场雷,我还是再陪你一晚吧。”

  “……”云妮把手里的梳子递给他,慢腾腾地问,“再奇哥,其实是你也怕打雷吧?”

  伍再奇接过梳子,淡定地说,“是有一点,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让你梁大哥知道了,会笑话我的。”

  “好吧,今天我睡了这么久,晚上反正也是睡不着的,我就陪陪你。”云妮从镜中看了一眼伍再奇,“你这么牛高马大,为什么胆子这么小?”

  伍再奇眼中有一丝黯然,“小时候,覃玉霞在一个雷雨天把我赶到外面淋雨,从此后,我就对雷声有了一点畏惧。”

  ——当然,那是前世,伍再奇在心里默默地擦了一滴汗,小妮,为了不再做老铁光棍,我也是蛮拼的,你以后可不要再说我态度不积极了。

  “我总归要让她也尝尝被雷雨声吓到的滋味。”云妮恨声说道,“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们俩再去吓她一次?”

  “现在没空理她。”伍再奇不同意,“大好的时光我拿来浪费?”

  “除了睡觉你还有什么可忙的?”

  “……好了,梳够一百下了,睡觉。”伍再奇过去把房门关好:

  “据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冬天被窝里和被窝外的距离,这种天气,能让你出门的都是真爱,你让我为一个仇人出门?”

  “好吧,我竟然也觉得你说得好有道理。”云妮认输了,她随手把头发松松绑了起来,又把外套脱了,露出了里面的棉睡衣。

  伍再奇不满地看了又看,“我不是交代过你梁大哥,睡衣上要绣上两个小熊?他为什么变成了小猪?”

  “熊和猪有什么区别?”云妮不明白,“不都是动物?”

  “猪丑,小圆饼脸一脸横肉,熊帅,大骨架,个子高,腿长手长,最主要的是熊掌比猪蹄值钱……”

  伍再奇一脸镇定地胡说八道,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有点紧张了。

  “还没有开始打雷你就害怕得胡言乱语了。”云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过来,我这个枕头大得很,你还带枕头干什么?”

  伍再奇把身上的大衣脱了,放在梳妆凳上面,云妮一看,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你自己的是小熊睡衣,你才会说小熊好。”

  摸了摸鼻子,伍再奇长腿一迈,上了那张架子床。

  云妮站在床上,把被子抖搂开来,她躺好,对伍再奇说了一件事,“上次你去捉考古专家的时候,我跟红梅去了安心舒的家里做客,那个晚上,我是跟红梅住在同一个房间,红梅说:小妞,过来,给爷亲一个。”

  伍再奇的脸瞬间黑了,“……”

  “然后,她又对我说,这是电影里恶霸调戏良家妇女的时候说的。”云妮双手枕在头上,一脸便秘地接着又说,

  “她还说了,其实,女子也可以这样子对女子说,再奇哥,我一直想不明白,难道是说两个女子之间也可以处对象?”

  伍再奇的脸更加黑了,“她那都是胡说八道,你竟然还记在心里。”

  “哈哈……”云妮捧腹大笑,“其实,再奇哥,我是想对你说,小妞,过来,给爷亲一个。”

  被恶霸调戏的伍再奇摸摸鼻子,他拿起自己带来的枕头往床中间一放,“恶霸爷,不许超过这个枕头。”

  云妮笑得更加大声了,“吆喝,小妞还知道要防备?”

  “你中午睡觉会踢人。”伍再奇打开被子,也钻了进去,他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就像狗蛋踢小彪。”

  “不会吧?”云妮狐疑地望了他一眼,“我睡觉警觉得很,怎么能干这种事情?”

  “睡着的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睡像?”伍再奇也把双手枕在脖子下,他仰望着这一床粉紫色的纱帐,“有些人连自己睡着了会打呼噜都不知道。”

  这时候,云妮耳朵动了一下,她神色凝重地说,“好像要开始了。”

  “什么?”伍再奇愣了一下:“什么东西要开始了?”

  “嘘,远处有滚雷声,好像是雷公躲在被窝里打的。”云妮眼睛望着屋顶,神识被她放了出去。

  神识刚刚探到屋顶外面,一个巨大的响雷响彻了整个夜空,尖锐清晰震耳欲聋。

  而一道发着紫光的闪电则以飞快的速度向她的神识劈了下来,云妮的脸瞬间白了,她尖叫了一声,极速躲进了被子里。

  伍再奇甩开了隔在中间的那个枕头,伸出手抱住了兀自在发抖的女孩子,女孩的四肢紧紧的巴在他的身上,全身不可抑止地在颤抖。

  “不怕,不怕……”伍再奇的嘴唇停在云妮的额头上,他语无伦次地说,“小妮,再奇哥在,要劈也是先劈到我这个块头大的,别怕……”



  第四百五十一章一缕魂魄

  第四百五十一章一缕魂魄

  过了一会儿,躲在他怀里的女孩闷声说道,“不许雷劈你,谁也不给它劈。”

  伍再奇拍着她的背后,轻声安慰,“好,谁也不让它劈,你放心,我装了避雷针,它进不来的。”

  女孩终于停止了颤抖,她搂住伍再奇的脖子懊恼地叹了一口气,“我这样算是有毛病,对不对?”

  “没有。”伍再奇又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小女孩都怕打雷,不是毛病。”

  ——可是她们都不需要去渡劫呀,一个修士怕打雷,这就是个大毛病啊,云妮怅惘地在心里叹息。

  云妮又在伍再奇的脖子上蹭了一蹭,“再奇哥,你给我说个故事吧,我转移了注意力,可能就不会怕了。”

  “……”伍再奇沉吟了好一会,“我给你说一个我曾经做过的梦吧?不过,好长的,你要不要听?”

  “要的。”云妮把伍再奇推平,她滚到伍再奇的身上,左手在床下的踏板上一掏,竟然拿出了一瓶红酒,“长夜漫漫,你有故事我有酒。”

  伍再奇表情略略有些痛苦,他伸手抓住了她,不让她再动,“小祖宗,你别动,你要什么,我给你拿。”

  ——你这么爬来爬去,我哪怕是块木头,也要被你擦出了火。

  “我拿到了,不用你。”云妮又往床里边滚了回去,然后坐了起来,“来,咱们今晚大醉一场。”

  伍再奇也坐了起来,他把自己那个枕头捡了回来,抱在怀里,“你上那里得的红酒?”

  “就是你做菜用的那一瓶呐,我把它收在这里,准备自己喝的。”

  “你这个小酒鬼。”伍再奇刮了她挺俏的鼻子一下,“好吧,让你喝,红酒美容养颜,多喝点也无所谓。”

  打开了瓶盖,云妮豪迈地举起瓶子,竟然就这么仰头喝了一大口,自己喝完了,她还递给伍再奇,“来,兄弟,今天我们大口喝酒。”

  伍再奇接了过来,眼睛望着女孩被酒染红的双颊,他也仰头灌了一大口。

  大半瓶红酒,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被喝完了,云妮喝完最后一口,她意犹未尽地把瓶子倒起来,然后伸出舌头,静静地等瓶底最后那一滴酒液。

  看着云妮嫣红的嘴唇里那一截丁香小舌,伍再奇只觉得心神一荡,他急忙转过头,不敢再看。

  终于等到那一滴酒液的云妮心满意足了,她咂咂嘴,“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把酒瓶子向地上一摔,然后仰天大笑一声:梁山好汉在此,尔等休逃!”

  伍再奇一拍额头,“你这个小酒鬼,赶紧睡觉。”

  女孩一双灵动的凤眼眼波流转间,带上了一丝迷离缥缈,几咎青丝垂在脸颊,更显得玉一般白净的脸颊上那一抹桃红妩媚得惊心动魄。

  她伸手把头上缠绕头发的发带一把扯了下来,一袭青丝披散在肩膀,然后在枕头上躺好,满头的青丝铺满了整个枕头。

  伍再奇帮她把头发撇向一侧,又把自己的胳膊伸了过去,让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云妮满足地把自己的手放到伍再奇的腋窝,喃喃说了一句,“这里最暖和了。”

  身体僵直的伍再奇不敢再动,他暗哑的声音低声说,“电视里演到这里,男主角非要说一声: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我从前觉得嗤之以鼻,原来,这一句的确是非常有道理的,果然是艺术来源于生活。”

  云妮迷迷糊糊间听不清楚,她又在伍再奇的脖子上蹭了几下,“再奇哥,你说什么?”

  “我说……”伍再奇清了清嗓子,“我说你还听不听故事了?”

  云妮有点瞌睡了,她把一只脚也搭上了伍再奇的大腿上,终于觉得满意了,“嗯,要听的,不是说好了用酒来配故事?酒都喝完了,你的故事呢?先说好,不许说山绒婆的故事。”

  “……”伍再奇喉咙一紧,“小妮,你的脚好重的,能不能把它拿走。”

  “不要,脚这样放才舒服。”小女孩不管不顾地又蹭了伍再奇的脖子一下,嘴里呵出酒气带着一股甜香,正好吹到他的脖子。

  男子脖子上的肌肉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一股令人战栗的酥麻从尾椎传到了全身。

  伍再奇心里哀叹了一声,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来人呐,帮我把这个小酒鬼拖下去。

  侧耳听了一下远处的闷雷滚动的声音,伍再奇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喉咙,低声说,“这个故事我只说一次,你要是不认真听,以后也听不到了。”

  “我不信。”女孩无赖地回答了一声,“我要听的时候,你一定会再说的,不然我就挠你的胳肢窝,我发现了,这就是你的罩门。”

  伍再奇把腋窝下的那只手夹紧,不让她乱动,“我曾经梦到,我在好久以前就过完了一生,然后我在觉得自己已经死的时候,又回到了小时候……”

  耳畔传来了男子有点低哑的声音,仿佛带了磁性,又带着让人迷醉的魅惑。

  云妮仅有的一点酒意却被这句话吓得无影无踪,她一骨碌地爬了起来,眼神热切地望着伍再奇,“什么?难道你是个鬼魂?”

  ——难道你竟然跟我一样,也是一缕魂魄?

  “唉哟,小祖宗,被窝外面这么冷,你爬起来干什么?”伍再奇把她拉了回来,“难道我是个鬼魂,你就害怕了?”

  “……我,我不怕……”云妮抱着男子的脖子欢喜地蹭了几下,“就是觉得奇怪,怪不得你会知道什么时候会倒春寒,什么时候会打雷,原来你都在梦里见过了。”

  ——原来有人跟自己一样?我不是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云妮心满意足地想,我们两个人都跟周围的人有所不同。

  “嗯。”伍再奇又在云妮的头顶轻轻印下一个吻,“还有上次的水龙卷,都是我梦见的,只不过,好奇怪,为什么那个梦里的你不是这个样子的?”

  女孩仰着脸看着伍再奇,如子夜般漆黑的双眸泛着潋滟的光影,她笑吟吟地说,“你都说了是一个梦,自然跟现实会有差异了,而且,你在梦里改变了我,我不是该狠狠地扭你一把?”



  第四百五十二章你行不行

  第四百五十二章你行不行

  话音未落,云妮的手伸进了伍再奇的小熊睡衣里,掐住他腰下的软肉,轻轻扭了一下。

  伍再奇赶紧把她的手拉了出来,“别捣乱,还听不听故事了?”

  “要。”女孩的手抱着他的胳膊,“梦里是不是说以后大家都可以靠自己考大学?是不是每天可以在家就能看电影?”

  “对,都可以,那个叫电视机,我们现在就能买了,过几天有空了,就去百货大楼看看,给我小妮买一台。”

  “可是我们不是要住校?”云妮遗憾地说,“要不,带到学校去看?”

  伍再奇飚汗了,“难道你想让一群人围着你的宿舍看电视?我看到现在但凡有电视的地方,一般都是围着里外三层,我们星期天回来看。”

  “好吧。”云妮笑弯了眉眼,在这未央夜,一种不再孤单的感觉让她心头满满都是欢喜,她索性爬上伍再奇仰躺着的身体,一头青丝像纱帐似的,把伍再奇包围了起来。

  “你下去。”伍再奇不动声色地说道。

  “不要!”女孩的水眸里笑意盎然,神情却很执拗,她甚至身上摸了摸他身上的肌肉,“我就喜欢这样,我还没有嫌弃你全身硬邦邦的。”

  伍再奇呻吟了一声,“我要去上厕所,小祖宗。”

  “哈哈……”女孩坐在一旁大笑,“你快点,外面还打着雷,我要睡觉了。”

  看着伍再奇神情狼狈地跑了出去,云妮笑着进到空间,“还是有空间好,居家旅行的必备啊,这种寒气如刀的时候,我空间里照样温暖如春,谁这么傻,还要跑出去尿尿,哈哈……”

  空间里的阿九父子已经在昨晚飞到磨青山去了,里面只剩下这些生机盎然的植物。

  云妮在空间里解了手,还在小屋前的草地上打了几个滚,甚至还给药田里的植物都浇了水,这时候,她才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她迤迤然从空间里出来,掀开纱帐,正看见伍再奇拿着一块毛巾擦着脸上的水进来了。

  “你去淋雨了?”云妮盘着腿坐在床上诧异地问道。

  “我洗澡去了。”伍再奇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好重,不许再爬到我身上。”

  “你现在变娇气,身体也不行了。”云妮感慨万分,“想当年,我们在山上,你扛起二百斤的猎物都不成问题,我这区区一百斤,你就这样。”

  伍再奇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男人怎么能让人说不行?“我现在一样扛二百斤。”

  笑眯眯地在床上打了一个滚,云妮慢悠悠地说,“不信,吹牛,除非你就让我躺躺看。”

  “好吧,我承认不行。”伍再奇不上当,别白瞎了我的冷水澡,“你好好睡觉。”

  老实躺好了两分钟的女孩又趴在伍再奇身边,两眼炯炯有神地问,“你给我说说,在你的梦里,杨云妮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她后来怎么样了?”

  “她呀……”伍再奇目光悠远地往着不知名的前方,“是一个心地善良,性格温软的女子。”

  云妮叹了一口气,“每次李红梅用这几句形容词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要说的潜台词,她一般形容单蠢的人就喜欢这么说。”

  “是啊,善良里没有带上一点锋芒的人,她就容易沦为单蠢。”伍再奇陷入了沉思,“我梦里的伍再奇在别人眼中,应该也是一个蠢货……”

  伍再奇把前世除了张秀丽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直到临死前,他才知道自己认贼作母,一切亲情全是假的。”

  “哼……”心头恼怒的云妮一骨碌地爬了起来,“你这几年你还留这她干什么?走,我们去解决她。”

  “不要爬起来。”伍再奇又把她摁进被子,“好不容易睡暖和的被子又进了冷风。”

  伍再奇把她压在自己的臂弯,看着她因薄怒而微红的脸颊,他心神又是一荡,忍不住亲了一口,“傻姑娘,现在还不是时候。”

  摸摸被亲了一口的脸颊,云妮皱了皱眉,“再奇哥,你以后不能这样。”

  伍再奇不动声色地问,“为什么不能这样?”

  “红梅说了,两个对象之间才可以亲脸蛋。”云妮又坐了起来,面色凝重地说:“我们要好好谈一谈这个问题。”

  伍再奇也盘腿坐了起来,他面色凝重地说了一句,“那咱们就处对象。”

  ——终于说出来了,伍再奇在心底擦了一把汗。

  带着一脸的纠结,云妮慢慢地说,“可是,我没有处对象的打算呀。”

  ——有了对象,我还怎么回去?没听说时空裂缝还能带上凡人家属的。

  “那现在就打算。”伍再奇低垂的眼睫毛在在眼睑下形成了两道弧度,“人家都开始偷偷笑话我是没人要的光棍了。”

  “没有的事。”云妮拍拍他肩膀上隆起的肌肉,“要坚强一点,现在连红梅都说要二十七八才找对象。”

  “找对象跟坚强没有一毛钱关系。”伍再奇继续脆弱,“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十六岁,你要是不答应,就让我继续被人家笑话吧,还是你想让我随便找一个,一辈子不开心地活着?”

  “……我竟然无言以对。”云妮倒在床上,她把头埋在枕头上,低声说道,

  “再奇哥,我怎么对你说呢?我只能告诉你,我不行,万一,那什么,你会伤心一辈子的,伤心过一辈子,还不如你在梦里做傻子一辈子呢。”

  伍再奇虽然没有听清楚她说什么,但也不想过于逼迫她,他伸出手把她翻了过来,“好了好了,就让人家笑话吧,笑笑也不会少一块肉。”

  “就是。”听到伍再奇已经想通,云妮又拍了拍他肩膀,安慰他,“咱们慢慢找,总归会找到一个好姑娘的。”

  伍再奇却不买账,“你别在外面胡咧咧,我是不会跟别人处对象的,还慢慢找。”

  怕伍再奇又提起找对象的事情,云妮果断地转移了话题,“再奇哥,你给我说说看,为什么就不能解决覃玉霞?”



  第四百五十三章漫漫长夜

  第四百五十三章漫漫长夜

  伍再奇慢慢地躺下,他双手往脖子下一枕,胸口处饱满的肌肉把睡衣撑得胀胀鼓鼓,“我要等到她最得意的时候再出手。”

  “再过两年,再兴哥在京城的发展十分稳固,伍参军也跟着水涨船高,她风头一时无两,到那个时候,就让她尝尝从云端上掉下来的滋味。”

  ——前两年,他找机会去了一趟京城,跟伍文斌和伍再兴进行了一番密谈,他把当前的形势和局面细细地分析了一遍,然后让他们按照自己的判断行事,没有意外的话,两年后,伍家会登上一个新高度。

  凄风冷雨,漫漫长夜,伍再奇却神采奕奕地望着怀里沉睡的女孩,怀中的软玉温香提醒他这一切并不是梦,他多么希望这一刻时光能就此停留。

  可惜,人终究是敌不过睡意,他朦朦胧胧中进入了睡梦当中。

  下了一天的雨,终于在黎明前停了。

  习惯了早起练功的伍再奇五点半准时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发现这不是自己那顶藏青色的纱帐,这时,怀里有东西蠕动了一下,他蓦然想起了昨晚的一切。

  怀中背对着自己的女孩柔软而温暖,跟自己的身形十分契合,他低头在女孩的脖子轻轻印下一吻,然后翻身下床。

  雨已经停了,屋檐还在不断地滴着水,地上掉落了一层的落叶,寒风一吹,落叶便在地上打着璇,而大地朦朦胧胧,如同披上了一层铁灰色的轻纱。

  伍再奇在厨房里烧好洗脸水,女孩也打着哈欠进来了,“再奇哥,你起这么早。”

  “嗯,你梁大哥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过来,我们先把早饭吃了。”

  梁日红来得比他们意料之外的早,他还用一个大饭盒装着国光饭店的包子馒头,最底下的那一层是热乎乎的豆浆。

  伍再奇感动地说,“你就是传说中专门给人雪中送炭的那个人呐,我们当年走进你的饭店,只想吃一餐饭,没想到,估计能吃上一辈子啊。”

  “我这是给狗蛋带的。”梁日红的大嗓门喊了一声,“杨狗蛋,出来了。”

  “狗蛋跟红梅上小彪家做客去了,不在家。”云妮端了一盆昨晚的牛肉萝卜汤,“阿红啊,我们开饭了。”

  梁日红打开饭盒,他看了一眼伍再奇,“小伍,你给我说说,你暴露了我的什么秘密?”

  “没有,你想多了。”伍再奇拿碗倒豆浆,“昨天我们不是去了颇家巷?不是要对人家说:我是国光阿红介绍来的?刚巧小妮就在旁边。”

  “没事。”云妮安慰他,“就只有我知道你叫阿红。”

  梁日红瞍了她一眼,“没大没小的,叫哥哥。”

  “哦,阿红哥哥。”云妮从善如流。

  三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吃早餐,伍再奇心疼地看了看八仙桌上的红黑色条纹,“我要买一张桌布把它铺起来,我们也太奢侈了,这么好的桌子就这样拿来吃饭。”

  “你傻了?”梁日红大口吃着包子,“吃饭桌吃饭桌,不拿来吃饭,你想拿来供起来?”

  伍再奇反驳他,“胡说,这是中堂家具,吃饭桌要另外买一张才行。”

  “你不是也要到小妮的学校上班?又不会每天在家吃饭,以后我看到了吃饭桌,再给你买。”梁日红无奈,“行了吧?”

  一夜暴雨,前往武术学校的那一条崭新的柏油路显得格外的干净。

  这一天,估计是所有年级学生报到的日子,这一条路上的行人和车辆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竟是比那一次面试还要挤。

  梁日红小心翼翼地开着车,还有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伍再奇,“小伍,我总觉得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说你精神焕发吧,你又有黑眼圈,说你萎靡不振吧,你又时不时的傻乐。”

  “……我昨晚没睡着。”伍再奇淡定地回答他,“准备到一个新单位上班,心里有些忐忑。”

  云妮捂嘴偷笑,“是啊,他要当老师了,兴奋过度。”

  摸了摸鼻子,伍再奇没有再说话。

  小轿车嘎地一声,停在了武术学校的大门,伍再奇跳下了车,又绕到另一边帮云妮开了车门。

  云妮下了车,环视了一眼四周,她们来得并不算早,这个宏伟的大门前,已经停了许多车子,有小轿车,吉普车,自行车,自然也有拖拉机。

  拖拉机?云妮把拖拉机都看了一眼,果然发现了小彪二叔的座驾。

  伍再奇也看了过来,“她们可能已经进去了,咱们也进去吧,行李就放在车上,找到宿舍再出来拿。”

  “走走,咱们进去。”梁日红食指转动着车钥匙,“我看人家都不带被子,会不会被子也是学校发的?”

  “嗯,通知书上面写得很清楚,被褥,脸盆,甚至是讲义和笔记本都不用带。”云妮从背包里拿出通知书,“红梅和狗蛋怎么就进去了?没有通知书他们能干什么?”

  学校的大门照例有人把守,要进去的人得先把通知书拿出来登记,才允许进去。

  云妮带着伍再奇和梁日红正打算排队,侧头却看见了宋良谦和宋良驹兄弟俩在几个人的簇拥下,从旁边那一扇门口进去了,宋良谦还回头朝云妮挑眉一笑。

  伍再奇眸色一冷,他牵着云妮的手也往那扇侧门走了过去,梁日红双手插在兜里,吹着口哨跟了过来。

  走到看守门口的警卫面前,伍再奇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警卫接过来,看了一眼,他“啪”地给伍再奇敬了一个礼,“请进。”

  宋良驹也回头,全然不顾伍再奇看着他的眼睛像是鹰隼般的锐利,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云妮,碎发下的一双桃花眼竟似潋滟着无尽风华。

  “哈哈……”梁日红悄声闷笑,“幸亏我妹子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不然,我说不得也要像你这样像防贼一样防着这些臭小子了,妹子长大了,烦恼就是多啊。”

  伍再奇瞥了他一眼,“天下哪里就能少得了臭小子?你大妹妹当年还是在山上长大的,她不是一样被周荣斌拐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以德服人

  第四百五十四章以德服人

  梁日红继续转动食指上的车钥匙,他嘿嘿一笑,“我想得很开,迟早会有这么一个人的,小伍,放宽了心,往好处想,你就当多了一个人帮自己爱护妹子呗。”

  伍再奇瞍了一眼梁日红,没有再理他。

  “往左边是小学部,往中间是初中部,往右边是高中部。”在一条三岔路,伍再奇念了一下墙上的指示牌,“咱们先去小学部找他们。”

  沿着大路旁边的指示牌,伍再奇三人慢慢向前走去。

  小学部有围墙,有大门,门口上面挂着牌:宁城武术学院小学分部。

  大门有警卫,却不用查验和登记来客的身份,三个人顺着人流就进去了。

  一进到里面,一栋侧面写着办公楼的三层楼出现在他们面前。

  正张望间,云妮听到办公楼后面传来了喧闹声,她拉着伍再奇绕过大楼,“往这边,这边这么热闹,红梅她们肯定会去看热闹的。”

  果然,站在最外面的正是穿着军棉大衣的李红梅,这件大衣李队长连儿子都没有舍得给,倒给了他的小女儿,罗乐苹因为这件事在大队嘀咕很多次了。

  双手背在身后的李红梅脸上一片云淡风轻,但是滴溜溜乱转的眼睛泄露了她心里的兴奋,她看到云妮过来,赶紧扯她过来看:

  “小妮小妮,快看,这两个小娃娃要打架,看完热闹我们再去报名。”

  长身玉立的云妮站在人群外,很容易就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场中有两个男孩,估计都是十岁左右,一个小平头,一个头发中分,小平头随手把自己的外套一甩,“我在大院还没有见过,有比我还不讲理的小孩,来,今天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不讲理。”

  “哈哈……”李红梅身前的狗蛋笑得很大声,他拍着手回头对李红梅说,“竟然有人抢你不讲理的名号。”

  李红梅把手放进自己宽大的衣袖,“你弄错了,我一贯提倡以德服人。”

  “他们为什么要打架?”云妮问了一声。

  “宿舍里有床,却是没有床板,老师要求学生自己扛一块回去放在床上。”李红梅笑嘻嘻地说,“刚刚拖拉机卸下了一车,这些已经报好了名的小娃娃,就抢了起来。”

  狗蛋抢着说,“这两个小哥哥就因为床板有了争执,正准备大打出手。”

  “走走,我们干正经事情去。”黎景虎看到伍再奇过来了,他拉着儿子的手走过来,“小伍,我们今天早上,是坐的拖拉机来的。”

  云妮微笑,“我在门口看见你们黎家堡的拖拉机,知道你们先进来了。”

  “所以,彪爹,你是想告诉我们什么?”伍再奇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难道想说,冷死你老人家了?”

  “是啊。”黎景虎心有余悸,“风呼呼地直往我骨头缝里钻。”

  李红梅接过云妮递过来的通知书,随口应了黎景虎一声:“说得好像风能饶过我们似的,抖几下不就扛过来了?”

  云妮点头赞同,“我们班上同学都说,北方人过冬靠炕,南方人过冬靠扛。”

  正说话间,那两个小孩真的打起来了,拳头来腿往的,倒是有模有样。

  伍再奇看了一眼,就带着众人到办公楼,“赶紧帮他们两个小的把名报了,等一下还要到高中部呢。”

  黎景虎早就在家问清楚自己的弟弟,关于这两小的分班情况,他直接把人带到了一楼的第一间办公室,

  “小学部设立了三年级到五年级,每个年级都是四个班,每个班招了五十个学生,两个小家伙在一班。”

  “初中部和高中部分为二个年级,每个年级四个班,也是五十人一个班。”

  云妮大概估算了一下,“教职工和学生加起来应该有一千八百人左右。”

  进到办公室一看,里面很宽敞,墙上分别写着三年级一、二、三、四班报名处。

  每一个报名处都熙熙攘攘挤满了人,伍再奇一行刚刚走到那个写着一班报名处的桌子前,正在低头写字的女老师猛地一抬头,云妮惊异地叫了出来,“龙姐姐。”

  伍再奇循声望去,可不正是龙俊荣?

  “再奇哥哥……”龙俊荣从板凳上站了起来,她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怎么在这里?”

  “……”伍再奇幽深的双眸扫了她一眼,“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龙俊荣更加结巴了,她双颊晕红,眼神游移,并不敢看向伍再奇,“我……我来这里上班,我是三年级一班的班主任。”

  伍再奇双手环抱在胸前,伟岸健硕的身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沉默了一下才说,“你好好的单位不待,跑到这里来,希望你日后不会后悔。”

  “……教书育人是个很好的职业,我愿意和这些孩子们一起成长。”龙俊荣捋了一捋滑落下来的头发,她勇敢地抬起头,眸光中有一丝羞涩,又带了一抹坚毅,

  “为了心中的理想,我是不会后悔的。”

  李红梅悄声对云妮说,“这情形很诡异,这小姐姐竟然像是在对小伍同志说,你就是我心中的理想一样。”

  ——不得不说,李红梅的直觉很准,龙俊荣就是知道伍再奇摇到这里当老师,她才缠着龙毅,非要调到这里当老师。这里新增加了这么多的班级,正是大量招人的时候,她爷爷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了。

  伍再奇黯然了一下,对黎景虎说,“你帮两个小家伙把手续办了,我们在门口外面等你。”

  “龙姐姐再见。”云妮笑眯眯地朝龙俊荣挥手告别,下一秒就被伍再奇拉出了办公室。

  留在办公室的李红梅抓紧时间,“小姐姐,你好,我是跟小伍同志共一个大队的社员,很高兴认识你。”

  龙俊荣微笑着向她点点头,“这些年,麻烦你们大队的人照顾他了。”

  “没这事。”李红梅摆手,“是小伍同志照顾我们,他能干得很,我在高中部上学,以后有空我来找你玩啊。”

  龙俊荣一边帮黎景虎办着手续,一边含笑答应,“好,欢迎你经常找我谈谈革命理想,我们一起共同进步。”

  李红梅吐了吐舌头,人家这段位明显在自己之上,怪不得能当老师。



  第四百五十五章运筹帷幄

  第四百五十五章运筹帷幄

  这时候,梁日红朝龙俊荣打了一个招呼,“你好,龙同志,你还记得我吗?”

  龙俊荣歪着头想了一下,“那天在省府大院,你递给我一把伞,对了,我还没有把伞还给你呢,我记得云妮说你是国光饭店的负责人?要不,我把那柄伞拿到国光饭店还给你?”

  “不用,一把伞而已。”梁日红展颜笑道,“你留着吧。”

  办好了狗蛋和小彪的手续,黎景虎拿着手里的条子念道,“男生宿舍楼三零五号房,五号床和六号床。”

  “走,小彪,我们扛床板上去。”狗蛋胖乎乎的爪子一挥,“看看,我说先霸着一张床板不会错的吧?”

  黎景虎用纸条在他头上敲了一敲,“就数你机灵。”

  原来,狗蛋竟然抢了四块床板收在了男生宿舍的楼道口,就等着知道自己的宿舍号,好扛上去了。

  “那也用不着抢四块呀?”伍再奇有些头疼,“你要这么多块,是打算在床底也铺上一张床板不成。”

  “嗐,你不懂。”狗蛋大咧咧地教他,“小姑姑和红梅姑不是两个人?你就知道她们的床上会有床板?”

  “他说他这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小彪哼了一声,“哪里就这么巧,到处都没有床板子。”

  “那么复杂的成语你都会了?”云妮扯了一下狗蛋的耳朵,“我记得没有教过你。”

  ——侄子聪明过头了怎么办?云妮有些烦恼了。

  “昨晚上,我二叔教的。”小彪瞥了自己亲爹一眼,“爸爸,不是我嫌弃你,你看,我才回来这几天,我二叔教了我不少的成语,你呢?就从来不教我学习。”

  黎景虎心不在焉地拍拍儿子的肩膀,“你妈妈不是教了?爹妈都是一样。”

  把狗蛋和小彪的床板都安装好,他们宿舍进来了一个男孩子,竟然是刚才打架的小平头。

  他一进来就奇怪地说,“我和我爸在下面等了老半天,没有看到车子拉床板过来,你们这是在哪里弄到的?”

  “你爸爸刚才就这么看着你打架?”小彪表示羡慕。

  “就比划了一下,没打。”小平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来了一个老师,说不许打架,我们俩赶紧说在切磋,再转头一看,好家伙,我们俩都在争的那一块床板也不见了。”

  梁日红对狗蛋说,“走,拿上你们的报名单去领被子脸盆。”

  “这些东西在大礼堂领。”小平头乐呵呵地说,“就是我们面试的时候开会那个地方。”

  狗蛋像模像样地拍拍小平头的肩膀,“谢谢了,小哥哥,回头我请你喝水。”

  “哈哈……”李红梅笑了,“你这么大方?还请人家喝水?”

  狗蛋叹了一口气,“唉,我问过了,我们三年级的小孩,每个月的零用钱只有十块钱,能请人家喝水已经不错了。”

  “咱们还是分两批各自行动吧。”伍再奇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上午九点半,如果我们走散,就十二点在饭堂见。”

  黎景虎也同意,“如果我们的事情办得快,就到高中部找你们。”

  出了小学部的大门,云妮看到前方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八、九岁的女孩,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女子,小女孩杏眼柳叶眉,赫然是那个叫盈盈的小姑娘和蒙芳华。

  小姑娘背着手走在前面,蒙芳华手里抱着一床被子,看来是刚刚领到的。

  “芳华姐姐。”伍再奇上前接过蒙芳华手里的被子。

  蒙芳华拿着被子正有些吃力,伍再奇帮她拿着被子,她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之后笑道,“是小奇呀,你们今天也是来报名的吧?”

  “对,我们上次来面试的几个人都来报道。”李红梅笑吟吟地说,她特意看了一眼盈盈,“没想到宁城的老师们这么好,我们家那两个小子才七岁,他们也录取。”

  “哼。”小盈盈冷哼一声,她也不理蒙芳华,迳自走了。

  蒙芳华赶紧接过伍再奇手里的被子,局促地笑了一笑,“小奇,我先走了。”

  “这个吴盈盈眼睛长到头顶上面去了?”梁日红望着两女的背影,“不过,她从小就没有妈,也难怪她这样。”

  云妮诧异地问,“你认识她?”

  梁日红叹了一口气,“认识她爹,她父亲是军区后勤部副部长吴海峰,其人风华正茂,前途无量,只可惜妻子在生这个小女娃的时候难产去世了。”

  “她旁边的姐姐是蒙芳华姐姐。”云妮接着对梁日红说,“她是蒙方寻的亲姐姐,我们上次来面试的时候,正好碰到了。”

  “这姐弟俩果然有点相似。”梁日红想起自己那个丰神俊朗的衣架子,“我昨天已经办好蒙方寻的手续,估计这几天他就能回来了。”

  “芳华姐姐要感谢你了。”伍再奇感慨,“自从方寻下乡,她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件事情,她一个娇怯怯的女孩子硬是坚持不结婚,到处为这个弟弟想办法。”

  ——前世蒙芳华也是像现在一样,为了弟弟做了吴盈盈的保姆,可是她这种软绵绵的性格,又哪里敢对吴海峰提起这件事情,后来成了吴盈盈的继母之后,她才敢向吴海峰求助,蒙方寻才得以回到宁城。

  说话间,几个人来到了高中部,这里的建筑格局跟小学的差不多,云妮拿出她和李红梅的通知书,看了一下,

  “我们俩又是在一班,高一(1)班。”

  梁日红指着前面的办公楼,“高一的办公室在二楼,走,咱们上去。”

  一行人顺着楼梯上到二楼,这里也是分好了四个报名点,云妮走到写着一班报名点的桌子前,对一个低着头写字的女老师说,

  “老师,你好,麻烦你帮我登记报名。”

  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抬起了头,看向云妮,今天云妮出门前特意换上伍再奇挑选的衣服,灰白色斜纹棉布外套,黑色长裤,一双很常见的千层底布鞋。

  皱了皱眉,女老师的眉间便有了一个深深地川字,这个女学生的穿着打扮十分平常,但是为什么让她有一种违和的感觉?



  第四百五十六章年少有为

  “老师好,我叫李红梅,她是杨云妮,我们都是一班的新生,今天要麻烦老师了。”

  “为人民服务。”女老师回过了神,“把通知书和粮油购买关系证明都给我。”

  “好。”李红梅把手上拿着的证件一股脑地放在桌上,“老师,您贵姓?您是我们的班主任吗?如果是就好了,我一看觉得您亲切……”

  女老师扯扯嘴角,“我姓虞,未来两年,将会负责你们一班的语文教学工作,和监督你们日常生活起居。”

  “虞老师。”伍再奇上前向她伸出了右手,“你好,我是武术教官伍再奇,这杨云妮同学是我妹子,这两年要麻烦您了。”

  虞老师往椅背一靠,并不理会伍再奇伸过来的手,她眉峰又紧紧蹙了一下:“杨云妮?”

  “我是杨云妮,老师有什么指教?”云妮淡淡地问了一句。

  “……”虞老师略略沉吟了一下,“这个学校有特权的家庭里的孩子很多,我们无论出生在什么环境,都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不应该搞特权化。”

  伍再奇眸光一闪,他收回了自己的手,“还请虞老师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

  “我接到高中教务部革委会的通知。”虞老师直截了当地说,“杨云妮的宿舍分配在女老师的宿舍楼,如果不是行驶了特权?你们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云妮眨眨眼睛,“啊?把我安排到老师宿舍去了?”

  “没有错。”虞老师脸上有一抹语重心长,“据我所知,宁城革委会宋主任的女儿都是住女生宿舍,你们这样,会把自己陷入一个跟同学对立的方向,还会受到同学们的排挤。”

  “宋主任的女儿?”伍再奇双手环胸,“宋良曦?她也在这里上学?”

  “对啊。”虞老师的表情稍稍有些软化,“我站在个人的立场劝你们一句,我们坚决不能像资本家的娇小姐学习,搞什么特权化。”

  云妮和伍再奇面面相觑,碰到了这么一个立场坚定的无产阶级革命家,他们有点束手无策了。

  “虞老师。”云妮转过头对她说,“我并不是你所想象中的那种人,你也知道我们是武术学校,我的武功要在夜里才能练,而且练功的时候是不能让人打扰到的。”

  虞老师脸上掠过一抹意外,“难道是我想错了?”

  “没事,虞老师,你说这一番话也是因为出于对我的爱护。”云妮上扬的凤眼稍弯,露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

  “作为一个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儿女,我们时刻记住要‘狠斗私字一念闪’!”

  “啪啪啪……”云妮的话音刚落,门口边就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随即一个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杨云妮同学的政治觉悟很高啊。”

  办公室里的众人齐齐看向门外,一个穿着军装的男子带了一群人迤迤然走进来。

  男子身材极好,肩膀宽阔,脊背挺直,一套普通的军装穿在他身上,竟然有一种儒雅的书香气质。

  “呀,是三师九团新上任的团长黎新华同志,听说他兼任我们武术学院的校长一职。”

  “呀,好帅……”

  “年轻有为啊。”

  一时间,办公室里响起了窃窃私语声,听力过人的云妮全部都听到了。

  伍再奇迎了上去,他伸出手跟黎新华握了一下:“新华同志,我以为你回京城了。”

  “前几天匆匆忙忙回去了一趟。”黎新华拍了拍伍再奇,“今天不是开学?我既然兼了校长一职,怎么也要露一下面嘛。”

  黎新华背后的黎景豹哈哈一笑,“小伍,你身为武术教官,在这种繁忙的时候,竟然袖手旁观,等一下你有空了就到武术部报道。”

  “好。”伍再奇含笑的眼眸掠过黎新华身后,“黎校长,这几位也是我们学校的同志?”

  “哦,给你介绍一下。”黎新华转过身,“这是宋朝拾同志,他是我们宁城市革委会主任,现在也兼任我们学校的副校长,他主要负责武术部的各项工作。”

  ——这个身形消瘦,眉目俊朗的中年男子竟然是宋朝拾?

  伍再奇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久仰大名,宋主任,我是伍再奇。”

  宋朝拾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你莫不是伍参军的那个大儿子?我听你爸爸说过几次,端的是一表人才。”

  “爸爸,他是谁?”宋朝拾身边一个绑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子忽然插嘴问道。

  十六七岁的女孩肌肤雪白,黑黑的眉毛下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滴溜溜直转,她一派天真可爱地歪着头询问自己的父亲。

  “他是你覃阿姨的大儿子,伍再兰的大哥呀。”宋朝拾拍拍女儿的手,温声回答,“你不是和伍再兰挺好的?”

  “伍再兰的大哥?”女孩扑闪在眼睛,疑惑地问,“她说自己的大哥下乡了当泥腿子去了。”

  宋朝拾刮了一下自己女儿的鼻子,“不许胡说,“广大有识青年上山下乡,是响应祖国‘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需要的地方去’的号召,这是伟大而光荣的。”

  女孩子眸光一转,就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云妮,女孩一身普通的衣服却掩盖不了身上的清丽脱俗,一双晶亮的眸子灿若繁星,晶莹剔透的雪肌玉肤闪烁着象牙般的光晕。

  女孩呼吸微微一窒,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她平时自负美貌,却没想到在这个武术学院里还能看到比自己漂亮了这许多的女孩,看到她的那一瞬,她竟然有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这位小姐姐,你是谁?”女孩朝云妮扬起一个天真无邪的笑脸,“你好,我是宋良曦,我是高一(1)班的新生”

  云妮嫣然一笑,“你好,我是杨云妮,也是一班的新生,很高兴认识你。”



  第四百五十七章巧笑倩兮

  第四百五十七章巧笑倩兮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这一刻,所有的人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这一句话,自忖定力不够的赶紧调转了头,不敢再看。

  黎新华心中有一丝诧异,每一次看到这个小女孩,她都让他觉得耳目一新,难道真的是女大十八变?她这一笑,矜贵中竟然带上了一丝妩媚。

  “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伍再奇当机立断地向众人告别,李红梅拿起桌子上已经办好的手续,乖巧地跟老师说了再见。

  虞老师凝视着云妮渐渐远去的背影,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个女孩的穿着有点违和。

  实在是这个女孩的衣服太妥帖合身,她在那里这么一站,就自然形成一道风景。

  这年月,谁的衣服不是尽量做宽一点,好在天冷的时候加塞一件毛衣在里面,你做这么合身,是什么意思?光顾着好看就行了?

  下了楼的伍再奇问李红梅,“条子上写清楚你们的房号了没有?”

  李红梅手上有一些条子,还有一把房门钥匙,她拿着一张条子看了一眼,“我是在女生宿舍二零九号房,小妮的是在女教师宿舍楼一零六号房。”

  “那就先去吧东西领了,再送到你的宿舍。”伍再奇长腿一迈,一马当先地走了。

  “宋良谦的妹妹挺漂亮的。”走在后面的李红梅开始讲八卦,“不过,我注意到了,她脸上虽然笑眯眯,但是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善,你要小心一点。”

  “嗐,没事,漂亮小姑娘看到对手都会这样。”梁日红漫不经心地说,“来我们饭店吃饭的女孩也有这样的,总归是女娃娃的小心眼,无需放在心上。”

  走在前面的伍再奇也听到了,他停下了脚步,“不,李红梅的直觉是对的,宋良曦这个女孩不简单,她一身武功不弱,小妮,你不要大意。”

  ——前世她是国家参赛的武术运动员,曾经获得不少奖项,之后又以出色的身手和出众的外表活跃在电影银屏,说她家喻户晓也不算是夸张。

  而这个宋良曦在坊间有传闻,她极其排斥比她漂亮的女演员。

  “哦?”梁日红有点惊异,“你怎么知道她不简单?看她外表,就是一个小女孩。”

  “宋朝拾的女儿,你说她武功会弱?”伍再奇看向梁日红,“宋朝拾另外一重身份难道不是灵木宗的宗主?”

  “应该是吧。”梁日红也不敢确定,“我师父把这些事情藏得严严实实的,总是瞒着我,他也太过于小心了,就凭我这二三下,难不成还敢去踢人家山门?”

  “不管怎么说,这个宋良曦总不会是个善茬,小妮你要提高警惕。”伍再奇又慎重地对她说,“我又不能总待在你身边,你们每天的课程安排是半天学习文化课,半天学习武术。”

  “一个小女孩而已。”云妮背着手往前走,“再奇哥,你就是喜欢大惊小怪,她还能对我怎么样?”

  “那是因为今天这个宋良曦多看几眼的是你。”李红梅在她身后呵呵笑,“要是那个小姑娘看的是我,小伍同志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我也紧张的。”伍再奇淡淡地瞍了李红梅一眼,“我担心你会对人家怎么样。”

  “看你这话说的。”李红梅不乐意了,“我从来就没有对我们学校的女孩子怎么样,又怎么会对这个女孩怎么样?”

  “红梅姑,你对人家怎么样了?”前来寻找他们的狗蛋蹦蹦跳跳过来了,正好听到了她最后这几句。

  “你们的床都铺好了?”云妮问狗蛋。

  “铺好了,你们不缺床板吧?我把你们的床板送给那个小平头哥哥了。”狗蛋笑眯眯地说,“他高兴得直说要跟我拜把子,说什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你没上当吧?狗蛋。”云妮拍了拍他身上的灰,“他们都比你大几岁,你可别跟人家同一天那什么喔。”

  狗蛋摇摇头,“我说考察考察他,过几年再说,我们大队的覃向党老师,结了婚都想着赶紧离,我们拜把子也要慎重一点,我还没有听说拜把子能离的。”

  “就是。”小彪也不满这个新同学,“我们俩都认识好几年了,都没有拜把子,凭什么跟他先拜?”

  走到高中部领被子的地方,李红梅一马当先走了进去,结果,不到两秒就传来了她的惊呼声,“张秀丽,你在这里干什么?你竟然混进来上班?”

  云妮扶额,这到底是什么孽缘,才能跟她这么牵扯不清啊,她疑惑地看了看伍再奇,悄声问了一句,“你的梦里,是不是看到我和她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她对我怎么这么纠缠不清?”

  “没有,怎么会有?”伍再奇摸摸鼻子,“应该是巧合,我们刚刚不是看到了王俊杰?他也到这个学校挂职来了。”

  云妮若有所思地看向远处的学校大门,“这所学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些人都跑来了,他们那么威风的革委会都不待,跑到这里干什么?”

  “是啊。”伍再奇摊摊手,“我都差点挤不进来,就我这种履历,面试的时候竟然嫌弃我没有学校的工作经验。”

  黎景虎斜斜倚靠在墙上,问他,“我竟然不知道你来面试。”

  “后来呢?”云妮催伍再奇讲下去,“后来你是怎么能调过来的?”

  “我告诉他们一件事,他们就同意了。”伍再奇嘴角噙着一丝促狭,“我说,据我所知,诸葛亮出山前,也没有带过兵,你们凭什么要求我有工作经验?”

  “你说得好有道理。”黎景虎摸摸下巴,“要不?我也调回来?当初我以为来这个学校非得会几招,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却不知道他们还有文化课,我有工作经验呐。”

  伍再奇斜睨了他一眼:“你当年不是说要到随通避风头,这一避就是几年,就算是台风也避过去了吧?”

  黎景虎说道,“可是我老头子不同意呀,他说让我过两年再回来。”



  第四百五十八章慧眼识珠

  第四百五十八章慧眼识珠

  李红梅从里面出来,云妮问她,“怎么了?张秀丽给你们气受了?”

  “我给她气受了。”李红梅一脸笑呵呵,“她取笑我们两个辛辛苦苦地还要上学,她却轻轻巧巧地就能吃了皇粮。”

  “我说,二年后,我们俩海阔天空,想到哪里上班就到哪里,你却要一辈子守在这个乱葬岗。”

  “她吓得脸色苍白,不停追问我什么乱葬岗,我让她自己打听去。”

  “哈哈……”帮云妮扛着被子的狗蛋也在笑,“看到她煞白的脸我就高兴,就这么点胆子,还敢不停挑衅我小姑姑。”

  李红梅一脸促狭,“对,下次她再出什么幺蛾子,我半夜把她带到前面那座台柱山山头去,听说那里还有许多的墓地没有迁移。”

  云妮把狗蛋肩膀上的被子接了过来,“上次听到这个地方是乱葬岗,你不是吓坏了?还敢半夜到山头?”

  “我是经过煤矿透水都能顺利出来的人。”李红梅脸上的神情是自信,也是自傲,“区区一个乱葬岗,已经不在我的眼里了。”

  “这个我倒是很相信。”从他们身后追上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接过李红梅的话头,“我现在走夜路都不用打手电筒了。”

  大家回头看,原来是何况伟和他的表弟白志海,他们俩也扛着两床被子往高中部走去。

  “李红梅,你们在第几班?我表弟在二班。”何况伟咧嘴笑道,“我在厨房做切配,我师父说做一年切配就可以练习做菜了。”

  “你傻不傻?小何叔叔。”狗蛋斜睨了他一眼,他很内行地说,

  “这种饭堂做菜,就是大火一烧,然后把所有的菜扔下去,再把盖子盖起来,过几分钟就可以铲起来了,你还当他有什么高深的功夫教给你?”

  “就是。”小彪也大马金刀地说,“饭堂的叔叔阿姨们的招式我们两个都会了,以后我们教你。”

  云妮点点头,“果然,生活阅历是很重要的,这两个小家伙,去了几天饭堂,都能当何况伟的老师了。”

  到了宿舍大楼,李红梅抬头看着自己面前这一栋三层高的楼房,她喜滋滋地说,“现如今,我们也是有楼房住的人了。”

  “哼,我就知道,来这里上学就是这点不好,尽是一些没有见过世面的柴禾妞。”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她们身后传过来,云妮没有回头看,听声音她就知道是那个叫做龙俊俏的女孩子。

  “现在谁家往上数三代不是泥腿子出生?”云妮背着手慢悠悠地回过头,她一副言笑晏晏的样子,“资本家和地主老财都在牛棚里蹲着呢,这位小姐姐,请问你们家是什么成分?。”

  “我是什么成分,你还管不着。”龙俊俏狠狠瞪了一眼云妮那张清丽无俦的脸蛋,“喊谁姐姐呢?我比你小。”

  “瞎扯!”她们身后又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俊俏,云妮是你们班里年纪最小的女孩,她才刚刚十六,你都快十八了。”

  ——女生宿舍楼前面一群女生默默地看了一眼云妮将近一米七的身高,年纪最小的女孩子比她们高了这么一大截?

  “龙姐姐。”云妮朝说话的女子甜甜的一笑,“你的工作忙完了?”

  “俊荣姐。”龙俊俏上前挽住龙俊荣的手,“你这么忙,还特意过来看我,我真是高兴。”

  “不是。”龙俊荣把手臂从龙俊俏手上拉出来,“我是来找云妮的,她的宿舍分在我宿舍的旁边, 我怕她不认识路,特意来带她过去。”

  “姐姐……”龙俊俏不依地扭了扭身体,“你怎么对这个……同学这么关心,我才是你的妹妹。”

  ——在龙俊荣清冷的目光下,她到底还是把‘柴禾妞’这几个字咽下了。

  龙俊荣还没有回答,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小伍,怎么还在这里墨迹?还不带云妮去找她的宿舍?”

  众人齐齐转头,远处大步向他们走来的男子一件军装的外套搁在臂弯,这么急促的脚步却无损他的清雅俊逸。

  “新华哥。”云妮喊了一声,“我们把红梅的被子铺好,就准备过去找我的宿舍。”

  “那你们上去,我和小伍在这里等你。”黎新华挥挥手,让她们赶紧,“我今天答应了小彪的爷爷,要把你们带回去吃饭,小云妮,老太太说了,今天专门为你宰了两只老母鸡,我要去沾沾光。”

  看着云妮和李红梅上了楼,龙俊荣在一旁打了一个招呼,

  “黎校长好,我是小学部三年级一班的班主任龙俊荣。”

  “龙俊荣?你爷爷是龙毅师长吧?”黎新华转过身来,对龙俊荣微微笑道,“我资历浅,本来不敢兼任这个学校的校长一职,是你爷爷一力推荐,我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

  龙俊荣从小跟在爷爷的身边,这种场面话张口就来,“我爷爷是慧眼识珠,黎校长不必妄自菲薄。”

  “姐姐,这是我们的校长?”龙俊俏扬起一个殷勤的笑容,“校长好,我是龙师长的侄孙女,我叫龙俊俏。”

  “嗯,你好,小姑娘也在这里上学?”黎新华把手里的衣服递给身边的勤务兵,嘴里漫不经心地鼓励了一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说完了话,他朝已经走到楼梯口的云妮招招手,笑眯眯地说,“让你动作快点,你偏生做什么都慢悠悠的,等一下老太太的老母鸡炖过了头,非要找我算账不可。”

  云妮走了下来,嘴角带着一丝淡然,“我就是怕过去了,会祸害彪奶奶的老母鸡,她今年都因为我们宰了多少只了?”

  “走走,宰完了再养,黎家堡这么大的地方,养几只鸡还不是小事情?”黎景虎摸摸肚子,“我听见你们说老母鸡,肚子都饿了。”

  一干女生等黎新华一行走远,才从震惊里回过神来,

  “他们说黎家堡?是不是城东那个黎家堡?”

  “应该是,黎校长不是姓黎?”

  “哇……这个杨云妮是什么来头?黎家堡还宰母鸡等她?”



  第四百五十九章教师宿舍

  第四百五十九章教师宿舍

  “什么来头?”龙俊俏一脸嫉妒地看着云妮远去的背影,“那两个柴禾妞都是乡下来的,却不知她们怎么搭上黎家,竟然连黎家堡都要请她吃饭。”

  “哦?”她身边出现了一个皮肤雪白,乌眉大眼的女孩,她嘴角噙着一缕和熙的微笑,“你知道她们是谁?”

  “呀,你是宋良曦吧?”龙俊俏脸上露出了一抹惊喜,“三年前我们见过的,我是龙俊俏呀,你说她们俩是谁?我听说是乡下来的。”

  “你见过我?”宋良曦浓密的眼睫毛扑闪了几下,她歪着头看向龙俊俏,“我却不记得了呢。”

  “那时候你爸爸当上革委会主任,好多人到你们家,你自然不记得我。”龙俊俏讪讪笑,“你那天可真漂亮,我心里一直想,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呢。”

  宋良曦脸上的笑容更加甜了,“难道现在我就不漂亮了?”

  “怎么会?”龙俊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现在比以前更加漂亮多了,小曦,你哥哥他们来报名了没有?我好像没有看见他们。”

  “请叫我宋良曦同学。”宋良曦转头就走,“怎么每一个跟我套完近乎的女孩,最后总是要说出最后这么一句呢?”

  龙俊俏目瞪口呆地看着宋良曦扬长而去,“不问你哥哥,我给你笑得这么甜干什么?”

  ——友谊的小船还没杨帆就被搁浅了。

  教师宿舍分为男教师宿舍和女教师宿舍,男、女宿舍都是一栋五层的大楼,每个老师一间,房间就是一个约五平米的格子,没有卫生间,没有厨房。

  伍再奇摇摇头,先凑合着过几个月再说吧。

  云妮的一零六在一楼,房间除了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就没有别的了。

  “一楼很潮湿。”黎新华皱眉,“我好不容易使用一次自己手中的特权,竟然换来这个不尽人意的地方?要不,我们再换一换?”

  跟着一起过来的龙俊荣犹豫了一下,“要不,我跟你换?云妮,我住在四楼。”

  “不用,这里挺好的。”云妮和伍再奇异口同声地说。

  “嗯?”黎景虎不解,“回南天很潮湿的,这是一楼,而且新房子起码要潮湿好几年呢。”

  ——我能告诉你,晚上我往空间里一躲,怎么也潮不到我吗?云妮摸摸鼻子,“别换,会对新华哥造成不好的影响,而且不能因为我,就让龙姐姐住在潮湿的地方呀。”

  伍再奇也正色说,“对,我也是这么想,这种都是小事情,不用太在意,关于潮湿,我会有办法处理的。。”

  ——换到四楼,打雷的时候,我怎么好爬上去?

  黎新华只好同意,“好吧,暂时就这样,以后有机会咱们再换吧。”

  看着一脸无奈的黎新华,身边的勤务兵黎一和黎二心头一震,他们对视了一眼,转瞬间又移开了视线。

  这两个勤务兵是黎新华的爷爷黎老将军派下来保护他的。

  黎新华两个月前当上了三师九团的团长,刚刚上任几天,就遭到了一次阻击,老人家很是震怒,知道这是孙子过于优秀引起了对头的忌惮。

  震怒过后,老人家只好把自己手头最好的保镖给了孙子。

  黎一和黎二上任的这两个月,看到的黎新华温文儒雅却果敢刚毅、公私分明,不愧是一个家族尽力培养出来的预备接班人。

  ——没想到这样一个人会为了这样一个娇怯怯的小女娃大开权柄之门。

  这件事情该怎么上报呢?黎一和黎二又交换了一个隐秘的眼神。

  看着云妮把被子铺好,脸盆什么的也放好,小彪就催着大家快走,“奶奶早上说了,让我们快点回去。”

  “那今晚上回这里吗?”狗蛋问。

  “要回来的。”伍再奇把云妮被子上的褶皱抚平,“明天早上就要上课了。”

  临离开宿舍楼的时候,云妮环视了一眼这栋楼所在的位置,这栋楼的风景可能算是整个学校最好的了,它的左侧是一个小公园,背后是一个大湖。

  公园里的树都是新栽的,经历了这一次寒潮,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亭台楼阁上面的油漆犹如刚刚刷上去,一切都显得新崭崭的。

  云妮觉得自己有些事情想不通,想不通就问了出来,“新华哥,听说这样的学校全国一共建了五所,这要花多少钱呀?”

  “付出才会有收获。”黎新华的回答很有深意,“人才是无价之宝。”

  刚刚走到大礼堂,迎面走来了两个提拎着被子的男子,狗蛋一乐,“这不是商和伯伯和我的小徒弟许才根?”

  云妮抬头看去,古铜色的皮肤,浓眉大眼,正是跟何况伟一起受困于井下的许才根,他旁边的人一脸云淡风轻,可不就是商和?

  “你们这么快就安置好了?”商和放下手中的行李,问了他们一声。

  狗蛋抢着说,“都铺好床了,现在我们去小彪家里吃饭,吃了饭再回来。”

  “商和师傅。”黎景虎热情地邀约,“要不,你们俩也一起来吧?”

  “不了。”商和摇头,“帮小根办好了事情,我就要赶车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呵呵……”

  正在说话的众人,这时候听到了一连串的怪笑声,“许才根,原来图书室的商和是你的师父?真是想不到啊。”

  “魏清扬?”许才根没有转过头就知道是自己的老对头,“你来这里干什么?”

  “嘿,你一个煤黑子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魏清扬得意地掸了一掸衣袖,

  “我以前不想去麻烦我爷爷,才跟你抢名额,被你一激,我只好回去找他,你记住了,是你害得我被老爷子骂得狗血淋头,还跪了半天,这些账,我总归要算到你的头上的。”



  第四百六十章望风而逃

  第四百六十章望风而逃

  “小彪。”狗蛋清亮的声音响起,“昨天我拉粑粑,拉了好久,都拉不出来,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我自然是知道的。”小彪不动声色地说,“就因为我家里茅坑那块地太硬了,我应该向你道歉,倒害得你拉不出粑粑。”

  魏清扬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身边的公孙洸淡淡地说了一句,“大人说话,小娃娃最好不要插嘴,小心你家大人会骂你们哦。”

  “我家的小娃娃却是有点不同。”云妮笑吟吟地从伍再奇的身后转了出来,“他们说了什么,我们做家长的都觉得他们是对的,你放心,我是不会骂他们的。”

  女孩体态飘逸轻盈,脸上的笑容如同枝头的春风,魏清扬却觉得背后一冷,嘴角的笑容立刻僵住了,他的耳边似乎又传来了一个“滚”字,这一声如惊雷,似奔马,他激伶伶地打了一个冷颤。

  “走!”公孙洸当机立断,拉上了魏清扬就走。

  狗蛋连声喊,“嗳嗳,小叔叔,撤退的时候要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唉……”小彪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怎么懂规矩呀。”

  看到魏清扬被公孙洸拉走,商和也跟他们告辞,“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就此别过。”

  两小笑得咯咯直响,“还是商和伯伯有文化。”

  望着商和师徒俩的背影,李红梅赞叹了一声,“这师傅当得真是到位,我亲爹都没有他上心。”

  “我放假的时候,就找李队长谈谈。”狗蛋双手拢进衣袖,“谈谈关于他姑娘李红梅同学,抱怨他这个父亲当得极不合格的事情。”

  “红梅姑。”小彪却安慰李红梅,“别怕,我就从来不干这样的事情,我最多会对你妈妈说而已。”

  “但是……”狗蛋的话来了一个转折,“如果有一个人能买一点糖给我,说不得我就会忘记这件事情了。”

  “我比他强。”小彪赶紧配合,“红梅姑,我这里允许你赊账,你发钱了再给我买就行了。”

  李红梅被他们气乐了,“要糖没有,要小鬼有两个,一个叫杨狗蛋,一个叫黎小彪,要不?”

  “这两个小鬼也不是你的呀。”黎景虎来凑趣,“你拿自己的侄子来给,不能慷他人之慨。”

  “所以说,有一个侄子是很重要的。”梁日红哈哈一笑,“我看你还怂恿你哥哥不结婚,关键时候,没有侄子来搪炮口。”

  李红梅摸摸鼻子,决定偃旗息鼓,“行,你们不姓李,也比我有理,我不讲理甘败下风。”

  走出了学校的大门,黎新华才淡然地问,“小妮,他们两个似乎有点怕你,他们是不是做了什么惹恼了你?”

  他知道云妮脾气极好,向来不怎么发火,这两个年轻人见到他们,却这么害怕,这其中必有缘故。

  “是这样……”口齿便给的李红梅就巴拉巴拉地,把在龙源煤矿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魏家?”黎新华英挺的眉峰微微蹙了一下。

  “我已经处理好了。”伍再奇挺直了身躯,眼底有一丝傲然,“魏家不会再敢上前纠缠了。”

  “那个小魏叔叔,看见小姑姑,可害怕了。”眼尖的狗蛋发现了,“我看见他耳朵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小妮,你到底把他怎么了?”李红梅也纳闷,“我要是有这一招,能让坏人望风而逃,天下哪里去不得?”

  云妮背着手带头往前走,“这个可不好学。”

  ——一个不能修炼的凡人怎么使用修士的威压?

  一行人,坐着拖拉机和小轿车回到了黎家堡。

  彪奶奶早已经到门口看了好几回了,终于才听到自己小儿子那熟悉的拖拉机声,她赶紧招呼小儿媳,“快,摆桌子,我听到他们回来了。”

  站在东厢房山墙的青砖影壁前,彪奶奶不住的埋怨云妮,“你来了也不说过来看我一眼。”

  “行了。”黎光荣笑眯眯地磕了一下自己的烟斗,“人家不是想给你留两只母鸡下蛋?”

  “鸡养了,不就是为了吃?”老太太悄声对云妮说,“小妮子,你别担心,我们家养鸡,那是为了掩人耳目,我们不指着这几个鸡蛋过日子。”

  黎景豹也乐呵呵地接过话头,“小杨同学,你逢年过节的就到我家来一趟,我就指望着沾你的光吃点好东西呐。”

  黎光荣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并没有外人,他吸了一口旱烟,才慢悠悠地说,“这日子过得……我们好多料子都要藏好,自己还学会了织布。”

  “啧啧……”梁日红观赏完了影壁上的鸳鸯,他回过头来说,“你们还藏了料子?这一二十年了,哪里还能用?”

  老太太叹气,“当初老人捐献财物的时候,留了一些绸缎和一些细棉布,这些年,细棉布陆陆续续地拿来做里衣,倒不剩下多少了,就只有一些穿不出去的缎子。”

  “还是你们家老爷子有远见。”梁日红赞叹,“整个宁城就没有不佩服他的,当年你们老黎家在宁城,那简直说是如日中天,煊赫一时,你家老爷子却这么有远见,偌大的财产说献就献。”

  “还不是新华他爷爷。”黎光荣又敲了敲旱烟烟斗,“他当时派了专人,态度很是强硬地让我们这么干,全族开了三天的会,最后,一咬牙一顿脚,就干了。”

  伍再奇眸光湛然,“现在看来,黎将军远见卓识,有多少大家族躲过这些年的风暴?负隅顽抗的,身外之物不是一样也保不住?”

  “就是。”黎景虎心有戚戚焉,“我的几个发小,现在都不知道到哪里蹲牛棚去了,我们黎家堡却还能基本保持原貌,真是幸亏了叔祖,新华,老爷子身体还行吧?”

  黎新华幽深的眼眸里有对自己祖父的孺慕,

  “去年有些不好,我就把小云妮给的参全部拿给医生,细细调理了一段时间,过完年竟然好了很多,医生都惊呼是枯木逢春。小云妮,我一直忘了对你说一声谢谢,你这是又救了我家一条命呐。”



  第四百六十一章冰肌玉骨

  第四百六十一章冰肌玉骨

  黎一和黎二对视了一眼,心中一片恍然,老爷子因为这半支参恢复了健康,这件事情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他们却不知这支参竟然是这个小女孩给的,这么说来,帮她上学什么的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黎一挑剔的眼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影壁前长发微扬的少女,冰肌玉骨的倒是显得十分好看,可是,你一个好看的女娃娃到武术学院,不是找别人欺负吗?

  这时候,黎二侧过身,悄声对黎一说,“原来老爷子的身体好转是这个小姑娘的功劳,我们说不得要帮帮她了。”

  黎一犹豫了一下,“怎么帮?”

  “你把你压箱子的绝招教她几招,让她在学校里别让人欺负了。”黎二压低了声音,“我的功夫大开大阖,不适合小姑娘练习。”

  黎二的声音压得虽然很低,云妮却是听到了,她唇边带上笑,对黎新华说,“新华哥,那支参卖给你,是收了钱的,你无需萦怀。”

  黎新华摆摆手,“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支参其实就跟你送的也没有差别,我不能因为给了二三百块,就心安理得。”

  云妮还是笑,她这句话是说给黎一,黎二听的,她可不想让人误会。

  “吃饭了。”小彪在偏厅大喊一声。

  看着大家走进偏厅,云妮想起了一件事情,“新华哥,我家闹闹这几天可能要生小崽子了,你是不是要一只?过二个月,等小崽崽们断奶了,我就给你送去吧。”

  黎新华点点头,“好,闹闹这么聪明,它的崽子估计也不会差,我这里就先预定一只,以后带回京城。”

  狗蛋眼睛贼尖,他一眼就看到了身边刚刚坐下来的黎一一脸的不以为然,他大眼睛骨碌一转,“这位叔叔,你听到新华叔说我家的狗狗聪明,是不是以为我们吹牛?”

  “没有的事情。”黎一哈哈一笑,“只不过觉得我们部队的警犬很多,我们不必要这么远带一只小狗回去。”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就知道它聪不聪明了。”狗蛋绘声绘色地说,“前几天,我们随通县不是刮大风?”

  小彪也笑咯咯,“是啊,风好大,然后闹闹看到一阵狂风吹过,它竟然用嘴叼住它的碗,不让大风吹走。”

  “这只狗通晓人性,完全知道我们要让它干什么。”黎新华破例地向黎一解释,“而且身手十分矫健,在狼窝里也可以来去自如。”

  黎二对训练警犬方面倒是有认识,“哦?这种没有经过训练的狗,能达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不错了,是不是中华田园犬?”

  “应该是。”伍再奇拳头抵住嘴边,轻咳一声,“不过,它不会叫。”

  ——闹闹,希望你的对象是一只普通的狗,你起码要让小崽子门会汪汪叫才是道理呀。

  “……谁说不会叫?”狗蛋不乐意了,“它会‘呜呜’叫。”

  “吃饭,吃饭。”云妮岔开话题,“今天这锅汤闻起来就很香。”

  “那可不。”黎景豹的爱人冯爱华细声细气地说,“我这一天就光侍候这两只鸡了,它能不香?”

  李红梅马上笑嘻嘻,“真是要好好谢谢小彪他二婶了,为了我们辛苦了。”

  彪奶奶眉头一皱,“景豹家的,怎么说话呢?”

  “吃饭吃饭……”黎光荣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叹了一口气,这小儿媳妇当着这么多贵客露出这种小家子像,看来,不是什么兴家之兆啊。

  ——当初,娶这个小儿媳,是奔着她们家三代贫农的身份和她老实谨慎的性格,可人无完人,这几年,她也逐渐露出身上隐藏着的小家子气,但凡家里有多几个客人,她就非要说些酸话。

  黎新华和黎景虎交换了一下眼神,黎新华干脆问道,“景虎,你们两口子要不要到学校上班?”

  “我能回来吗?”黎景虎抬起眼睛看向自己老爷子,“爸,我保证老老实实,安分守己,在学校有新华哥罩着,不会出什么事情的,而且我还能照看你孙子呐。”

  最后一句打动了老爷子的心,他摸了摸小彪的头,“好吧,你和秀娟调到学校照看小彪,把景豹调回教育局去。”

  “这真是太好了,爸爸。”冯爱华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人家都在笑话景豹,说他好好的教育局不待,是被贬到那个什么武术学院。”

  “在什么岗位,都是为人民服务!”老爷子沉下脸,“不要在外面和那些三姑六婆扯是拉非。”

  冯爱华吓了一跳,这个公爹很少在人前这么下她的脸,她拍拍怀里的女儿,到底不敢再出声了。

  吃完饭,云妮看了看伍再奇手腕上的手表,“新华哥,我们这就回学校吧?”

  “好,我下午也有事情要忙。”黎新华注意到了云妮是看的是伍再奇的表,他轻咳了一声说,“小云妮,我有一块表,用不上,要不,你拿去戴?”

  “不用。”伍再奇和云妮异口同声地说,然后笑眯眯地对视了一眼。

  伍再奇狭长的墨瞳一片笑意,“我给她买过,以前她年纪小,怕太过于引人注意,所以她一般不带出来。”

  “小云妮这性子挺好,不爱张扬。”黎光荣又开始了他的饭后一袋烟。

  拖拉机一路急驶,站在车斗上的黎景虎一只手扶着车头上的把手,他张了张嘴,一阵风狂灌了进去,他只好转过身才说话,

  “幸亏有宿舍,不然每天这么跑来跑去,脸都要变形了。”

  云妮低头压住额头上四处乱飞的头发,对黎景虎说,“你跟我再奇哥住男宿舍,我跟你家彪妈住女宿舍,你家小彪住小孩宿舍,是挺好的。”

  一席话说得黎景虎惆怅了起来,“是啊,我们两栋宿舍楼正好遥遥相望,这一回,伍再奇这个家伙又不告诉我要买房子了?”

  李红梅也搭了一句话,“那就现在买吧,买好了,你们一家三口正好搬进去。”

  她们俩嫌弃小轿车气闷,倒乐意站在这四面透风的拖拉机车斗上。



  第四百六十二章梁家雨红

  第四百六十二章梁家雨红

  伍再奇下了车,看到黎景虎一脸若有所思地问李红梅,

  “你觉得我们该在这附近买一个院子?这里这么偏僻,也不像是有好院子卖的地方呀?住破烂茅草屋,我还不如住宿舍呢。”

  “怎么?”伍再奇随口问,“你又想买院子?”

  “这附近都是些穷大队,哪里有院子卖?”黎景虎摇摇头,“还是老实住宿舍吧。”

  “新华同志。”伍再奇转过头,“我们学校难道就没有夫妻俩一起到这里上班的?我看到还有几栋楼是空置的,是不是可以考虑拿一栋楼专门安置这些双职工?”

  “这个倒是可以商榷。”黎新华点点头,“我打一个报告上去,看看能不能批下来。”

  “这样可以让这些职工能更加放下心里的牵挂,更好的投入到工作当中。”一直沉默的梁日红也表示赞同。

  下午的武术学院门前,已经没有什么人走动,云妮远远地看到了有一辆自行车正在向这边踩过来,她运足目力看过去,然后拍了拍伍再奇的肩膀,

  “再奇哥,我看前面那个人,有点像袁骥一。”

  狗蛋也看了过去,他大声地喊了出来,“小袁叔叔,你怎么才来?”

  袁骥一加快了脚下的力度,两分钟后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小少年的脸上一片红润,不知是寒风吹出来的,还是极速运动后产生的,他调匀了气息,对大家说,“我路上车子坏了,所以耽误了时间。”

  伍再奇也对这个憨厚的少年很有好感,他拍拍少年的肩膀,“进去报名,然后领东西。”

  “小一叔叔,我们俩带你去吧。”狗蛋拉着小彪自告奋勇,“我们俩也被录取了哦,我们是小学部三年级的,你是高中的吧?”

  “嗯,通知书上面写着高一一班。”袁骥一一手扶住车把,一手忍不住挠挠头,“那就麻烦你们带我过去吧。”

  梁日红上次没有跟着来,他望着狗蛋蹦蹦跳跳的背影,奇怪地问云妮,“这两个小家伙,这么快就交上好朋友了?”

  “你没有听说?”云妮抿嘴笑,“早上还有人要跟他拜把子?”

  咂了咂嘴,正想说些什么的梁日红眼睛忽然发直地看向前方,云妮也好奇地转过头看了过去。

  一个女孩子正踩着一辆自行车飞快地从远处过来,女孩身穿红格子外套,脸上还围着一条红围巾。

  “这件衣服我觉得好眼熟。”云妮看着渐行渐近的女孩疑惑地说。

  李红梅一语道破,“熟什么熟?你自己不是就有一件一模一样的?”

  “梁雨红!”梁日红大喝一声,“早上我出门前,还交代你天气冷,不要跑出来,你隔了半个宁城,跑到这里干什么?”

  女孩子小巧的女式自行车“嘎吱”一声,停在了梁日红的面前,她把挡着脸的围巾一把扯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小巧的瓜子脸,她露齿一笑,左边脸颊出现了一个小酒窝,“大哥,我来报名上学。”

  “这是武术学校。”梁日红扶额,“你什么时候会武功了?”

  “你都从来不关心我。”女孩子噘嘴,“我跟姐姐在家里学了好几年了。”

  “梁小红自己都是三脚猫,她能教你什么功夫?”梁日红更加着急了,“你听话,赶紧回去,大不了我同意你到饭店上班,我告诉你,学校里面的女孩子都厉害得紧,你不会是对手的。”

  “我不!”梁雨红把辫子往身后一甩,“我就是要上学!”

  说完话,她跳上自己的自行车就往大门踩去,“我就知道不能告诉你们,我在房间里留了纸条,你自己回去,不要整天在外面跑。”

  “……”梁日红看着妹子远去的背影,茫然问,“这个其实不是我妹妹吧?我听话可爱的小姑娘到哪里去了?”

  李红梅把手拢进自己宽大的袖子,“这真是个好姑娘啊,敢于向恶势力反抗。”

  “我早上听到有一个人说,幸亏我妹妹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云妮也呵呵。

  “你妹子比我妹子有意思。”伍再奇夸了一句,“她竟然自己就能把户口什么的手续都办了。”

  “我和你妹子的衣服都同样的吧?”云妮问了一身梁日红。

  梁日红回答,“差不多,当初小伍拿设计图给我,让我帮你做衣服,然后我就问他,能不能多做一套给我妹妹,他答应了的。”

  “不要紧,一样也好呀。”云妮却不在意,“衣服一样正好说明大家都喜欢。”

  云妮从梁日红的车上把行李都拿了下来,主要就是一些衣服和牙刷之类的小东西。

  “我们这脸盆好像多了一个。”李红梅看着自己老娘让自己带的红双喜脸盆,“不知道我拿一个来洗脸,拿一个来洗脚,会不会有人说我是资本家的娇小姐?这么奢侈。”

  ——要知道,现在还有好多人家,全家都共用一个脸盆,一个桶,再穷一些的地方,甚至全家都用共一条毛巾。

  “用你自己的脸盆,让别人说去吧。”云妮拿起一个袋子,“这就算我们生活的新篇章了吧?星期天放假,回去我们就打火锅庆祝庆祝。”

  黎新华站在学校大门,向远处的群山望去,不一会儿,他收回目光,淡淡地说,

  “过几天,上面会给我们学校配两辆大班车,你们星期六下午六点放学的时候,大班车会送你们出到林村大队的路口,那里已经开始有公交车通过。”

  “这样挺好。”伍再奇已经把车子上的东西都卸了下来,“这样交通就不存在什么问题了。”

  “你们的交通本来就不存在问题,星期六我就过来接你们。”梁日红不容置疑地说,“我也要吃你们煮的火锅,你们那个铜火锅太小,我再去帮你们寻摸一个大一点的。”

  “我也正想着这件事情。”伍再奇拍拍他的肩膀,“最好是找一个明清时期的铜火锅。”

  “……”梁日红呵呵,“我给你找一个原始社会的石头锅,你不用太感谢我。”



  第四百六十三章一战成名

  第四百六十三章一战成名

  云妮拿起行李,准备进到学校,她对梁日红说,“我们会照应你妹子的,你就先回去吧。”

  “行,我就先走了。”梁日红又一阵恼火,“我回去问问,很可能是我爷爷帮了她,她这是不知天高地厚,吃了苦头,她就要哭鼻子。”

  李红梅安慰他,“别着急,我不也是三脚猫?狗蛋还是全校年纪最小的呢,你看到我们爹娘着急了?”

  “年轻时候不吃苦,老了才会真辛苦。”黎一也冒出来这么一句。

  “梁大哥,你妹子应该像我学习。”李红梅大咧咧地说,“你知不知道,‘我很能吃苦’这五个字,我做到了百分之九十,前面那四个字我已经做到,就只差最后这一个字了。”

  “你很能吃?”众人皆倒,“都像你这样,国家又要进入灾荒备战了。”

  “天气终于要放晴了。”云妮伸出手迎接这难得一见的阳光,冬天阳光淡淡舒舒,没有丝豪的暴戾。

  她歪着头看了一眼伍再奇,他的梦里,连天气都预测得这么准确,那么,关于原来那个杨云妮的事情,应该也是真的了。

  小杨云妮的性格太柔弱,一遇到挫折,就想躲避,这应该也是杨云霓会很顺利就接管这具身体的原因,当初她的伤势根本不严重,只因为她的消极躲避,就把身体的掌控权让了出去。

  云妮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活着再艰难,也要坚持下去,无痛不快,无苦何甜?活着,本来就是一种修行。

  “小伍,你的宿舍铺好床了?”黎景虎问伍再奇。

  “还没有。”伍再奇懒洋洋地答应了一声,“现在就去把被子领了。”

  “你把条子给我,我去帮你领。”李红梅说,“让张秀丽看到你,她又要拿小手绢抹眼泪了,看着就觉得闹心。”

  一个下午大家就忙着办这些杂事,忙完了一切,饭堂就到了饭点。

  去饭堂打饭要带上自己的碗,还要带上刚刚领到的饭菜票,饭票分为一两和二两,菜票分为四种,一角、八分、六分、四分。

  学生的菜票合计起来是十元,饭票每个学部也有所不同,小学生是二十斤,初中生是二十五斤,高中生是二十九斤,然后还发了一些面食票,云妮估计是可以拿来买面点用的。

  云妮饶有兴趣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饭票,这张小小的纸票,跟龙源煤矿的饭票大同小异,上面“宁城武术学院膳食科”这几个字十分醒目,她不知道自己要花多少,索性多拿了几张。

  快走到饭堂的时候,她吓了一跳,这快赶上她们御兽宗的大食堂了,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在排队,偌大的饭堂摩肩接踵。

  可能是第一天,饭堂的准备工作还不到位,看这样子,还有得等,她正打算回去,从空间里拿点东西吃算了,现在自己一个人住,进出空间方便多了。

  正在这时,李红梅朝她走了过来,她不由分说地把自己手里的饭盒递给了她,“小妮,你找位置先吃饭,我再去打一份。”

  “嗳嗳……”云妮正想喊住她,她却像一条鱼似的消失在人群中,云妮只好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坐了下来。

  她打开饭盒一看,是一盒米饭,菜是一个煎蛋和一份土豆丝。

  云妮正准备开始吃,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铜柱同学,是你啊,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妈妈没有跟你来吗?”

  “没、没……”铜柱有点口吃,“我、我自己来的,我妈担心多花了路费。”

  “哦……”云妮向他微微一笑,“那你去排队吧,恐怕要排很久呢。”

  “我去排队了。”大块头挠挠头,红着脸走回了自己的队伍。

  “哇,你真的认识她……”

  耳朵很尖的云妮听到铜柱回到队伍后,站在他前后位的男孩子兴奋地拍了拍他肩膀,“我还以为你吹牛,你怎么会认识这么漂亮的女孩。”

  “我……”铜柱又挠头,“我从来不撒谎,她人很和气的。”

  “我观察学校里的女孩子一整天,就属她最漂亮了。”铜柱前面的男孩子兴奋的说,“不知道她是哪个班的同学,要是我们一班的就好了。”

  云妮目光微闪,心里却呵呵了一声:少年,你跟我一个班,就自求多福吧。

  学校里的这一群学生好歹算是武者,可不是随通县初中那一群普通凡人,若是他们太过分,云妮觉得自己是不会像对何况伟那样,等待他能自己幡然醒悟。

  这几个少年说了那几句,没有再说下去,云妮也就不再注意他们。

  她却是不知,其实这是每一个学校开学的时候都会出现的情景,以前她在随通县,男孩们都怕了李红梅的拳头,所以不敢对云妮评头论足,现在刚刚到了一个新环境,自然就会听到类似这样的话了。

  云妮刚刚把饭吃了一半,李红梅回来了,她一屁股坐了下来,“呼,累死我了,打饭就像是打仗一样,幸亏我有何况伟这个内应,我直接从后门进去打的。”

  “这么说,我们叫做有后门走了?”云妮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蛋,“这个蛋煎得火候还不错嘛。”

  “何况伟说了,是他煎的。”李红梅打开自己的饭盒,“他说了,他在家里练了好久,他觉得自己应该有一个特长,才能缩短做切配的时间。”

  “是啊。”云妮吃饭的手停顿了一下,“在哪一行来说,都是这个道理,没有特长,你就会泯然于众人之间。”

  “这样啊?”李红梅大口吃饭,“难道我也要学一样?要不,我就学包饺子吧?毕竟饺子包坏了,放进水里一煮,就成了有肉的疙瘩汤,照样好吃。”

  云妮敲了敲她的头,“你现在不是厨师,我是让你认真练习一种兵器。”

  “大刀。”李红梅继续吃饭,“我觉得自己在舞大刀这方面很有天赋,你知不知道?我一上到女生宿舍,她们的眼光唰地一下看了过来,嘴里还说:看,是那个舞大刀的!我那是一战成名啊。”



  第四百六十四章毛遂自荐

  第四百六十四章毛遂自荐

  一战成名的李红梅被云妮敲了敲头,“傻姑,人家在说你名不副实,你靠的是那雷霆一击进来的。”

  “那就让它名副其实呗。”李红梅还是不在意,

  “难道你不会耍刀?我认真学一段时间的刀法,谁还敢笑我?何况伟都煎出了这么漂亮的荷包蛋,还不允许李红梅耍出一套好刀法?”

  “有道理。”她们身边坐下一个拿着大搪瓷碗的长者,五十多岁,山羊胡子,一件烫得笔直的中山装,正是监考她们的宫老师。

  “老师好。”云妮和李红梅是好学生。

  “我姓宫,宫殿的宫,我的名字是宫远骏。”长者试图扯出一个笑容,

  “我听说女娃娃想学大刀?毛遂自荐一下哈,我是云山刀法的第五代传人,我们云山刀法,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学风十分浓厚,而且人才辈出。”

  李红梅左右看了又看,“宫老师,你是在对我说话吗?”

  “哦?”云妮在脑海里迅速搜索了一下,她摇摇头,“宫老师,请恕我孤陋寡闻,还真是没有听说过。”

  ——她的见闻来自伍再奇平时对她说的各种江湖轶事,还有她平时收集到的野记杂文,还真的没有关于云山刀的记载。

  “你没有听到就对了。”宫老师一脸欣慰,“我最怕的就是你们说什么‘久仰大名’。”

  李红梅脸黑了一下,“合着你打算给我挖个坑?我是打算说久仰大名来着,人家报上名号,为了表示有礼貌,不是要说这几句话才对?”

  “我们云山刀法,每一代传人最多曾经有过五个人,你上哪里听说?对吧?”宫老师认真地向李红梅解释,“到第五代就只有二个了,一个是你师傅我,还有一个是你师叔。”

  “师傅?”李红梅愕然,“宫老师,你的头转错方向了,杨云妮在那边,你对我说干什么?”

  “我不要她。”宫老师嫌弃地说,“她娇怯怯地风一吹就跑了,我还要费时间去找她。”

  云妮闷笑,“是啊,你们的山门是不是在云山?那里听说常年刮大风?我是不怎么敢去。”

  “……”李红梅的嘴大张,“宫老师,你的眼神这么差,我觉得你的功夫也不咋的,我不要跟你学刀法。”

  宫老师急了,“嗳嗳,你这个女娃娃,怎么这样?你知不知道,你那么大的臂力,正是练习我们云山刀法的好苗子,你不答应,我上那儿找关门弟子?”

  “合着你是在找有蛮力的傻大个?”李红梅脸更加黑了,“呐,那边有一个铜柱同学,他一身力气估计在学校少有匹敌。”

  “他不灵活。”宫老师慢条斯理地打开自己那个像盆一样的饭盒,“不灵活怎么能练习我们云山刀法?这样吧,我就帮你留着这个名额,你想好了再答复我。”

  “宫老师。”

  他们身后忽然窜出了一个女孩,一张瓜子脸上小眼睛小鼻子,一头齐肩短发扎成了两把小刷子,云妮看了一眼,是那个叫龙俊俏的。

  龙俊俏坐到她们身边,双眼热切地看着宫老师,“老师,我可以做你的弟子,她们见识浅薄,根本就不知道云山刀法,可是我知道哇,宫老师,我愿意的。”

  “你?”宫老师上下巡视了她一眼,“考试那天,你一套剑法使得绵柔无力,我们当场就打了一个否,后来,实在是学生不够了,才把你从后补里面挑了出来。”

  “……”龙俊俏脸顿时黑了,“老师,我……你收下我,我会很认真学习的。”

  “有时候,有些事情不是勤奋就能补得上的。”宫老师开始吃他那一盆饭,“天赋这个东西,你摸不着看不见,但是它确确实实是存在的。”

  “老师好。”狗蛋也打好了饭,他向宫老师问了好,一屁股就做到了云妮身边,“小姑姑,来,我给你打了红烧肉,好悬呐,到我的时候就剩最后一份了。”

  “你自己吃,我有鸡蛋。”云妮漫不经心地摸了摸狗蛋的头,“我蛋蛋真能干,就知道孝敬姑姑了。”

  狗蛋笑得眼睛眯了起来,他把自己的大脑袋在云妮的掌心磨蹭了几下,“我小姑姑现在终于不用待在厨房里被火熏了。”

  “哼……”龙俊俏终于忍不住了,“就算现在暂时不用,以后终究会回到厨房的,你们什么时候听说柴禾妞不用下厨房干活?”

  “红梅姑。”狗蛋不动声色地瞍了龙俊俏一眼,“你告诉我,什么叫柴禾妞?”

  “就是指在家里要干活,打柴,进厨房的农村女娃,这个词是带着一丝蔑视的意思。”李红梅认真地回答。

  “这样啊?”狗蛋疑惑地说,“我姑姑干的这些不是广大劳动人民,无数贫下中农每天要干的事情,为什么有人要蔑视我们贫下中农?”

  “这个就不清楚了。”李红梅慢悠悠地吃自己的饭,“有些反革命分子就喜欢蔑视贫下中农,地主老财们在解放前也是喜欢用轻蔑的口吻说起自己家里的佃农。”

  “可是现在还是有人看不起我们又红又专的贫下中农。”狗蛋摇头叹息,“也不知道这种人是不是潜伏在我们革命队伍里的特务。”

  这几句话一说出来,龙俊俏的冷汗立刻从脊背冒了出来,她再骄纵,也是知道,这个罪名一旦成立,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不、不……”龙俊俏强笑一声,“你们误会了,在我们家里,说柴禾妞是在夸奖人,说这个女孩子勤劳肯干,不怕辛苦,是在夸她。”

  “你这夸奖人的词汇倒是新鲜。”狗蛋疑惑地望了她一眼,“小姐姐,你没有骗我吧?我现在可是一个很有文化的小学生了。”

  “没有,怎么会骗你?”龙俊俏强笑一下,“我还有事情,你们慢慢吃。”

  “这个柴禾妞小姐姐真有礼貌。”狗蛋望着龙俊俏落荒而逃的背影,夸了她一句,“既然这是个好名词,以后我就叫你柴禾妞小姐姐了。”

  龙俊俏差点打了个踉跄,她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饭堂风波

  第四百六十五章饭堂风波

  看着龙俊俏狼狈的背影,李红梅和狗蛋对视了一眼,小彪把自己的饭盒放在桌子上,疑惑地问,

  “那个小姐姐跑得那么快,狗蛋,红梅姑,你们俩欺负人家了?不是说要关爱智障,你们这么做,小心残联找你们算账。”

  “噗……”不远处坐着的宋良谦实在忍不住了,他把饭喷了出来。

  坐在他对面的宋良驹把自己的饭盒举高,“你这样,还让不让我吃饭?”

  “我真该庆幸,当初撞了那个傻小子就赶紧赔钱,不然,我不定哪一天就会落到这个龙俊俏的下场。”宋良谦拍了拍胸口。

  宋良驹看了一眼静静坐着的小少女,女孩手里拿着一个饭勺,却像是在手持鲜花,樱唇含笑,眼波流转间,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宋良驹觉得自己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他收回目光,不敢再看,垂下了头把自己额前的碎发扒拉了一下,挡住了自己潋滟的桃花眼。

  这一刻,他却没有发现,自己在别人眼睛里,也成了一道风景。

  “小彪,你爹走了?”云妮问小彪。

  “走了,他说回去办手续,过几天就回来陪我了。”小彪打开自己的饭盒,挟了一块肉给云妮,又挟了一块给李红梅,“好,大家吃饭。”

  “嚇,这两个小娃娃很是懂事嘛,还知道尊老爱幼。”宫老师大饭盒里的饭已经见底了,他快速地刨了几口,“我走了,李娃娃,记得来找我。”

  “宫主任让找他干什么?”伍再奇坐到宫远骏的位置,他随口问了一声。

  “他还是一个主任?”李红梅问,“我觉得他就像是街头卖把式的,一见人就说:小姑娘,我见你骨骼清奇,是一个练武的好材料,你要不要加入我们什么什么派?”

  “胡扯。”伍再奇骇笑,“你这个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他是硕果仅存的几个武林泰斗之一,是我们学院的镇校之宝,武术部的教导主任,黎新华校长游说了许久,他才勉为其难地同意的。”

  云妮哈哈一笑,“他一坐下来就让红梅给他当关门弟子,红梅说他眼神不好,没有同意。”

  “拜师傅跟眼神有一毛钱关系?”伍再奇表示不理解。

  “他说他不要云妮,说云妮娇怯怯。”李红梅表示自己不后悔,“这种眼力的老师,你说他有多厉害,我是不会相信的,我还不如老老实实地让云妮教呢。”

  “怪不得龙俊俏那个柴禾妞上赶着想拜他为师。”狗蛋咂咂嘴,“她倒是挺识货的。”

  云妮在心里微微一笑,凡人岂能感受到她身上灵力的波动,看不出她的深浅,那才是正理。

  “等一下要去洗澡。”李红梅扒拉了几口饭,“每一层楼都有一个卫生间,里面有厕所和冲凉房,可是每一层楼都有这么多女孩子,我觉得动作要快点,才能抢到位置。”

  “我看见洗澡间了。”云妮悄声对红梅说,“它就是一个一个的小格子间,连一个门口都没有,来来往往的人岂不是都把你看光光的了?”

  “看就看呗。”李红梅也小声地说,“看得见又拿不走。”

  云妮默了,“……我还是回房间洗吧。”

  不小心听到了这一句的伍再奇,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他目光不敢看过去,抬起手摸了摸身旁小彪的头,

  “你爸爸交代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能不能做到?”

  “我出来前,我奶奶说明天中午要来看我,说要帮我洗衣服,我断然拒绝了。”小彪仰起头,笑眯了眼睛,伍再奇看出来了,他这是在求表扬呢。

  云妮果然夸了他,“小彪好样的,我跟你说过的洗衣服要注意什么?你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小彪放下手里的碗,竖起手指一一细数,“第一,要先换上拖鞋,因为进去卫生间洗衣服会弄湿鞋子。”

  “我也知道。”狗蛋抢在说,“第二,要把衣服打上一遍肥皂,然后反复揉搓,最后就漂洗二三遍。”

  “呵呵……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连衣服都还不会洗,也不知道来这里干什么?他们莫不是把这里当育红班了?”

  众人不用回头,都知道这是吴盈盈的声音,云妮抬头看去,路过的吴盈盈身旁还站着一个短发小姑娘,这时,那个小姑娘扯扯吴盈盈的衣角,问,“盈盈,你认识人家吗?”

  “不认识。”吴盈盈拂袖走了,“谁认识他们,王天晴,咱们走。”

  “她最好不要跟我们同一个班。”狗蛋笑了,“呵呵……”

  李红梅也瞍了吴盈盈的背影一眼,心里暗暗帮她点了一支蜡,她微微一笑,“蛋蛋,做什么都要隐秘一点,别给你小姑姑惹麻烦。”

  吃完了饭,各回各屋,云妮关上门整理了一下屋子。

  屋子里只有一扇玻璃窗,打开就可以看到窗外的小湖,云妮索性从空间里拿出几张旧报纸,把玻璃窗糊了起来。

  糊好窗户,看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云妮心想干脆就进空间修炼去吧。

  进到空间,她想起了那只肚子里怀了小崽子的闹闹,刚才梁日红回去的时候答应了会去照看它,云妮心下有点挂念,要不下次还是带上它到学校里来吧,让它上山折腾找猎物,总强过关它在家里。

  熟练地把稻子收割好,云妮躺在小木屋前面的草地上,双手枕在脖子上看向不远处的雪灵果树,那一簇簇雪白的花朵,聚集在叶片下,犹如无数只蝴蝶停在空中,凝然不动。

  闭上眼睛,一阵似有若无的淡淡幽香萦绕在鼻尖,分外使人感到心旷神怡。

  云妮一个鲤鱼打挺,从草地上站了起来,正打算进到木屋里面修炼,这时候,她听到自己的房间门被人敲响了。

  她拿出了手表,看了一下时间,原来现在才八点,这么早,难道是李红梅过来?

  出了空间,云妮把门打开,门外女子气质清雅,一双水眸满满都是羞涩。



  第四百六十六章静夜客来

  第四百六十六章静夜客来

  云妮看到来客是龙俊荣,她赶紧侧过身把她让进来,“……龙姐姐,是你?进来坐,你怎么有空过来?不需要去看你们班里的那些小孩子?”

  “嗯,我刚刚才去看过了。”龙俊荣走了进来,“班里除了杨狗蛋和黎小彪,都是上了九岁的小孩,基本上能做到生活自理。”

  “你原来不是在省政府上班?”云妮关上门,让龙俊俏坐,“坐床上吧。”

  龙俊荣捋了一下头发,目光看向脚边,“我原来的工作太清闲了,所以想到这里来,看看会不会跟原来有点不一样。”

  “你这个想法是对的,人生就是要多去不同的地方,见识不同的风景。”云妮也在床边坐了下来,

  “就比如我吧,我小学是在大队念的,初中就到了随通县,现在高中又到了这里,这样就见识了不少的风土人情,龙姐姐,我告诉你,我到龙源学工,甚至还学会了开火车呢,是蒸汽机车头哦。”

  这一点倒是让龙俊荣惊异了,“听说开蒸汽机很辛苦的,它极其需要体力,你真厉害呢。”

  “嘿嘿……”云妮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当时还是作了弊的,没有灵力加持,她自忖也坚持不了这么大的工作量。

  说了一会儿话,云妮问了出来,“你今天找我是不是有事情?”

  “我……”龙俊荣欲言又止,她今天本来是想来问一问关于伍再奇的事情,谁知道,到了这里,却觉得羞涩难当。

  “龙姐姐,难道你是想来对我说抱歉?”云妮看她一副难为情的样子,索性帮她说了出来,

  “你妹妹在饭堂说我是柴禾妞,其实我一点不介意,你别放在心上。”

  龙俊荣抬起了头,“什么?她今天又在饭堂跟你过不去?”

  “呃……”云妮摸了摸鼻子,“你不知道?那你怎么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当时……”龙俊荣清了清嗓子,“当时,再奇哥哥是不是也在旁边?”

  云妮嬉笑出声,“他不在,可是我侄子也说了一些不好的话跟她呛声,你也别放在心里。”

  龙俊荣叹了一口气,“她是我堂叔的女儿,小时候还挺机灵可爱,长大了不知道去哪里学了一下不好的习性,很有些迎高踩低,我就跟她疏远了。”

  “龙姐姐……”云妮正打算说些什么,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

  云妮过去把门打开,她喊了一声,“再奇哥,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是不是肚子饿了?”

  龙俊荣全身一颤,却不敢转过身看向门口。

  “你这么早就睡觉了?还关上了门口?”伍再奇浑厚的声音极有磁性,龙俊荣的手心在这微凉的冬夜竟然冒出了汗。

  “是龙姐姐来看我。”云妮欢快的声音清脆悦耳,“你进来,我们正好在聊天。”

  脸上的笑容一滞,伍再奇垂下眼眸看向云妮,他的声音柔得快滴出水来,“小妮,你乖乖地在门口待一会,我有事情跟龙俊荣同志谈一谈,记住,走远点,不许用偷听神功。”

  “好吧。”云妮眨眨眼睛,不明所以地走了出去,她一边走还一边腹诽,你这就没有意思了,再奇哥,不许偷听的意思也就是你没打算告诉我,是吧?

  看着云妮走出去,伍再奇又看着她慢腾腾地走远,这才转过身来面对着龙俊荣。

  “龙俊荣同志。”伍再奇慢慢地收敛了唇畔的笑容。

  龙俊荣背对着他,低声答应了一声,声音凄楚而婉转,“在,我一直都在的,再奇哥哥。”

  “可是……”伍再奇闭闭眼,狠下心,“我却希望你不要待在原处,你该把眼睛看向别处,远处有更好的人和事在等着你。”

  去年,伍文斌曾经在信里跟伍再奇提起,龙毅提出想让伍再奇和龙俊荣结婚,伍再奇发了一封加急电报,断然让伍文斌拒绝。

  可是,今天上午看到龙俊荣的表情,他就知道龙俊荣没有死心,她竟然放弃了优渥的工作和舒适的环境,追到了这里。

  龙俊荣猛地转过声,黑白分明的双眸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仿佛随时会有眼泪滴落,她的声音却没有半点怨怼和不甘,

  “也许你要说,龙俊荣,你再努力也是没有用的。”

  “可是再奇哥哥,小时候你曾经告诉过我,没有关系,生命中必须有裂缝,阳光才能照进来。”

  “为了这一句话,这么多年以来,我心里一直有一个决定!”

  “你一天没有结婚,我就一天不会放弃,我会静静地在你身后等你,再奇哥哥,你要记着,你一回头,我总归会在你身后等你。”

  说完,她挺直了身躯,走到门口,毅然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正在外面踱步的云妮,看到她出来,问了这么一句,“你们说完话了?”

  龙俊荣抬起头,竭力不让眼睛里的眼泪流出来,看到云妮,她甚至还扯出了一个微笑,“嗯,说完了,小云妮,再见,我回去了。”

  狐疑地看着龙俊荣上楼的背影,云妮砸吧了一下嘴,

  “也不知道再奇哥跟人家说了些什么,我竟然觉得龙姐姐的背影带了一点凄凉,再奇哥也不许我偷听。”

  正惆怅间,伍再奇背着手出来了,他站在云妮面前告诉她,也试图扯出一个笑脸,

  “我们俩说小时候的事情呢,你龙姐姐说,小时候我曾经告诉过她,生命中必须有裂缝,阳光才能照进来,你说,我小时候为什么这么嘴欠?”

  ——伍再奇想起来了,十岁那一年,龙俊荣在哭,说自己什么事情也做不好,他沉默了一下,这样安慰了她一句。

  少女,你前世若是拿这么坚定的立场来对我,我们两个也不至于让别人趁虚而入,导致大家都以悲剧收场。

  伍再奇摇摇头,背着手走了。

  云妮转身回房,她自言自语说,“这个龙姐姐应该算是一个好姑娘,可是再奇哥为什么好像不怎么待见人家,每次看到人家,脸上都是硬邦邦的。”



  第四百六十七章操场晨曦

  第四百六十七章操场晨曦

  第二天一大早,云妮就起了床,她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五点二十,她慢悠悠地在空间里洗漱,再随意吃了一个煎饼。

  学校发了一个作息时间表,上面详细地写着早上要求五点四十起床,六点到七点是早训,七点十分洗漱,七点半吃早餐。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学校的广播说了,七点半吃早餐,八点到各班教室拿凳子到操场,八点半要召开开学典礼,估计这早训是没有办法进行了。

  昨晚李红梅听完了广播里的通知,还愣了一下,“明天早上不早训,难道我们就在床上赖床不成?我每天五点半已经自动醒了的。”

  “我们到操场跑步或者蹲马步。”狗蛋也不愿意待在床上,“我五点半肯定会醒,醒了就不可能再睡得着。”

  当时小彪还取笑他,“狗蛋,你已经老了,我爷爷奶奶说,老人家就是这样的,天还没有亮,他们就一定要起床。”

  然后伍再奇一锤定音,“大家都五点半到操场,我们照常进行日常训练。”

  五点四十,嘹亮的冲锋起床号响彻了整个校园,沉寂了一晚的校园在各种年龄段孩子的喧闹声里热闹了起来。

  这时候,云妮已经在操场上看着他们几个在扎马步了。

  他们现在的马步,基本上都要扎半个小时,云妮看着无趣,她干脆来到了跑道上。

  墨蓝的天幕正一点点地慢慢散去,远处青白的曙光和淡淡的晨雾交融在一起,点染了着远处迤逦的群山。

  云妮调匀了气息,开始绕着跑道匀速跑动。

  这时候学校的路灯还在亮着,操场围墙上的八个大字“文有文德,武有武德”在灯光的照射下,清晰可见。

  云妮他们这几个人今天穿的都是一套雪白的功夫服,还用一根腰带把腰扎了起来,他们静静地往那里一站,就能成为一道风景。

  衣服自然是梁日红按照伍再奇的吩咐做好的,学校还没有发练功服,当初录取通知书上最后一行就写着,因为开学时间太仓促,练功服还没有做好,让她们自带两套宽松的运动服。

  云妮什么准备动作也没有做,她就直接这么跑动,顿时迎来了许多人的侧目。

  如果在普通学校的操场,不做准备动作就直接开跑的大有人在,可是,能进到这个学校的,基本上都是些练过几年的会家子,这时候,看到她这么外行的动作都不禁摇头。

  刚开跑两步,迎面跑来了俩人,云妮眼睛的余光瞥到,是龙俊俏和那个叫唐建玲的女孩子。

  “有些人连跑步的正确姿势都不会,也敢跑到这里了丢人现眼。”龙俊俏歪着头对唐建玲说,“我就看她能跑多久。”

  在饭堂吃了一次亏之后,龙俊俏倒是不敢说什么柴禾妞之类的了,可是看到一身朝气蓬勃的云妮,心里总归免不了微微泛酸,刻薄的话不经过大脑就直接说了出来。

  “你是说我吗?”云妮在她们身后满脸笑容地问,“这位小龙姐姐,你能跑多久,我却也能跑多久的。”

  龙俊俏吓了一跳,她急忙回过头看向身后,“你跑你的,你跟在我们背后干什么?”

  “你说我跑步会丢人现眼。”云妮逗她,“小心我告诉你姐姐哦。”

  龙俊俏索性停了下来,“看你跑步的动作,就知道你不会跑步,脚的着地方式不对,步长和手臂摆动的姿势也不对,我就这么说了,你想怎么着?去到那里我都敢这么说。”

  “你这么说话就对了。”云妮夸她,“女孩子就要好好说话,才会有端庄的气质,不要动不动就斜着眼睛说话,也不要老是用鼻子哼哼。”

  “用你一个柴……”话刚想脱口而出,龙俊俏就醒悟了过来,她看了一眼旁边笑眯眯盯着她看的狗蛋,硬生生转了个弯,

  “用得着你来教我!管好你自己才是正经,我要是你,就好好把跑步的姿势学会了再到这里来。”

  “这你就不明白了。”云妮看了看天色,她微微一笑,“我这个姿势才能跑得久, 你不信的话,我们俩来比一比,看谁能跑得快。”

  “没有什么彩头,谁会陪你玩?”龙俊俏傲然说,“你以为我像你这么有闲功夫?”

  云妮漫不经心地问,“你想要什么彩头?如果你赢了我,我就送给你一套我身上这样的练功服,我这套衣服值十块钱哦,如果你输了,你怎么说?”

  “你身上这一套我可不要,我要一套新的。”龙俊俏脸上露出了一抹自信,“我要是输了,我就直接给你一张大团结。”

  “俊俏,你一个跑步比赛得过名次的跟人家比,是不是有点不厚道?”旁边的唐建玲一脸不以为然地说。

  龙俊俏跺脚,“唐姐姐,你怎么帮她不帮我!”

  “没事、没事……”云妮安慰她,“你就算是全国冠军,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食言,来,小龙姐姐,咱们说说看,你怎么才算是输。”

  龙俊俏狐疑地看了云妮一眼,“难道我妈说的都是真的?她说外表越漂亮的女孩子,脑子一般不会很灵光。”

  云妮摸摸鼻子,“你这一句悄悄在心里说就行了,还非要说出来夸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这是夸你吗?龙俊俏的脸黑了,她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大家同时跑,跑得快和跑得远的算赢。”

  “好,谁来做裁判?”云妮的一双眸子笑意盎然,“你们这些小姑娘,惯会耍赖,我上过很多次当,已经怕你们了。”

  “……”龙俊俏的脸更加黑了,“都跑不动了怎么耍赖?赶紧地,等一下没有时间了,我先说好了,衣服就要跟你身上这套一模一样的,但是不要这么长。”

  “嗯嗯,你放心。”云妮拍拍身上的功夫服,“保证童叟无欺,老少皆宜。”

  “云妮为了卖你那一仓库的功夫服,也太卖力了吧?”李红梅有点目瞪口呆。



  第四百六十八章跑步比赛

  第四百六十八章跑步比赛

  没错,这样的衣服,梁日红足足做了将近一千套。

  伍再奇已经打听好了,这个学期学校的练功服是不会赶得出来的,他当机立断,让梁日红做了一千套,梁日红说料子不够,只赶了八百套出来,就这八百套那也堆了一个仓库呀。

  “我来做裁判。”跑道上响起了一个浑厚的男声,“小妮子你就不要担心了。”

  云妮转过头一看,“宫主任,早上好,谢谢你给我们做裁判。”

  “那我们就开始吧。”龙俊俏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

  宫远骏大手一挥,“好,你们俩并肩站在一起,这样谁也不会吃亏,准备好,一、二、三,开始。”

  跑道上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着那个长身玉立飘然若仙的女孩子。

  身穿白色练功服的女孩成了跑道上亮眼的风景线,她脚步轻盈,不疾不徐的跑动,让微凉的晨风吹拂她那根飘逸的腰带和高高扎起的马尾,一股花样年华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狗蛋一边蹲着马步,一边懒洋洋地说,“我还真没有看到我小姑姑跑过步,没想到她跑起来这么精神。”

  “……”旁观者尽皆看向这个小毛头。

  什么?一个没怎么跑步的去挑战一个在跑步比赛得过奖的?难道真的是漂亮女孩子的脑子都不灵光?还是无知者无畏?

  “哼……你们懂什么?”远处路灯阴影下,一个女孩双手环抱在胸前,“杨云妮惯会扮猪吃老虎,她没有把握,会跟你们比?”

  原来是张秀丽,她在云妮手里吃过这么多亏,总算是开了一点窍。

  不一会儿,笼罩着大地的黑云散去,天色渐渐地亮了起来。

  跑道里,无论龙俊俏跑得多快,云妮始终悠闲地跟在她的身后,宫远骏乐了,“姓杨这个女娃娃真是有意思,她明明还有余力,却甘愿跑在后面。”

  “老师,我知道是为什么。”小彪积极地为老师答疑解惑,“我云妮姑是怕自己跑太快了,要麻烦你数圈数,她这样跑,你只要看着她们就行了。”

  “那么我还要多谢她了。”宫远骏转头看了一眼小彪,“你们俩不是练跑步的?扎这么久马步干什么?”

  他这是想起了他们俩在面试的时候跑得飞快的身影。

  “我们俩的业余爱好是跑步。”狗蛋耐心地解释,“主攻方向还是武术,不然,我们到这里干什么?我们还不如上跑步学校去呢。”

  宫远骏呵呵笑,“嚯,我记得你是我们学校最小的学生,你还有主攻方向。”

  “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狗蛋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然后接着又说,“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萝卜个小长在辈上。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什么乱七八糟的。”宫远骏越听越不对,“前面说得还不错,后面就错了,那是我们这种老屁股才说的。”

  “我难道就不会老?”狗蛋嘻嘻一笑,“我不是怕我老的时候跟你天各一方,各奔西东,现在就提前跟你说,我老的时候打算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小彪捶了捶自己的大腿,“小伍叔,我的脚都打飘了,我的时间到了没有?”

  “哦,我被狗蛋的成语震撼到了,所以忘记帮你看时间。”伍再奇摇摇头,“狗蛋,你的成语造诣那是一日千里啊,是不是李队长家的小闺女教的?

  李红梅叫起了撞天钟,“我这不是也听傻了,小伍同志,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别琢磨了你们。”狗蛋得意洋洋,“我这是无师自通。”

  小彪的腿有点支持不住了,“小伍叔,你赶紧帮我看看时间,你跟狗蛋说话,他能从盘古开天辟地,说到他出生前。”

  “小彪。”伍再奇慢悠悠地说,“你以前的成绩是二十一分钟吧?现在你已经蹲了二十二分了,恭喜你突破自己。”

  “二十二分钟?”宫远骏拍了一拍哆嗦着站起来的小彪,“小娃娃,真不错。”

  轻轻一拍,小彪坐地上去了。

  “呵呵……”宫远骏赶紧把他拎了起来,“我像你长这么大的时候,估计只能蹲十分钟,你不错了。”

  小彪一边走动,活络一下腿,一边还缓慢地抚摸小腹,“有时候中午或者晚上有空,我们就自己再蹲上一、二次,云妮姑说蹲久了,下盘就稳固,平衡能力好,不容易被人打倒。”

  “嗯?难道你们的功夫是杨云妮教的?”宫远骏一些疑惑,“你们那天跑动起来,倒像是什么步法,寻常小孩是跑不了这么快的。”

  “杨云妮是我教的。”伍再奇还在蹲着马步,“然后这几个是云妮教的。”

  宫远骏看了看李红梅,“怎么,小李,想好了没有?我可是难得收徒弟的哦。”

  “不要。”李红梅坚持,“我一个女孩子,耍大刀不好看。”

  “唏……”宫远骏觉得自己牙疼,“你这女伢子……”

  这时候,围观者一阵唏嘘,“裁判,快看,跑前面的快支撑不住了。”

  “坚持不住,她就跑后面嘛,硬要跑前面做什么?”没收到徒弟的宫远骏没好气地说。

  围观者一阵大笑,“问题是她怎么也比不了别人慢呐,除非她认输,可是看样子,她又还想坚持坚持。”

  宫远骏用手搭了一个帘子,看向那两个朝他们跑过来的女孩,前面那个已经脚步踉跄,后面那个却还步履轻盈,意态悠闲。

  “呼、呼、呼……”到了裁判面前,龙俊俏实在是不行了,她用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地呼吸,“我、我……认输了。”

  “认输了?”云妮停了下来,她长长呼了一口气,“是吧?小龙姐姐,我就跟你说了,我这个姿势才能跑得久,”

  “胡说八道。”龙俊荣又极速喘了几口气,她站起身慢慢地走动了起来,“我不跟你这种外行人说话,晚上我会把钱拿到你的宿舍。”

  龙俊荣一脸愤愤不平,当着学校这么多人的面前,输给了一个外行人,她心里不是不郁闷的。



  第四百六十九章再爬高点

  第四百六十九章再爬高点

  斜倚在路灯杆的张秀丽愤愤不平地站直了身躯,她这是希望龙俊俏能爆发一次,让杨云妮也尝尝吃瘪的滋味,谁知道,越看心越凉。

  按照王俊杰为她制定的人生规划,她应该是中规中矩地读完初中,然后到百货大楼做售货员,可是她从何况伟的事情得到了启发,硬是求王俊杰把她弄进这个学校。

  她到这里上班是为了心中的那一点不服气,你杨云妮能来的地方,我张秀丽没有理由来不了。

  昨天她特意申请去发放棉被,她得意洋洋地等着杨云妮来,谁知道只看见了一个小辣椒,小辣椒还给她扔下了一个炸弹,说了一句什么乱葬岗。

  她昨晚隐晦地问同一个宿舍的同事,被同事大咧咧地奚落了一通,“以前这里就是全宁城都有名的乱葬岗,你不知道?不过,也怪不得你,你一个外地来的,也没办法知道不是?”

  她心中又羞又恼,想她张秀丽,一向只有她奚落人,又何尝受过这种闲气,这笔账说不得也要算在杨云妮头上才行。

  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还好好地上着学,年底毕业证到手,就能干干净净地做个售货员了,哪里像现在做的什么后勤,一个个拿她当杂工呼来喝去。

  羞怒交加之下,她一夜没有睡着,仿佛一闭上眼睛,就能听到自己的身边有什么东西要跑出来。

  起床号角吹响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她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想去找王俊杰,走到大操场,她看见了伍再奇在扎马步,就鬼使神差地躲在阴暗角落看了许久。

  这一看,又得了一肚子的闲气。

  她看向操场里的杨云妮,小少女气质清雅,意气风发,在一袭白衣的映衬下更加显得肌肤胜雪,让人只觉得她身后有烟霞轻拢。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当真是我见犹怜呐。”

  这时候,她身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女孩清脆婉转的声音。

  张秀丽猛然转过身,“你是谁?”

  女孩背起手,迤迤然走了,“我是宋良曦。”

  “宋良曦?”张秀丽眼神微闪,追了上去,“你是宋良驹兄弟俩的妹妹?宋主任的掌上明珠?你家哥哥呢?”

  “不要每个女孩都问我宋良驹兄弟俩行不行?”宋良曦斜睨了她一眼,继续前行。

  “嗳嗳,小曦,等等我……”张秀丽也不气馁,接着再追,“我不找他们,我只是想责备他们,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姑娘自己走动。”

  “你又是谁?”宋良曦终于停下了脚步。

  “我、我是……”张秀丽欲言又止,她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我是王俊杰的对象,他交代过我,让我在学校照顾你,你有什么事情要干的话,可以交代我。”

  “我好像衣服还没有洗。”宋良曦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

  张秀丽一横心,她毫不犹豫地说,“下午我就过去拿回来洗,像你这么可爱漂亮的女孩子,怎么能把双手弄粗了呢?”

  宋良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唇边挂上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住在高中部的二零八号房。”

  挥手告别宋良曦,张秀丽默默地在心里又给杨云妮计上一笔账。

  她对宋良曦这样,自然是得到了张银根的指示,张银根对侄女这么快就攀上了王俊杰来到宁城工作,表示十分满意。

  他特意调查了宁城革委会主任家里的情况,知道了宋朝拾有二子一女,其中小儿子和小女儿是双胞胎。

  宋朝拾这三个儿女都会到宁城武术学院上学,而这三个子女中,据说宋朝拾最是偏心这个小女儿,所以,他给张秀丽的指示是尽量交好这个叫宋良曦的小姑娘。

  刚开始,张秀丽对这句话是很抗拒的,自己的对象已经是宁城第二号人物了,凭什么还要她低声下气讨好别人。

  可是今天早上……

  ——不得不说,杨云妮就是她前进的动力。

  张秀丽看着宋良曦渐行渐远的背影,耳边又响起自己叔叔那沙哑的声音,

  “秀丽啊,咱们不应该甘于平庸,你要知道,你二叔如果不是抓紧了那一次稍纵即逝的机会,现在我还在和平大队的地里刨食呢。”

  “而你呢,现在说不得已经每天蓬头垢面地在家挑水做饭,侍候公婆。”

  “你别不服气,你看看你自己小时候的玩伴,哪个能成为例外?”

  “当然,老杨家的那个云妮是一个例外,可是那是她人才出众,自己也肯努力才得到的机会。”

  “我们既然这些都不如人家,就要想办法多抱几条大腿,知道吗?宋良曦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玩伴,来头十分大,宋良曦据说很有把握嫁进去,这,才是我们需要的机会。”

  ——好吧,杨云妮,既然我不能把你踩下来,我就自己想法子爬高一点。

  远处,风中传来了伍再奇教训狗蛋的声音,他独特的声线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今天我要对你说两段话。”

  “人为善,福虽未至,祸已远离,人为恶,祸虽未至,福已远离。”

  “这一段话很重要,我以前曾经对你说过,可是我还是想强调一下,你可记住了?”

  “是,我知道了,谢谢小伍叔叔的教导。”狗蛋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躬,站直了身体,他疑惑地问,“可是,我又没有想做什么坏事,为什么要告诉我?”

  伍再奇淡淡地瞥了一眼张秀丽略带了一点踉跄的脚步,他摸了摸狗蛋的头,意味深长地说,“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狗蛋,今天要学习的第二个道理是:最终你相信什么自己就能成为什么,因为这世界上,真可怕的就是二个词,一个叫执着,一个叫认真,一个人具备了这两点,他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小伍叔,我觉得自己的命运很好,为什么还要改变?”狗蛋不明所以,他抬起头,一双水润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伍再奇。

  “去,去……”李红梅掏出自己的钢笔,“小屁孩,小伍同志这是在教你嘚瑟的本领,我得把它记下来,以后人群中深沉地把这一句说出来,这得多少人在心里夸你。”



  第四百七十章忍无可忍

  第四百七十章忍无可忍

  回到了宿舍,换好了衣服,李红梅和云妮又在饭堂碰头了,云妮问李红梅,“你把你多余的练功服给梁大哥她妹子送去了?”

  当时梁日红给他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两套练功服,李红梅的身形跟梁雨红很接近,昨晚她自己就说要给梁雨红送一套过去。

  李红梅啃着她的大馒头,又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豆浆,才说,“送了,她还不愿意要,我就说了,是你哥哥托我转交给你的,她才肯收下了。”

  “我回去的路上,已经有小姑娘跟我打听衣服的事情了。”云妮也喝了一口豆浆,“我告诉她,在最靠近我们学校的城北供销社有卖,不用票。”

  说到这个,李红梅就觉得可乐,“我也宣传出去了,我们那一栋楼的女孩子都跑到我面前欲语还休,我都帮她们着急,不就是问一件衣服在哪里买的,用得着一副看见情郎的样子吗?”

  “也不知道梁叔叔靠不靠谱。”狗蛋拿着他的饭盒也坐了下来,“昨天他回去的时候,才说去找那个供销社谈一谈关于把衣服放在那里卖的事情。”

  云妮哈哈一笑,“你梁叔叔出马,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情,他说跟人家供销社领导铁得很。”

  “梁大哥现在的交际能力那可不一般。”李红梅也乐呵呵,“他那是经过小伍特别培训过的。”

  “十块钱会不会太贵了?”狗蛋咂咂嘴,“要是让我掏钱买,我就肯定不舍得,十块都能买多少糖了?这些糖能让我们三年级的小娃娃们都围着我要求结拜了。”

  “不贵。”李红梅倒是仔细观察过了,“我发现这些新同学,大部分都是家境不错的,就拿我们宿舍来说吧,竟然只有我一个是贫下中农,她们的父母不是军人就是干部。”

  云妮点点头,“常言说,穷文富武,这句话极其贴近生活,习武之人,要经常吃一些鱼蛋肉之类的食物,每天光喝稀饭,饿得头晕眼花的哪里还有心情练功?”

  “所以,十块钱能让你飘飘若仙,一点不贵。”李红梅小声地总结,“小伍说,十块钱,不算贵,不用回去开个家庭会,十块钱,又不多,买不了房子买不了车……”

  “噗……”狗蛋差点被呛到,“你莫不是就这样跟那些小姐姐说的吧?”

  “就是这么说的。”李红梅大咧咧的说,“都是领工资的人了,我们贫下中农咬咬牙跺跺脚都买了,我不相信她们会不舍得。”

  “这个学校男生比女生多。”狗蛋又喝了一口豆浆,“至于男生,就看我和小彪的吧,关键时候还是要靠我们俩。”

  “快点吃。”云妮看了一眼手上的表,“还有八分钟就要召开开学典礼,我们学校据说是要实行军事化管理,我觉得迟到的会倒霉。”

  “那可要快点。”狗蛋刨了几口饭,“我记得民兵训练的时候,小伍叔说了,凡是带一个军字的地方,服从才是正道。”

  “小彪,你这个倒霉孩子。”李红梅看到慢悠悠过来的小彪忍不住了,“你打饭慢腾腾,吃饭也慢腾腾,我告诉你,你还有五分钟时间,赶紧吃。”

  云妮也表示不忍直视,“小彪啊,你这个娃娃,现在已经不是在育红班讲究谦让的时候,你得快,下次记得用上罗尘步来抢饭。”

  “我前面是吴盈盈,她故意慢腾腾。”小彪赶紧吃,“我简直忍无可忍了,后来一想到她是个女孩子,只好重新再忍。”

  “唉,可怜的小彪。”狗蛋安慰他,“碰到这种不讲理的,如果不能残忍,就只好坚忍。”

  云妮又看了一眼手表,“来不及了,小彪,你把豆浆喝了,然后一边走一边吃包子。”

  小彪放眼看去,所有的人已经快速地动了起来,囫囵吞包子的也不在少数,他赶紧把豆浆喝了,匆匆忙忙跟着狗蛋跑。

  “我去教室帮你拿板凳。”狗蛋停下脚步,回头对小彪说,“你到操场等着我。”

  云妮和李红梅也快步向教室走去,她们一班的教室在一楼,俩人很快就拿到了板凳。

  这时候,估计大部分的人已经往操场去了,楼梯上零零星星还有几个人下来,云妮把教室门口轻轻掩上,跟李红梅准备向操场出发。

  忽然,从远处疾步跑来了一个身穿绿军装的男孩子,他跑到了教学楼下,正打算窜上楼梯,耳边却已经传来了操场上广播的声音。

  那声音雄劲刚健、坚定有力,正是她们耳熟能详的《运动员进行曲》。

  李红梅看了这个男生一眼,她同情地说,“看样子他的板凳在楼上,肯定要迟到了。”

  男孩子碎发下的眼睛冷冷的扫了过来,如鹰隼般凌厉的双眸顿时让人感到心头一阵微凉,他二话不说,从腰间拉出了一根约十米长的细绳子,然后在绳头上一按,绳头上“锵”地一声,竟然出现了一个冷气森森的飞虎爪。

  头也不抬地把飞虎爪往上一抛,男孩子双手不停交替,一眨眼就消失在她们面前,李红梅抬头一看,他竟然已经爬到了三楼。

  “……”李红梅默默闭上嘴巴,“好吧,我现在已经不在随通县初中,这里是武术学院。”

  “走,你再感慨两句,就要迟到了。”云妮拉上她就跑,“从现在开始,看到什么尽量淡定,这里毕竟是集齐了一个省的练家子,以及他们的后人。”

  李红梅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孩子,左手拿着一张板凳,而右手正以迅捷的速度扯着那根纤细的绳子从三楼一跃而下。

  “这个动作真帅。”李红梅跑进操场的时候还不停在云妮耳朵边上嘀咕,“不过,小妮,你不用绳子也能办到的,对吧?”

  在写着高一(1)班的场地后面坐下来,云妮就看到了虞老师不善的眼光,她嘘了一声李红梅,“噤声,快迟到了你还要讲话,我都感觉到了来自虞老师的森森不满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开学典礼

  第四百七十一章开学典礼

  此时,淡淡的雾气已经被初阳拨开,云彩聚集在天边,显出了浅浅的红色。

  偌大的操场上,整整齐齐地坐满了精神饱满的学生,黎新华满意地环视了一圈,他手一挥,示意充当司仪的一个女老师开始讲话,

  “伟人教导我们,‘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为了这个伟大的指示,我们成立了这个宁城武术学院。”

  “在这特别的日子,我们召开了隆重的开学典礼,现在,请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庆祝这个学校的成立!”

  全场掌声雷动起来,司仪的手往下一压,待掌声平息,她又接着说,

  “带着渴望,带着期盼,怀着激情,怀着梦想,我们走进了这所学校,我衷心地希望,大家在这里度过的这几年,会成为你们人生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下面,有请黎新华校长给我们带来重要讲话。”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黎新华微微一笑,他把话筒放正,嘹亮的声音通过喇叭,响彻了整个学校的上空,

  “伟人教导我们: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了一起来。”

  “同学们,我今天想要说的是: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少年是国家的希望,少年强,则国强,少年们,祖国需要你们!”

  短短几句话,台下的学生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台上黎新华的表情庄重而肃穆,

  “你们想要的未来,是需要你们一步步走出来的,风的方向是由树来决定,人的方向却是由你们自己决定!”

  “这是一个全新的起跑线,新的学习,新的生活,正迎接我们,努力吧,少年,为了祖国,也为了你们自己的将来!”

  掌声更加热烈了,李红梅悄声说,“这个校长好,以前我们的校长起码要说上一个小时。”

  司仪没想到校长就这么几句话,她愣了一下,赶紧接过话,“校长的讲话言简意赅,简明扼要,十分发人深思,下面我们有请副校长宋朝拾同志讲话,大家欢迎。”

  这一场开学典礼,足足开到了十一点,领导们都轮着上台说了一番话,然后就是武术教官的表演。

  其中最受欢迎的是伍再奇表演的一套一百零八式的“藏踪拳”。

  这一套拳法守势严密,攻势凌厉,可以说攻防都很灵活,它广泛流行在西南一带,深受习武者喜爱。

  当一身白衣的伍再奇在台上一露面,坐在最后一排的云妮和李红梅便听到了来自同学们的惊呼声。

  一袭白衣,剑眉星眸,英姿飒爽,高大的身材使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神秘的阳刚气息,而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更添了几分不羁。

  “小伍为了卖出那一仓库的衣服,也算是拼了。”李红梅张大了嘴,“连我这个整天看到他的女汉子都觉得他帅得不行,何况这些小姑娘……”

  看到伍再奇深深地朝自己看了一眼,云妮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脸,微凉的手触碰到脸颊,竟然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微微发烫,她悄声都李红梅说,“是啊,我看着都觉得心脏加速跳动,这一套衣服肯定不够卖了。”

  “就是。”李红梅也赞同,“昨晚他说表演的时候要加一段音乐,我还在心里说他龟毛,没想到,有了音乐配合,我竟然觉得这一套拳法很高档,差点认不出是我们都会的拳法了。”

  两个财迷低下头,开始计算能挣到多少钱,还没有算清楚,台下的观众已经开始了热烈的鼓掌。

  “哇……”李红梅愕然,“这些同学也太热情了吧?竟然站起来鼓掌。”

  “是散场了。”云妮看见别人都端板凳了,“走,回教室去,今天好像是要领书,下午就直接上课了。”

  明朗的太阳在天上照耀,和熙的微风轻轻吹拂。

  坐在教室最后面的云妮和李红梅也把书领到手了,虞老师公布了她们这学期的课程表,文化课和武术课是交叉着上的,云妮觉得这样安排很不错,好安排训练场地不是?

  下课铃声响起,虞老师走了出去,云妮拿起自己的书,正打算去饭堂。

  这时从门外进来了一个男孩,男孩子目不斜视地走到了云妮的面前,把一封信直接掷到云妮面前。

  “你不是早上爬楼那个小哥哥?”李红梅一脸狐疑,“教导主任刚刚才说,高中生不允许谈对象,你写信也没有用。”

  男孩子一张冷气森森的脸龟裂了,蜜色的脸胀得通红,他几乎想跳了起来,“这是挑战书!你胡说八道什么?”

  “就因为今早上我们看见你爬楼?你就想着把我们灭口?”李红梅表情很惊诧,“我们保证不会告诉老师你爬楼。”

  这时候,云妮已经拿起了这封信,她把里面的信笺拿了出来,当着全班人的面,念了出来,

  “杨云妮,我孙一涛要挑战你,地点是学校操场的水泥台,时间是今天中午,我如果赢了,你就要给龙俊俏同学道歉,我如果输了,也给你道歉,你敢不敢迎战?”

  满教室的同学都静默地听着云妮念完挑战书,云妮话音刚落,整个教室就炸开了锅,

  “你一个高二的男生来挑战高一的女生,你还能脸皮再厚点吗?”

  “一涛哥,你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这是个认识孙一涛的人。

  云妮笑眯眯地把手里的信甩了几下,她认出来了,仗义执言的是跟铜柱在饭堂对她评头论足的男孩。

  “就是。”铜柱站了起来,“男孩不许欺负女孩!”

  “我来跟你打,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许才根也一脸愠色。

  另外又有一个男孩走上前,劝了一句孙江涛,

  “一涛哥,我知道你是因为承了龙俊俏哥哥的情,不得不帮龙俊俏出头,可是两个小姑娘之间的一点小争执,哪里就用得上你了?”

  ——关于操场比赛跑步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是人尽皆知。

  “呵呵……”龙俊俏走了出来,“我一涛哥这是走正规路子给你下的挑战书,谁也不能阻挡,你不敢的话,就好好地向我道歉。”



  第四百七十二章风云雷拳

  第四百七十二章风云雷拳

  龙俊俏这话倒是没有说错,刚才开会的时候,宋朝拾宣布的校规里面就有这一条,不许私下斗殴,但是同一个学部的同学可以互相挑战,当然,被挑战的人自忖不敌的话,也可以拒绝他的挑战。

  现在就有几个女同学在劝云妮,“算了,别跟她一般见识,说声对不起就算了,这个学长一看就是一个厉害的。”

  也有不以为然的,“道什么歉?直接拒绝挑战就行了,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

  云妮个子高,她站直了身子,就可以看清楚全班人的表情,她瞥了一眼在一旁笑眯眯的宋良曦,又看了一眼得意洋洋,兀自喋喋不休的龙俊俏,她也笑了,

  “我知道,多年的小姑娘最终都会熬成祥林嫂,可是,龙俊俏,你年纪这么小,就开始话这么多,怎么行?”

  ——祥林嫂是谁,在场的就没有不知道的,顿时,教室里的笑声传出了外面,路过的同学也停下了脚步询问。

  “你……你……”龙俊俏笑不出来了,“你到底敢不敢应战?如果不敢,你就成为宁城武术学院第一个不敢应战的懦夫!”

  “我们先讲讲道理,我一般喜欢以德服人。”云妮的笑容炫花了众人的眼睛,“我只问你,我怎么就得罪你了?我该怎么说道歉语?”

  “哼……”龙俊俏支吾道,“你今天早上不该嘲笑我!还不该赢我的钱。”

  “哦,你这是恼羞成怒呐?这么无赖的话你都说得出口!”云妮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我只告诉你们,我一般不动手,因为我出手很不知轻重,你们最好想清楚了,想清楚了就在这上面签字,说受伤了不怪我,我可不希望,打了你一个,又来一群哭着喊着要我负责的大妈。”

  孙一波看着这个云淡风轻的女孩,心里无端地漏跳了半拍,他拿起笔,在上面刷刷刷地写下了几行字,“走,到操场,别耽误我去吃饭。”

  云妮看了看上面的几行字,她把挑战书递给李红梅,“拿着,终于有一次可以正大光明地打人了。”

  “哼,这么嘴硬的人,我倒是第一次见。”龙俊俏惊疑不定地看着云妮,“你知不知道一涛哥在我们大院的实力是最强的?”

  “嗳嗳,小妮,他那根绳子……”李红梅扯扯了一下云妮的衣角。

  “对哦,我们再加一个条件。”云妮醒悟了过来,她对表情已经有点不耐烦的孙一涛说,“我要是输了,我给你一辆自行车,你要是输了,你把你那根细绳子给我。”

  孙一涛停顿了一下脚步,脸上露出了一丝踌躇,“我可不想害你被家里人骂,毕竟谁家的车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只问你,干不干?”云妮因为他这句话缓和了一下脸色,“我看你那根绳子给我小侄子玩,还挺不错的。”

  一种男孩对自行车的渴望到底战胜了心里的那一点小愧疚,孙一涛点点头,“好,我同意。”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操场走去,饭堂门口有人看到了,疑惑地问,“吃饭时间竟然有人会向饭堂的反方向走,我们学校果然是不简单。”

  ——可不是?这年月的人,因为伙食里的油水少,肚子饿得快,哪一个人听到开饭两个字不是下意识地咽口水?现在居然有一大群人放弃了吃饭,说不得就是有大事件发生了。

  有一个知情人马上爆料,“是高中二年级的一个男生,给高一的一个女生下了挑战书,要在操场决战,打好了饭,我也是要去看的。”

  “谁跟谁?”旁边的人精神一振,这开学第二天,就能看到挑战赛,这个肯定是不能错过的。

  “男孩叫什么一涛,我不记得他姓什么了,女孩叫杨云妮,长得很精神的一个女孩。”

  刚刚打了饭的狗蛋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他缓缓地把饭盒盖上,对身后的小彪说,“走,咱们到操场吃,看看哪个傻子竟然凑上去给我小姑姑打。”

  “唉,吃个饭都不消停,这个傻小子就不知道先把饭吃了,等一下我估计他都吃不下饭。”小彪叹气。

  两个小家伙赶到的时候,操场的水泥台上的俩人已经开打了。

  这时候的云妮,腰肢猛然一拧,避开了孙一涛的一记重拳,随即左脚轻点,犹如雏燕般轻盈的身体腾空而起,右手闪电般地挥出了一片拳影。

  ——招出无声,拳势好似充塞了孙一涛的上空。

  孙一涛瞳孔猛然一收缩。

  看热闹里有一个中年人惊呼了起来,“看不出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用的是风云雷拳。”

  “老师,什么是风云雷拳?”有学生好奇地问。

  “风云雷拳,顾名思义就是迅疾如风,却又像云一样缥缈的一套重拳。”中年人的声音低沉中带了一点沙哑,

  “我还是小时候见过一次,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又看见了这雷霆一击。”

  果然是雷霆一击,面对着这声势惊人的一拳,孙一涛避无可避之下,直接一个懒驴打滚,从云妮脚下滚了过去,在场的人哄然大笑了起来。

  “我爸爸教我这一招的时候,我嫌弃它不好看,没有认真练,原来,存在即是合理,现在看来,竟然是只有这一招才能躲过这一拳。”

  孙一涛听到观众们的哄堂大笑,耳根一热,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下一跃而起,呼吸急促地向云妮所在的方向看过去,下一秒,他的脸色由红变白了。

  他刚刚站着的水泥地,被云妮一拳打了下去,竟然微微有些裂开了,自己要是被这一拳打到身上,肋骨少不得要断上一二根。

  云妮抬手看了一下时间,这个少年实力也算是不错了,在自己没有动用灵力的情况下,硬生生地扛了十分钟。

  “速度。”云妮淡然一笑,“饭堂等一下就没有饭了。”

  “我要用兵器了。”少年涩涩的语气响起,“你也拿出武器来吧,我曾经看到过你是用剑的。”



  第四百七十三章刀光拳影

  第四百七十三章刀光拳影

  云妮秀气的眉峰轻轻一扬,眼底噙着一丝睥睨万物的矜贵,“就凭你,还不值得我亮剑,你有什么武器尽管用,我绝对不会对你说半个不字。”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孙一涛右手在腰间一摸,从皮带扣上扯下了一把短剑,“我这是凤羽短剑,锋利无比,你要小心。”

  “嘶……”台下的李红梅有些牙疼,“这个臭小子家里怕不是卖兵器的?古里古怪的东西层出不穷。”

  中年人瞥了一眼李红梅,“他这是青铜短剑,这种剑以前主要是分布在蒙古大草原那一带,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现在已经鲜少有人用这种短剑了。”

  “我要进攻了。”孙一涛话音刚落,他右手的短剑倒持横划,短剑淬着寒光在空中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向着水泥台上那个曼妙的身影欺身而上。

  “啊……”狗蛋正在嚼饭的嘴巴百忙之中发出了一声感慨,“今天这红烧肉太咸了。”

  李红梅啪地一声敲在他的头顶,“这种关键时候,你竟然还在关注你的红烧肉。”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狗蛋一点不着急,“我小姑姑肯定是在逗他玩,不然一脚过去就能把他搞定。”

  “你说得十分有道理。”李红梅从他碗里捡了一块红烧肉,“上次去山上打猎,她一脚就把一头小野猪踹飞了几米。”

  小彪也开始吃自己饭盒的饭,“唉哟,我的饭都冷了,我妈妈说了,冬天不要吃冷饭的,我妈的崽崽真可怜。”

  狗蛋刨了一口饭,接着说,“不过也难说,人家这个小叔叔又不像野猪这样子,傻呆呆地跑不快。”

  他们在台下说得欢快,台上却已经过了好几招,少年手中的利刃每一招都像是要划开虚空,而少女的拳法有着风的轻盈,云的飘逸,更有雷的狂猛。

  钩、抛、挂、撞、插,一系列动作让云妮随手使出来,行云流水间,如龙飞,若凤舞。

  一时间,操场的水泥台上,拳影与刀光纵横交错,云妮的拳影似有还无,虚实不清。

  “啊……”狗蛋赞叹道,“我小姑姑长得高,就是占便宜,你们看,这套拳法,我小姑姑使出来就像在跳舞,红梅姑,你这种个子,使出来就像在插秧。”

  “我这叫西南标准身材。”李红梅用上了从高大鑫那里学来的话,“好伐?侬小伢子勿晓得哉。”

  “只可惜没有穿上那套白衣服。”小彪觉得遗憾,“多难得的机会啊。”

  这时候,云妮轻笑一声,对孙一涛说,“你要小心,我的大招来了。”

  孙一涛心里一凛,手上的刀锋寒芒大盛,一溜溜的刀光交织飞舞。

  ——好凛冽的刀招。

  漫天的刀光,转瞬即至!

  在场的众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怪不得这个同学这么跩。”有一个男生撮着牙花子啧啧,“他跟我一个宿舍的,从进学校我还没有听到他说过三句话。”

  “我告诉你,小叔叔。”狗蛋乐呵呵地说,“动手能力强的人一般不爱讲话。”

  狗蛋话音刚落,小彪接了一句,“怪不得你话这么多。”

  “嘘……别吵。”李红梅紧张了,“我觉得小妮已经有点不耐烦,她肯定是打算结束战斗了。”

  足踏五行,手分阴阳,云妮一声清叱一声,“看我的风消云散……”

  她右手骤然握拳,拳随身动,雄浑霸道的拳影以凌厉无匹的悍然气势向刀光中的孙一涛疾挥了下去。

  “哗……”在场的围观者惊呼了起来。

  “她竟然以拳头去劈刀光!”

  “玩蛋,要见血了……”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孙一涛身形猛然一晃,高大的身体化为流光,倒射了出去。

  ——这凌厉狂霸却又招出无声的一击,让孙一涛犹如一个破布娃娃,在众目睽睽之下啪地一声……

  他以一个大字型贴到了水泥台的背景墙上,然后在围观者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中慢慢地滑倒在地。

  “幸亏我一力要求这个背景墙用坚固的青砖。”中年人把手拢进自己的袖袍,转身离去了。

  “他是谁?”李红梅望着中年人远去的背影疑惑地问,“学校的领导都上台讲过话了,这个连背景墙的材料都能管得着,不是也应该上台刷刷存在感?”

  狗蛋慢悠悠地把自己饭盒盖上,“不是砌砖的,就是刷墙的,我看见他衣服上染了颜色。”

  云妮头一次对人下重手,心里不免有些惴惴不安,她几个纵步,跳到了背景墙边,看到了孙一涛虽然双目紧闭,胸口却还在微微起伏,放下心来之后,她自言自语地说,

  “都没有吐血,估计不是很严重,可是不严重,这些女娃娃们不是不怕我?不怕我的话,说不得以后还要给我找不痛快,干脆就来一次狠的!”

  云妮狞笑了一声,“我让你们总当我是好欺负的,我让你们总给我找事,我让你们不让我吃饭……”

  说话间,她从空间里掏出了一瓶红墨水,在孙一涛的嘴边和脖子下随意散上一些,“我吓不死你,哈哈……”

  围观者跳上水泥台,再跑到背景墙的时候,云妮已经把墨水瓶收好了,她背起手迤迤然正待要走,龙俊俏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臭丫头,竟然下这么重的手,都把他打吐血了!”

  “吐着吐着,以后就习惯了。”后面跟上来的李红梅安慰她,“龙俊俏同学,你整天这么帮他招事惹非,以后他还要有这种经历,现在先让他练习练习。”

  “你们才惹祸了!”龙俊俏嚯地站了起来,“你们知不知道他奶奶是谁?你们就敢把他打伤?”

  狗蛋和小彪面面相觑,“我听说过打输之后亮出爹娘,亮出师傅的,倒没想到还能亮奶奶的,真是长见识了。”

  “哈哈……”刚刚跳上台的宋良谦也大笑了起来,

  “你们知不知道,孙一涛的弟弟孙波涛前几年嘲笑我哥哥是一个女娃娃,我哥哥追着他几条街,都没敢打断他的腿,就是因为怕他们家奶奶,你们这是捅到了马蜂窝了,还是其中最凶悍的那一窝。”



  第四百七十四章惊天动地

  第四百七十四章惊天动地

  听宋良谦说完,云妮也想起来了,当年,她和两个哥哥,到十里巷买东西,路遇宋良驹,当时他正揪着一个叫孙波涛的少年在理论。

  云妮哈哈一笑,“我记得当时孙波涛在十里巷大哭的时候,对你哥哥说,你欺负我,我要告诉我奶奶,她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小时候竟然见过我哥哥?”宋良谦转过头看了一眼远远站在人群外的宋良驹。

  “嗯,见过的。”云妮言笑晏晏,“他揪着人家放狠话,却墨迹了半天没有动手,现在想来,这个老奶奶确实是很厉害了。”

  宋良谦摸摸鼻子,“我还以为你要嘲笑他太娘娘腔,连一个只会耍赖打滚的老太太也怕。”

  “会耍赖打滚?”云妮拍拍李红梅,“拿那张挑战书出来,幸亏我留了一个心眼,让他先签了字。”

  “嗳嗳……”李红梅用手肘顶了她一下,小声说,“别笑,好不容易把一个人打吐血,你要做出冷气森森的样子,以后才不会有人来挑衅。”

  “那还不如飘然远去,比较有气势。”云妮也小声说,“我带这两个小家伙先走,你在这里看着。”

  李红梅头也不回地朝她挥挥手,“去打饭。”

  这时候,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过来了,“我是燕于飞校医,这里现在由我负责,嗳嗳……同学们,走开点,别围着伤者,你们把他的空气挡住了。”

  围观者让开了一条路,等医生走进去,他们继续围了上去,“燕医生,他吐了这么多血,会不会死?”

  燕于飞熟练地摸了摸孙一涛的脉搏,又用手指掀开他的上眼睑,还拿出一只手电筒照了一下,“没事,就是撞到头,晕厥了一下,等一下就能醒来了。”

  “怎么可能没有事?”龙俊俏哭得更加大声了,“杨云妮这个臭丫头,同学间的切磋,也下这么重的手,医生,你可不要包庇她……”

  燕于飞用一根树枝撩起地上已经干涸的红色,“你别哭了,越哭眼神就会越差,这明明就是红墨水!不对,是不是你把墨水撒上去,好冤枉那个挑战胜出的同学?”

  围观者一阵哗然,“我就说了, 这个颜色不对。”

  “没看出来,龙俊俏这么狠,撒红墨水栽赃人家……”

  “……”龙俊俏赶紧擦了擦眼泪,她用手指摸了一下孙一涛的嘴边,那里有一块红色鲜艳异常,一摸之下,她终于回过神来了,“杨云妮这个贼精的臭丫头,是她撒的红墨水。”

  “拉倒吧你!”李红梅把手上的挑战书收好,“得有多傻,才有人想把自己打伤的人伪装成重伤。”

  “就是,我也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

  “我要是打了人,就怕人家受伤太重,来找我赔钱呢……”

  “龙俊俏,你这一招可不咋地。”宋良谦也说话了。

  这一声声谴责,就像一块块砖头砸在龙俊俏的身上。

  “……”龙俊俏气得一顿脚,“良谦哥哥,我敢肯定,就是她干的!”

  李红梅也不理她,她运转身上的内力聚集了一丝在脚尖,然后就用自己的脚尖向孙一涛足底的涌泉穴踢了过去。

  “嗳嗳……”燕于飞阻挡不及,竟让她一脚踢了个正着。

  “唉哟,你这个同学,要让昏迷的病人醒转,需要掐他的人中穴。”燕于飞正打算来一场临床教学,孙一涛悠悠醒了过来。

  “你看,医生老师,他不是醒了?”李红梅淡淡地说,“不管黄猫黑猫,能捉到老鼠就是一只好猫,不管涌泉,还是人中,能让他醒过来了就是好穴道。”

  ——呵呵,李红梅在心里直乐,我这一下,就像把尖刀戳过去,没死的肯定能醒过来。

  孙一涛眨眨眼睛,头顶上的太阳虽然热力不足,却能把一个人的眼睛晒花,他只好又闭上了眼睛。

  “小同学。”燕于飞拍拍他,“你坐起来检查一下自己身上,看看要不要到医务室去躺一下。”

  “不用。”孙一涛艰涩地咽了一口唾沫,他闭着眼睛开口了,“我没有什么事情。”

  “一涛哥哥。”龙俊俏扑了过来,“我们回去就跟你奶奶说,让她来找杨云妮这个臭丫头算账,她打伤你就算了,竟然还在你身上撒上红墨水。”

  “你走开一些。”孙一涛语气涩涩,“我帮你不过是还你哥哥的一个人情,你以为我就赞同你的观点?此后馀生,你离我远点!”

  龙俊俏大受打击,她颤抖着嘴唇,“你……你答应过我哥哥,要帮我的。”

  “是啊。”孙一涛恹恹地开口,“所以我就帮着你欺负人家小姑娘。”

  “呵呵……”宋良谦津津有味地点评,“承诺,有时候就像是放屁,当时惊天动地,过后苍白无力。”

  孙一涛听了这一句,他蓦然睁开了眼睛,“胡说,我的承诺一向作数,我答应的是帮她一次!”

  “哗,龙俊俏,你也真是舍得,这么重要的承诺,拿来做这种小事。你只不过是跑步跑输了而已,值当你拿孙一的承诺来糟蹋?”

  “还不是你妹子小曦说:要是我就咽不下这口气!”龙俊俏擦了擦眼泪,“她说,你一开学就被人欺负,以后说不得要有多少人要欺负你。”

  宋良谦没想到自己一多嘴,竟然扯出了自己的妹妹,他摸摸鼻子,讪讪说,“她不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你这么大的一个人了,做事情自己不会思量一下?”

  李红梅咂咂嘴,“我今天拼着不吃这一餐饭,真的是值得了,原来每个敢死先锋队的背后,都有一个默默无闻的军师……”

  龙俊俏瞪了她一眼,“我们实力不如你们,我无话可说,今天要是一涛哥给力一点,就轮到我在这里嘲笑你了。”

  “就你这脑子,还真的是凭实力做敢死先锋啊,就这时候,你还分不清敌我?”李红梅循循善诱,

  “你想想,我家云妮,和你是不是都是受害者?咱们不分青红皂白地大打出手,谁输了都要沦为同学们的笑柄不是?”

  看着龙俊俏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李红梅大笑而去。



  第四百七十五章捍卫尊严

  第四百七十五章捍卫尊严

  李红梅大笑而去,当然是去饭堂找云妮了。

  一坐了下来,她就绘声绘色地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狗蛋听得直鼓掌,“好啊,让她们友谊的小船翻了才好呢。”

  李红梅打开自己的饭盒,开始吃饭,“龙俊俏这种人,惯是会迁怒于人,她在你这里讨不了好,自然会转过头去责怪宋良曦。”

  “怪不得再奇哥说宋良曦不简单。”云妮想起了伍再奇的话,“不过,我跟她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嗐,不招人妒是庸才。”李红梅颇有见地,“不外乎就是小女孩的小心眼而已。”

  云妮把自己的饭盒盖好,她淡淡说道,“宋良曦眼睛大而开,鼻梁高直,颧骨微突,耳朵圆,是个富贵像,但是她的额头尖窄,山根低陷,这种人心思过于窄小,一旦别人比她强,她就会久久难以释怀。”

  “那就是嫉妒心重呗。”李红梅大口吃饭,“偏生你还说得这么文绉绉,张秀丽不就是这种人?昨天早上,她们俩还在操场遇见了,我觉得,你今天把孙一涛打得轻了,她们俩未必会怕。”

  云妮眨眨眼睛,心虚地说,“我不是把他打吐血了?”

  “拉倒吧你。”李红梅无情地揭穿她,“人家校医一看就知道了,你这是红墨水。”

  “哈哈……”云妮挠挠头,“下次打架,藏一点动物血,我总有一次要把她们镇住。”

  狗蛋不以为然,“她们血多,就出她们的血,小动物多可爱,为什么要帮她们出血?你不敢,就让我来。”

  “唉哟,我滴那个蛋蛋……”云妮急了,“你一个几岁的小娃娃,开口闭口地要放人家的血,怎么得了?你谁的血都不许放,我自己会放。”

  “嗤……”李红梅不屑她,“我算是看透了,你谁的血都不敢放!”

  “我怎么就不敢?我自然是敢的。”云妮哈哈一笑,“你们不懂,跟她们有太多的纠缠就会有因果,为什么我要为了这些不知所谓的人沾染上因果?”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身为修士,多少要考虑到渡劫时候的心魔,世间的心魔,都是执念所化,越是在意,越是容易产生心魔,需知,你现在有多痛快,历劫的时候就有多痛苦,这种赔本是买卖万万做不得的。

  “那也不能让她们就这么嚣张下去。”李红梅哼了一声,“下次让我来。”

  “你也不行的。”云妮劝她不要白费心机,“你的脸这么圆,没笑都自带三分笑意,谁会怕你?”

  “这个东西,说起来就话长了。”李红梅长吁短叹,“据说当年我家李队长曾经跟一个母老虎相过亲,李队长不识货,竟然换了我那个脸蛋圆圆的罗乐苹老娘,不然,说不得我也能有一张威风八面的脸呢。”

  “噗……”狗蛋笑喷,“小彪,拿一支笔,我们俩赶紧把这句话写上,回去的时候好跟李奶奶报告,也许能换几块糖。”

  “得了,狗蛋,别做傻事,糖可没有那根绳子好,我今天帮你弄了一个好玩具。”李红梅的饭快吃完了,她刨了最后一口饭,才又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小姑姑,傻乎乎地,没有什么彩头就答应人家比试,后来我提醒她,要一根绳子才比试。”

  云妮也想起来了,“对,我们还赢了一根绳子,男孩子总不会像这些小姑娘这么爱耍赖吧?”

  话音刚落,她身后有一个人啪地一声,把一条绳子放在了桌上,随后放了一张大团结。

  云妮回过头看去,正是刚刚还在昏迷的孙一涛。

  “我不会耍赖。”孙一涛面无表情地说,“桌上那十块钱是龙俊俏给的,你这一拳已经手下留情了,我自然是知道的,不然我现在已经真的吐血住院去了。”

  男孩说完话,转头就走。

  李红梅咂咂嘴,“让他住院才好,这么拽。”

  何况伟下班了,他拿着一个饭盒坐了下来,“你们谁还没有吃饭?要不要来一点?李红梅,听说你又去打架了?”

  李红梅白了他一眼,“瞎说,我今天是观众,是杨云妮打架去了……”她把战况仔细地跟他描述了一遍。

  “那可真的是难得一见的事情,杨云妮竟然也有不忍耐的时候。”何况伟诧异地说。

  狗蛋深沉地叹了一口气,“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不过,打一架得了这两样东西。”小彪倒挺高兴,“我一个月才得发十块钱,云妮姑,你上学第一天就挣了十块了。”

  “每天打一架,一个月就是三百块。”狗蛋也乐了,“就是不知道还有这种傻子吗。”

  “何况伟……”云妮拉长了声音,“你现在知道自己有多幸运了吧?你小时候多欠揍啊,你该庆幸我从来就不打平常人。”

  “就是就是。”李红梅凑趣,“我以前经常对你说,何况伟,小心我一拳把你镶嵌到墙上,扯三天都扯不出来,你现在终于肯相信了吧?”

  狗蛋拿着他新玩具,爱不释手,“哎呀,这个东西真心不错,上山打柴,登高爬底的岂不是如履平地?”

  何况伟倒是见过这种东西,“我爸爸说,清朝有一个大盗,就有这么一根类似的作案工具,它好爬墙呐。”

  “所以说,财不可露白。”李红梅最后下了一个定论,“如果孙一涛没有在我们面前用这根绳子,它还好好地缠在他的腰里呢。”

  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虞老师眼神很复杂地看了一眼云妮。

  中午她和高二的男生在操场一战,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她知道这个学校是武术学校,这些孩子是不会同她以前教过的那些孩子一样的。

  可是,没有想到,开学的头一天,自己班上这个看起来如弱柳扶风般的女孩子竟然一拳打得一个男孩子贴到了墙上。

  “老师看你的眼神很复杂啊。”李红梅的脸正正对着虞老师,手肘却轻轻碰了一下云妮,“她是怒其不争,还是恨铁不成钢?”

  “瞎说。”云妮淡淡地瞥了一眼虞老师,“她那是满满的欣慰,我多帮她长脸呐,我是一个捍卫了自己尊严的应战者。”



  第四百七十六章无心之失

  第四百七十六章无心之失

  虞老师把眼光从云妮身上移开,她清了一下嗓音说道,

  “同学们,今天是你们在这个学校上学的第一天,我是你们的班主任虞凤兰,未来的两年,将由我陪着你们共同度过。”

  “下面,我开始点名,听到名字的同学请站起来。”

  “周毅。”

  “到。”坐在第一排的一个男孩站了起来,他还转过身,朝大家鞠躬,“大家好,我是周毅,毅力的毅。”

  云妮一看,原来是跟铜柱在饭堂说话的男孩其中一个。

  “方丈。”

  没人回答。

  “方丈……”虞老师又喊了一声,“到底谁是方丈?”

  大家面面相觑起来,这时候,从最靠墙的角落里传来了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贫僧法号是方文,不是方丈。”

  教室里的学生都哈哈大笑了起来,李红梅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方文,方丈,她明白了,老师眼花了,可是你方文敢这么回答老师,可见也是一个调皮鬼,她也笑出了眼泪。

  虞老师赶紧低头认真一看,她也笑出声来,“对不起,老师看岔了。”

  虞老师接着点名,“宋良曦。”

  宋良曦慢腾腾地走到讲台前,对着大家嫣然一笑,一双秋水双眸黑白分明,她这一笑,让人觉得外面的阳光都黯然失色,大部分男孩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她。

  深深地一鞠躬,宋良曦说话了,“老师和同学们,大家好,我是宋良曦,五湖四海我们相聚到一个班里来,真的是很难得。”

  “未来的两年,我希望我们大家都能像兄弟姊妹一样生活在一起,互相帮助,互相关心,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如果有同学对我的无心之失产生有些许小误会,我愿意向她们道歉。”

  少女的声音清脆瞭亮却又婉转柔和,她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清亮的双眸甚至浮着一层淡淡的水汽:

  “我所说的事情,可能大家都知道,就是今天中午那场挑战赛,龙俊俏同学误会了我话里的意思,她找了一个高二的学长来挑战我们班的杨云妮同学。”

  班里的同学几乎都全程看完了云妮和孙一涛的比试,当时都听到了龙俊俏指控那一场挑战是宋良曦唆使的。

  现在人家大大方方地站出来承认自己是无心之失……

  “对不起。”龙俊俏低着头站了起来,“都怪我……我误会了宋良曦同学安慰我的好意,竟然觉得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是在挑唆我,我要向宋良曦同学道歉。”

  云妮心中微微一凛,宋良曦果然不简单,她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上几句,别人还要夸她知错就改。

  她站起来笑吟吟地对宋良曦说,“金无赤金,人无完人,宋良曦同学,我接受了你的道歉。”

  “你们知道吗?我满怀着兴奋的心情来到这里上学,可是,上学的第一天,就有一个凶巴巴的男生来挑战我,我心里有多害怕?”

  “打完挑战赛,我不由得一阵后怕,如果功力稍差,我现在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随后又得知这件事情是因为一个女孩的挑唆,才导致我差点躺在了医院的后果,我心里五味杂陈……”

  后面这几句话云妮是掐了自己的大腿之后说的,她长长的眼睫毛上立刻有了一滴泪,就像是早晨花瓣上的露水,似乎轻轻地一碰,就会掉下来,她清了清嗓子接着说:

  “这一生,我自忖做到了清清白白做人,勤勤恳恳做事,为什么总会有人来针对我?”

  “打完了那一场莫名其妙的架,我甚至已经萌生了退学的想法,我正打算给妈妈写封信,告诉她,外面好可怕,我要回家。”

  云妮说完了话,猛然眨眨眼睛,似乎要把眼泪逼回去,“幸好,宋良曦同学现在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无心之失而已,我,才重新对生活和学习重新燃起了斗志!”

  这一刻,大家都按照她的话展开了丰富的想象,是啊,一个刚刚十六岁的女孩满怀着欢喜雀跃之情,到一个新学校上学,结果……

  ——哈哈,云妮心里有一个小人在叉腰大笑,来呀,互相装呀,看谁怕谁。

  宋良曦猛然一抬头,眼眶里有一滴晶莹的泪珠盈盈欲坠,让人不由得对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怜惜,她哽咽着说,

  “都怪我语焉不详,差点害了你,对不起。”

  虞老师欣慰地看了一眼宋良曦和云妮,“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大家都别放在心上。”

  “看,虞老师现在才是欣慰的表情。”李红梅悄声对云妮说。

  云妮嘴边露出了一个笑容,“对,老师说得对,让我们为了崇高的革命理想,树立正确的人生观,端正好学习态度,把心中的种种自私和嫉妒抛到九霄云外。”

  最后,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宋良曦,“我经常告诫自己,嫉妒会使自己和他人都两败俱伤。”

  宋良曦若无其事地跟着大家一起鼓起了掌,唇边却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李红梅对刚刚坐下来的云妮说,“这莫不是传说中的:认认真真说假话,扎扎实实走形式?一个人果然是要来上学,不然,到哪里看这样典型的案例?”

  点完了名,虞老师宣布,“同学们,我们下面进行班干部的推选,至于怎么选,我这里有一个提议,大家可以推荐别人,也可以自荐,现在,咱们先确定班长一职的候选人。”

  “我推荐宋良曦同学。”龙俊俏举起了手,“我觉得她为人热情大方,乐于助人。”

  李红梅摸了摸下巴,“龙俊俏这么快就和宋良曦重归于好,这里面有猫腻。”

  “我推举杨云妮同学做班长。”坐在墙角的许才根站了起来,“杨云妮有着崇高的革命理想,端正的学习态度,我认为她能够胜任班长一职。”

  李红梅也笑吟吟地站了起来,“我也推荐杨云妮同学担任班长一职,杨云妮同学八年如一日地帮助我树立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是个助人为乐的好同学,而且,她在初中也担任了两年的班长职务,很有工作经验。”

  “哈哈……”同学们大笑,“你的人生观七年都没有树立好?还熬到了第八年?”

  李红梅摊摊手,“没法子,我这个人,就是有个毛病,我最见不得人家比我好,我要是看见别人长得比我好看,就说不得要给人家使点小泮。”

  “那你就有得忙了。”有一个女孩笑咯咯地说,“我看我们班里,倒有一大半要比你强。”

  “谁说不是?”李红梅叹了一口气,“所以,我每天不是正在给别人使泮,就是走在给别人使泮的路上,忙得不行。”



  第四百七十七章一声叹息

  第四百七十七章一声叹息

  虞凤兰敲了敲桌子,“现在只产生了两个竞选人,一个是杨云妮,一个是宋良曦,还有没有别的提名?”

  全班静默了一下,主要是刚刚来,谁也不认识谁,也不好推荐谁,至于原先有心要自荐的,想一想云妮那雷霆一拳,纵有满心的雄心壮志也退缩了。

  “那么,我们就开始无记名投票,票数高的当选正班长,票数少的当选副班长,大家有没有意见?”虞凤兰又问。

  “没有意见。”台下的学生稀稀拉拉地回答。

  唱票的时候,宋良曦的脸绿了,唱了二十张,倒有十五张是杨云妮的票,她当机立断站了起来,“虞老师,不用唱票了,我也觉得杨云妮同学很适合当这个班的班长。”

  “好吧。”虞凤兰把所有的票揉成一团,朝墙角的垃圾桶扔去,

  “我们节约一点时间,就不再往下唱票了,现在,我宣布,杨云妮同学担任高一(1)班的班长一职,宋良曦同学担任副班长一职,下面,选学习委员,方法还是推荐和自荐。”

  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虞凤兰临宣布放学的时候说,“明天就正式上课了,咱们学校是实行军事化管理,大家记住了,不论上什么课,一定不能迟到。”

  李红梅等老师一出去,她吐了吐舌头,“火车都有晚点,学生哪有不迟到的,老师,你莫非以为各个同学都像李红梅?她就从来不会迟到了。”

  这年月十六七岁的孩子大部分都是中规中矩的个性,哪里见过像李红梅这么跳脱的性子,不一会儿,她的身边就围满了女孩子。

  “李红梅,你早上穿的白色衣服真好看,在哪里买的?”

  “我觉得杨云妮同学穿了才好看呢……”

  “嗳嗳……”李红梅正色道,“同学们,我们穿那套练功服是为了让自己练功的时候,身体能尽量舒展到位,可不是为了好看。”

  “对,对。”女孩子们嘻嘻哈哈地说,“我们词汇不够丰富,表达错误,我们其实是想知道,你们在那里买的衣服?我们也想买一套,好让我们练功的时候能练出最佳的效果。”

  “城北供销社,十元一套,不用票。”这几句话李红梅已经说了很多遍,溜得很,“不过,不知道还有没有,你们动作要快。”

  晚上八点,云妮关好了门窗,打算进到空间把活干了,晚上十点再开始练功,练太早了,万一有人来敲门,自己不好从空间里出来。

  刚刚挽起裤脚,她就在空间里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她叹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地才空间出来,正打算开门,却又听到是窗口在响。

  她疑惑地打开了窗,伍再奇高大的身躯跳了进来。

  “……”云妮环起手臂,看着伍再奇把窗口关上,“再奇哥,都八点了,你还跑出来浪?明天不用上课呀?”

  伍再奇走到她的桌子旁,从一个口袋里拿出了一袋饼干和一个罐子,上面写着麦乳精三个字,最后还掏出了几个苹果。

  “你今天出去了?”云妮问。

  “是啊,下午没有课,我去找梁日红去了。”伍再奇指了一指刚刚放下的东西,“这是你四海哥发的福利,他舍不得吃,让我给你带来,他说你晚上需要充充饥,补点营养。”

  云妮不以为然:“我这么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补什么营养?”

  “咳咳……”伍再奇的拳头抵在嘴边,“是谁在龙源被老娘们嫌弃太单薄的?”

  “切……”云妮的脸微微一些红了,“没有像猪八戒那种膀大腰圆的身材,老太太们都会嫌弃的。”

  伍再奇坐着云妮的床上,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狭长的双眸里有一抹幽光闪过,他拍拍床板,“小妮,你坐这里,我问你话。”

  “什么事?”云妮不情愿地挪了过去,“又不是我要打的架,人家都撂下挑战书了,哪里能躲?”

  “什么?你今天打架了?”伍再奇大惊,他一把把云妮抱到怀里,“我看看,受伤了没有?”

  “没有,我怎么可能受伤?”云妮得意洋洋地一扬眉,“我一拳把他打得贴到操场水泥台那个背景墙去了。”

  伍再奇不动声色地把女孩放在自己的长腿上,还拿起床上的被子把俩人盖好,他把头靠着云妮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说,“嘘,小声点从头到尾仔细地说一遍。”

  云妮看了看门口外面,这么早,肯定有人还没有睡觉,太大声了确实也不好,她趴到伍再奇的耳边开始说话。

  “那个男孩子叫孙一涛,是我们在十里巷见到的孙波涛的哥哥……”

  听了云妮的话,伍再奇的手在云妮的腰间紧了一紧,云妮扶着他的肩膀退后一点,看着伍再奇的眼睛,“他们奶奶是不是很厉害?龙俊俏让孙一涛回去找奶奶告状呢。”

  “孙家兄弟俩的父亲是在部队管装备器械维修的,为人倒是还可以,就是他们那个奶奶,极其难缠,一哭二闹三上吊,部队大院的人都尽量避免跟她奶奶正面对上。”

  省府大院跟军区大院仅仅一墙之隔,关于孙家奶奶的彪悍事迹,伍再奇倒是没少听说。

  “我可不怕不讲理的老太太。”云妮闷笑,“你看,魏清扬看到我,是不是像看见鬼一样?”

  想起了她那个神奇的音波攻击,伍再奇放下心来,他把自己的下巴放在云妮的肩膀上,磨蹭了两下,看着近在咫尺长着细细绒毛白得近乎透明的耳朵,他的声音不由得暗哑下来,

  “小妮……”

  “嗯?”伍再奇的怀抱太暖,云妮觉得自己有一些打瞌睡了,她曼声问,“你今天找梁大哥说衣服的事情了?”

  “嗯,他说都安排好了。”伍再奇满足地把怀里的女孩抱紧了一点,再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我抱着你,你睡一下。”

  云妮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好,你累了就把我放在床上。”

  看着渐渐陷入睡眠的少女,伍再奇轻轻地在她低垂的眼睫毛上印下一个唇印,心里无限的欢喜最后只化作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第四百七十八章操场早训

  第四百七十八章操场早训

  第二天五点四十,学校的起床号角吹响的时候,云妮神清气爽地从空间里出来。

  她昨晚睡得早,半夜一点钟的时候伍再奇拍醒她,说自己要走了,让她起来关窗,看着伍再奇从窗口跳了出去,她才慢悠悠地进到了空间开始修炼。

  六点到七点钟是早训,大家都要到操场去集合。

  五点五十,云妮穿上练功服,打开了房门,在漫天的星光下向操场跑过去。

  一路上都是睡眼惺忪的女孩男孩,各个年龄段都有,小学部最靠近操场,云妮跑到小学部的时候,就看到了狗蛋和小彪跟着几个男孩子慢悠悠地从小学部的大门走出来。

  这时候,狗蛋也看见她了,他得意地对身边的同学说,“看看,那是我小姑姑。”

  小孩们纷纷跑了过来,一个小平头喊了一声,“姑姑好,我叫徐长征,我跟狗蛋是好兄弟。”

  云妮一看,是开学当天就卷起袖子打架的小平头,这时候,小孩们纷纷向云妮问起了好。

  云妮眨眨眼睛,在练功服的兜里一掏,竟然抓出了一大把水果硬糖糖,“来,每个人都拿几颗。”

  小毛孩都乐了,狗蛋这个姑姑好,竟然会随身带着糖,小孩们都在云妮的掌心都抓了二三颗,还有礼貌地道了谢。

  “快跑,时间到了。”李红梅从后面跑了过来,“不许迟到。”

  小孩们一惊,呼啦啦地跑了。

  “你吓唬他们干什么?”云妮向操场走去,“时间还早着呢。”

  “我小时候放鞭炮,那些大人老是在旁边吓唬我说:砰、砰……”李红梅乐呵呵,“我现在好不容易长大了,好歹要把仇给报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狗蛋摇头晃脑,“你就不怕我以后吓唬你家小崽崽?”

  操场上的学生都按照学部和班级分别站好,云妮负手站在队伍的前面,开始说话,

  “同学们早上好,现在大家抓紧时间从矮到高自动排好队。”

  龙俊俏双眼一瞪,正想发作,云妮淡淡地瞥了一眼过来,

  “有人对我的话有什么异议,放学后再提,现在,请,立即执行!”

  “如果有人因为自己的小情绪影响到整个班的操行评分的话,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她,但凡有武术实操课,就会有人贴到墙上。”

  赤裸裸的威胁像箭一样扎进龙俊俏的心里,云妮那天挥出最后那一拳之后负手而立的形象,跟眼前这个不怒而威的女孩重叠了起来,她打了一个寒颤,偷觑了一眼一脸寒冰的宋良曦,老老实实地照做了。

  没有了刺头,队列排得很快,云妮开始点名。

  昨天虞老师把五十位学生的名字都点了一次,就这一遍,她已经把这些名字记住了,等虞老师到的时候,她上前报告,

  “虞老师,高一(1)班全体五十名学生皆已到位,没有一个同学迟到。”

  虞老师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孩组织能力好像很不错,现在别的班还在乱糟糟地在窃窃私语,而他们班竟然已经按照从矮到高整齐排列好了。

  主持早训的是武术部的教导主任宫远骏。

  “以后每天早上一个小时的早训以练习套路和跑步为主,这个学期武术套路是一百零八式的“迷踪拳”,跑步是则以班级为单位,每天跑半小时左右,具体时间各个班级自行协商。”

  宫远骏的话停顿了一下,“迷踪拳,共有一百零八式,我们今天开始学习第一到第五式,已经学过的走出队列来。”

  操场上零零星星地有几个人走了出来,静默了一下,又有几个走出来。

  宫远骏摇摇头,经过这些年的运动,竟然连这种耳熟能详的拳术套路都没有多少人会了。

  陆陆续续走出来的人,大约有二十多个,宫远骏安排了一下伍再奇,

  “你把这二十几个召集在一起,让他们练一遍,把能当老师助理的留下来,然后纠正一下姿势,以后就让他们站在队伍前面做示范。”

  伍再奇在台上一跃而下,“你们都跟我去演武场。”

  这套迷踪拳,狗蛋和小彪练得很溜,他们一听到喊出列,第一批就走了出来。

  李红梅和云妮也跟在后面慢慢走到了演武场,跟在她们的身后是宋良曦和许才根。

  到了演武场,伍再奇让所有人站成了一排,“大家学习的迷踪拳,经过这些年的分化演变,估计都已经形成了各自的风格,现在我要说的是,不管你们以前学的招式是怎么样的,都要放弃,重新学习。”

  “因为我们现在追求的是一个招式上的统一,就算你觉得自己原来的招式比我教你的好,你也要放弃。”

  “好,现在我们把第一到第四式都练一遍。”

  “第一式云迷雾锁,第二式执迷不悟,第三式迷途知返,第四式茫然若迷,听我的口号,预备,开始,……”

  调整完这二十几个人的招式,已经到了七点钟,伍再奇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今天就学到这里,大家以后站在队列前就按照这一套套路来练习,现在都去吃饭吧。”

  宋良曦朝伍再奇鞠了一个躬,“今天受益匪浅,多谢教官指导,以后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是不是可以来请教你?”

  “宋同学不用妄自菲薄。”伍再奇背起了手,转身就走,他边走边淡淡地说,“令尊一代武学大家,见识广博,伍再奇一个小小的教官,哪里就敢指教你?”

  宋良曦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伍再奇高大健硕的背影。

  她自小长得玉雪可爱,父亲又位高权重,可以说是听着吹捧长大的,这些年除了昨天在云妮这里受挫,就是今天这个浑身散发着冷气的教官敢给她甩脸子看了。

  狗蛋回头看了一眼呆怔在演武场中间的宋良曦,他追上了伍再奇,“小伍叔,就是这个女孩子对我小姑姑有恶意,对吧?她自己也长得很好看呐,为什么还要嫉妒别人?”



  第四百七十九章温室花朵

  第四百七十九章温室花朵

  “不要嫉妒别人。”伍再奇摸了摸狗蛋的头,“嫉妒是一把刀,最后不是插在别人身上,就是扎进了自己的心里。”

  “可是,我还听红梅姑说,嫉妒是一种病态的喜欢。”狗蛋疑惑地问,

  “是不是其实她也喜欢我小姑姑?我们育红班有个男孩子很喜欢对一个女孩使坏,经常揪人家小辫子,男孩子的爸爸说,这是一种喜欢。”

  伍再奇恶寒了一下,“胡说八道,你小姑姑可不需要她喜欢。”

  时间过得飞快,周六到,小彪跟着他二叔坐上拖拉机“突突突……”地走了。

  学校的广播里开始播放歌曲,站在学校大门的狗蛋跟着广播里嘹亮的歌声唱起了歌,“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梁日红开着车嘎地一声,停在了他们的面前,“上车。”

  “哥哥,你来接我了?”小轿车旁边跳出了一个女孩,原来是梁雨红小姑娘。

  没有理会她,梁日红对狗蛋说,“蛋蛋,上车。”

  李红梅过去牵着梁雨红的手,“别这样,梁老大,半世父母恩,一世兄妹情,我们都知道你是爱护她,不希望她过得太辛苦,可是温室里的花朵又怎么能明白什么是真正的风雨?”

  狗蛋乐呵呵地说,“梁叔叔,我和小彪这么小都能来这里上学,为什么你家妹子就不行?”

  “你不知道。”梁日红认真地解释,“我这个妹子,从小就是一个生活白痴,你让她装开水,她能把脚烫伤,你要是让她切菜,她能把自己的手指切一个大口子,从小到大,只要是下雨天去上学,她的鞋子就没有一双是不进水的……”

  “哥哥……”梁雨红不依了,“那是小时候,现在人家不是长大了?”

  “嗐,这里不是正合适她?”狗蛋跳上了车子,“这里不用切菜,不用装开水,宿舍到教室就走几步路。也不怕把鞋子弄湿。”

  “可是……”梁日红兀自气闷,“可是我们在家里总是要担心呐。”

  云妮拉过梁雨红和李红梅,“走,上车,别理他,这种没有一点道理的话,他也说得理直气壮地,我还真是没见过。”

  伍再奇帮梁雨红把她那一架女式自行车放到尾箱,然后拉开副驾的车门,“狗蛋,你过来坐我腿上,让她们坐后面。”

  狗蛋一看,“好吧,小伍叔,你的腿可别绷得太紧,太硬了。”

  “……”伍再奇这是不止一次被这个小孩嫌弃了,他摸摸鼻子,“下次我给你准备一个海绵垫子,专门给你坐我腿上的时候用,好不好?”

  狗蛋“嘿嘿”了一声,“小伍叔就是太客气了,其实对我们这种小屁孩,给什么海绵垫子,随便垫一层衣服就行了。”

  车子路过城北供销社的时候,梁日红得意地说,“瞧瞧,什么叫供不应求,什么叫盛况空前。”

  云妮透过车窗,向那个不足二十平米的供销社望去,门口熙熙攘攘地竟然排了好长一个队伍,都是要买练功服的。

  “我还提醒供销社的劳主任,让他们今天加派人手了。”梁日红把车子停了下来,“他肯定是不以为然,看看,忙得他晕头转向了吧?”

  伍再奇把狗蛋转了个方向,好让自己能看到外面,他断定,“看这个势头,这八百套不够卖,你看,有些人竟然买两套。”

  “没有办法。”梁日红哀叹,“没有白料子了,红色和黑色的倒是有一批。”

  “红黑色?”伍再奇皱起了眉,“那就再做八百套,红衣服,黑裤子。”

  “这样好看吗?”梁日红迟疑了一下,“要不,就先做三百套?”

  伍再奇漫不经心地说,“随你,反正现在也不存在什么竞争,还是能允许你优柔寡断几年。”

  梁日红皱了皱眉,“回去我想一想再做决定。”

  回到杨柳巷,狗蛋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终于到了,早知道我就跟小彪去他家,拖拉机也比小伍叔的大腿舒服呐。”

  伍再奇却在这一瞬间看到了后视镜里云妮斜睨了他一眼,然后嘴边露出了一丝笑容,笑容很淡,却犹如一支羽毛轻轻地撩过他的胸口。

  这一刻,伍再奇也想起了女孩坐在他大腿上的沉睡的娇颜,他心里一荡,一种酥麻从胸口迅速传到了全身,他赶紧低下头,唯恐梁日红看到自己唇畔那一抹不自觉的笑意。

  谁知道,这一抹笑已经被眼尖的梁日红看见了,他狐疑地望了一眼伍再奇,“狗蛋嫌弃你大腿硬,也值当你偷笑?一双眼睛就像是拂过枝头的春风,又像是刚刚采到蜜的蝴蝶……”

  “噗……”李红梅拍拍自己的胸口,“梁大哥,我就只剩下一口心头血了,你好歹让它留在里面滋润一下我这颗可怜的小心脏呐。”

  云妮没理会他们,她转过头对梁雨红说,“走,咱们下车,你们兄妹俩今天就在这里吃饭,吃了饭再回去。”

  “咦,好像是圆姑来了。”李红梅侧耳听了一下,“云妮,你四海哥也在里面。”

  “小姑姑……”狗蛋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快,闹闹生了好多只小崽子,一群群的,好多。”

  “什么一群群?”梁日红利落地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拢共就六只,你这形容词,我看就像是李红梅教的。”

  “啊……我叫不生气……”李红梅下了车,把车门一把关上,“我改名字了,叫不生气……”

  “胡说!”

  一个声音在李红梅身后突兀地响起,大家齐刷刷地转过头看过去,原来是犟老头石教授。

  石教授又说了一句,“别胡说,你就叫不讲理,这名字多好,常言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谁让你改名字你就跟他急!”

  犟老头撂完了话,挑着他的夜香桶走了。

  留下李红梅风中凌乱,她弱弱地说,“我想说,谁不让我改名字,我就跟他急,行不行?”

  这时候的狗蛋又跑了出来,“快点,红梅姑,你进来看小狗,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这么小的狗呢。”



  第四百八十章闹闹的崽

  第四百八十章闹闹的崽

  院子里很热闹,狗蛋终于又像一个七岁的小孩了,他两眼放光地围着屋檐下的闹闹团团转,然后拿了一支树枝想碰一下闹闹肚皮底下的几只小绒球,闹闹却低沉着嗓音“呜呜”了两声。

  “好吧。”狗蛋听懂了闹闹的意思,“我就想拿出来抱一抱,不会用力的。”

  七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圆滚滚的身子,有几只是杏黄色,有几只夹杂了一点黑色,全部躲在闹闹的肚皮下面,眼睛还没有睁开,偶尔会发出一二声呜咽声,狗蛋简直太喜欢了。

  四海扬声喊了一声,“蛋蛋,你离闹闹远点,带着崽崽的狗很凶的,小心它咬你。”

  “没事。”云妮却不以为然,“闹闹不会的,它跟狗蛋好着呢。”

  狗蛋跑过来,仰着脸对四海说,“四叔,你住过宿舍吗?我这几天觉得住宿舍真好玩。”

  “我现在可不就是住宿舍?住宿舍就是有一点不好,老是有人打呼噜。”四海把一个土豆塞给他,狗蛋接了过来,随手就削了起来。

  “还行。”四海看着侄子飞快地削土豆皮,夸了他,“我们家蛋蛋真能干,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狗蛋抢过他的话头,“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连鼻涕都不会擦,奶奶在家里告诉我了。”

  四海一张俊脸微微有些发红,他摸了摸鼻子,“我想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天只会出去玩。”

  “你挂着两管鼻涕出去玩。”狗蛋继续打击他,“这两样你都在行。”

  “……”四海终于妥协了,“好吧,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只会拖着两管鼻涕出去玩。”

  “除了杨狗蛋,每个七岁的娃娃都这样。”狗蛋贴心地安慰自己的亲叔叔,“四叔,你别放在心上。”

  四海还好气地看了一眼狗蛋,“是啊,我多谢你的鼓励,不然,我都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了。”

  这时候,圆姑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她愕然问,“哭什么,别哭,这日子多好,为什么要哭?”

  “嘿嘿……”狗蛋笑眯眯的说,“我四叔说他宿舍有人打呼噜,影响了别人睡觉,他都有点想哭了。”

  “为了这个就想哭?”梁日红笑了,“找我们的老赵,让他给你换一间,他专门管这事情。”

  四海敲了一下狗蛋的大脑袋,“别听狗蛋胡说,我可不怕,我一躺下来,就马上能睡着,不过,我们宿舍的小粒子倒是找老赵说要换宿舍。”

  “老赵问他:小粒子,你干哈要换宿舍,小粒子愁眉苦脸地说,晚上有人打呼噜,老赵就说了:大晚上你不睡觉,听人家打呼噜干哈?小粒子老老实实地说:好吧,我错了。”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梁日红身边的梁雨红轻轻地扯了一下哥哥的衣袖,朝四海的方向努努嘴,问道,“哥哥,他也是国光饭店的师傅?”

  四海放下手里的活,站了起来,端端正正的国字脸上一双黑眸熠熠生辉,他微微一笑说,“你好,我是国光饭店餐饮部凉菜厨师杨四海。”

  没想到四海耳朵这么灵敏,梁雨红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你……你好,我是梁雨红。”

  “啧啧……”李红梅咂咂嘴,“梁大哥,你看看,把妹子关在家里就会是这样了,说一句话还要脸红个半天。”

  梁日红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他摸了摸下巴,“是啊,她胆子小,人家说话声音大一点,她都要吓一跳,所以我才让她好好待在家里。”

  “这可不是一个办法。”云妮略略沉吟,“当年我们家云霞不也是胆小,容易羞怯?跟着我们上了两年学,才好了一点,可见,越是怕什么就越要多接触什么。”

  “现在她的胆子肥得很。”梁日红悻悻地说,“我那天回去,我奶奶正拿着她的信在对着我爷爷抹眼泪,我一问,果然是爷爷带她去报的名。”

  “我妈妈也抹了两天眼泪,然后被老爷子说,慈母多败儿,雨红这样全是怪你们。”

  “这几天,老太太总逼我去看她,说什么会有人欺负她,我硬是顶住了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不然,我一天不知道得跑去看她多少次。”

  “今天一大早,老太太天不亮就起来了,让我到门口等着接妹妹,我差点被气得吐血,然后挣扎着出来上班。”

  四海哈哈大笑,“怪不得你这么早到饭店,还板着一张脸,饭店的同事都吓坏了,说这么早就看见你上班,今天太阳不定是要从西边升起来呢。”

  “她们就喜欢大惊小怪。”梁雨红一噘嘴,左边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学校里的同学都挺好的,宿舍里有一个同学知道我不喜欢吃肥肉,还特意拿自己碗里的瘦肉跟我换呢。”

  云妮愕然,“我还没有听说过有谁会不喜欢吃肥肉呢。”

  梁日红摸摸鼻子,“她从小就这样,喉咙里一有肥肉,就会反胃想吐,再饿都吃不下。”

  圆姑同情地看向梁雨红,“真是可怜,这么好吃的东西也吃不下。”

  “就是。”狗蛋也大咧咧地说,“我最喜欢吃肥肉了,一嚼进嘴巴,油花四射,那种香香糯糯的感觉……”

  狗蛋话没有说完,梁雨红就“呃……”了一声,她赶紧跑到墙角,干呕了好几下才停止。

  狗蛋也呆了,他嘴里还无意识地说出了最后几个字,“让我回味无穷……”

  一院子的人面面相觑了起来。

  “你们现在知道了吧?”梁日红一摊手,“哪里是我要把她管起来,她这样子……”

  狗蛋目瞪口呆,“我听说我们学校,二个月后有一次大比武,我要是跟小梁姑姑对战,岂不是在脖子上挂一块肥肉就能胜出了?”

  “哪里就用这么复杂?”李红梅叹息,“人家只要说肥肉两个字说不定就能战胜她了。”

  “这是毛病。”云妮断定,“得治。”

  ——就像我怕打雷一样,云妮惆怅地想,也是得治呐。



  第四百八十一章预定药草

  第四百八十一章预定药草

  “看过医生了。”梁日红无奈,“医生说没有办法,小时候,在学校有个男孩跟她不对付,就这样每天在班里说肥肉好吃,后来我们不是转校了才解决问题?我们再霸道,总不能不让人家说话呀。”

  狗蛋呵呵笑,“如果有人敢这样对我,我就揍他。”

  “哥哥。”可怜兮兮的梁雨红对着手指走到梁日红身边,“我……我看到他了,就是那个讨人厌的冉英雄,他就在我们班。”

  梁日红的眼神锐利了起来,“难道他还敢这样?看我揍不死他!”

  “没有,他什么也没有说。”梁雨红惴惴不安,“我怕他憋着什么大招。”

  伍再奇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冉英雄?他不敢的,现在你哥哥管着他姐姐冉巾帼。”

  “什么?梁日红愕然,“你怎么知道?我都没发现,对呀,姓冉的人可不多 ,巾帼英雄,可不就是一家人嘛,冉巾帼这个服务员还挺不错的,怎么会有这么人嫌鬼厌的弟弟?”

  ——后世有名的全国连锁巾帼家政和英雄保全,我能不知道吗?伍再奇在心里一乐。

  前段时间,他在国光饭店看到年轻了几十岁的冉巾帼的时候还愣了一下,都是熟人呐,当时他就决定了,改革一开放,说什么也要在这姐弟俩的公司入股,这是两只自己就会下蛋的金鸡呀。

  “梁总。”伍再奇笑吟吟地上下打量了梁日红一眼,“不是我小看你,你这样估计真不是冉英雄的对手。”

  这几年,梁日红锻炼的积极性不断下降,一年里有五个月肯早起锻炼就不错了。

  云妮也跟着凑趣,“梁大哥,常言道,岁月如飞刀,刀刀催人老,你还不抓紧时间锻炼?”

  “胡说。”梁日红拍拍肚皮,“岁月是把杀猪刀,那是针对你们这些长得好看的说的,对于我们这些丑的,岁月拿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李红梅呆住了,“那我们这些既不好看,也不丑的平常人该怎么办?”

  伍再奇没好气地对梁日红说,“你就鬼扯吧,等你身体不好的时候,你就知道杀猪刀的威力了。”

  “嘿嘿……”梁日红悄声在伍再奇的耳边说,“我看见你小心翼翼捧着的那盆草了,那就是给小斌吃的那棵草吧?”

  “我以后生病了就问小妮要一张叶子,这叶子,多神奇呀,快死的人都能救活。”

  “而且,小斌来信了,他说自己的功夫有突破,他觉得就是这草的功劳,他说要回来打王俊杰一顿呢。”

  “这么漂亮的草叶子,吃一张就没一张了。”伍再奇离他远了一点,“我可舍不得让你吃。”

  梁日红继续乐呵,“别小气嘛,我又不一定就会生病。”

  “你这么懒,很难说。”伍再奇不上当。

  “吃饭了……”狗蛋在堂屋大喊一声,“今天是牛肉火锅。”

  梁日红赶紧进去,“今天这牛肉好,我一大早就去了颇家巷让人家给我留的,铜火锅也给你换了一个前朝的,你说,我这么好的人问你要一片叶子,你有什么可犹豫的?”

  “没见过死乞白赖跟别人预定药草的,有一张是你的,行了吧?”伍再奇无奈。

  梁日红坐上了八仙桌,“你看,我还给你买了桌布,这样你就不担心这张宝贝桌子了吧?”

  伍再奇摸了一下,这是一块正方形的棉质桌布,上面的图案是龙凤呈祥,看着就觉得高端大气,很有这个时代的气息。

  “唔。”伍再奇赞许地夸了夸梁日红,“你办事,我向来很放心。”

  大家正准备开始吃饭,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李红梅把手里的碗放下,“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大门打开,李红梅看见是一个高大的年轻人,她疑惑地问,“同志,请问你找谁?”

  “伍再奇在不?”身穿一身绿军装的男孩子双手环在胸口,用眼角看了一眼李红梅,“我是他的弟弟伍再伟。”

  李红梅歪着头,看了一眼这个趾高气扬的年轻人,她侧身让他进来,“你等一下,我给你喊去。”

  “喊什么?”伍再伟吊儿郎当地推了李红梅一把,“这是我哥哥的家,我还需要你一个客人通报?”

  他的手刚刚碰到李红梅,就被李红梅抓住他的右手,她再一个转身,伍再伟就从她的背后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居高临下的李红梅俯视这个还在茫然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年轻人说,“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不能推女孩子的肩膀吗?”

  云妮早就告诉过她,碰到伍家的这几口人不必太客气,她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却也不妨碍她照做,看到这么嚣张的伍再伟,不摔他一下,太对不起她女霸王的名号。

  “你……你……”伍再伟何曾吃过这种亏,他摸着自己的腰气急败坏地爬了起来,“你这个泼娘们,我哪里推过你?我只不过是……”

  “只不过是什么?”李红梅叉腰仰头,看着比自己高了一大截的伍再伟,“再嚷嚷,我去告你耍流氓!”

  伍再伟目瞪口呆,“就你这样的?说出去也没有人相信我会对你耍流氓呐。”

  “你在说我丑?”李红梅拧紧的眉忽然松开了,“人家会相信的,因为你明显是个瞎子,我现在就把你的两只眼睛打瞎了。”

  伍再伟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李红梅,终于服软了,“对不起,我不该推你。”

  “还有呢?”李红梅把自己的手指关节按得啪啪脆响。

  伍再伟不情不愿地说,“还有,我不该骂你丑,我明明知道丑人最忌讳别人说她丑,还这么不知死活地一直说你丑……”

  “我现在看在伍再奇的面子上不打你。”李红梅做出了一个阴森的样子,“我给你看看,下次再惹我是一个什么悲催的下场。”

  说完,李红梅舌抵上颚,把体内的内力运转到右手,右手紧握成拳,然后轻轻一跃,嘴里猛然大喊一声,全力往地板挥出一拳。



  第四百八十二章霸王威武

  第四百八十二章霸王威武

  李红梅重重的一拳打了出去,水泥地板以可见的纹路龟裂开来。

  李红梅站了起来,她把手藏到身后,朝一脸呆滞的伍再伟说,“看到了没有?别看你牛高马大,我一拳过去,你就像这块地板。”

  “打人是犯法的。”伍再伟小声地争辩,“你这样,公安局会把你抓走。”

  “也要你有胆去告我呀!”李红梅斜着眼睛打量他,“你要是敢去告我,我出来之后,就每天蹲在你学校门口守着你,见你一次打一次!”

  “生命不息,守候不止!”

  伍再伟打了一个冷颤,“疯子……”

  他抬头看向堂屋方向,发现自己哥哥和一群人正端着碗,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

  “大哥……”伍再伟跑了过去,“你怎么搞的,让这种女疯子住在你的房子里?我要回去告诉妈妈,说你让人打我了。”

  “谁说是我的房子?”伍再奇慢腾腾地扒了一口饭。

  “怎么可能不是?”伍再伟脱口而出,“永前表哥说,看到你进出几次这里了,爸爸在家里骂你到什么破学校当老师,好好的人武部你都不待。”

  “哦?”伍再奇又淡淡地应了一声。

  撇撇嘴,伍再伟接着说,“我是来告诉你,姥姥说了,让妈妈把这套房子弄到手,让他们老覃家住进来,这样,永前表哥就有房子结婚,人家也不会嫌弃他是一个瘸子了。”

  “这样啊?”伍再奇把碗里的牛肉放进嘴巴,“你报信有功,赏你吃一顿牛肉火锅,进来吧。”

  伍再伟乐了,“我滴亲哥呐,你怎么知道我最爱吃牛肉?”

  ——前世,你们谁的爱好和生日我不记在心里?可是,你们谁又曾经记得伍再奇喜欢什么?

  伍再奇笑吟吟把一口饭扒拉进嘴,“姥姥想住这里,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

  “切……”伍再伟给自己挟了一大块牛肉,

  “我又不是傻子,房子是你的,它好歹还姓伍,要是给了表哥,就得姓覃了,永前表哥当我傻,他从我们家弄了多少东西了?我再不管管,连省府大院这套房子他们也不会放过。”

  伍再奇意外地看了一眼伍再伟,这个弟弟一辈子浑浑噩噩,他又何曾在意过这些身外之物?现在看来,没有自己这个无私奉献的傻子让他们予取予求,二世祖也是会成长的。

  伍再奇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己的弟弟,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对,小伟,你也长大了,要知道保护你自己的正当权利。”

  “如果覃家生活落魄,衣食无着,我们作为外孙,自然应该帮助他们,可是,这些表哥表妹都已经参加了工作。”

  “而我们家,就只有爸爸一个人领工资,你想想看,我们才是应该接受支助的一方,对不对?”

  “对。”伍再伟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姥姥每次来,都说困难,每次都要带走家里的粮食瓜果,他们真的是困难吗?”

  “这个就要你自己仔细观察了。”伍再奇往椅背上一靠,“你回去之后,听到什么和看到什么,都放在心里,有什么话,找到了证据就对爸爸说。”

  “你不回去了?”伍再伟问,“妈妈正等着你回去呢。”

  “你告诉她,这房子是别人的,我刚刚去当兵回来没有几个月,哪里有钱买?”

  伍再伟摸摸饱胀的肚皮,“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你一个穷当兵的,哪里就有钱买房子。”

  暮色四合的时候,伍再奇把伍再伟送到了门口,他拍了拍弟弟,“好了,你回去吧,就说我现在忙着呐,没有空回去,平时我都在学校里住宿,你有事情找我就星期天来。”

  伍再伟看了一眼葡萄架下的李红梅,又打了一个寒颤,“哥,那个婆娘好可怕,她就这么把地板打开裂了,你也不管管。”

  “她急起来,连我都打。”伍再奇漫不经心地说,“你别惹她就行了。”

  心有余悸的伍再伟急急忙忙走了,“我看,找遍我们国家上下五千年,可能都找不出这么凶的婆娘了。”

  望着弟弟远去的背影,伍再奇的唇畔带上了一丝笑容。

  这个弟弟就是覃玉霞的命根子,要是自己的命根子从心底里厌恶自己,而飞黄腾达的丈夫也不要自己了,覃玉霞是不是还能端着架子命令自己做这样,做那样呢?

  伍再奇双手插进口袋,倚在门口,目光悠远地望着对面人家的屋檐,那里有几只小鸟正在低徊盘旋,划出一道道优雅的弧度之后,倏然破空而去。

  “再奇……”

  正要把门关上的伍再奇听到了有人叫自己,他抬起了头,轻轻给来人的胸口拍了一记,“方寻,你回来了?”

  蒙方寻激动地握住他的手,“是,我回来了。”

  “芳华姐姐,你也来了?走,咱们进去说话。”伍再奇笑着对蒙方寻说,“我还以为你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呢。”

  看到伍再奇把门口关上,蒙芳华微红的眼框终于滑下了眼泪,“小奇,我……我,真心要感谢你,是你救了我方寻,也救了我们一家人。”

  伍再奇一把拉过走过来的梁日红,“芳华姐姐,哪里就有这么严重?而且,把方寻从云景招工回来的是这位梁日红同志,你要谢,就谢他吧。”

  跟着一起进来的吴盈盈嫌弃地递给蒙芳华一条手绢,“你怎么整天就会流眼泪?搞得别人总向我爸爸告状说是我欺负了你。”

  蒙方寻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吴盈盈,“小姑娘,我现在回来上班了,以后我姐姐就不需要再去你们家做事情,麻烦你回去的时候跟你爸爸说一声。”

  “不、不……”蒙芳华阻止了他,“方寻,我答应了他爸爸,要带她到她十二岁,我不能出尔反尔。”

  “哼,她整天就会哭,谁稀罕她……”吴盈盈的话声渐渐小了,她别扭地把头转过另一边,“大不了我以后让她哭呗。”



  第四百八十三章问题儿童

  第四百八十三章问题儿童

  狗蛋背着手走过来,他对吴盈盈说,“你喜欢一个人,就要说出来,你不说出来,谁知道你喜欢人家?”

  吴盈盈小声地哼哼,“谁会喜欢这个哭包?”

  “我见过这么多女孩子。”狗蛋老气横秋的说,“就数你别扭。”

  “看不出来。”云妮慢腾腾地对自己的侄子说,“我狗蛋还见过好多女孩。”

  狗蛋得意洋洋,“我们育红班里可不一大堆女娃娃?现在我们班上除了男孩子,剩下的就是女孩,你说,我是不是见过很多?”

  云妮摸摸他的头,“好了,蛋蛋,你带客人进去看看小狗,再给客人倒杯茶,别怠慢了小客人哟。”

  “小狗有什么好看的?”吴盈盈一脸嫌弃,“你当我是你们大队里没见过世面的女孩?我们动物园里什么动物都有。”

  “动物园?”狗蛋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跑到云妮身边说,“小姑姑,吴姐姐说这里有动物园,我们也去看看吧,我可稀罕看动物了。”

  “好。”云妮漫不经心地答应他,“看看有时间我们就去。”

  狗蛋得了云妮的一句话,他走回屋檐下,看到吴盈盈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几只刚刚出生的小狗。

  狗蛋张口就怼她,“你看,你明明就很稀罕我们家的狗狗,可是为什么就这么嘴硬?”

  吴盈盈回过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一片漠然,“喜欢就要说出来?可是,你知不知道说出来那是半点也没有用的?”

  “我喜欢我妈妈,可是,她给我机会说了吗?她没有等我长大就走了。”

  “我喜欢我爸爸,他倒是听进耳朵里了,可有什么用?他不是照样每天不着家。”

  “我也喜欢这个哭包,可她迟早也要离开我,不是今天,也许就是明天。”

  “你们这种小孩子知道什么?说出来,说出来干什么?反正每个人都要离开你的,说出来让人家笑话你?”

  狗蛋呆了,“原来你就是我们育红班老师说的问题儿童啊?离开就离开呗,有什么要紧的?小彪今天不是离开我了?可是我一想到后天就可以见到他,我就觉得有点期待。”

  “我小姑姑说,没有分离哪里有相聚?”狗蛋挠头,“还有一句,是什么,分离就是为了再次相聚。”

  “幸亏我记忆力好,这种拐弯抹角的话,很难背的。”

  吴盈盈哼了一声转过头,“你家里每天都这么多人,你肯定这么说,我家里每天就只有我,我跟谁聚去?”

  “那是因为你的脾气太别扭了。”狗蛋耐心地说,“谁也不是傻子,不对,就算是傻子,他也知道要找一个脾气好的好朋友啊。”

  “每天像你这样,笑得像个傻子就是好脾气了?”吴盈盈不耐烦了,“让我这么傻,我还不如没朋友呢。”

  狗蛋一拍额头,“我滴小姐姐呐,我这么可爱的笑脸这么就成了二傻子了?”

  “我跟你说,我不是吹牛,在我们大队,如果有一百个小娃娃,起码有九十个是我的好朋友。”

  “为什么我的好朋友这么多?就因为我不像你,我喜欢看人家的优点,比如说,这个人整天流鼻涕,你就别看人家的鼻涕嘛,他也许捡牛粪是一把好手呢?”

  吴盈盈雪白的小脸黑了下来,“我要一个会捡牛粪的好朋友干什么?”

  “这不是打比方吗?”狗蛋觉得这个吴盈盈比一个班的同学都难对付,“我的意思是每个小朋友身上都有闪光点……”

  狗蛋清亮的童音传到了葡萄架下,云妮奇怪地问,“他上那里又学了一个闪光点?”

  “谁知道?”李红梅开始帮着大家倒茶,“他现在混到三年级的小孩里面,倒如鱼得水了。”

  梁日红看了看坐得笔直的蒙方寻,他满意地点点头,“小伍,我们明天就在你这院子里,把那些新做好的西装和衬衣拍几张照片出来吧?”

  “好啊。”伍再奇同意,“明天你们来早点,拍好之后,我们到动物园去吧。”

  蒙芳华细声细气地说,“我倒是经常带着盈盈去看,那里的动物还是挺多的,地方也宽敞。”

  “芳华姐姐。”伍再奇问她,“你答应了吴盈盈的父亲,要帮他带吴盈盈到十二岁?那不是还有好几年?”

  蒙芳华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挡住了那一双潋滟的眼睛,

  “是啊,她从小就没有妈妈,父亲又整天在军区,没办法着家,这两年都是我带着她,他爸爸星期天回来教她练功,难得她小小年纪,倒肯勤学苦练。”

  “可是,她都上学去了。”蒙方寻怏怏,“也不需要你了。”

  “她爸爸说,让我星期六去接她,星期天陪她一天,别的时候我想上哪里就上哪里。”蒙方寻安慰弟弟,

  “她上学了我就可以回家,而且他爸爸还给我在军区找了一份育红班的工作,她上学的时候我就上班去,没有什么影响的。”

  蒙方寻还是在叹息,“可是妈妈说,你这样都没有时间谈对象,你同学们的小孩都会打酱油了,你再耽误下去……”

  蒙芳华一张俏脸霞飞双颊,“尽胡说八道,现在宁城好多晚婚的,我把盈盈带大一点再考虑这件事情也不晚。”

  “这样挺好。”伍再奇打断了蒙方寻的劝阻,“方寻,每个人都有要守的承诺,你不能因为你姐姐是女子,就让她失信于人。”

  ——蒙方寻你再坚持下去,你的姐夫可就没了啊!

  伍再奇在心里暗笑,要知道,吴海峰和蒙芳华这一对,在宁城是出了名的夫妻恩爱,简直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一席话说到了蒙芳华的心坎上,她不由得感激地看了一眼伍再奇。

  她性格绵柔,方寻又是自己思念多年的弟弟,他如若坚持让自己辞掉吴家的工作,自己说不得也要照办,可是心底对自己失信于人,到底会有一点耿耿于怀。



  第四百八十四章飘逸灵动

  第四百八十四章飘逸灵动

  梁日红这时候又想起了一件事,“方寻,你回来的时候,那一对狗男女结婚了没有?”

  “结了。”蒙方寻幸灾乐祸地说道,“我们大队的队长拿着绳子去捆陈天宇,说要告他,姬春月跑过来说自己是自愿的,老队长勒令他们赶紧去办手续。”

  “便宜他们了!”蒙芳华气愤地说,

  “我见过一次这个陈天宇,高高大大,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当时,我还想,方寻有这样的革命战友,正好能帮我照应一下方寻,他也应承我说会帮我的,谁知道他竟然算计我方寻,下次让我看见他,我……”

  “让你看见他,你也不敢怎么样人家,你告诉我爸爸,他会帮你收拾他的。”吴盈盈面无表情地过来,“回去了,这个小鬼说明天让我带他到动物园去玩,真麻烦。”

  “哟,小盈盈……”李红梅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能不能带上我呢?我也想去哦。”

  吴盈盈不自在地瞥了她一眼,“动物园又不是我家开的,你爱去不去。”

  送走了一院子的客人,云妮感慨道,“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别扭的小姑娘呢,她就不能好好说话?”

  伍再奇却了解,“那是她的保护色,她生怕自己受到伤害。”

  “对。”狗蛋也赞同,“她就像是刺猬一样把自己裹上一次厚厚的刺,这样就不怕受到伤害了。”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的众人在院子里忙开了。

  梁日红带上了他这段时间按照伍再奇的设计图赶出来的服装,还有昨晚连夜让人做出来的红外衣、黑裤子的练功服。

  李红梅觉得自己不理解,她趴在葡萄架的桌子上看着蒙方寻被梁日红转来转去,“现在但凡有衣服,都不愁卖,你们有这个必要,捣鼓这么多名堂吗?”

  “你不懂。”梁日红乐呵呵地说,“我们要卖高价钱,就地要多捣鼓,上次我把蒙方寻穿棉衣的照片给人家看,每一件就多挣了几块钱,这就上了一个档次,懂不?”

  “还不是同一样的衣服。”李红梅说,“而且你这照片,还没看到模特的整张脸,就只看见一个下巴,有什么高档的?”

  “这个叫神秘感。”梁日红指挥蒙方寻,“双手插兜,头看向左边,好,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手上,好,再来一张,把外套搭在肩膀上……”

  云妮和伍再奇换上了刚刚拿来的练功服,俩人带着面具在紫竹林站好,拉开了一个架势。

  李红梅也不趴桌子了,她呆愣了一下,“哟,没想到这种颜色也挺好看的,很霸气嘛。”

  伍再奇觉得好像少了一点什么,他直起身指挥,“小红梅,你去旁边烧一点火,让那个烟正好飘过来。”

  “这个我在行。”李红梅一跃而起,“保证让你飘飘欲仙。”

  “是飘逸灵动。”梁日红摆弄手里的相机,“还真的是没有李红梅说不错的成语。”

  狗蛋则在刚刚烧好的火边拿一把蒲扇不停地把烟往伍再奇和云妮那边扇去,梁日红抓紧时间咔嚓咔嚓,不一会儿,他又要求,

  “去把白色练功服也换上,也给你们来两张。”

  “这套白衣服都不够卖了。”李红梅擦了一下被烟熏出来的眼泪问,“你搞图片出来干什么?”

  梁日红朝她神秘地一笑,“我打算到其他四个武术学院去看看,带上这些照片,我不相信卖不出去。”

  “嚯,你真的是志向远大。”李红梅由衷地佩服,“你这是已经搞到料子了?”

  梁日红嘘了她一声,“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把胶卷用完,云妮也不耐烦了,“行了没?梁大哥,你让我表现衣袂飘飘,我都让它飘了十分钟了。”

  “哈哈……”在一旁扇风的狗蛋乐道,“金鸡独立也摆了五分钟。”

  “行了。”梁日红终于肯收工了,“我换一个胶卷,给你们到动物园拍去。”

  狗蛋高兴地来了一个后空翻,“吔,我要跟狮子老虎合影。”

  李红梅说,“飞龙山就有老虎,你千里迢迢地跑这里来看。”

  狗蛋呵呵笑,“别人家的东西总归是要比自己家的东西要好一点的,别人家的老虎可能也比我们自己山头的老虎好也不一定,总要去看看,才好跟小伙伴们吹嘘不是?”

  这时候,大门敲响了,狗蛋背着手去开院子的大门,“我说红梅姑,你就不打算找点水泥什么的,把你弄坏的地板补起来?”

  李红梅满不在乎地说,“留着它,给伍再伟那个臭小子看,不然他下次还要推我。”

  门口打开,正是那个别扭的小姑娘。

  吴盈盈背了一个小小的斜挎包,上面绣了一个五角星,五角星下面照例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几个字。

  “走了。”她站在门口,脸上尽是不耐烦,“磨磨蹭蹭地,去到动物园太阳都要下山了。”

  狗蛋却笑容满面地答道,“你等着,我去背我的包包,我装了水和包子,我们中午就在外面吃了。”

  梁日红脖子上挂着相机,一手拿着一个包子出来了,“今天人有点多,我这辆车子小,估计大家要挤一挤了。”

  “不用挤。”吴盈盈仰起了小脸,眼睛里有一抹隐隐约约的兴奋,“我爸爸开吉普车送我们,他就在巷口,你们赶紧的。”

  “哦?”梁日红有点意外,“他这么忙的人,怎么会有空带你上动物园?”

  吴盈盈竭力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是谁?他没空也要给我挤出空来。”

  背上包一溜小跑过来的狗蛋羡慕地说,“你爸爸对你真好,我爸爸就从来不会带我出去玩。”

  这一句话像是终于说到了吴盈盈的心坎,她笑了出来,“那是,我们大院很多阿姨都给我糖吃,还跟我说,你爸爸真好。”

  狗蛋不甘示弱,他夸不了爹,我有叔叔啊,“我们大队也有很多小阿姨,小姐姐夸我四叔好,她们还偷偷给我糖,让我回去跟我四叔说,今天谁对我最好。”



  第四百八十五章山顶偶遇

  第四百八十五章山顶偶遇

  吴盈盈愣了一下,“她们为什么要让你回去对你四叔说这样的话?”

  “因为她们想当我四婶呐。”狗蛋哈哈大笑,“我四叔最好是别结婚,他结婚了就没有小姐姐给我送糖了。”

  吴盈盈一脸恍然,“难道她们都想跟我爸爸结婚?她们不是因为我可爱才给我糖?”

  狗蛋愕然,“你可不可爱,自己心里就没一点数?”

  “我自然是可爱的。”吴盈盈又恢复了自信,“她们肯定是看见我可爱,想给我当妈妈,有几个阿姨是这么说的。”

  “……”狗蛋挠挠头,“好吧,我承认,你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确实可爱的。”

  两个人站在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了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狗蛋抬眼望去,他高兴地喊了出来,

  “小彪……”

  吴盈盈转过头,可不就是那个全班最矮的小豆子吗?

  小彪的身高跟七岁的小孩比,倒不算矮,可是,他这是混到了九岁孩子的队伍里,又不像狗蛋天赋异禀地猛长个子,自然就成了全班最矮了。

  “彪爸爸,彪妈妈,你们好。”狗蛋有礼貌地打了一个招呼,“你们带小彪要去哪里?我们正打算去动物园呢。”

  小彪才车斗上一跃而下,“哈哈,我来得正好,我也要去。”

  吴盈盈嫌弃地别过头,却罕见地没有说话。

  伍再奇带队出来了,“两辆小车,一辆拖拉机,车子倒是够了,那就出发了。”

  “嗳嗳,既然有两辆小车,我就不开拖拉机了,这也太冷了。”黎景虎从拖拉机上面跳了下来,“我看到巷口有一辆吉普车,蒙芳华同志坐在里面,是不是那一辆?好像是部队的车。”

  狗蛋赶紧帮忙拿云妮手上装食物的袋子,“是吴盈盈爸爸开来的,咱们快走吧。”

  这时候,蒙方寻看见自己的姐姐跟在一个穿着军装的男子身后走过来了,他不由得挺直了身体,抿了一下自己的薄唇。

  “爸爸。”吴盈盈心情很好,脸上露出了九岁女孩子该有的天真与娇憨,她把狗蛋和小彪拉到了吴海峰面前,“这是我的同学杨狗蛋,还有黎小彪。”

  小彪扯扯嘴角,跟狗蛋异口同声说道,“叔叔好。”

  吴海峰微微一笑,脸上的冷冽顿时退散,“小朋友,你们也好。”

  梁日红跟他倒是很熟悉,他上前轻轻拍了一下吴海峰的肩膀,“来,老吴,我给你介绍一下……”

  一番寒暄过后,大家坐上两辆车子来到了动物园。

  宁城动物园,位于宁城市六子山附近,占地足足四十多亩,该动物园于五年前筹建,三年前正式对外开放。

  动物园依山而建,逶迤的六子山山脉成为它的屏障,苍劲古朴的大树为动物们撑起层层绿荫。

  一下车,吴盈盈就带着狗蛋和小彪四处乱窜,云妮只来得及喊了一声,“狗蛋,注意安全。”,这三个小鬼就哧溜不见了。

  伍再奇从梁日红脖子上拿下照相机,“我带小妮去二子山顶照相,你们谁去?”

  梁日红轰他,“你自己去,谁也没有你傻,跑动物园来爬山,我们要看动物。”

  “飞龙山漫山遍野的动物可以看。”云妮笑眯眯地说,“我们山里人不稀罕看它们。”

  沿着上山的石阶,两个人的内力运至足底,伍再奇拉着云妮飞快地向上跑,平常人要走半个小时的路程,让他们十分钟就走完了,足足缩短了二十分钟。

  他们上的这一截山峰是六子山的二子峰,从高处望下去,平江河在山峰的映衬下,绿得像是晶莹碧透的翡翠,时不时,还有几只小鸟在水面一点而过,让水面荡起了层层涟漪。

  云妮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奇怪了,刚刚过去的倒春寒对这里的影响并不是很大嘛,这些树还是绿油油的。”

  “有一点影响。”伍再奇示意她看向远处,“树上结的冰渣会把树枝压断,那边的树就断了不少枝丫,来,拍照片。”

  云妮拍过几次照片,已经十分会摆拍照姿势,仰望,低头,侧脸,沉思,还有一种伍再奇说的四十五度角。

  阳光在云妮头顶发出炫目的光,女孩肌肤如雪,一双秀丽的双眉犹如新月,清亮的眼睛里的那一抹妩媚,竟把这满山的翠色比得黯然失色。

  云妮看伍再奇咔嚓咔嚓地拍得十分起劲,她抿嘴笑道,“再奇哥,你可不要把胶卷拍完了,还有这么多人没有拍呢。”

  “我们拍完这一卷,然后再给他们装一卷。”伍再奇继续咔嚓,“你把左脚翘到头顶,摆一个造型出来。”

  “……”云妮默了,她把左脚往头顶一放,“大兄弟,我干脆把两只脚都翘到头顶算了,面前再摆一只破碗,上面写着,从小就残疾,生活不自理……”

  “哈哈……”

  他们身后传来了一阵大笑声。

  伍再奇回头看去,是几个刚刚爬上来的游客,这些游客十八九岁,一副学生模样,打头的一个高大俊朗,约有一米八的身高,一件军呢大衣硬是让他穿出翩翩佳公子的风流俊俏。

  云妮的话明显让他们觉得可乐,穿呢大衣的揩了一下笑出来的眼泪,“没想到这种穷乡僻壤还有这么钟灵毓秀的小姑娘,比起我妹妹也不差嘛。”

  这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让云妮的脸冷了下来,她把头顶上的左脚放了下来,淡淡地说了一句,“看你们也是一副读书人的样子,岂不知非礼勿言?”

  她这一沉下脸,挺直的身躯和傲然的姿势,自然而然流露出凛然睥睨的优雅从容。

  “对不起,对不起……”呢大衣连连摆手,他不敢再笑,端正了脸色说道,“这位小妹妹,我没有恶意,就是觉得你可爱,说的话有趣,如果无意冒犯了你,请你原谅。”

  伍再奇稍稍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脸色,“谢谢你的夸奖,我妹妹自然是可爱的。”

  “你好。”呢大衣向伍再奇伸出了手,“我是京城大学的工农兵大学生,我叫刘震英。”



  第四百八十六章刘家震英

  第四百八十六章刘家震英

  听到呢大衣自报名字,伍再奇心神微微一震,京城刘家刘震英?

  “你好。”伍再奇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我是伍再奇,这是我妹妹杨云妮。”

  握着手,伍再奇不动声色地问,“你们学校不上课?跑到我们这蛮夷之地有何贵干?”

  刘震英不好意思了,“对不起,我不该有地域偏见,我说你们是穷乡僻壤来着。”

  “没事。”云妮走了过来,“你不说我们自己也知道我们穷,不过最近西北风吹得挺猛,所以倒是能混得挺饱的。”

  “……”刘震英和同伴们都笑喷了,“合着你们都是喝西北风长大的?”

  笑了一会,刘震英指了一指伍再奇胸口的海鸥照相机,“我帮你们兄妹俩照一张相片吧?这里风景如画,很适合拍照留念。”

  伍再奇微微颌首,“那就多谢了。”

  刘震英明显很擅长拍照,他谙熟地调光圈,按快门,不一会儿就帮他们照了几张。

  把相机还给伍再奇,刘震英才对他们说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我们是来参观一个新学校,就是你们宁城武术学院。”

  “哦?”伍再奇一挑眉,“我正好是学校的武术教官,欢迎你们。”

  “那就明天见了。”刘震英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过头对云妮粲然一笑,唇畔眼角尽是满满的阳光,“期待明天会再见到你。”

  挥手说了再见,这几个年轻人大踏步从另一条山路下去了,伍再奇负手看着刘震英远去的背影,感慨道,“一个家族带头人的决策是最重要的,一个不小心,就会导致整个的灭亡或没落。”

  “他们家会灭亡还是没落?”云妮歪着头问,“你不会无缘无故发出这种感慨,肯定是针对他们家说的。”

  “性命或许无忧,毕竟现在已经不讲究株连了。”伍再奇淡淡地说,“但是整个家族从此一蹶不振。”

  云妮不置一词,这种家族的荣耀兴衰,在修士眼里,不过是过往云烟,她拉过伍再奇的手,“常言说,富不过三代,穷不过三代,你知道为什么吗?”

  “富人人家的孩子会不思进取,导致家庭衰败,而穷人家的孩子会努力奋斗,从而改变命运。”伍再奇跟在云妮的后面心不在焉地回答她。

  “不对。”云妮哈哈大笑,“红梅说了,第三代太穷,都娶不上媳妇,所以就穷不过三代了。”

  “她就整天记得这种话。”伍再奇也笑了,“给她家李队长听到,非打她。”

  这时候,李红梅和三个小孩神奇地从他们身后窜出来了,她撇撇嘴接过话头,“打我干什么?他们穷又不是我害的。”

  “整个大队都是穷人。”伍再奇说,“很多人家都已经是三代贫农了,你这句话不是要引起大家恐慌吗?”

  李红梅咂咂嘴,“还真的是这样,看来这句话是不能说了。”

  “你们跑上来干什么?”云妮问,“我们已经要下去了。”

  “我们来找照相机呀。”狗蛋说,“我走到老虎笼子旁边的时候,才发现该照一张相片。”

  下到山脚,梁日红已经在树底下的草地上铺好了一块布,这就要开始吃饭了?

  半天相处下来,蒙方寻已经跟吴海峰熟悉了不少,他盘腿坐在草地上,用筷子夹了一个包子给吴海峰,“来,尝尝小云妮包的肉包子,味道十分不错。”

  云妮迤迤然走过来,“方寻哥,你每天在云景县吃玉米头,还能分辨出包子好不好吃?”

  蒙方寻无限唏嘘,“想当年,我没有下乡前,每天早上,吃的就是国光饭店的包子馒头,豆浆油条,连我姐姐都没有资格吃的,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包子好不好吃?”

  眼神很好的伍再奇发现吴海峰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他心里暗乐,看来蒙方寻要比前世早两年有姐夫喊了。

  春光融融,金色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变成了圆圆的光晕撒在了树下的桌布上。

  伍再奇懒洋洋地仰躺在草地上,他用手垫到脖子下,看着树上那层层叠叠的树叶,云妮盘坐在他身边,不时塞一颗板栗到他的嘴里。

  目光所及,云妮看到了远处巍峨的六子山,在阳光下,平添了几分从容与安详,风,吹过来了,轻轻柔柔的带着青草的味道。

  随意吃了两个包子和几个板栗,云妮站起来说,“我去看看那几个小家伙,他们的胶卷应该拍完了吧。”

  “去吧。”伍再奇昏昏欲睡,“可能是在老虎笼的旁边,注意点安全,我听说有一次掉了一个人到老虎池,那场面恐怖得不行。”

  “怎么样,怎么样?”梁日红追问,“怎么个恐怖法?”

  “啧啧……”伍再奇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当场就砸晕了一头老虎,剩下另外一头飞快地跑回了老虎洞,听说吓得人家老虎瑟瑟发抖了好几天,也不肯好好吃饭了。”

  “切……”梁日红扯了一根草砸向伍再奇,“就知道不能听你鬼扯,不过,掉下去的人如果是李红梅,我倒是相信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她多彪悍呐,昨天一拳头把我好不容易捣鼓好的地板砸开裂,把老虎砸晕这种事情,她未必做不到。”

  云妮哈哈大笑走了,她虽然不知道老虎池在哪里,但是顺着墙上的路牌走两分钟,她就听到了“嗷呜”一声长啸。

  这是老虎的叫声,她在飞龙山没少听,这一声长啸悠远绵长,穿透性强,隐隐蕴藏着百兽之王的不怒自威。

  云妮侧耳听了一下,她的神情郑重了起来,这叫声有点不对劲,感觉它响遏行云的吼叫声里有着一丝暴躁,不会是李红梅真的砸到了它的头上了吧?

  脑子里在胡思乱想,却也没耽误云妮脚下飞快地跑向老虎池。

  刚刚转过弯,她的眼睛就看到了李红梅护着三个小孩,不许他们靠近老虎池的围栏,她松了一口气。

  老虎池里面肯定是有什么不对,围观的游人正张大了嘴,对着池子底下尖叫,池子里除了老虎犹如雷霆般的啸声还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呼救声。



  第四百八十七章势成骑虎

  第四百八十七章势成骑虎

  云妮看到自己带出来的人没有什么事情,她放心之后疾步走到了石头砌成的围栏边,往下看去。

  一头高壮的吊睛白额虎跳到了老虎池的假山上,正对着一个男子张开血盆大口又“嗷呜……”了一声。

  这头老虎长约三米,四肢粗壮,尾巴上带了褐色的环纹,浑身的毛皮犹如一匹流光溢彩的锦缎,它长啸一声之后,目光灼灼地看着距离自己有十米的男子,似乎在权衡要不要扑过去。

  这时候,云妮终于有空看这个倒霉催的男子了,赫然是刚刚在二子峰上跟她挥手告别的刘震英身边的同伴嘛。

  小伙子还不错,虽然脸色煞白,显得有些惊慌失措,却还竭力维持自己大学生的形象,他靠着围墙,云妮倒看不出他是不是在打抖。

  看到他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云妮转过头问靠过来的李红梅,“他这是干什么?怎么下去的?”

  “当然不是自愿的啦。”李红梅心有余悸,“人太多,围栏又偏矮,后头不知道为什么起了骚乱,就把这个站在最前面的男同志挤下去了。”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

  “这个围栏不行,我刚刚来的时候就在心里提过建议,可是没有人听呐。”

  ——你在心里提议?也得有人会读心术不是?得,这是一个事后诸葛亮。

  还有很多人在庆幸,“幸亏我挤不到前面,不然,说不得是我在下面了。”

  “怎么办?好可怕,那个男同志会不会被老虎吃了?”

  “……”

  云妮垂眸向下看去,老虎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饿了,两只铜铃大的眼睛露出了一丝不耐烦,它轻轻一跃,就跳到了地上,一步步地向着贴在墙上的青年走去。

  围观的人都长大了嘴,紧张地低头看向这个只有几十平米的老虎池,谁也不敢出声,生怕老虎被刺激得加快脚步。

  “来了,来了……”这时候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喊道,“公园的管理员来了。”

  有人赶紧朝老虎池小声地喊,“同志,管理员来了,你要挺住……”

  可是,这个山中霸王野性已经大发,它眼露凶光坚定地朝着那个眼睛紧闭的年轻人优雅地前进,八米、七米、六米……

  云妮叹了一口气,这个年轻人如果绕着假山跑,未必不能顶到援兵来救,不过,看他这个样子,估计是已经脚软跑不动了。

  “啊呜……”山大王又长啸一声,一双幽暗的眼睛射出了凶恶的绿光。

  按照流程,就该到它朝那个青年人纵身一跃了。

  每个人都已然看出,正在朝这里奔跑过来的远水是解不了这个近渴了,有些胆小的甚至已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云妮脚尖轻轻一点,曼妙的身子跳上了围栏,然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迳直往下轻轻一跳。

  老虎池的深度大约只有六米左右,云妮轻轻一纵身,甚至没有用到到什么力气,她就停在了这个凶兽的头顶上。

  不明就里的围观者又惊呼了起来,“糟糕……又掉下去一个了!”

  山大王的头顶被云妮踩了上去,不禁兽性大发,它硕大的脑袋极速甩动了几下,试图把云妮摔下去。

  云妮却微微一笑,她一个后空翻,坐到了它犹如锦缎的皮毛上,随后用了一个黏字诀,牢牢地粘在老虎身上,老虎狂怒之下,围着假山极速奔跑了起来。

  游人皆目瞪口呆地看着老虎背上的少女,她惬意地坐在老虎背上,神情悠然,一如在自己的院子里闲庭信步,又像是跟着自己的宠物享受着杨柳堤岸的春日暖阳。

  狗蛋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了,他指挥李红梅,“快,给我小姑姑照相,这么历史性的一刻,你竟然在发呆,你对得起你小辣梅的称号吗?”

  李红梅也从呆滞中清醒过来,她拿起了胸口的照相机咔嚓照了起来,“狗蛋,红梅姑什么时候变成了腊梅姑了?”

  “辣椒的辣。”狗蛋耐心地解说,“你是一株能结出辣椒的梅花。”

  李红梅不干了,她敲了一下狗蛋,“我让你狗飞蛋打……”

  小彪抢过照相机,“你们过边,真是的,你当老虎不会累,总会驼着云妮姑满山跑?等它跑累了,哪里还有这么炫的场景给你们拍。”

  围观的人群诡异地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声音,贴在墙边的年轻人眼睛已经睁开了,他用原来贴墙的姿势,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跑了一圈又一圈的吊睛白额虎。

  喘着大气的公园管理员终于跑到了,他看着静悄悄的人群,脚一软,跌坐在地,他颤抖着嘴唇问,“来不及了?难道已经咬到人了?”

  众人齐刷刷地让出了一条路,让他自己去看,跑得气喘吁吁的刘震英拨开了人群,往围栏边跑过去,他一边跑还一边喊,“祁上栋、祁上栋,你还好吗?”

  站在围栏边,刘震英看到下面的情形,全力奔跑后的力竭,和看到同学无事后的放松让他脚一软,他差点也一头栽了下去。

  李红梅眼疾手快,她一把将他拉住,“你就别下去了,那下面味道可不怎么样,我们在这上面都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老虎味。”

  这时候,持续不断的虎啸声到底还是惊动了伍再奇,他一跃而起,跟着人潮跑了过来。

  人太多,他挤不进来,正好看见吴海峰也脸色苍白地追了过来,他一把扯过穿着军装的吴海峰,“大家赶紧让一让,解放军同志来了,他是来处理这件事情的。”

  ——虽然伍再奇不知道那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也不妨碍他狐假虎威呀,以吴海峰的身份来说,他来处理这种突发状况倒也不是多管闲事。

  人群听到有人来处理事情,还是积极配合让开了一条缝隙,伍再奇扯过吴海峰从小小的缝隙里钻了过去,耳朵里不时听到围观者的感慨,

  “也不知道公园管理员赶到还来不来得及……”

  “也许赶得及抢回尸体,就不知道还完不完整了。

  “真正是可怜呐,躲过了三年自然灾害,却丧命在这山大王的嘴里。”



  第四百八十八章祁家上栋

  第四百八十八章祁家上栋

  伍再奇越听越心越沉,他们这一行出来这么多个人,出事的概率也比别人大不是?而且还是不靠谱李红梅带的队……

  跟外围的人声鼎沸不同的是,里面的围观者却鸦雀无声,伍再奇迅速数了一下围栏边上自己的人,以李红梅为首的四个人都在,他听到自己长吁了一口气的声音和吴海峰喊女儿的声音。

  吴海峰的那一声盈盈,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还带着如获至宝的狂喜。

  这一些,都没能在伍再奇心里泛起一丝涟漪,他目光灼灼地只看见这个几十平米的虎池里,一个二、三米长的吊睛白额虎,正迈着优雅的步伐在围着假山在散步。

  而它的背上,赫然坐着的是那个神采飞扬,满面笑容的小少女。

  天空一碧如洗,正午的阳光暖暖地照在假山旁徜徉的一人一虎,老虎肌肉结实,威武雄壮,悄无声息的行动间自有一股流畅的线条美,而那个盘腿坐在它背上的女孩在温柔地抚摸着它头顶上黄黑相间的皮毛。

  伍再奇松了一口气之余,又有点小无奈,妹子,我们说好的低调呢?

  这时候,所有的人都回过神来了,大家都朝那个年轻人小声地喊,“小同志,你等着,管理员已经给你去打开铁门了,你赶紧往铁门方向走过去。”

  “祁上栋,你怎么了?”刘震英担心地问,“你还好吗?”

  “我不怎么好。”贴在墙上的年轻人脸上有了一点血色,“我掉下来的时候左腿先落地,我估计它已经断了。”

  云妮从老虎背上一跃而下,她拍拍老虎的大脑袋,“你乖乖地进你的洞里,不许再出来。”

  老虎依依不舍地摇了摇尾巴,一步三回头地慢慢走向自己的洞穴,云妮心一软,对它说了一句,“以后我有空会来看你的。”

  听到这句话,这个大家伙这才欢快地摇着尾巴走了,围观者面面相觑地看着化身小奶猫的斑斓大虎,你身为万兽之王的尊严和节操都不要了?

  公园管理员战战兢兢地地打开了笼子,刘震英和两个同学像一阵风地跑了进来。

  看着那两个同学把祁上栋背了出去,刘震英满脸感激地对云妮说,“小杨同学,今天全靠有你,不然,我怎么对祁家老爷子交代呢。”

  尾随进来的伍再奇拉了一把云妮,“我们出去再聊,这里的味道可不怎么好。”

  他在围栏边上听到刘震英喊祁上栋的时候,心神已经受到了震动。

  祁家,在未来的几十年,可是牢牢地把握着整个国家的军权,新闻媒体一直称祁上栋九十多岁的爷爷祁老将军是国家的擎天柱石,中流砥柱。

  现在这个中流砥柱的小孙子被云妮救了,伍再奇心里直呵呵,我小妮这运气也没谁了,这不是堪比打麻将的时候摸了一副天胡的牌吗?

  看到大家都出来了,管理员急急忙忙地把门口关上了,云妮疑惑地问,“你也这么怕它?那你们怎么下去给它打扫房间,添水喂食?”

  “我就公园里一个管验票的。”二十郎当的小伙子心有余悸,“老虎的吃拉喝撒可不归我管,管这个的人今天休息了,今天可真是多亏了你,不然非出大事。”

  云妮一走上去,就被围观者团团围住:

  老太太一拍大腿,“唉哟,小姑娘,你可真勇敢,要是我,一早就濑尿在裤子上了。”

  也有疑惑的,“小姑娘,它为什么不咬你?”

  更加有脑子转得快的,“小姑娘,你也教教我,我们山上那么多动物,要是都听我的话,我岂不是发财了?”

  “……”

  众人正七嘴八舌地追问着云妮,旁边的李红梅大喝一声,“过来,我告诉你们,别围着她,我是她的发言人。”

  众人看到云妮的脸上除了微笑,确实没有开口的意思,他们只好围上了李红梅。

  这时候狗蛋跳了出来,“排队,没参加排队的人,不管问什么都得不到答案。”

  伍再奇护住云妮走了出去,他对站在路边的刘震英说,“我们是开了车子过来的,现在先把这个受伤的同学送医院里去吧?”

  这时候,云妮想起了刚刚伍再奇说的笑话,她对坐在公园长椅上的祁上栋含笑说道,

  “我们刚刚还开玩笑,让她们别掉下去,会把老虎砸坏的,你这个小哥哥人品不错,宁可自己受伤,也不往老虎身上砸。”

  祁上栋噗地一声笑了,“你们宁城的小姑娘都像你这么幽默?我倒是想砸在它身上,可是它也得肯站着不动让我砸呀。”

  “不对,不对……”忽悠了围观者的李红梅带上三个小孩过来了,她哈哈笑道,

  “小哥哥,我跟你说,你这时候该这么说:就在我即将砸到老虎头上的时候,我的脑海里闪过一系列舍己为人的英雄人物,我内心深处为自己的私心一念闪深深地感到了惭愧,这时候,我毅然、绝然地往旁边侧了一下身体,让老虎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来自大京城的同学们都惊呆了。

  祁上栋愕然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你怎么知道我是这么想的?我以为自己的思想隐藏得很深,谁知道竟然被你发现了。”

  “……”李红梅也惊呆了,自己胡说八道这么多年,还没有发现竟然有人这么上道的呢,她摸了摸鼻子,“怪道说相声的都需要一个捧哏的,胡说起来境界都上了一个档次。”

  梁日红开着车子过来了,“快上车,你这个小同志,腿都断了还有心情说笑,赶紧地,上医院去。”

  祁上栋的轻轻呲了一下牙,“如果满地打滚有用的话,我倒是也想滚两下。”

  观察了半响,伍再奇得出了一个结论,别看这个祁上栋貌不惊人,但是眉宇开阔,性格沉稳,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贪看景致而挤到前面,还让自己遇到了这种危险?



  第四百八十九章波澜起伏

  第四百八十九章波澜起伏

  宁城人民医院,三楼骨伤科,三零五号病房。

  祁上栋左腿被打上了厚厚的一层石膏,躺在病床上。

  医生说万幸,只是小腿腓骨无移位的裂纹骨折,打上几个星期的石膏就可以愈合,通常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这种意外算不算是动物园的过错?”李红梅坐在病床旁边的小凳子上问,“他们就不打算派一个人来照顾你?”

  祁上栋点点头,“刚刚来了一个同志,他说公园里腾不出人手,让我自己找人看护,他们给报销。”

  伍再奇站在他的病床前对祁上栋说,“我们晚上就要回学校了,我让我家表姑来照顾你吧?我们都不在家,她一个人没什么事情干。”

  “这样不太好吧?”祁上栋脸上露出感激之色,“我们萍水相逢,你们救了我不说,还对我这么照顾。”

  云妮满不在乎地说,“大家好兄弟,要讲义气,些许小事,兄台无需挂齿。”

  “你的话本还没有看完?”伍再奇轻轻弹了一下云妮的额头,“不许整天说怪话。”

  李红梅幸灾乐祸,“看见没?我叫你收好书,你不听。”

  “就是。”狗蛋也落井下石,“小姑姑,要这样说:我们都来着五湖四海,为了革命走到了一起来,在这个温暖的革命集体,我们应当互相帮助,互相关心。”

  伍再奇转过头对祁上栋说,“你家里的人知不知道这件事情?要不要帮你打电话通知?”

  一旁的刘震英急忙摆摆手,“这可不能说,他们家里就只有一个老爷子在家,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一准要跑过来看他。”

  ——不对啊?老祁家满满当当的十几口人,怎么会只有这俩爷孙?

  祁上栋像是知道伍再奇的疑惑,他叹了一口气,“我家里的其他人都在各个农场,京城里就只有我们爷孙。”

  哦……伍再奇想起来了。

  祁家这两年还在低谷徘徊,祁上栋这个大学生名额,估计也是祁将军豁出了老脸争取到的。

  拍了拍祁上栋的肩膀,伍再奇爽利地说,“行了,你干脆现在就跟我回去,直接住在我们家,这样我家表姑好照顾你,也省得她整天跑来跑去。”

  祁上栋一脸愕然,多少人听到自己家里人下放到农场,无不避之不及,没想到这个刚刚认识的朋友……

  看了一眼出去外面跟别的同学在说话的刘震英,伍再奇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地对祁上栋说,

  “人生之事,不如意十之八九,生活从来都是波澜起伏的,命运从来都是峰回路转的,要相信任何东西都没有永恒,只要我们一直在路上,就没有到不了的地方。”

  云妮转过身,小心地不让祁上栋看到自己唇边的窃笑。

  ——我再奇哥要给谁灌鸡汤,我就不相信这个人会不感动,我在人家满脸激动的时候偷笑,这也是对人家的一种不尊重嘛……

  “是不是要回去?”梁日红走了进来,“狗蛋刚刚跟我说,要把这个小兄弟带回杨柳巷?那么我去办手续了?”

  “嗯,辛苦你了。”伍再奇拍拍梁日红的肩膀,“没有你的话,我们该怎么办?”

  梁日红抖搂了一下,“哎惹……吓得我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背对着祁上栋的伍再奇自然就没有看见,祁上栋看似平凡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从小就生长在他那种家庭的孩子,家里又经历了巨大的起落,祁上栋怎么会对人没有一点戒心?可是思前想后,自己家里已经落到了这种地步,人家也没办法贪图自己什么呀?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祁上栋来到了杨柳巷二十八号。

  他躺在伍再奇帮他打开的躺椅下,望着木头架上面的葡萄嫩芽,耳朵里听到的是,云妮絮絮叨叨地跟那个叫圆姑的中年妇女询问她自己的嫂子,祁上栋觉得自己一整天都仿佛是在梦中,一切显得这么的不真实。

  “圆姑,你来的时候,我嫂子怎么说?她一个人住得可习惯?现在,连小彪的爸妈都调到了武术学院,就剩下她一个人,她可怎么办?”

  “没事,她妈妈过来陪她住几天。”圆姑圆圆的脸上笑容微暖,“到底是亲妈,姑娘这么大了也心放不下,还给她带了不少粮食。”

  “嗯。”李红梅也笑得眉眼弯弯,“小伍同志说,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我们妈妈虽然经常拿棍子满村撵我,可是我也觉得她好得很。”

  “你就是传说中的不打不行的熊孩子。”狗蛋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我就跟你不同了,我妈妈从来就不舍得动我一根手指,你要乖,知道不?”

  “你们姑姑……”圆姑忽然欲言又止,“红梅呐,我还真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亲戚……”

  李红梅的笑容一滞,她眼神锐利了起来,“她怎么了?她欺负我姐姐了?”

  “唉……”圆姑叹了一口气,“那天傍晚,她带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女儿,应该是你的二表姐吧,她还带了二斤桔子。”

  “她一进到院子里,就四处打量。”

  “最后,她坐在堂屋,拉着你姐姐的手说:红燕呐,你姑姑我,这些年没有亏待过你吧?”

  “你看,我给你找了工作,给你介绍对象,还让你姐妹俩住我们家这么久。”

  “现在,姑姑有难处,你要帮帮我,你的表弟,谈了一个对象,那姑娘人长得齐整,工作也好。”

  “我就想着给他们俩办喜事,可是,人家姑娘嫌弃我们新民街的房子太旧,太小,不同意。”

  “这样子,就把你姑姑难倒了,这不,我听你千红表妹说了,你现在住进来的这屋子挺宽敞,我寻思着,你作为一个表姐,怎么样也要帮你表弟一把。”

  “你把这房子让给他住吧?你如果不想回港务所住的话,就住到我们新民街,如果你觉得人多住在那里不方便,大不了,我们全家搬出来,把新民街的房子都让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第四百九十章关于幸福

  第四百九十章关于幸福

  圆姑说起李红梅的姑姑,从一开始的慢条斯理,到后面的面红耳赤,可见这个老实人也震怒了,

  “你姐姐听得竟然有些呆了,过了很久,她才说:姑姑,我听说有借粮借米,还有借钱的,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借人家唯一的房子的事情。”

  “我听着气不过,就冲了上去说,这间房子的户主现在是杨三湖,你们要是想欺负李红燕,我就去告你们欺压军属!”

  红梅听着解气,她夸了圆姑一声,“对,谁要是敢欺负我姐姐,就去告她。”

  “后来,你们妈妈刚好来了,她拿着一根棍子,把你姑姑赶了出去,你那个二表姐,仗着自己有身孕,在门口骂骂咧咧,被狗蛋的小伙伴们说跑了。”

  李红梅哈哈笑道,“我妈关键时候还挺有用的嘛,我当她那根棍子只会撵我呢。”

  不知不觉,太阳快要落山了,云妮看了一眼红红的夕阳,她扬声问伍再奇,“我们是回学校吃饭?还是在家里吃?”

  伍再奇回答,“彪爹说了,他们开拖拉机去,然后绕道过我们这里,再把我们捎上,估计会有一点晚,所以我们就先做饭吃吧。”

  “好,我们做饭。”云妮穿上自己的小熊围裙,嘴里开始念叨,“一锅大米饭,腊肉炖土豆,蒜苗炒白菜,这个冬天尽是跟土豆白菜过不去,什么时候才会有绿绿的小青菜吃?”

  “快了快了。”伍再奇安慰她,“等一下我就给你翻一畦地,下个星期回来,就该看到它发芽了,狗蛋,给我拿锄头,咱们干活去。”

  狗蛋脆脆地应了一声,飞快地跑到杂物间拿出了一把锄头,递给伍再奇,“吶,小伍叔叔,好好干活。”

  伍再奇弹了他的额头一下,“是让你干活。”

  李红梅哈哈大笑起来,“狗蛋,你是应该多干活了,你看你,那张脸都圆成什么样了。”

  “我这是有一点胖。”狗蛋淡定地说,“胖是一阵子的事情,不像某些人丑,丑可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

  李红梅的继续呵呵,“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在说我,对吧?狗蛋?”

  葡萄架下的病号嘴角不知不觉地咧开了,这一屋子的老老少少,对自己热情周到,殷勤有理,自己的心眼或许是太多了。

  祁上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的家以前也是这么和睦温馨,可是,一朝风雨来临,大家各分东西,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有发自内心的笑容了。

  “你们真幸福。”祁上栋对端了一杯茶过来给他的李红梅说,他神色黯然地说,“幸福这个词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我的脑子里了。”

  “幸福是什么?”李红梅收敛起自己圆圆的脸蛋上的那一抹笑容,“小哥哥,你看着我的眼睛。”

  祁上栋神色复杂地抬头看着李红梅黑亮的杏眼,墨黑的眼瞳里似乎有一小簇火苗在闪动,女孩的神情极认真地说,

  “幸福是什么?当我肚子饿的时候,看到别人手里有一碗饭,那么这个人就比我幸福。”

  “幸福是什么?幸福是天寒地冻的时候,看到别人身上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衣,那么这个人就比我幸福。”

  李红梅把这两段话说完,看着祁上栋微微上扬的嘴角,她决定给这个略带着一点忧郁的小哥哥再加一把火,

  “小哥哥,什么是幸福?幸福就是,我打算上茅坑,就一个坑,你蹲那了,你就比我幸福,哈哈……”

  说完话的李红梅大笑而去,留下了一个被口水呛到的祁上栋在那里干咳。

  远处花圃里正在翻地的狗蛋同情地看了一眼祁上栋,“可怜的小叔叔,红梅姑的话可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

  圆姑走过去对伍再奇说,“再奇,你们还是留着让我干吧,你们都上学去了,我这以后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干。”

  “嗯。”伍再奇继续用力地锄着地,“我帮你翻好它,明天你就播种,这个小祁同学住我们家,你把他照顾好就行了,厨房里有腊肉,你别不舍得,每天割一点来吃。”

  圆姑跟着他们过了这二三年,自然知道伍再奇不是在说客套话,她点点头,“我知道了,隔壁……”

  “隔壁?”伍再奇站直了身体,“这里的住户情况比较复杂,没有什么必要的话,就少打一点交道。”

  吃饭的时候,祁上栋又被震到了,说好的土豆炖腊肉,土豆呢?怎么尽是腊肉?这就是传说中穷乡僻壤的日常伙食?

  “小姑姑,我的土豆呢?”狗蛋也愣了,“我们是不是已经穷得土豆都吃不起了?”

  “哦,你要土豆啊?”云妮从自己碗里扒拉了几块给他,“我没多放,放多了土豆腊肉不好吃。”

  “那你也不能自己独占土豆哇。”李红梅也要,“给我一点,跟着肉炒的土豆特别好吃。”

  “下个星期,我给你们煮一大盆土豆。”圆姑打圆场,“土豆也要抢?赶紧吃肉。”

  伍再奇对身边的祁上栋说,“他们大队靠近山,山上有的是猎物,所以我们不缺肉,你多吃点。”

  祁上栋愕然,这年月,能挺直腰板的说不缺肉的,可能真的是没有几个人家了,不过……看杨云妮连老虎都能驾驭得了,打猎对他们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情了。

  吃完了饭,门外又传来了彪爹拖拉机的声音,云妮背上自己的背包,对柱着一根拐杖到门口来给他们送行的祁上栋说,

  “小祁哥哥,你安心在我们家里养伤,别拘束,星期六晚上我们就回来了。”

  伍再奇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该吃吃,该睡睡,就当自己家。”

  “小叔叔。”狗蛋也走到祁上栋的面前,“你好好地照顾自己,别让我操心。”

  李红梅呵呵他,“你的心可真大,什么都归你管。”

  “你是比我强。”狗蛋不甘示弱,“我听说你小时候的志向是做一个大智若愚的人,还听说你做成功了后面那一半。”

  “若愚?”大家都不自觉地念了一声。

  祁上栋眼神游移,努力让自己不笑出来。

  “这是流言,我其实已经把那四个字都做到了。”李红梅拍拍狗蛋,“流言要止于智者,走,我看到你的灯泡在催你上车了。”



  第四百九十一章持械行凶

  第四百九十一章持械行凶

  幽静的暮色已经笼罩了整个大地,远处的群山一片朦胧。

  学校的大门外,云妮从拖拉机上面跳了下来,带着凉意的晚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伸手捋了一下, 不经意地一抬头,却看见斜倚在大门墙角的一个少年。

  少年低着头,头上戴着军帽,蓝色运动衫,红色运动裤,脚上还穿着一双雪白的运动鞋。

  顺着云妮的眼神,李红梅也向那个墙角看去,她眯了一下眼睛,认出来了,“是宋良曦那个烧包的大哥,他这一身行头我看起码要六七十块,太烧钱了。”

  狗蛋不相信,“就这么一身衣服,有这么贵?”

  “要的哦。”云妮向小土包子普及时尚,“他这一身衣服应该是梅花牌,梁大哥说,要四五十块钱一套呢,再加上他七八块买的回力鞋子,五六十就差不多了。”

  李红梅继续感慨,“他们家三兄妹,狗蛋,你说说看,要多少钱才够他们霍霍?”

  伍再奇心里暗笑,李红梅这一句话算是戳到了宋朝拾的要害,两年后宋朝拾在法庭上说自己没有以公谋私、贪赃枉法,法官正是这么给他清算的。

  彪爹停好了拖拉机,开始拿车上的行李,“我这东西好像带得太多了一点,老太太让我把小媒炉子也带来,我说有饭堂,她硬说晚上给她孙子煮宵夜……”

  “可怜天下奶奶心。”李红梅摸了摸小彪,“长大了要孝顺你奶奶,你爸爸竟然连个小炉子都不愿意帮你带,你怎么说?”

  “我就要从现在就开始孝顺他了。”小彪笑眯眯地说,“不然,他就更加不待见我了。”

  “这话我爱听。”黎景虎乐了,“来,崽,帮爸爸拿东西。”

  李红梅摸摸鼻子,“现在的小娃娃都这么贼精了?”

  这时候的学校大门外,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宋良驹可能是在等人,他不耐烦的神情,连几十米外的云妮都看出来了。

  黎景虎带着一群人,拿起地上的各色行李,正准备从大门进去,这时,路上传来了车子风驰电掣的嗡鸣声,这是发动机高速运转的声音。

  “不对劲!”伍再奇一眼看到,“前面的是新华同志的吉普车,后面那一辆好像在追他。”

  “全体躲到拖拉机后面。”云妮马上下命令,“后面那一辆车来意不善。”

  说话间,开车的黎一重重地踩了一下刹车,狂奔的吉普车猛然减速,轮胎在地面上剧烈摩擦,发出了刺耳的磨擦声。

  云妮这一瞬间,看到了巨大的离心力让黎新华整个人都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差点撞到了他的头。

  而他们身后的那一辆是同款的吉普车,他们也在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中停了下来,车门大开,一群黑衣人跳了下来。

  “一、二、三、四、五、六……”伍再奇数了一下,“六个人追杀二个,新华同志这是招谁惹谁了?”

  “这是超载。”云妮凝视着拿着长刀跑下来的六个蒙面人,“我代表交通警察逮捕你们。”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黎一扶着黎新华下来了,黎景虎赶紧过来扶了一把。

  门口的卫兵看见不妙,跑了过来,“黎校长,那是什么人,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持械行凶!”

  “你们躲开。”黎新华朝他们挥挥手,“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云妮问,“黎二哥哥呢?”

  “黎二为我们断后,不知道怎么样了,不过,他们的目标是新华同志,我们一走,这些人就急急追了上来,他应该没有什么事情。”黎一神色恼怒地说道。

  云妮和伍再奇走上前,把黎新华护在身后,目光灼灼地望着眼前这一群慢慢包围上来的蒙面人。

  李红梅在云妮下命令的时候,下意识地带着彪妈和两小躲到了拖拉机的后面,这时候,看到这么多人,她一着急,就跑了过来,

  “人家这么多人,我们一起上,小妮,你别赶我。”

  云妮笑了,她努努嘴,示意李红梅看过去,“好,让你参加实战,你也是时候练练手了,你只盯着最矮那个人打,不要管别人。”

  伸出手,李红梅按了一下自己跳得飞快的心脏,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弹剑纵歌行,风雨任平生,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们武术学院的厉害。”

  ——她本来想报上李红梅的大名,转念一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谁,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赤手空拳地弹什么剑?”

  随着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李红梅伸手接过宋良驹抛过来的一把剑,她高声说,“谢了。”

  然后李红梅随手把剑递给云妮,“你用枯木逢春,我用风云雷拳,我发现用拳头很霸气。”

  云妮接过长剑,“锵”地一声,长剑猛然出鞘。

  打头的黑衣人身形高大,冰冷如刀锋的眼神孤傲而凌厉,他大刀一挥,沉声说了一个字,“上!”

  其余五人,在他话音未落的时候,已经像苍鹰一般迅捷无比地向伍再奇三人飞掠了过来。

  杀气……

  浓郁有如实质的杀气……

  长剑在手,云妮身形骤然飘起,每一步都极快,快到那些黑衣人只觉得眼前不过是白光一闪。

  擒贼先擒王,云妮手中的长剑极速攻出,带起三道寒芒连环刺向带头人的上、中、下,三路。

  三路齐攻,避无可避!

  电映光闪中,带头人暴掠而出,右臂纵劈,大刀翻飞之间绽放出层层叠叠的刀影……

  “锵!锵!锵”

  刀剑相交,一连串的铁器铮鸣声音传来,带起一蓬耀眼的火花。

  音爆声响过,云妮却再也不理这个带头人,她手中长剑一振,身形电射而出,竟然是向着另外一个黑衣人横扫斩去。

  “锵!”又一声铁器的铮鸣声,撕碎了漫天寒风。

  带头人和另外那一个黑衣人呆若木鸡地拿起自己手里的大刀来看,他们俩的刀跟云妮的剑一相撞,原本一尺多长的砍刀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刀柄。

  带头人看了一眼又待挥剑冲向第三人的云妮,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他忽然打了一个唿哨,朝场中众人打出了一个圆球。

  “啊……”

  狗蛋和小彪双手捂住嘴巴,尖叫了一声。



  第四百九十二章竟然是他

  第四百九十二章竟然是他

  带头人打出的这一个圆球,黑乎乎的,上面还开始冒烟,云妮一惊,这些臭不要脸的,难道要用毒气攻击?

  心里在暗骂,却也没耽误她身体在行动,她一个转身,手中长剑一撩,那个圆球滴溜溜地向着远处飞去。

  “轰……”

  落到无人处的圆球爆炸开来,一股烟雾迅速弥漫开来。

  云妮把圆球挑开,气急之下,正打算把这一群黑衣人揍一顿,谁知道,这几个人在听到带头人的唿哨的时候,已经撒腿就跑。

  “哎哎……”李红梅顿足,“我还没用到绝招呢,你们跑什么?”

  这些人如行云流水一般的坐上车,随即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一辆车牌被黄泥糊住的吉普车,像一个醉汉一样踉踉跄跄地驶出了大家的视线。

  “追?还是不追?”伍再奇问黎新华。

  “不用追。”黎新华站直了身体,脸上自有一股萧杀,“我知道是谁干的,这些人也只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

  李红梅捡起地上的剑鞘,把云妮手里的长剑插了进去,顺手递给了宋良驹,“你这把剑还挺锋利的,竟然让小妮连断他们两把大砍刀,直接把他们吓跑了。”

  宋良驹心中有疑惑,他这把剑虽然比平常的剑锋利了少许,也不至于这么威猛,竟然能达到削铁如泥的地步。

  “刚刚那个圆球里面散发出的雾气是什么?”云妮问黎新华,“会不会有毒呢?”

  黎新华以前可能见过这种东西,他摇摇头,“没有毒,这烟雾弹是的作用是阻挡视线,好让他们从容逃跑。”

  “新华哥……”黎景虎从拖拉机后面走了出来,他欲言又止,“这些人这么猖狂……”

  黎新华手一抬,阻止了他的话,黎景虎看了一眼宋良谦,他转移了话题,“我和小彪他妈今天来报道,后勤部把新九栋的一个单间发给我们夫妻俩,以后,我就住那里了。”

  “好。”黎新华微微颌首,“等一下我过去找你,现在,黎一,你去把黎二接回来,我交代他在原地隐匿,明天有人来学校参观,我要出面招待,后天我就回部队。”

  黎一心里发狠,是时候给这些人一下厉害看看了。

  伍再奇把黎景虎的行李拿起,“我们进去吧。”

  众人把刚才匆忙间放在地上的行李提了起来,狗蛋骂了一声,“这些坏蛋,把小彪的媒炉打烂了,我还打算跟在小彪背后去蹭宵夜吃呢。”

  小彪也生气了,“看我不回去告诉我爷爷,我爷爷一准会帮我打他们。”

  “你爷爷?打坏人?”狗蛋怀疑地说,“这就有点吹牛了吧?老爷子都快七十岁了,我说让我爸爸来打他们还有一点谱。”

  “我爷爷又不会自己动手。”小彪兀自气哼哼,“我们……哼,你一个小孩子,告诉你你也不懂,我爷爷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狗蛋也懒得理他,心里却下了决定,要勤学苦练,今天这么大的场面,自己却要躲在角落里让小姑姑保护。

  众人提拎着东西,慢慢地在夜色里走进了学校。

  云妮回过头看了一眼仍然待在学校大门外的宋良谦,双手插在兜里的少年斜倚在墙角,一泓月色中他颀长高瘦的身材,懒散的态度,更加显得俊秀而空灵。

  他们刚刚走进大门,公路上又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随着“嘎”地一声刹车声音过后,宋良曦也穿着一身运动装下了一辆小轿车。

  原来,宋良驹是在等晚归的妹妹。

  李红梅小声地说了一句,“这个宋良驹,看他冷冷清清的样子,没想到倒是一个好哥哥。”

  彪爹和彪妈的宿舍在一栋三层楼的二楼,墙面上写着一个大大的九字。

  这栋楼,黎新华经过开会表决,已经把它划分为双职工宿舍楼,黎景虎夫妻俩倒是第一对搬进来的双职工家庭。

  里面有床,被子什么的也已经铺好,黎景虎满意地说,“景豹办事情,还是很不错的,今天我说要早早来学校搬家具,他说已经帮我搞好了。”

  “行,那么我们就走了,你们自己慢慢收拾吧。”伍再奇拍拍他的肩膀,“对了,你安平街的房子怎么处理的?没卖吧?”

  “没有你的吩咐,我怎么敢卖?”黎景虎悻悻地,“我把它租给学校的老师了。”

  回到自己的宿舍,云妮仰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

  她在等,等夜深人静。

  刚刚她告别众人的时候,故意说了一声身体困倦,打算早点睡觉,估计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找她了。

  带头的黑衣人,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她当时就留了一个心眼,在带头人的身上下了一个追踪术,只要这个人这几个小时内还在宁城,她就能把他找出来。

  云妮在空间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把今天要干的活都做完了,才慢悠悠地换上了一件宽大的黑外套,再戴上了一顶雷锋帽,这样,别人连她是男是女都分不出了。

  夜风吹拂,吹皱窗口外面池塘的一池碧水,池水在月光里闪着粼粼波光。

  一个纵身,云妮从窗口跳了出去,把窗口关好,她沿着墙角的暗影迅疾地跑动起来。

  从容不迫地几个腾转挪移到了围墙边,她动作轻若灵猴,又快如闪电,只一眨眼之间,就从学校里面出来了。

  追踪术上面的灵气告诉云妮,那几个黑衣人所在的地方并不近,饶是云妮以迅捷的罗尘步发力狂奔,也花了二十分钟才看到了那一辆糊了车牌的吉普车。

  吉普车停在几株大树后,旁边就是一条黄泥土公路。

  云妮的神识往里面探了一下,自己打在带头人身上的那一个追踪术已经开始暗淡了下来。

  她在心里叹气,炼气四层的功力真是不够用,施展出来的追踪术就像一个伪劣产品,竟然连四五个小时都维持不了。

  “今天我们跑得这么快干什么?”其中一个黑衣人不解地问,“刚才你说怕隔墙有耳,不让我问,现在夜深人静了,吴执事你总该为我们解惑了吧?”

  ——竟然是他?



  第四百九十三章又见故人

  第四百九十三章又见故人

  朦胧的月色照在树林里带头人平淡无奇的脸上,云妮不禁愣了一下。

  竟然是三年前,她和伍再奇到山谷里追寻贼踪的时候,碰到的那一个拐子头目,什么执法堂的吴执事。

  云妮心中暗暗恼怒,说好的再不到西南境内,你这是在梦游呐?

  月光下,老吴长叹了一口气,“我怎么敢不跑?刚刚下车,我还没有注意,过了几招之后,我看到了空手夺下你砍刀的那个男子,把我吓了一个激灵,再仔细看看把我砍刀震断的女孩子……”

  ——我还以为你是看到我连断你们两把大砍刀吓坏了呢,云妮腹诽道。

  “那个男子有什么可怕的?”某黑衣人语气里有些不解,“我们上两个人围着他,大不了就是耗点时间而已。”

  “不能说……不能说……”老吴的脸色有点发白,“这几年是遇到鬼了,一个二个的,尽是碰到这些奇怪的人,长得漂亮就算了,一身武功还彪悍到不得了……”

  黑衣人不以为然,“嗐,咱们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小声说,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另一个也赞同,“你还当是我们漕水帮叱咤风云,纵横天下的时候?那时候讲究个紧守帮规,现在嘛,你这个执法堂都已经名存实亡,连你这个堂主也成了光杆司令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老吴颓然说道,“世事如此,徒奈我何?可怜我好不容易混到了一堂之主的位置,竟然也要跟你们一起出任务……”

  “这两年,江湖越来越难混,可是我们也抽身不了了,去年,我们的人接了一单京城的单子,谁知道,竟然被这个神女缠上,现在,你要说个不字,都要掂量半天。”

  ——神女?

  云妮在暗林里蹙了蹙眉,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个人了,她,是什么人?

  老吴神女那二个字一说出来,仿佛带了一种魔力,其他几个黑衣人齐齐住了嘴。

  过了两分钟,老吴涩涩的语音在密林里响起,“神女厉害,刚才连断我们两把大砍刀的女娃也不是善茬。”

  “三年前,苟五珠带了几个人,到了随通县,打算干一票……”

  老吴把三年前的事情细细地说了一遍,最后总结,“我们答应了那一男一女,不会再到这一带,结果才多久,就一头撞到了人家面前,我还不把你们喊跑,等着让人家一锅端了不成?”

  “嘿,老吴,你也是实心眼,你又没有说多久不踏足西南,这不已经快三年。”

  “你当我是个傻子?”老吴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说话的人,“一个人毁诺,他也要有相应的实力才行,就我们这几把刷子,也敢关公面前耍大刀?”

  “这个女孩竟有这么厉害?”

  “就是,就算她一出生就开始练功,我也不相信她能厉害到什么地步。”

  众黑衣人纷纷发表意见,“老吴,你也太过于小心了。”

  老吴冷哼了一声,“你们真是天真,当年,这个女孩一脚踢飞了一柄普通的铁剑,这一把剑飞出了二十米之后,把一株直径二十厘米的大树直接拦腰砍断!”

  “嘶……”

  这几个黑衣人,无不是练了一二十年功夫的老江湖,自然知道,自己要想做到这样子,再练上几十年也未必能做到。

  “太可怕了。”其中一个黑衣人蹲在了地上,“我怕我这一条命,是留不到老吴你说的退休了。”

  其余几个人也面面相觑。

  “今天这件事情,不能对神女说。”老吴也蹲了下来,他小声地对自己的同伴说道,“我们就说,追到了学校门口,有人拿枪出来,我们只好落荒而逃。”

  黑衣人索性蹲在地上围成了一圈,七嘴八舌地出主意,“对,大神打架,我们小鬼遭殃。”

  “宁可让她骂我们办事不力,也不要继续接这一单活了。”

  “可是……”又有人犹豫了一下,“神女看着也好可怕的样子,上次,她一脚踢飞了张老三,张老三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老吴也叹气,“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把我们的潮水诀也拿走了。”

  “她还让我们去收服灵木宗,难不成她想一统江湖?”

  “统什么统?前段时间,刚刚派出人跟人家灵木宗打了一架,就让抢给逼了回来。”

  “人家灵木宗现在是如日中天,谁愿意臣服于人?”

  “是啊,尽给我们安排一些不可能的任务,我都愿意老老实实地在村里种田了。”

  “你们大家说说,这个神女到底长什么样?她每次见到我们,都蒙着脸,就算是在街上遇见,我们也认不出来呀。”

  “嘘……她既然不愿意让我们看到,证明这个就是她的忌讳,你别找不自在。”

  听了半天,再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云妮打算出手了,这一群人,留着就像是一颗颗定时炸弹,不定哪一天就会跳出来害人。

  正待出手的云妮这时候听到老吴嘘了同伴一声,“已经十点半,等一下神女就要到了,她那耳朵灵敏着呐,大家都别再说话。”

  这就有点意思了,云妮心里暗忖,怎么样也要见识一下这个所谓的神女,草上飞不是说她在找一个叫杨云妮的,莫不是真的在找自己?

  夜晚的林子十分的安静,这时候,乌云将月亮遮住,树木像是蒙上了一层黑纱,影影绰绰地让人看不真切,偶尔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林子深处传来了角鸮“咕咪……咕咪……”的刺耳的叫声。

  云妮斜斜倚在一株松树身上,听了一下鸟叫声,不一会儿,心里略略有些不耐烦,她索性躲进了自己的空间。

  躺在空间里软绵绵的草地上,云妮惬意地打了两个滚,真是空间在手,天下我有啊。

  “十一点了,怎么还没有来?”

  老吴喃喃自语了一声。

  “咔嚓……”

  云妮却听到了远处的树顶上传来了一声枯枝断碎的声音,她神色一凛,慢慢地从草地上坐了起来。



  第四百九十四章灵气波动

  第四百九十四章灵气波动

  灵气!

  她竟然感觉到了一丝灵气的波动!

  整整八年了,她第一次在除了她的种植空间以外,感受到了灵气。

  空间外传来了一阵衣袂翻飞的声音,空气也猎猎作响了起来。

  一个人飘然落下,随即是众黑衣人问好的声音,

  “神女好。”

  “我不怎么好。”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到了云妮的耳朵,这个声音宛转悠扬,在这幽静的密林里,有如黄莺在轻啼。

  云妮在空间里慢慢坐直身体,神色渐渐冷峻起来。

  在这个没有灵气的大陆,只有她才知道修炼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

  没有一个像她这样的随身种植空间源源不断地提供灵气,就只有用灵石之类的来提供灵气。

  ——难道,这个女子找到了灵石矿脉?

  她脑海里思绪不停翻滚,外面的老吴已经把事情的经过说完了,这时候耳朵里传来了神女轻蔑的声音,

  “哼,交代你们的事情,竟然没有一件是你们能办好的!我怎么能好得了?”

  “枉费我还打听到你们是什么大门大派,光是找到你们就耗费了我不少时间。”

  “你们从帮主到山门扫地的,就没有一个是像样的。”

  云妮又听到老吴委屈的声音辩道,“神女,现在世道不好,出一个门都要介绍信,也没有人敢做生意,人人穷得叮当响,我们上哪里收保护费?”

  “没有经费来源,什么业务都开展不了,我们以前最来钱的生意除了收保护费,就是训练死士,去接暗杀的单子。”

  “现在暗杀小人物不来钱,大人物身边有人有枪,我们还在苦练拳脚兵器,人家一把枪就能把我们逼退……”

  “这些年,帮里都是在吃老本,现在,连帮主吃饭都是一荤一素,更别说我们了,没有钱就没有装备,没有装备就没有钱,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今天大砍刀断了两把,打斗中掉了一把,苟七宝又伤到了大腿,少不得要花医药费,再加上任务失败,退人家的定金……”

  ——老吴这孩子心里苦啊,当年帮里鼎盛的时候,他是一个苦逼的小崽子,好不容易混到了自己定好的小目标,世界却变得自己都看不懂了。

  老吴这也是打算破罐破摔了,他絮絮叨叨地把心里的苦水倒完,就往地上一蹲,爱谁谁,老子不干了!

  空气中,灵气的波动越来越明显,显然这个神女被气得不轻:

  “这是什么鬼地方,整个大陆没有灵气就算了,竟然还没有一个是能办事情的!那个鬼草上飞,把胸脯拍得震天响,结果没到两个月,就连尸体都被拉到了火葬场!”

  信息量很大呐,云妮在心里判断,这个神女说不得也是外来人口,这种话,就是自己这个外来人员当年刚刚醒过来的时候说的嘛。

  极速喘了几口气,神女恨恨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扎大团结,扔给蹲在地上的老吴,“你们赶紧分开了去火车站,回去蛰伏起来,今晚上这一单,恐怕是惹了不该惹的人,现在全宁城开始戒严,空气里都是浓浓的火药味。”

  “这辆车怎么办?”老吴也紧张了起来,“这是我们在路上偷的,要不要给人家开回去?”

  “就扔在这里!”神女的语气里满满都是火药味,“开回去,好让人家给你们发拾金不昧奖?”

  ——幻灭了,云妮在心里扼腕,这个老吴当初从屋顶上一跃而下的时候还有三分枭雄的味道,没想到,现在就像一个孙子一样被一个小女孩训斥,唉,果然,钱是英雄胆,没钱就成了狗熊胆。

  侧耳听着老吴带着人走的声音,云妮盘腿坐在空间里,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神女在刚才那一瞬间发出的修士威压和灵力波动,都在说明,她的修为至少是炼气期五层大圆满,已经很接近六层了。

  而自己却刚刚踏上炼气期四层,外面的人不知是敌是友,不宜轻举妄动啊,在这个大陆,这个炼气五层的神女,应该就是她唯一的对手了。

  外面的灵气波动渐渐趋于平静,良久,云妮才听到外面的女孩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御兽峰上的小公主并没有来到这个大陆,这些年,我都找了十多个叫杨云霓的,竟然没有一个是她……”

  晴天大霹雳!

  这一句话犹如一道电光打在云妮身上,她在空间里一阵眩晕,不可置信之后,心里一阵狂喜。

  ——神女竟然是御兽峰来的!

  果然是亲爹呐!

  杨云妮身体一动不动,眼中却有泪珠盈眶。

  漫长的八年过去,她在心里对自己还能回去这件事情已经不敢笃定,现在,神女这两句喃喃自语就像是久旱的田里被浇上了几勺泉水。

  云妮揩了揩眼泪,正打算出空间,外面却又有声音传来,

  “杨云霓,你可最好不要让我找到你!”

  “我连自己的修炼都顾不上,这么辛苦的来找你,难不成是为了让你回去跟师父其乐融融?”

  这个声音充满了怨怼,甜美中似乎淬着毒液,蒙着脸的神女把脚边的一颗石子狠狠地踢了出去。

  随即,云妮在空间里听到了石头射进树干上那一声巨大的“咄”的声响。

  “来这里五年,师父给的灵石都快用完了,没有一二年,师父是不会再到这个大陆,我就这样因为你把时间生生地浪费了!”

  云妮的脊背慢慢挺直,一双眼睛灿若繁星,

  她明白了,这个不可一世的神女竟然是刘湘君!

  ——刘湘君!刘湘君!

  云妮在空间里蹙紧了拳头。

  若是我终归手上要染上鲜血,我希望染上的是你的血!

  这一刻,云妮被熊熊怒火燃烧了,她迅速地在脑海里思索自己这样贸然一击,会有多少胜算。

  自己手上的武器有两柄剑,比较拿得出手的只有那把绕指柔,可是这种凡铁,就算是注入了灵气,她也不可能打得过炼气五层大圆满的修士。

  不过,云妮的嘴边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我有空间!

  空间可不就是最好的偷袭利器?



  第四百九十五章五彩霞衣

  第四百九十五章五彩霞衣

  云妮的心脏一下接一下,有力而沉凝地跳动起来,她感觉一股盎然战意夹杂着怒火使自己全身的热血在沸腾。

  她大概估算了一下自己和刘湘君之间的距离,双手法诀连动,从考古专家手里夺来的长剑顿时漂浮在空中,剑柄在微微震颤,还发出了“嗡嗡”的吟声,似乎已经急不可耐要冲出去。

  随着手中法诀的运转,云妮在心中清叱了一声,“去……”

  灌注了灵力的长剑通体亮白色,只中间隐隐约约有一汪幽幽蓝光在流转。

  剑随心动,长剑带着寒芒,随着云妮的心念向着密林里那一抹俏丽的身影疾射而去。

  “咻……”

  长剑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轻颤中呼啸而出。

  这长剑似乎凭空出现,密林里的女子猝不及防,她勉力运转身体里的灵力,念动之间,一道五光十色的绚丽光芒顿时将密林照亮。

  云妮在空间里负手而立,眼底一片寒意。

  “五彩霞衣!”

  她认出来了,这是五彩铁蟒皮炼制的护身法衣,当年母亲把这件法衣给自己的时候,只因为刘湘君说了一句好漂亮,自己转手就送给了她。

  而此时,仓促运转的法衣并没有起到太大的防御功能,它的功能只来得及开启了十分之一左右,随着“扑……”地一声,长剑挟着凌厉的威势穿过了刘湘君的左肩。

  这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完成了!

  满脸寒霜的云妮从空间里一跃而出,她手中的绕指柔挽了一个炫目的剑花,在五彩霞衣耀眼的光芒里身法如电地向着刘湘君冲过去。

  蒙着脸的女孩捂住左肩,她一把拔出了兀自在肩膀上颤动的长剑,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忽然冒出来的人。

  她来到这里好几年了,根本就没有碰到过对手,谁知道在这个黑乎乎的林子里,竟然被人偷袭,还受了伤。

  “你身上竟然有灵气,你是修士?”刘湘君的声音不再镇定,她尖锐的声音把林子里的角鸮吓得振翅飞了起来。

  云妮没有搭理她,绕指柔发出嗡鸣声,嗡鸣声里携着云妮无尽的纵横肆意,化为一道模糊的白影,直直向对手刺了过去!

  这一剑,云妮刺的是刘湘君的左肋。

  一来,刘湘君的左肩已经受了伤,二来,五彩霞衣左肋有一处除了她和母亲,谁也不知道的瑕疵。

  当时,母亲知道了她把这套衣服给了刘湘君的时候,喃喃自语了一身,“那条五彩铁蟒身上长了一个疖子,所做出的法衣左肋防御力极低,不过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哼,虽然我从小到大都在一班念书,可我不是一般的人,云妮在心里冷哼。

  果然,绕指柔以一柄凡铁的身份,在刘湘君不可置信的眼光中生生破了五彩霞衣的防御,五彩霞光忽明忽暗地闪烁了几下,彻底黑了。

  云妮长剑出手,刺出一剑之后,她一个打滚,避开了刘湘君急怒之下掷过来的长剑,那柄剑,是她从自己左肩忍痛拔出来的。

  这一柄含着怒气对准了她掷了出来的长剑,狂暴至极!猛烈至极!它隐隐含着风雷之势对穿了一株高大的松树。

  云妮在对手的右侧一跃而起,对自己满意地一笑。

  对方的法衣已经破了防,而且左肩受了伤,就算她是炼气五层大圆满,云妮也已经有了一搏之力。

  “你到底是谁?”刘湘君在自己肩膀上轻轻一点,止住了不停渗出的血,“大家同是修士,应该同心协力,互相帮助,你倒反而对我痛下杀手,这是何道理?”

  “怪只怪你树敌太多,心狠手辣。”云妮淡淡地说,“我要代表正义消灭你!”

  这个声音语速不慢不快,语调不高不低,刘湘君却无端地从里面听出了一丝怒意。

  黑暗中,刘湘君轻轻笑出声来,“从你的灵力波动来看,你最多也就达到炼气期四层,凭什么跟我说大话?我只不过想问问你是从哪里得到灵气来修炼,不然,你以为我会这么好脾气跟你言笑晏晏?”

  “是不是大话,我们手底见真章!”云妮依旧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绕指柔重新被注入了一股浓郁而纯净的灵气,一抹幽冷的寒光在剑刃上流转,空气中涌动着不一样的气息,云妮右手抬起剑,肃然说道,“来吧,我们一决高下!”

  “见鬼了!”刘湘君低声咒骂了一声。

  肩膀上和肋下传来的疼痛让她当机立断,她的身体凌空飞起,向后倒翻了出去,随即,七八个起落,已到了十几米开外。

  云妮目瞪口呆,这个家伙还要不要脸了?御兽峰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这时候,天上的乌云已经被风吹散,明亮的月光透过斑驳的树缝丝丝缕缕地挂了下来。

  她疑惑地举起手里的绕指柔,就着月光看了一下剑尖,上面赫然有一丝血痕,原来,绕指柔破了五彩霞衣的时候还伤到了她的左肋。

  “嘿嘿……”云妮傻笑,“爹爹看到我这两剑肯定要夸我,简直堪称精妙呐。”

  “不过,你派谁来找我不行,非要找刘湘君这个死丫头,老爹,你这是在坑娃呀。”

  “刚刚臭丫头说了,你还要过一二年才来?这两年,我岂不是要整天躲着她?”

  “她伤好了之后,我哪里会是她的对手?难不成要在空间里躲两年?”

  唉,云妮长叹一口气,把穿在树上长剑拔了下来,随手收进了空间,继续想她的心事。

  躲一躲她倒不是伤自尊的问题,自尊这个东西,找到了爹,要多少没有?

  云妮背着手开始往学校赶,那架吉普车且由着它待在那里吧,总会有人找到它的。

  一番急赶,云妮终于在十二点会到了宿舍。

  修炼这件事,已经不能再优哉游哉慢慢地来了,没有实力,光靠老娘给的空间,万一没有时间躲进去,这一条小命可就危险了,自己总不至于运气那么好,又能再重生一次吧?

  不过,听今天刘湘君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她的灵石也没有了,这么说来,自己岂不是只要能练到炼气期六层,就能吊打她了?



  第四百九十六章吹毛断发

  第四百九十六章吹毛断发

  带着吊打刘湘君的这个美好愿望,云妮在空间里修炼到了早上五点四十,在空间里简单地洗漱过后,她穿上练功服精神抖擞地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到操场一看,她乐了,昏黄路灯的映照下,她看到,大部分同学都穿上了雪白的练功服,一个个显得精神焕发,神采飞扬。

  经过前几天的练习,大家基本上已经学会了迷踪拳的第一到二十式,一个操场,排得整整齐齐的一千多人,按照台上武术部黄教练的口号开始了早训。

  复习了第一到第二十式,已经过了十几分钟,黄教练又在台上演练了一下后面的几式。

  套路练完,就该跑步了,为了避免太过于拥挤,在操场跑步的是所有学生的一半,另外一半分流到演武场的跑道去了。

  李红梅跟着云妮一马当先跑在队伍的前面。

  “小妮呀。”李红梅终于逮住了一个机会讲昨晚的事情,

  “昨晚上,你让我打那个什么最矮的,这句话可能让他听到了,他竟然像是发了疯似的,挥舞着大砍刀直直砍了过来,我跟他过了好几招,最后也是用你打孙一涛的那一招风消云散才把他打倒。”

  “刚才,宫主任又跑来问我,要不要当他关门弟子,他说昨晚我打这个小矮子的时候他刚好赶到大门,越看越觉得我合适当他的弟子。”

  “小妮呀,我要不要答应他呢?”

  云妮诧异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李红梅,“那他岂不是也看到了我出手?”

  李红梅正准备回答,宫远骏在旁边笑眯眯地对着她们俩连连招手:

  “过来过来……我给你们看一眼好东西。”

  云妮和李红梅对视一眼,俩人从跑步的队伍里走了出来,龙俊俏瞪了她俩一眼,从她们身边跑了过去。

  宫远骏把她们带上了操场的水泥台,然后在背景墙上拿下了一把刀。

  “锵!”地一声,宫远骏拔刀出鞘。

  如镜般的刀身冷气森森地映出了云妮一张俏脸,云妮神色一凛,随手把刀拿了过来。

  路灯下,刀刃上那一汪幽蓝似乎在不停地流动,刀柄上用古篆写着云山两个字。

  只一眼,就算是李红梅这种外行人也知道了,此刀不是凡品。

  宫远骏捋了一下自己的胡须,他拔了一根放在嘴边轻轻一吹,长须飘到了刀刃之上,只见那根胡须立刻断成了两截,向地上飘然而落。

  ——竟然是一把吹毛断发的宝刀!

  面有得色的宫远骏说道,“我刚刚问过小伍教官了,他说,你们俩是他胡乱教出来的,并没有正经地拜过什么师傅,我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你们俩都干脆一起拜我做师父得了。”

  “你不是嫌弃我身体较弱?”云妮双眸带笑,“风一吹你上哪儿找我?”

  宫远骏的神色有一丝尬意,“我实话告诉你们俩,我年轻的时候跟师弟打了赌,大家各自收几个徒弟,然后让弟子比拼三场,赢的人能得到镇山兵器云山刀和云山剑。”

  “谁知道跟师弟分别之后,本来就不宽裕的云山门陷入了财政危机,我们被划分到附近的生产队,从此后每天老老实实地挣工分。”

  “我每天挣工分之余,就只教了二个徒弟,去年,我接到了师弟的信,又提起了刀剑的归属。”

  “我一寻思,我徒弟都不够,怎么比?所以接到学校的邀请,我就答应了,我好歹要再找一个徒弟,才够比三场啊。”

  “哦……”云妮明白了,“你这是打着速成的主意。”

  宫远骏兴奋地用左拳打在右掌心,他热切地对云妮说,“对,就是这样,昨晚我一看,你也是个好苗子呀,你们俩只要用我教你们的云山刀法,跟我师弟的徒弟们比上一场,我们说不定能胜出。”

  李红梅摊摊手,“宫主任,不是我们没有助人为乐的精神,你看,实在是犯不着啊,为了一把刀,至于吗?你年纪大,就让给你师弟呗。”

  “胡说八道。”宫远骏气得吹胡子瞪眼,“不争馒头争口气,如果努力过输了也就算了,连试都没有试过,怎么能这么轻易放弃?你们放心,我不白使唤你们,只要是我们赢了,这大刀就归你们俩使。”

  “我验一下货。”云妮笑吟吟地拿着刀走到背景墙后面,她运转体内的灵气,灌了一丝灵气进去,大刀隐隐约约有一道紫电闪过,不一会,刀身微微一颤噌地一下,体积竟然变大了不少。

  云妮瞳孔一缩,这一柄刀,不出她的意料之外,是一柄法器!

  不过,这样的一柄法器,外表看起来光彩夺目,实际上却是一柄低阶法器。

  随即,云妮双眸发出了璀璨的星芒,再低阶的法器,总归要比绕指柔这种凡铁强,至少在破防的能力上有一个质的飞跃。

  云妮满意地挽了一个刀花——这刀,是我的了。

  从背景墙后面转了出来,云妮拿过宫远骏手里的刀鞘,慢悠悠地把刀归鞘。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这一把刀难道不值得我们为之奋斗?还不值得我们为它努力?”宫远骏摸着云山刀的刀鞘,他的话里带着一丝狂热,

  “我小时候,就是因为这个信念,才努力打败了师弟,夺得了这把刀的使用权。”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他要是想让李红梅点头同意当他的徒弟,就必须把云妮说服,他再接再厉地说,“你们俩反正也没有师父,小伍教官说了,他自己都没有师门,你们不算他的徒弟。”

  “拜你为师,也不是不行。”云妮看了一眼地平线上那一束清晨的阳光,她停顿了一下,“我现在开始,就要接管云山刀。”

  “没有问题。”宫远骏的脸上漾起笑脸,“只要你愿意,就拿着,不过,你们要是不努力,这把刀半年后可就归别人了,如果你们赢了,我们还能从你们师叔手里得到一把云山剑。”

  李红梅把云山刀接了过来,“半年就比赛了?时间还挺紧的。”

  “今天晚上放学,你们俩到演武场,我们简单举行拜师仪式。”宫远骏负手走了,“半年后,京城,三局两胜,决定云山刀剑的归属。”



  第四百九十七章烈火燎原

  第四百九十七章烈火燎原

  云妮看着新任的师父飘然远去,她疑惑地问李红梅,“这个云山门从老师到学生,可能十个人不到,为什么龙俊俏竟然能知道他们?而且还想着做他的徒弟?”

  “因为部队里有不少官兵都是练云山门的武功。”伍再奇走到她们身边,

  “宫远骏的师弟樊钢铁是部队武术总教官,他带的学员遍布各个部队里,估计龙俊俏是从她父亲那里知道的。”

  “樊钢铁教学员并没有打着云山门的旗号,他也不承认学员们是徒弟,所以云山门的名头并不显赫,只有少数人知道。”

  看着像流水一般散退的学生,云妮跟着李红梅回到了食堂,食堂里熙熙攘攘地挤满了刚刚跑回宿舍拿了碗的学生。

  李红梅从何况伟那里拿了她们俩的饭盒,在窗口排起了队。

  早训完的学生很多都没有换下身上的练功服,一眼看过去,白衣飘飘,煞是壮观。

  云妮身上的黑红套装又引起了一班女孩的围观,

  “这套也好看,还耐脏。”

  “就是,谁知道人家还有这种颜色的练功服卖。”

  “幸亏我还没有买,星期六我就去买黑红色的。”

  也有一咬牙一顿脚的,“我再去买一套,正好换着穿。”

  “不行了。”也有反驳她的,“买了一套白色的,我都穷得叮当响了。”

  李红梅急忙打圆场,“你这还不要紧,你没有我穷,我穷得连叮当响都响不起来。”

  李红梅的话音刚落,云妮不动声色地接上一句,“从今天开始,只要是我的同学,谁没钱都可以跟我吱声。”

  她停顿了一下,才又慢悠悠地在众人惊喜的目光里接了一句,“我可以给你们讲述一下,没钱的日子我是怎么过的。”

  排在她身边的女孩子哄然大笑,一句笑话拉近了同学们和她的距离,女孩们纷纷说道,

  “论起这个,杨云妮,你可就不如我了。”

  “我上初中,曾经一把黄豆吃了一个星期。”

  “我比你强,我一小包盐巴配饭……”

  女孩们纷纷把这种自己以为永远不会在人前提起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还哈哈大笑,面有得色。

  排在另外一个窗口的宋良曦从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身,她伸出手掸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梅花运动装,再看一眼自己雪白的飞跃牌运动鞋,嘴里无声无息地做了一个口型——不识货的土包子!

  开学前,宋朝拾让他们低调一点,不要把太贵的衣服鞋子穿到学校,开学的第一个星期,她倒是老老实实地遵守了,到了这第二个星期,她那里还按捺得住?

  这套衣服一穿出来,看到周围女孩艳羡的目光,她顿时觉得自己拔高了几公分,谁知道,云妮一套红黑练功服又把她比了下去。

  宋良曦在心里冷哼一声,上星期张秀丽说过的话又在她耳边响起,她望了一眼那个鲜嫩得像早春枝头那一朵待放花蕾的女孩,面色沉郁了起来。

  上完了第一节语文,就是剑术课,大家鱼贯来到演武场。

  教剑术的是一个姓黄的老师,身材瘦小,一双手倒是比寻常人长上不少。

  他的话并不多,一套三十六式的烈火燎原让他一招一式使出来,颇有鹰击长空的强烈动感。

  黄老师演练了几次,耳根微红地问了一声,“都会了没有?”

  同学们面面相觑,原来我们是新学生,老师也是新老师呐,你就在那里那么一比划,我们就会了?

  “报告老师……”铜柱举起了手,“我还没看懂。”

  许才根也举起了手,“会了一半。”

  “只会了第一招。”宋良谦也懒洋洋地回答。

  “我倒是会了。”云妮看着这个老师整个耳朵都红了,她拍拍手站了出来,“现在,我们分为五个组,每个组学习一招,然后大家互相教授,我希望这节课,大家能把这五招剑法学会。”

  这套烈火燎原是一套攻击性比较强的剑法,第一到第五招动作很连贯,看着简单,却又暗藏着许多变化。

  宋良曦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哥,他们三兄妹如果有人先学会,那就可能是宋良驹,可是宋良驹如老僧入定,只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轻轻顿了一下脚,宋良曦也站了出来,“我会了第一招,我就负责教我们组的同学们学第一招吧。”

  一节课上完,同学们基本上都把前面的五招学会了,小黄老师面色微红地对云妮说,“杨云妮同学,辛苦你了,以后我还是像你这么着,每次教五招就行了。”

  云妮点头赞同,“四十五分钟,能学会五到十招左右就差不多了。”

  刚刚走出演武场的大门,迎面走来了一群人,打头的正是黎新华。

  黎新华和身后的黎一、黎二身上都穿着一套军装,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二三十个各种打扮的人,有穿军装的,有穿中山装的。

  云妮带头给黎新华打了一个招呼,“校长好……”

  “是云妮呀。”黎新华停下脚步,“你们班今天上小黄老师的课?”

  “黄行远分到了你这里?”黎新华身后走出了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

  此人器宇轩昂,容光焕发,一套中山装穿在他身上极为妥帖,小黄老师恭恭敬敬地对他鞠了一个躬,

  “刘部长您好,我是分到了宁城,谢谢您还记得我,上次在京城,承蒙您招待。”

  “哈哈……”刘部长厚实的手掌拍了拍小黄老师的肩膀,“好好干,伟人的教导要谨记: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

  小黄老师的面色郑重了起来,“时刻谨记,不敢或忘。”

  俩人正寒暄,宋良曦跳了出来,“爸爸,刘伯伯,震英哥哥,你们都来了?湘君姐姐怎么没有来?”

  ——湘君?刘家?

  云妮垂下眼眸,让扇子般的眼睫毛挡住眼中的暗流涌动。

  这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她这里心神微动,那边厢说出了她想听的答案。

  刘震英展颜一笑,“昨晚送你回来,她就回房睡觉,我们出来的时候,她说昨晚感冒了,有点头晕,就不跟我们来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猪肉炒饭

  第四百九十八章猪肉炒饭

  刘湘君,你感冒了?头痛?

  云妮把手背负于身后,唇畔露出了一丝笑容。

  ——难道不是被刺了两剑,然后肩膀抬不动?

  中午在饭堂,云妮看了一眼跟校长围坐在一桌的中年男子,低声问了一声伍再奇,“他是刘震英的父亲?看起来派头还不小。”

  “派头?”伍再奇头也不回地说,“你听说过一句话吗?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什么时候塌?”云妮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挟起一块白菜:“还是两年后?她们家的地基这么牢固?就没有忽然被风吹塌的可能?”

  伍再奇的眼神锐利了起来,“那个刘家的臭小子对你干了什么?”

  “哈哈……没有的事情。”云妮扯扯嘴角,咧开了一个笑容,“吃饭吃饭,我打这一份饭的时候,说好要猪肉炒饭,现在饭是有的,可是我的猪肉呢?”

  “据说那个厨师的名字就叫猪肉。”旁边的李红梅憋笑说道,“同学们都说,这是一个叫做猪肉的人炒的饭,简称猪肉炒饭。”

  她这里跟李红梅说说笑笑,伍再奇却已经在心里起了疑心。

  云妮不会无缘无故地问起刘家的事情,在其中,肯定有些他不知道的内情。

  正吃饭,隔了好几桌的刘震英拿着自己的饭盒过来了,他直接坐到了伍再奇的身边,拍了拍伍再奇的肩膀,“小伍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你好。”云妮微笑着对刘震英打了一个招呼,“刘大哥什么时候回京城?”

  随后跟过来的宋良曦感到很意外,“你们认识?”

  “昨天在动物园见过。”刘震英回头对她说,“小姑娘很不错,我不是跟你说过,有一个女孩救了我们同学,就是她。”

  “是吗?”宋良曦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下,她捧着饭盒也坐了下来,“杨云妮同学,多谢你了,这一次,他们出来参观,我震英哥哥是带队,要是有一个同学出了事情,他回去也不好交代。”

  “不用谢。”云妮笑得云淡风轻,“就算是路人甲出了事,我也是会救的。”

  宋良曦的笑容僵了一下,她转过头对刘震英说,“昨天幸亏湘君姐姐没有跟你们一起去动物园,她胆子那么小,要是跟着去了,岂不是会吓到她?”

  “是啊。”刘震英心不在焉地说,“她见一只老鼠脸都要白上半天,幸亏没带她去。”

  云妮的背慢慢挺直了,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晦涩不明。

  在御兽峰,云妮听杨帆远提起过各个直系弟子的弱点。

  其中,刘湘君怕老鼠的弱点让杨帆远十分头疼,御兽峰的弟子怕老鼠,算是什么一回事?当时云妮记得自己心里还怜惜了她一下,心里想着日后若是有可能到阴暗潮湿地方的任务,尽量别安排她去。

  现在,嘿嘿……

  云妮慢条斯理地吃下一口猪肉炒饭,慢慢地回忆起父亲说过的话:

  当年,我下山游历,路过一个大垃圾场,三、四岁的湘君病得奄奄一息,被人遗弃在那里,一群老鼠正在她身上爬来爬去,她虽然病得糊涂,却还知道挡住自己的脸,不然,那一张脸就毁了。

  脸虽然没有事,心里却开始害怕这种小小的,毛茸茸的小动物,我跟你母亲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帮她把这个心魔去掉,真不知道她历劫的时候该怎么办。

  回忆起父亲的话,云妮纷至沓来的思绪正漫游在遥远的异大陆,刘震英的一句话就把她拉了回来:“我们明天到下一个武术学院参观,天亮了就出发。”

  “刘大哥,你们真是辛苦了。”云妮微笑着套他的话,“你们这几天住在哪里?生活上还方便吧?”

  宋良曦双手揽住刘震英的胳膊,歪头娇笑着对云妮说,“我震英哥哥跟着刘伯伯他们住在国光饭店,我昨晚也去那里玩儿了。”

  伍再奇目光微闪,宋良曦,你的演技和智商为什么全程不在线?这种赤裸裸的独霸欲和爱炫耀,跟普通的十六岁花季少女有什么两样?我毕竟还是高估你了。

  其实十六岁的宋良曦就是这个样,她以后展现在人前和屏幕里成熟和淡然的形象,是经历了家里大起大落,感受到无数的人情冷暖才培养出来的。

  ——明天走?那么今晚自然是还在国光饭店了。

  云妮唇畔轻轻拉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宁城武校,你前身既然身为乱葬岗,不会连老鼠也没有吧?

  看着宋良曦强行把刘震英拉走,李红梅学着宋良曦歪头看向云妮,“你看看,我这样子是不是比较好看一些?”

  “是比较能引人注目。”云妮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就像落了枕的歪脖子,又像是中过风的面瘫患者。”

  “啪!”李红梅打了一下云妮的胳膊,还学着宋良曦顿了一下脚,“你真是讨厌!”

  伍再奇微微一笑,看来宋良曦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这么歪着头,有一种少女的娇俏,要知道,以后的银屏上,她运用得最纯熟的就是这一招,影评家评论她,总要加上一句,最是那一侧脸的风情。

  夕阳下的演武场,云妮带着李红梅恭恭敬敬地给宫远骏鞠了三个躬,她们俩本来是打算磕头的,但是宫远骏拦住了,“磕头是封建迷信的礼仪,我们鞠躬就可以了。”

  鞠了躬,云妮顺手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长约二十厘米的盒子,双手递给了宫远骏,“师父,这是我们俩的拜师礼。”

  宫远骏不好意思地把盒子接过来,“身为师父,应该是我给你们见面礼才对,在我们云山门的藏书阁,还收着一些祖师爷传下来的小玩意,以后,我带你们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就拿。”

  “都是些什么东西呀?”云妮状若无意地问,“我最喜欢看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宫远骏漫不经心地说,“都是一些小剑、小盾之类的东西,很像是给小孩子玩的,不过制造得很精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留这么久。”



  第四百九十九章台柱山脚

  第四百九十九章台柱山脚

  云妮眸光一闪,难不成云山门以前其实是个修真门派?他们的云山刀既然是一柄法器,没道理就没有别的法器了,估计是没有了灵气之后,以前存留的法器就使用不了,然后经过漫长的传承后,后人也只把它们当成了一件做工精美的玩具。

  随手打开了云妮给的长盒子,宫远骏吓得站了起来,“这么珍贵的东西,我不能要。”

  李红梅好奇地看了一眼,原来是一支长得像一个小人儿的草根,她呵呵笑,“这种草根我们山上有的是,一扯一大把,师父,你不必这么惊讶。”

  “……”宫远骏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什么?人参一扯一大把?”

  李红梅吐了吐舌头,“这就是人参?我还以为是寻常的草根呢。”

  “这一株人参,一看就不是凡品。”宫远骏把它递给云妮,“我可不是那些个不识货的,类似这种品相的人参,没有一千块,哪里能买得到?”

  云妮没有接过来,“师父,孝敬长辈,难道不是我应该做的事情?而且这是山上找到的,并没有花钱,你好好收着防身吧,东西再珍贵,总归不会比你老人家的身体重要。”

  女孩神情淡然,却言辞恳切,宫远骏心下一阵感动,“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帮你收着,日后你若是要用,再来跟我拿。”

  ——这半路上随便捡来的女徒弟,好像很不简单呐。

  “师父。”李红梅想起了早上伍再奇说的话,“听说你师弟是武术教官,那他选的徒弟岂是易与之辈?”

  宫远骏摇摇头,“你不用妄自菲薄,只凭你面试时表现出来的那一掷,就不是他们轻易能对付得了的,今天有点晚了,明天开始,你们晚上放了学,就过来练习刀法。”

  回到房间,云妮进到空间里,她把云山刀拿出来看了又看。

  现在她肯定了这个大陆以前是有修真者的,只是灵气不知道为什么枯竭了,所以修真者应该是到另外的大陆或界面去了,只留下了一些低阶的法器和功法。

  但是这些东西没有了灵气的支持,最后就成了普通的拳脚功夫。

  太多思绪纷至沓来,她天马行空地想了又想,还是没有什么头绪,忽然眼波流转间看到了自己随手放在桌上的黑木妆匣,匣子上流畅的黑色木纹若隐若现,似乎在招呼她打开。

  打开妆匣,云妮拿出那一对凤首珠钗,这一对朱钗跟上次看到的时候竟有不小的变化,最为明显的上面似乎有暗光隐隐在流淌。

  云妮顿时明白了,自己经常在空间修炼,这珠钗,经受了灵气的冲刷,暗光才显露出来。

  云妮反反复复地看着这一对凤钗,如果是传说中西王母的钗,她岂不是赚大了?

  在神话传说中,织女与牛郎相恋,王母娘娘心里一恼,拔下头上的金钗向银河一划,清浅的银河顿时浊浪滔天,让他们俩只能两两相望,泪眼盈盈,从此后,俩人只能在每年的七月初七,踏上喜鹊帮他们搭成的鹊桥相会……

  哈哈……云妮挠挠头傻笑,自己这个脑洞开得也太大了,这种能控制星辰之力的法宝,怎么可能让阿带一条蟒蛇轻易找到呢?

  云妮试着往凤钗里注入灵气,灵气却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不敢再试,怏怏地把东西放回妆匣。

  还是修为太浅了呀。

  今晚上要出去干一票,云妮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准备好的材料,她准备制几张敛息符,再带上一窝老鼠去吓一吓那个臭丫头。

  我打不死你,我就吓死你!

  敛息符的材料是以前早就准备好了的,但是因为没有敛息的必要,她一直没有动手制符,现在嘛,防火防盗防刘湘君,这敛息就十分有必要了。

  云妮觉得自己还是小心点为妙,自己这条小命无论如何要留着,自己当年搞丢了杨狗蛋有多痛,她就知道自己亲爹有多痛,不,应该说比自己还要痛。

  ——亲爹和亲姑还是有点差别的,云妮在心里干笑了一声,蛋蛋,这是人性使然,不是姑姑不疼你。

  这个敛息符的制法是杨帆远的独门秘技,别人的符纸撑破天能支撑几个时辰,而她爹教的符阵起码能支撑一整天,让别的修士根本就发现不了自己身上的灵力波动。

  云妮打出一系列复杂的手势,然后紧紧按在已经画好的符纸上,身上的灵力如水银一般从指间倾泄。

  少倾,但见符纸浮现出一道道神秘的符文,而且还发出了淡淡的蓝光,过了几息,符纸上的蓝光黯淡下来,云妮心中一喜,成了。

  如法炮制了大约十张,云妮感觉自己身上的灵力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她满意地停了下来。

  这个符纸的制作她足足学了两个月,当时她还耍赖了好久,说杨帆远多余,他随手一画就成了,何苦折磨自己那么久,现在看来,果然是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啊。

  原地打坐恢复了体力,云妮从空间出来了。

  如一缕轻烟,云妮身法轻灵地在离学校不远的台柱山山脚腾转挪移,这座号称山的土岗其实并不高,上面乱七八糟的尽是土包坟。

  今晚的月色真好,云妮在心里赞了一句,她负手站在山脚下,身上的兽元力以她为中心,四散蔓延。

  远处的山庄隐隐约约传来了几声狗叫声,高大的树木上夜枭被惊飞,凄厉的叫声更加衬托出四周极其阴森恐怖。

  兽元力一经催发,空气中的各种虫鸣鸟叫都消失不见。

  过了两分钟,云妮的四周围响起了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大群动物前仆后继地过来了。

  最先到达的是两只黄鼠狼,后面紧跟着的是一只穿山甲,然后就是几只畏首畏尾的老鼠。

  云妮指挥着老鼠往自己放在地上的蛇皮袋钻进去,一只、二只、三只……大约一共进了十只左右,她把袋口扎起来放进空间,才停止了运功。



  第五百章月光煮茶

  第五百章月光煮茶

  皎皎明月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发出了璀璨的光芒,为这个附近村民称之为山,实际是一个土岗的地方披上了一层银纱,一群动物们诡异地趴在地上,目送着女孩远去。

  夜风吹过,树上的两只乌鸦忽然飞起,发出了嘎嘎的尖叫声,动物们如梦初醒,呼啦啦地散去。

  在距离国光招待所还有一公里的时候,云妮就给自己拍了一张敛息符,她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现在正好是午夜子时。

  这时候,云妮抬头看了一眼头上的天空,那上面缀满了闪闪发光的星星,像细碎的流沙铺成的河,街道两旁的路灯投射出微弱的光。

  大街上已经看不到人影,云妮体内灵力极速转动,纤巧的身形在屋顶上飞步疾奔,倏忽来去,不一会儿就站在了招待所的楼顶上。

  楼顶风极大,吹得云妮的黑袍猎猎作响,她把手拢进宽大的袖子里面,垂眸暗忖,怎么才能知道那个臭丫头住在哪一间房呢?

  住招待所的流程她是知道的,总归要在一个本子上登记介绍信才能入住,那么,去看看那个本子,不就知道了?

  云妮眼睛一亮,对,去前台找到那个本子。

  这时候的招待所,只有二个人在值班,云妮在窗下听到一个女服务员打了一个哈欠,对另外一个女服务员说,“冉巾帼,趁现在没有什么人,我先去睡觉,三个小时之后,你喊我起来替换你。”

  ——冉巾帼?云妮愕然,这不是再奇哥说的那个以后很能干的一个姐姐?他还说他们姐弟俩以后是两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呢。

  这可不好办呐,云妮在心里嘀咕,怎么样才能不打晕她,又能看到那个本子呢?

  正在这时,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了一个声音:“服务员同志,麻烦你帮我提拎一壶开水上来。”

  那个叫冉巾帼的女孩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好嘞,麻烦您稍等。”

  云妮心里一乐,时下正常的服务员都是先甩上一个白眼,然后嘟嘟囔囔,爱搭不理地才对,现在看到这么热情周到的服务员,还真是有点不适应。

  云妮才窗口往里面看了一眼,这个姑娘长得还真不错,鹅蛋脸,大眼睛,长辫子,一抿嘴还有俩酒窝,云妮笑眯眯地看着人家提着一壶开水上了楼。

  机会来的正好,云妮大摇大摆地从大门进到服务台,那里果然有一本打开着的登记本,她极速地翻了两页,果然找到了:刘湘君,二零九号房。上面甚至还有她在京城的家庭住址。

  云妮快速地把刘湘君的家庭住址背了下来,然后把登记表按照原样放好,背起手就从大门走了出去。

  二零九号房间是吗?云妮站在一楼往上看。

  这个房间她以前住过,熟悉得很,她轻轻一纵身,就到了二零九的阳台上,抿嘴笑了一笑,云妮悉数把那十只老鼠从窗口倒了进去,然后再细心地关好了窗口。

  哈哈,云妮在暗中叉腰大笑了几声,果然是知道别人即将不好,自己就舒服了。她看也不看就向后一个倒纵,下到了一楼。

  就这么回去真是有点不甘心,云妮眼睛骨碌一转,她跳上了对面街道上的屋顶,这里正好能看到二零九的窗口。

  接着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蒲团,还有一张小茶几,慢悠悠地喝起了茶。

  头上月光如水,星辉点点,没有晚风吹笛,没有月光煮酒,空气里是水汽氤氲的茶香,少女如子夜般的水眸泛着迷离的光影。

  凌晨二点,那个窗口的灯亮了,云妮终于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声。

  这声音就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撕碎了寂静的夜空,云妮满意地把自己的东西收进了空间,然后拿出望远镜,看向那扇被忽然打开的窗口。

  终于看见刘湘君了,云妮饶有兴趣地看过去。

  这不是她原来的相貌,现在的她大约一米五八的个子,尖尖的瓜子脸上雪一样的白,一双明眸充满了惊恐地看着桌子上的老鼠。

  窗子是刘震英打开的,他拿着一根棍子企图把老鼠赶出去,他俩的爹,那个刘部长一脸震怒地喊了起来,“服务员……”

  云妮把望远镜收进空间,几个跳纵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有点糟糕哦,好像给梁大哥惹麻烦了。云妮一边急奔,一边愉快地想。

  客人在他们招待所被老鼠吓到了,如果对方是个普通老百姓,还可以用一种疑惑的眼光看着对方,责怪对方大惊小怪,可是,这个老刘家……

  回到房间,已经是凌晨三点,眼看又要出门参加早训了,云妮老老实实地拉过被子,拍了拍枕头,睡觉吧,昨晚上修炼了一晚,今天再不睡觉,再奇哥说了,会对皮肤不好。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又到了周末,一行人在门口等梁日红来接,李红梅拉着梁雨红的手说,“等一下你哥哥来了,我们就在他面前说肥肉,吓唬吓唬他。”

  “是啊。”梁雨红高兴地说,“他肯定不相信,我竟然不怕这两个字了。”

  云妮也略略感到奇怪,“原来每天对你多说几次这两个字,你就可以听到也不犯恶心,就算是还不敢吃它,也比以前好多了。”

  “对。”梁雨红摇了摇李红梅的手,“下个星期,你还帮我,我争取做到哪怕你仔细描述肥肉也不怕的程度就行了,我要让冉英雄这个臭小子狠狠地吓一跳。”

  “看,梁姑姑。”狗蛋看向学校的大门,“那个小叔叔是不是就叫冉英雄?”

  大家齐刷刷向大门看过去,一个一米七左右男孩子走出来了,云妮发现,这个男孩有三分像他姐姐冉巾帼,同样的鹅蛋脸,浓眉大眼。

  男孩子看到门口这么多人在盯着他,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梁雨红疑惑地看着他,“奇怪了,这个臭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竟然也有脸红的时候?”

  李红梅倒是明白,她老气横秋地说,“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看到这么多女孩子看他,就没有能特别镇定的,特别是看着他的人里面还有一个杨云妮。”



  第五百零一章巾帼英雄

  第五百零一章巾帼英雄

  这个叫冉英雄的男孩子,剑眉星目,虎背熊腰,胆子也真的不小,他脸红归脸红,却向他们走了过来,“同学们,你们好,大家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对,是有些话对你说。”云妮板起脸问他,“你小时候为什么总欺负梁雨红同学?”

  男孩子的眼神闪烁了起来,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梁雨红还记得这件事情,“没有啊,我没有想欺负她,你们说的是不是我在班里说肥肉好吃的事情?”

  “那时候我还小,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这么好吃的东西,我也不相信,所以,就在她面前多说了几次。”

  少年举手挠挠头,脸上露出了羞赫的神情,“后来我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梁雨红同学,我向你道歉,以后我不会在你面前再形容肥肉怎么这么好吃了。”

  梁雨红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你早跟我说再不会这样,我哪里就下那么大的狠心,天天让李红梅在我耳朵说肥肉,搞得我现在听到肥肉二个字,都已经不怕了。”

  啪地一声,李红梅打在她屁股上,“怎么说话的?嗯?我每天浪费时间在你耳边反反复复重复地说二个字,你以为是一件好差事?我是喜欢说话,可是不喜欢说这种没有意义的话呐。”

  梁雨红现在跟她熟稔地很,她也顺手啪了李红梅一把,两个女孩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天天说就不会害怕?那么,我要是天天听打雷,会不会逐渐地不再害怕?云妮蹙眉考虑起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梁日红把车嘎地一声停在她们面前,冉英雄认出了他,吓得他赶紧告辞,“我先走了,同学们再见。”

  “这个男孩子凑到你们面前说什么?”梁日红的眉头紧锁。

  女孩们还来不及回答,刚刚出来的伍再奇走到他旁边,“那个男孩是冉英雄,你不认识了?”

  “雨红,你过来。”梁日红紧张地看了看妹妹,“那个臭小子对你说了什么?”

  梁雨红高兴地说,“哥哥,他给我道歉,说以后再不会在我面前提肥肉这两个字了,而且,我现在也不怕人家说肥肉,哥哥,我的毛病好了。”

  “你们以前就是对她保护得太好了。”云妮指挥众人上车,“她害怕什么,你们就不提什么,结果她的毛病就会越来越严重,你看,这个星期,红梅在她耳边不停地说肥肉,她现在不是好了?”

  “这样啊?”梁日红摸了摸下巴,“她还怕黑,怕鬼,要不,咱们晚上到台柱山走一遭?”

  “啪啪啪……”梁日红的背后遭到来自妹子的暴击。

  “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蛇蝎心肠,我让你没有兄妹情谊……”

  “哈哈……”

  一车人都笑了起来,狗蛋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可怜的梁叔叔,你的妹子再让红梅姑带上几个星期,就可以改名字叫做梁辣椒了。”

  梁日红摇头叹息,“现在我总算是放下心了,你们不晓得,我这一个星期,老是在担心这件事情。”

  他把车子发动起来,继续说,“前几天,招待所出了一件事情,那个刘震英,他有一个妹子,在我们招待所被几只老鼠吓得面无人色,大半夜的哇哇惨叫,全然不顾自己淑女的形象。”

  梁日红当时半夜被刘部长叫起来,心里原本是一肚子气的,老鼠嘛,谁没有见过怎么地?难道你们京城就这么牛气?连老鼠都没有?

  后来看到了那个女孩雪白着小脸,身体像筛糠似的直哆嗦,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是个像自己妹妹梁雨红一样有病的女孩,怪不得她老子满脸恼火了。

  将心比心,要是自家妹妹被吓成这样,自己也会火冒三丈呀。

  “雨啊。”梁日红把这件事情说完,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妹妹,“幸亏你自己下决心把毛病治好,不然,我不是要每天担心人家吓唬你?那个女孩的病看起来比你严重得多了。”

  “她这毛病不好治。”新上任的心理学专家李红梅双手环抱靠在椅背上,“总不能每天把她跟老鼠关在一起吧?”

  “能,这么不能?”云妮目光悠远地望着窗外不知名的远山,她慢悠悠地说,“这样才能把毛病治好呀。”

  ——刘湘君,我总归有一天要帮你好好治一治这个毛病,哈哈……

  回到杨柳巷,夕阳余晖淡淡地撒在探出墙头的紫竹叶子上,给这宁静的小巷增添了几许朦胧和诗意。

  听到车子的发动机声响,圆姑忙不迭地来打开了大门,祁上栋也柱着一根拐杖走了出来。

  “回来了?”圆姑把狗蛋的车门打开,“走,蛋蛋,我在厨房里做了你爱吃的土豆炖肉,这一回,土豆管够。”

  狗蛋跳下车,“谢谢圆姑奶奶。”他一溜烟地跑去看闹闹的崽子去了。

  小崽子们经过了一个星期的生长,更加可爱了,圆滚滚地就像是一个个小球,七双湿漉漉的眼睛滴溜溜地抬起头看人,云妮摇头了,“这是要变成宠物狗的节奏啊。”

  “这样好。”狗蛋反驳,“胖乎乎多可爱。”

  伍再奇在她们身后探出了一个脑袋,“不要紧,长大抽条就好了。”

  “对对。”狗蛋忙不迭点头,“就像我一样,长大扯条了,就不会再显得胖。”

  李红梅也凑了过来,“我看有点玄,狗蛋,说了这么多年的抽条,也没见你抽呐,我听到龙俊俏都开始说了:杨云妮那个胖侄子……。”

  狗蛋一个眼刀过去,“谁瞎谁知道,她那什么眼神?徐长征说了,龙俊俏在他们大院有名的瞎,还说她:三十米外雌雄同体,五十米外人畜不分。”

  “啊?”李红梅的下巴掉了下来,“不能吧?不过我看到她经常眯起眼睛看人,难道她不是在蔑视别人?”

  “她在看清楚别人,然后好蔑视人家。”狗蛋成功地忽悠了李红梅,“以后不许说我胖,我只是抽条晚一点而已。”



  第五百零二章弯弓农场

  第五百零二章弯弓农场

  伍再奇在一旁听得好笑,他扭了一下狗蛋的耳朵,“两年前,你小姑姑就说了,快了,狗蛋快抽条了,可是,这么久你还没有抽,证明你很可能就是胖。”

  李红梅赶紧加一把火,“就是,你看,当我一个人说你胖,你不以为然,但是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说你胖了。”

  “是啊。”狗蛋略略带了一点惆怅地说,“我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没有等别人的回应,他慢悠悠地又说了一句,“我意识到世风日下,现在骗小孩的骗子越来越多了。”

  “哈哈……”祁上栋大笑,“原来说你胖的的都成了骗子?不过,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小朋友,我爷爷就特别喜欢你这样的小娃娃,结实健康。”

  狗蛋喜滋滋地朝李红梅做了一个鬼脸,“听到了?住在京城的老爷爷专门喜欢我这样的,人家多有品位。”

  祁上栋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当中,“我哥哥跟我嫂子,就下放在这附近的弯弓农场,他们还带了我的小侄女,我小侄女小时候也是扎扎实实的,我爷爷可喜欢了。”

  “你哥哥?莫不是祁国栋?”伍再奇愕然,这个也是一个耳熟能详的牛人呐。

  “你认识他?”祁上栋也有点疑惑,“他下放好几年了,难道你在这里见过他?”

  ——我能告诉你我是以后在报纸上见过吗?伍再奇摸摸鼻子,“我爷爷告诉我的,我爷爷叫伍文斌,他跟你家爷爷好像有过几面之缘,他夸你哥哥是人中龙凤,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哦?”祁上栋带了一丝谨慎,转头看了看四周围,“嘘,伍家哥哥,这可不能乱说,他现在是在以无产阶级思想改造自己当中,能有什么成就?”

  伍再奇但笑不语,“弯弓农场?距离这里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明天我带你去看看他吧。”

  “这怎么好意思?没的耽误了你们的时间。”祁上栋感动了,这年月,谁不是尽量避免跟有问题的人家接触,他们倒好,还往他们身上贴过来。

  “没事,春光明媚,正好带狗蛋去郊游。”云妮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狗蛋一蹦三丈高,“耶,郊游喽!不过,小姑姑,我们农村娃郊什么游?”

  伍再奇弹了弹他的额头,“那就当我们去摘野菜做菜团子,补贴家用,随便你怎么说。”

  弯弓农场,距离宁城大约六十公里,这里土地贫瘠,交通不便,经济极其落后,伍再奇记得,后来这个农场靠种植核桃一举脱掉了头上贫穷的帽子。

  ——可是,那得二十年后呀,伍再奇望着裤子上打满了补丁的祁国栋,心里满是感慨。

  床上的被子一看就知道用了不少年,估计还是他们几年前从京城带出来的,屋顶上有一缕缕阳光直直映射进来,下雨天少不得要漏水。

  祁国栋的身形高大,但是脸色并不怎么好,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他看到自己的弟弟,怔愣了半响,“上栋,你怎么来了?家里没有出什么事情吧?爷爷呢?”

  “没有事。”祁上栋赶紧安慰哥哥,“我是跟着学校的同学出来参观别的学校,顺便来看看你。”

  “没有事就好。”祁国栋的性格很爽朗,“哈哈,倒把我吓了一跳,这是你朋友?”

  “是,是我的朋友。”祁上栋的神情很激动,“幸亏有他们,不然,你前几天就该给我奔丧去了。”

  “呸呸呸……”他嫂子上前拍了他两掌,“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这么大了还这么口无遮拦。”

  祁上栋眼睛里隐隐有泪光闪动,“哥哥嫂子,我真没有瞎说,我掉到了老虎池,老虎狂性大发……”

  他细细地把事情经过跟自己哥哥嫂子一提,祁国栋望着云妮的眼神很是郑重,“小姑娘,大恩不言谢,你救了我弟弟,这个情我领,容我日后有能力的时候再报。”

  “言重了。”云妮的眼光掠过躺在床上的小女孩,“这个小妹妹怎么了?莫不是生病了?”

  祁上栋的嫂子鲁蔓面色有些沉重,“前些日子太冷,她受了风寒,后来在农场赤脚医生那里拿了一点药,吃下去总不见好转,今天索性就让她别起来了。”

  床上的小姑娘一阵剧烈的咳嗽,狗蛋听得着急,“把她送医院呐,这样子咳下去,肺都要咳出来了。”

  “不……咳咳,我不要去医院。”咳得脸蛋出现一抹嫣红的女孩从被子里探出了头,“爸爸好几年没有回去看太爷爷了,我们的钱要存起来,过年的时候回去看太爷爷。”

  “祁馨,你躺好。”鲁蔓把女儿的被子掖好,“妈妈给你去做饭,你先把饭吃了,再吃药,明天再没有好转,我们就去医院看看。”

  祁上栋站在床边看着自己的侄女,“小馨,还记得小叔叔吗?上次你回去的时候才二、三岁,现在都这么大了。”

  “小叔叔。”祁馨糯糯地喊了一声祁上栋,“我记得的,那时候,你还给糖我吃来着。”

  云妮看了一下小女孩的脸色,她沉吟了一下对祁国栋说,“祁大哥,我看你女儿好像是发烧了,她这种情况,很容易咳伤肺,还是尽快送医院吧。”

  摸了一下女儿的额头,祁国栋的脸色也变了,“好烫,鲁蔓,收拾一下东西,我送她上医院。”

  “我去。”鲁蔓也慌了神,“你们组今天那么多活,我带着她去就行了。”

  “好,你把钱都带上,该花的就花,大不了我们后年再回京城看老人。”祁国栋神色镇定地指挥妻子,“把铝饭盒和水壶都带上,路上好有一口热水给孩子喝。”

  “祁嫂子。”伍再奇拦住了手忙脚乱的鲁蔓,“这样吧,你们娘俩就坐我们的车子去医院,我们索性到宁城人民医院,别把孩子的病情给耽误了。”

  “那可就多谢你们了。”鲁蔓感激地说,“这里交通不怎么方便,我们平时去一趟宁城,要转二、三趟车子呢。”



  第五百零三章债多不愁

  第五百零三章债多不愁

  宁城人民医院。

  儿科的大夫责备地看着鲁蔓,“你们对孩子也太不上心,这个孩子已经转成了肺炎,要住院治疗,不过,医院的床位十分紧张,明天才能腾出床位,今天先帮你们把针打了,明天中午过来住院吧。”

  “那今晚我们住哪里?”鲁蔓皱了皱眉,“医生,我们是从弯弓农场来的,难不成又要回去?”

  “没有法子。”大夫摘下眼镜,揉了揉自己双眉间的印堂,“这一段时间的倒春寒,很多孩子生病,医院一直没有空床位,我们医院的医生也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一旁的云妮接口说道,“祁嫂子,你娘俩今晚住我们杨柳巷吧,我们晚上就回学校了,家里正好空着。”

  “这怎么好意思?”鲁蔓捋了一下自己女儿的头发,“我家上栋住你们那里,都已经十分麻烦你们了,我们娘俩又住进去,还真是……”

  伍再奇拍了拍身边的祁上栋,“你劝一声嫂子,孩子要紧,折腾来折腾去,旧病没好,又添新病。”

  “是,嫂子,我们反正已经欠了偌大的人情了。”祁上栋微微一笑劝起了鲁蔓,“常言说,虱多不怕痒,债多人不愁,我们索性再多欠一点。”

  匆匆忙忙回到杨柳巷,已经是下午四点,狗蛋指挥鲁蔓,“阿姨,你把妹妹放到我房间,我今晚就去上学了,你们就住我房间行了。”

  “谢谢哥哥。”打完了吊针的祁馨精神好了许多,她向狗蛋道了谢,“以后你来我们农场玩,我给你捉蚱蜢,放在火上一烤,可好吃了。”

  论起这个,狗蛋可是行家里手,他笑眯眯地说,“这个不好吃,有一股子腥味,我告诉你,蜂巢里面的小蜂崽崽,那才叫好吃,在油里一爆,然后浅浅地洒上辣椒粉和盐巴……”

  磨着蒙芳华硬要过来玩的吴盈盈在一旁撇撇嘴,“这么恶心的东西,你怎么就下得了嘴?怪不得你这么胖。”

  这一下她算是捅到了狗蛋的马蜂窝,他呵呵一笑,“我刮大风的时候随便出门,不用担心风把我刮走,你行吗?你不行吧?”

  祁馨却羡慕地对吴盈盈说,“姐姐,我就喜欢看高高壮壮的人,我以前也是胖乎乎的,人人都夸我可爱。”

  “这几个小娃娃倒聊得挺来劲。”李红梅坐在葡萄架下瞥了一眼狗蛋的房间,坐在床边的狗蛋和吴盈盈正在说着什么。

  祁上栋转头问起自己的嫂子,“嫂子,这几年,小馨怎么瘦了这么多?”

  “她这是扯条了。”鲁蔓满不在乎地说,“小姑娘家家的,到底还是瘦一些好。”

  祁上栋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爷爷老是在责怪自己,说自己连累了你们,还说你们是死脑筋,不知道变通,当初当机立断跟他断绝关系,你们何至于落到这样的下场。”

  “尽胡说!”鲁蔓沉下脸,“过好日子的时候,我们就是一家人,有难关要过的时候就断绝关系,把自己撇干净,我们老祁家断断没有这种人。”

  在一旁修理锄头的伍再奇随口说了一句,“冬天已经过了,春天还会远吗?”

  “对。”云妮在一旁附和,“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

  祁上栋和鲁蔓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吃完晚饭,院子的大门响起了敲门声,吴盈盈脸上一喜,她放下手里的茶杯走出去开门,“可能是我爸爸来接我了。”

  刚刚打开门,吴盈盈还没有看清楚来人,就被一个女孩推搡了一把,吴盈盈一个愣神之后,她一抬手,一个巧妙的转身,那个推她的女孩就平躺在了地上。

  “啊……”

  随着一声惨叫,伍再伟幸灾乐祸地从门后走了出来,总算有人跟他一样,一进来就给人摔了一个脸朝天,

  “哈哈,伍再兰,我明明交代过,让你别这么气势汹汹,你不听,大哥这里,连一只小狗,都凶悍得很。”

  上次他来,被闹闹凶狠的眼光吓了一跳,他打定主意,这一回,说什么也要走在最后,这个院子里,连一只狗,他也惹不起呀。

  “唉哟,你这个鬼丫头,小丫崽子,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把人打了?你要赔我们医药费!”

  这回进来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瘦削的脸,两只眼睛深深地陷在眼框中,微微弯曲的脊背,手上还驻着一根拐杖。

  在葡萄架下喝茶的伍再奇仰头喝下手里的茶,心里微微一哂,这个老婆子终于要亲自出马了?

  来人正是伍再奇名义上的姥姥,覃玉霞的亲妈万老太。

  覃玉霞满脸心痛地扶起自己哎呦哎呦喊得震天响的女儿,她气急败坏地骂了起来,“你这个有爹生,没娘教的小贱人,把我女儿打成这样子,我可不会跟你善罢甘休……”

  吴盈盈双手叉腰,“你瞎的?我一开门,她就推我,差点就把我推倒了!还有,你说我有爹生,没娘教,我告诉你,你想善罢甘休,我都不肯!”

  “哇……”狗蛋张大了嘴,“我盈盈姐姐真威武。”

  他到过伍家做客,自然知道覃玉霞母女俩对云妮有敌意,这时候,看到吴盈盈这么给力,他心情一激动,就喊起了我盈盈姐姐。

  吴盈盈被别人骂了一声小贱人,她自己浑不在意,蒙芳华却恼了,她径直走过去,沉着脸说,

  “这位同志,小孩子之间难免有些打打闹闹的不愉快,我们做大人的怎么可以出口伤人?要是我也骂你家小姑娘小贱人,你会怎么想?做人要将心比心,你家孩子是宝贝,我们家孩子却也不是能让人践踏的草!”

  她向来脾气和顺,性情温柔,能说出这一番话,委实是心里气极的缘故,这一番话到说得铿锵有力,有理有据。

  今天这个哭包却是有点用了,吴盈盈心里暗自嘀咕,她背起手,昂起头,“你们今天要是不向我道歉,我就找人说理,别以为我人小就能让你们欺负!”

  覃玉霞目瞪口呆,她平时自持身份,轻易不会对人破口大骂,今天宝贝女儿被人当着自己的面,狠狠地这么一摔,自己心痛之下,说了几句重话,谁知道人家比她还要大声。



  第五百零四章吃亏是福

  第五百零四章吃亏是福

  万老太这几年,仗着覃玉霞的势,自我膨胀了不少,看到吴盈盈这么嚣张,她二话不说,拿起拐杖就往吴盈盈的头上打去。

  正在这时,拐杖在半空中被人抓住了,万老太抬起头,眯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看了过去。

  “姥姥。”伍再奇懒洋洋地说,“你把人家小姑娘打坏了,可是真陪不起。”

  “大哥……”伍再兰扶着自己的腰,雪雪呼痛,“你不帮着我就算了,还不让姥姥帮我,你是我亲哥吗?”

  伍再奇把万老太的拐杖拿了下来,“就因为是你哥,我才帮你拦着姥姥,你们要是把她打了,还不知道要赔多少小心才能把这个梁子揭过。”

  覃玉霞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小奇,她……是谁家的娃娃?”

  “我姓吴,卢正涛是我外公。”吴盈盈冷哼了一声,“你这一棍要是敲到我头上,我外公少不得也要找你们算账。”

  ——卢正涛?覃玉霞直接哑火了。

  卢副省长的外孙女,她们还真是陪不起,关键是伍文斌跟这个卢正涛老爷子还是莫逆之交。

  覃玉霞在这里衡量得失,伍再兰却不干了,“你是卢爷爷的外孙女又怎么样?我还是伍文斌的亲孙女呢,你打了我,还想用你外公压我,我就不会告诉我爷爷?”

  吴盈盈半点不含糊,“那你就去告诉你爷爷吧,说我一个九岁小孩打了你一个二十岁的阿姨,看看谁相信!”

  “你……”伍再兰气得直跺脚,“谁二十?我才十六!”

  相对于被摔一记,却不如这一句二十让她暴怒,伍再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

  “就算是十六,你也比我大一轮。”吴盈盈用眼角看她,“你确定要出去说被我打了?你确定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今天跟九岁女孩打架,还打输了?”

  一阵风吹过,伍再兰在风里惊呆了,她还真是不敢出去说,她的同学会怎么笑话她,她现在已经想得出来了……

  “吃亏是福。”吴盈盈背起手,“我今天给你这一点点小小的福气,你不必谢我。”

  “走,咱们回去!”蒙芳华狠狠地瞪了一眼覃玉霞,“你们是小伍同志的客人,看在小伍的面子上,今天这件事情就算了,你也是有儿女的人,下次请你多少为他们留点口德。”

  “怎么了?”

  蒙芳华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了吴海峰低沉的声音,“盈盈,你今天又不乖了?”

  “爸爸……”吴盈盈委屈地喊了一声,“我好乖的,我出来给她们开门,这个小阿姨却用力推我,我差点就摔跤了,然后我的身体自动反应,摔了这个小阿姨一下,再然后这个老奶奶举起拐杖就打我,这个老阿姨也骂我是有爹生,没娘教的小贱人……”

  吴海峰幽深的的眼睛布满了寒霜,更加显得一张脸冷峻深沉,他看了一眼伍再奇,伍再奇摊摊手,“这是我妈妈和我妹妹,她们的事情只有我爸爸能管,你去省政府找他谈。”

  “好,我知道了。”吴海峰明白了伍再奇的意思,他拍拍吴盈盈的肩膀,“回去,这件事情爸爸会处理的。”

  “欸……同志,别这样……”覃玉霞急了,“小孩子家家的打打闹闹,我们不必闹得这么僵,一点小事情而已,我刚刚看到女儿摔倒在地,一时情急,就有点口不遮拦,我向你女儿道歉,别为了这一点点小事情惊动我家老伍,再奇,你赶紧劝劝……”

  伍参军这几个月因为伍再伟兄妹俩,已经给了她好几次冷脸,如果这件事情再让他知道,少不得又是一场争执。

  伍再奇淡淡地说,“你们仨都对人家无理,就靠你轻描淡写地说一句道歉,你觉得行得通吗?”

  “什么?”伍再兰暴跳如雷,“你是我亲哥吗?你这样对我?我才是被打的那一个!”

  伍再伟这时候笑吟吟地出来劝她,“大哥这是帮理不帮亲,伍再兰,你没理,他怎么帮你?你就给人家小妹妹道个歉呗。”

  “还有姥姥,你也赶紧。”伍再奇冷冷地瞥了万老太一眼,“你现在不道歉,以后上门去道歉,还要丢人。”

  万老太一贯的欺软怕硬,伍再兰气势汹汹地敲门,还凶巴巴地推吴盈盈,都是她怂恿的。

  在她想来,住在这里的都是蹭伍再奇好处的小瘪三,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就能震住伍再奇,好让他乖乖地把房子让出来。

  刚才看到吴海峰穿着一身军装从吉普车上面跳下来,心里已经怂了半截,现在再看到吴海峰脸上的冷漠,心里早就慌了神,万老太布满了皱纹的脸上堆起了笑容,

  “这位同志,你误会了,我举拐杖是打算敲我家小兰一下,让她长点记性,下次别这么鲁莽推你女儿。”

  “姥姥……”伍再兰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姥姥,“你,你老糊涂了?明明是……”

  “嘘……”覃玉霞额头冒出了汗,“小兰你乖乖地给小姑娘道歉,等一下妈妈就到百货大楼给你买那件呢子衣。”

  伍再兰眼睛一亮,“真的?妈妈,我要那件红色的。”

  万老太肉痛地呲呲嘴,“小兰,你这么多衣服了,就别买了。”

  ——那件大衣好几十块呐,让这小蹄子花了,玉霞又要有借口好几个月不给她钱了,万老太着急地咂咂嘴。

  “奇怪了,姥姥。”伍再兰疑惑地望着万老太,“我妈妈给我买衣服,你干嘛一副花了你的钱的样子?”

  “可不就是花了她的。”伍再伟笑吟吟地说,“爸爸一个月就领那么一点钱,你花多了,永前表哥就花得少了。”

  “什么?”伍再兰又尖叫,“我们家的钱跟表哥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给他花?”

  伍再伟又加了一句,“表哥不是瘸了?他现在干的活挣钱少,伍再兰,你要有同情心,表哥多花点有什么喽?大家都是一家人,妈妈再给表哥存点钱,娶一个媳妇就行了。”

  听了这一句话,伍再兰直接就炸了,“妈妈,你老糊涂了?我们自己都不够花,不行,我要告诉爷爷,让他来管管你。”



  第五百零五章红颜薄命

  第五百零五章红颜薄命

  伍再兰明白,他们家能管得了自己母亲的就只有在京城工作的爷爷,虽然自己也不待见这个老家伙,却不妨碍自己拿他出来当尚方宝剑。

  看到伍再兰急匆匆要走,覃玉霞急了,她一把拉住女儿,“没有这一回事,我们家的钱都是你在用,你看你买了那么多衣服,那不都是钱?”

  伍再伟想起伍再奇说的一句话,是时候该拿出来用了,“我们爸爸每个月领的钱都是有数的,回去我们算一算就知道了,除去开销,我们家应该还存了多少钱,回去好好算算。”

  “对。”伍再兰读书成绩再差,也知道怎么算,“我们先把收入罗列出来,再减掉这些年的开销,妈妈,走,回去,大哥的房子跟我们有什么相干?回去好好把帐算清楚再说。”

  吴盈盈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窝里反,她“嗳嗳”两声,“你们这么狡猾?假装吵吵几句就撤退?我不管你们,先给我道歉再说。”

  “行了,你们回去吧。”伍再奇挥挥手,“再伟,回去好好算,我帮你们道歉就行了,谁让我是你们哥哥。”

  伍再伟初战告捷,他得意地朝伍再奇挤挤眼睛,“那就辛苦大哥了。”

  伍再奇笑眯眯地目送他们远去,这一回覃玉霞有得头痛,哪里还会有空来找自己的麻烦。

  “哇。”

  狗蛋拍着手走过来,“我盈盈姐姐真是犀利,那一招过肩摔简直就像老师使出来的一样。”

  李红梅也点点头,“堪称教科书一样标准。”

  “那是。”吴盈盈得意地抬起头,“我最喜欢这一招,我爸爸去年就教过我,只不过以前太矮,不好摔人家,好不容易长高了,她就来给我试手。”

  “那个中年妇女是你妈妈?”鲁蔓从葡萄架下走了过来,她蹙紧了眉头说,“好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伍再奇心里一动,他告诉鲁蔓,“她叫覃玉霞,原籍是京城附近的傍水镇。”

  “那么,她身边的老太太是姓万?”鲁蔓轻轻一击掌,“我老家就是那里的,后来我爸爸调到了京城,我们才从那里搬了出来。”

  云妮跟伍再奇对视了一眼,然后问鲁蔓,“那么,那个老何家,你自然也是知道的了?”

  “老何家?”鲁蔓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嘘,他们家是里通外国的敌特分子,不能提起的。”

  伍再奇不动声色地说,“我们知道,不会在外面说的,你知道关于何家什么事情吗?能不能告诉我?我都想知道。”

  “走,我们到堂屋说。”鲁蔓还是很谨慎,这些年的经历让她知道守口如瓶的重要,可是伍再奇问了,她自然也是要说的。

  “何家在傍水一带,说是富甲一方也不为过,那附近几乎都是她家的土地,而且,她家里就只有她一个女孩,听说很是得宠。”鲁蔓陷入了回忆,

  “那时候,我们都住在何家的附近,你妈妈覃玉霞的家在我家屋后,你妈妈和何家的小姐十分要好,经常一起玩,我那时候年纪还小,跟她俩玩不到一块。”

  “我听说何家被打成地主之前几个月何家小姐忽然失踪,最后听到的消息是她们家里通外国,都跑出国去了,再后来,我们家搬走,就一直没有听到他们家的消息了。”

  在鲁蔓的话里,何美灵在傍水镇是出了名的美丽女子,直到现在,鲁蔓的母亲还对这个女孩记忆犹新。

  “我妈妈最爱说的一段话就是:她的眼神澄清得就像我们那一条清絮河,纤长浓密的眼睫毛,就像一把扇子,脸上还总是有种像桃花瓣一样的绯红,身段特别窈窕,整个人就像随时能跟着清风翩翩起舞似的轻盈……”

  听到这一段话,伍再奇神情更加黯然了,自古红颜多薄命,香消玉殒谁人怜。

  云妮也在心里轻叹,这正是,天若有情天亦老,人若有情死得早。

  鲁蔓微笑着对云妮说,“杨小妹,离开傍水镇的时候,我还小,那些话是我妈妈经常私下对我说的,我一直以为她太夸张,哪里就有这么美丽的女孩,但是,我现在看到了你,我才知道我妈妈所言不虚。”

  “你妈妈莫不是语文老师?”云妮粲然一笑,“普通人是不会这样子形容别人的,说一声贼漂亮就不错了。”

  “哈哈……”鲁蔓也大笑,“不对,她是教音乐的,何美灵正好是她的学生,她经常感慨,她那个学生唱歌就像是百灵鸟一样动听。”

  伍再奇的眼神越发的幽深,这样的女子怎么就瞎了眼睛,看上伍参军这个……伍再奇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鲁蔓笑过之后,她郑重地对伍再奇说,“其实,你妈妈知道何美灵所有的事情,她从小就陪着何美灵长大,说起来,你妈妈在我小时候还救过我一命呢,那时候,我掉下河,是她帮我喊大人来救我的。”

  伍再奇和云妮面面相觑,原来鲁蔓就是那个不肯把自己蝴蝶发夹给覃玉霞的小女孩,还因此被覃玉霞推下了小河,最后覃玉霞回去喊人救了她。

  云妮想起覃玉霞的伎俩来来去去就是一条小河,“你们那里是不是一条小河?”

  “是啊。”鲁蔓说,“就是清絮河,水特别的清,小伍,你看见你妈妈,帮我向她道谢,我现在的身份……也不好贸然认她,怕给她添上不必要的麻烦 。”

  伍再奇从沉思里清醒过来,他摇摇头对鲁蔓说,“她并不喜欢人家提及她以前的日子,你就当做没有认出她就行了。”

  鲁蔓了然,“你这么说,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们这样的人家,一般人是不敢靠近的,这一回,还真是全靠了你们,不然,我家上栋可……。”

  鲁蔓嫁过去的时候,何上栋年纪还小,她几乎就算是鲁蔓看着长大的,所以,她的感激之情倒是半点没有掺假。



  第五百零六章一刀一剑

  第五百零六章一刀一剑

  伍再奇和云妮正惆怅间,李红梅在门口喊了一声,“小妮,彪爹的拖拉机来了,咱们走了。”

  “那么我们去学校了。”云妮对鲁蔓说,“你们万一还没有排上床位,就回来住,我们家圆姑总是在家的。”

  鲁蔓是一个性子爽朗的,她也不矫情,“好,知道了,你们上学去吧。”

  云妮等所有的人都到了大门口,她才拿出两朵灵芝给鲁蔓,“你们母女俩的饭就在我们这里吃,方便一点,这是灵芝,你分几次用水煮给你小馨吃下去。”

  “不用不用……”鲁蔓急忙拒绝,“她在医院有医生照顾,医生会给她打针,不用浪费这么贵重的东西。”

  云妮直接把灵芝塞到她手里,“再贵重也比不上人贵重,你拿着,这是山上摘的,不值几个钱,灵芝对这种咳嗽效果挺好的,别把孩子耽误了。”

  鲁蔓的眼泪唰地下来了,这几年,他们一家人尝尽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世上的人大抵都是喜欢锦上添花,雪中送炭的能有几人?

  “我走了。”云妮拍拍鲁蔓的手,“坚持就是胜利,胜利已经在向你们招手,别气馁,别放弃!”

  这几句话倒是比别的什么都强,一个人负重前行的时候,听到别人说,再走几步就可以放下重担,鲁蔓瞬间觉得自己浑身又充满了气力。

  鲁蔓站在门口,望着拖拉机载着一车人渐渐消失在这条小巷子,她摸了摸女儿枯黄的头发,嘴角慢慢露出了一丝充满了朝气的笑容,然后侧头看着祁上栋,

  “走,给嫂子讲一讲京城的事情,还有爷爷最近的想法,你哥哥等着我回去转述呢。”

  到了学校,伍再奇拍了拍黎景虎的肩膀,“你这拖拉机开得虽然不错,但是总不能老是开这个敞篷的跑车,赶紧去考一个小汽车的驾驶证,以后咱们买一辆,不然,也太不方便了。”

  黎景虎想起冷风刺骨那几天也心有余悸,“拖拉机就这点不好,冷死个人,学开车拿驾照倒是容易,我堂哥就在交通部。可是我们家也不敢买车呐。”

  “你先趁着寒暑假把证学了,以后自然能有车让你开。”伍再奇拎起云妮的行李就往学校走。

  狗蛋跟着小彪一路抬着一个小媒炉子,这是彪奶奶又给小彪买的。

  据说还因此花了老太太的媒炉子票,耿耿于怀的老太太心里一恼火,就让老爷子全力配合黎老将军,怎么也要让伏击黎新华的主使者付出代价。

  “今晚上咱们用媒炉子烤红薯,大家到我们宿舍集中。”彪妈提着一小袋红薯,“这可是黄心红薯,好吃着呐。”

  “好。”云妮点点头,“我和红梅先去找师父把今天的功课完成了,就过去找你们。”

  宫远骏已经教了她们俩好几天云山刀法,这一套刀法,繁复绵密,云妮和李红梅学了前面的十四招,发觉每一招都有几十种变化,让人无法轻易揣测。

  “今天,我们主要学习第十五招。”宫远骏背对着两个女孩,开始演练。

  教了一个星期的徒弟,让宫远骏最为意外的是,自己当初最满意的学生李红梅不论是在领悟力和记忆力上,都远远不如那个看起来很娇气的杨云妮。

  “看来,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宫远骏捋着自己的胡子,看着云妮把招式繁复的第十五招一点不错地演练了出来。

  要知道,自己当初为了学这一招,足足花了好几个时辰,可是人家小姑娘,半个时辰已经可以一点不错地把招式使出来了。

  宫远骏干脆就不看杨云妮这个怪胎,他走到蹙紧眉头,拿着一把刀在回忆招式的李红梅身边,感慨道,

  “我还是看你练就行了,看着她,我心里觉得憋气,我当初学了几个时辰的第十五式,竟然让她半个时辰就学会了。”

  “师父……”李红梅不干了,“合着你是到我这里找心里安慰来了,而且,我们这一套云山刀法,怎么这么啰嗦?我们俩学了一个星期了,才学到第十五招。”

  “还有得学呢,我们云山门的刀法就这一套,学会了这一套你就可以出师了。”宫远骏笑吟吟地说,

  “这一套刀法总共三百六十五招,一个悟性正常的学生,每天学四个小时,半年左右就能学会了。”

  李红梅怏怏地比划了几下手里的刀,“我自然就是那种半年才会的了,师父,招式这么复杂,不利于传承呐,你想想,谁还这么有空,花半年来学一套刀法?我们日后可怎么忽悠弟子?”

  “哈哈……”宫远骏大笑,“我们祖师爷不是留下了云山刀?这把刀就是让你们收徒弟的呀。”

  “哦,云山刀就是吊在山羊面前的那一根红萝卜。”李红梅恍然,“谁想要这把刀,就要认真学好刀法。”

  “怪不得我们云山门弟子这么少。”云妮停下手里的大刀,走了过来,“一个胡萝卜还真是不够用。”

  “不是还有一把云山剑在我师弟手里吗?”宫远骏说,“那把剑的锋利程度跟云山刀在伯仲之间,他是专门练习云山剑的,他那套剑法也不容易学呀。”

  云妮愕然,“除了云山剑和云山刀,我们还有什么别的武功?一个门派,难道就只有一套刀法,一套剑法?”

  “自然是有的。”宫远骏一个踢腿翻身,矫健地打出了一套拳法,他一把打一边说,“还有这一套云山拳,一套云山掌,这两样被我师弟改编了一下,拿去教部队里的学员。”

  “祖师爷这是一刀一剑闯天下呀。”李红梅无限向往,“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夕阳西下,刀剑侠客正在天涯。”

  云妮眼神一闪,这把剑既然能和刀齐名,说不定也是一柄法器,把它弄到手,也许还能在这个大陆尝试一下御剑飞行的滋味。

  “嗨,在以前,赤手空拳闯江湖的大有人在。”宫远骏吐了一口气,顺势收拳,“我们祖师爷这装备算是豪华的了。”



  第五百零七章共同进步

  第五百零七章共同进步

  宫远骏打完一套拳法,身上微微出了一点汗,他拿起脖子旁边的毛巾擦汗,

  “唉,现在不行了,我年轻的时候练上几个时辰,才会出汗,前些年在大队光顾着挣工分,耽误了练功。”

  “你们的师兄也是我在大队胡乱收的,粮食多的时候肚子不饿了,就多练几天,青黄不接的时候为了保持体力又休息一段时间。”

  “在这种情形下,教出来的弟子质量实在不怎么样,我接到通知,让我来当评委,我甚至没敢帮自己的徒弟要一个名额。”

  云妮乐了,“师父,这云山刀的的归属问题堪忧,你师弟那边是在长期不间断地练习,你这里整得就像是武术业余爱好训练班,还是速成型的。”

  “师父,我实话告诉你。”李红梅说,“我们这一边,只有云妮不可能会输,至于我和那两个师兄,就要靠运气了。”

  宫远骏却很乐观,“你只要努力一点,还是行的,我本来就最看好你,常言道,一力降十会嘛。”

  “走了。”云妮喊了一声李红梅,“咱们去吃黄心烤红薯。”

  李红梅问宫远骏,“师父,你要不要去吃红薯?”

  “不吃。”宫远骏挥挥手,“这个鬼东西,我吃了二十年了,烤的,蒸的,水煮的,生吃的,所有的红薯吃法,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不试过的。想当年,你们太师父还因为我们山门太穷对我说:小骏呐,年轻的时候千万不要因为没有钱而绝望。”

  李红梅接过话头,“这话说得多好,莫欺少年穷,没毛病,一个老师傅谆谆教导年轻弟子,就该这么说。”

  宫远骏却气哼哼地说了下去,“他没说完呐,他美美的吸了一口旱烟,才接着说,要知道,你以后没钱的日子还多着呢。”

  “哈哈……”李红梅笑道,“这话也没有毛病,多有哲理,你这不就吃了半辈子的红薯?”

  云妮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拿过一旁的背包,拿出自己给老爷子带了一盒土豆炖肉,“呐,师父,这是我给你带的,你留着慢慢吃。”

  “土豆和肉?”宫远骏打开了一看,深感意外,“你们不是住小伍的家?既然是寄人篱下就不要挂念着我,自己吃饱就算了,怎么还要打包呢?没的让人笑话咱们得寸进尺。”

  “宫主任,杨云妮是我妹子。”带着狗蛋来接云妮的伍再奇不满了,“什么时候又跟你成了咱们?她跟我才是咱们。”

  被人当面抓包的宫远骏讪讪一笑,“她是我徒弟,一个徒弟半个儿女嘛。”

  伍再奇却淡淡一笑,“而且,现在是我住在杨云妮的屋子里,那房子写的是她的名字。”

  李红梅张大了嘴,“哇,小伍,这样你不是一间房子也没有了?”

  “以后会有的。”伍再奇牵上狗蛋的手,“走,咱们去吃红薯。”

  云妮也感到意外,“写我名字?万一我不在这里,你怎么能改过来?”

  ——我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过来了,你让我名字上带一套房子算是怎么回事?

  “你不在这里?”伍再奇的声音急促了起来,“小妮,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云妮吓了一跳,“没有意思,我就随口这么一说,没有意思……”

  伍再奇沉默了下来,一双幽深的眼神不时探究地望着云妮。

  新九栋暂时只有黎景虎夫妻俩在住,空荡荡的楼道口,梁雨红和小彪在等他们,小彪在楼梯上不停地做着青蛙跳。

  “红薯粉粉糯糯的,可好吃了。”小彪跳了几级楼梯,开始了对梁雨红的大轰炸,“就像是一块块肥肉。”

  他瞥了一眼梁雨红,“红薯的果肉软软的,就像是肥肉一样,香软可口。”

  ——嗯?没有动静?

  小彪决定再接再厉,“红薯的味道可真是香,就像是肥肉在油锅里翻滚……”

  “这是两种味道,傻彪。”狗蛋上到了二楼了,“赶紧的,我肚子都饿了。”

  “我也还没吃。”小彪继续跳青蛙,“我爸爸居然不会生煤炉的火,他整整搞到这时候,才把小煤球烧燃。”

  “小彪,我们出来的时候,我还听见他对你妈妈说,糟糕,好像又熄了。”梁雨红坐在楼梯口,双手撑着下巴。

  云妮一把拉起梁雨红,“走,我会升煤炉子的火。”

  小彪不肯走,“蛋蛋,别去,我看见我爸爸生火的样子就恼火,我说让我来,他还不肯,我们在龙源都生了那么多次火,怎么到了他这里,我就变得什么也不会了?”

  “唉,大人就是这样的了。”狗蛋也排着小彪坐了下来。

  小彪忽然想起了什么,“蛋,那什么盈盈说我是三寸丁,怎么办?”

  “这个嘛……”狗蛋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下,“你本来就是三寸丁,咱们不怕她说啊。”

  “啪!”

  小彪愤怒地拍了狗蛋一下,“你这个叛徒,开学那天我们在饭堂说好的,如果跟她一个班的话,就要让她‘呵呵’的!”

  “说了吗?”狗蛋装傻,“没有说吧?”

  小彪装出狗蛋说话的样子,“她最好不要跟我们同一个班,呵呵……”

  “呵呵的意思就是大家都开心快乐,笑呵呵。”狗蛋揽了一下小彪的肩膀,“你想想,我们都是大老爷们,跟一个小姑娘较什么真?”

  小彪还是不乐意,“我是个小宝宝。”

  狗蛋挠挠头,“你不知道,这个盈盈姐姐从小就没有妈妈,好可怜的,以前你说吕回花可怜,不是也没有跟她计较?”

  “还叫人家姐姐了。”小彪知道自己的大仇是没法子报了,“唉,她要是个男孩子,我就挑战她了。”

  狗蛋学着大人的样子轻轻拍着小彪,“行了,多大点事?她还叫我胖墩了,我去哪里找人说理?而且,她今天干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狗蛋仔细地把吴盈盈今天把伍再兰摔了一记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他总结,

  “你看,就算她是个坏姑娘,也会有做好事的时候嘛,咱们要带着她共同进步,共同干革命。”



  第五百零八章黄心红薯

  第五百零八章黄心红薯

  李红梅正好来找他俩,听到了狗蛋的话,她撇撇嘴,“拉倒吧你们,你们是带着人家吴盈盈调皮捣蛋还差不多。”

  “红梅姑,你不懂。”狗蛋耐心地解释,“我们小孩子干革命就是去调皮捣蛋,捣蛋也要有一个官方说法,不能这么赤裸裸,明白?”

  狗蛋说最后那两个字的尾音微微上挑,眼睛还斜斜地睨了一眼李红梅,如果伍再奇在的话,就认出来了,这正是前世车匪杨狗蛋最喜欢的动作。

  “你不要做这种怪动作。”李红梅念叨他,“小伍最讨厌你学习不正经的动作,给他看见,少不得要揪你耳朵。”

  狗蛋老老实实地收回斜睨的眼神,“真是奇怪,你们做什么都可以,我做什么都是要经过小伍叔的同意,好像我以前做错过什么,他要特意盯着我。”

  “嗐,这你就不懂了。”小彪老气横秋地说,“大人对自己家的孩子总是要严格一点的,别人家的小孩关自己什么事?哪里就会费精神去管他。”

  狗蛋眨眨眼睛,“这样我还得高兴了?高兴他是我们自己家的人?”

  “自然是这样喽。”李红梅把他从楼梯上拉了起来,“你什么时候见过小伍管我说什么?”

  这时候,楼梯口泛黄的灯光下,传来了一股甜甜的香味,小彪一跃而起,“难道我爹竟然难得地靠谱了一次?”

  李红梅对他的话不以为然,“你爹本来就靠谱得很,随通县初中的胡校长夸他:稳重成熟,是革命道路上一块坚实的灰砂砖,哪里需要就哪里搬。”

  “他对我极其不靠谱。”小彪开始忆苦思甜,

  “我是在宁城人民医院出生的,出院的时候,我奶奶把我包得像一个蜡烛包一样,然后她一个没注意,黎景虎同志挟起我就走,刚刚出门口,一个老太太指着他的胳肢窝问,同志,你挟着的是不是小娃娃?”

  “我奶奶心惊胆战地把我抢下来,然后追着他打,听说整个医院都听到了他的惨叫声。”

  “哈哈哈……”

  李红梅和狗蛋乐不可支,想不到黎景虎看起来挺稳重的一个人,竟然干出了这事。

  “我的彪彪嗳……”黎景虎在屋里听到了儿子的话,“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那时候,你爹不是头一次当爹?没有经验,现在我抱你,分分钟让你舒舒服服的。”

  “我还不是头一次当人家儿子。”黎小彪背着手进来了,“我又知道要做一个好孩子?要认真听父母的话?”

  一屋子的人竟然无言以对,彪妈拿了一个黄里透红,外皮微微有点焦的红薯放在碗里递给他,“小小人儿话这么多,吃吧。他犯一次错,就能吸取一次教训。”

  “前几年他在随通县把我弄丢了。”小彪继续揭露他老子,“他光顾着看热闹去了,他屡教不改。”

  黎景虎瞥了一眼儿子,“我那样不是为了吸取更多的教训嘛?”

  伍再奇笑眯眯地听着那父子俩拌嘴,伸手拿过一个拳头大小已经烤好的红薯,把皮剥好递给云妮。

  吹了一口金黄色果肉上面冒出来的腾腾热气,云妮浅浅地咬了一小口,一股香甜软糯的滋味一直从舌尖窜到了心底,她眯起眼睛,叹了一声,“唔,真正好吃。”

  伍再奇满足地看着云妮餍足的表情,笑道,“人生一大美好的事情,莫过于冬夜里吃一个烤得流糖油的红薯了。”

  “你去跟我们俩的师父说说看。”李红梅也拿了一个开始吃,“看他不赏你一个大白眼,他说了,谁喊他吃红薯,他就跟谁急。”

  黎景虎哈哈大笑,“这是跟红薯有多大的仇恨呐。”

  “这炉子太小。”梁雨红吃完一个,开始蹲在炉子前面盯着正在烤的红薯看,“把炉子的阀门打开一点,火大了,就熟得快。”

  李红梅烤红薯却是行家里手,她赶紧阻止了梁雨红,“别介,我告诉你,小雨,烤红薯一定不能急,一着急,就会外皮焦了,里面不熟,不熟的红薯,吃了会不停地打屁。”

  “梁姑姑。”狗蛋也说,“你听红梅姑的,一准没有错,她厨房的活计没有一样是拿手的,这种野外的技能她就在行得很,什么红薯窑,什么烤蚂蚱,甚至叫花鸡,也不知道她祸祸了多少红薯和鸡,啧啧。”

  云妮也陷入了回忆,“是啊,她那叫花鸡可是一绝,以前她偷偷拿她家里的鸡来做,后来,我会打猎了,打到了山鸡就让她做,那句话是怎么说了?香得你连舌头都想吞下去。”

  “噗……”黎景虎不以为然,“这年月,只要是肉,都好吃,哪里就因为她是烤鸡高手的缘故?”

  “嗳嗳。”李红梅把头从手里的红薯里抬起来,“我说彪爹,我好不容易有一样拿手的东西,你还一棒子把我锤了下去,明天我就上台柱山打一只野鸡,烤给你看。”

  “那啥,红梅呐。”梁雨红也凑了过来,“我也不相信你烤得一手好鸡,你多打一只,让我鉴定一下,动手的事我不行,可是架不住我会品尝呐。”

  云妮的脸黑了,“不行,台柱山的鸡是能吃的?台柱山可是有名的乱葬岗。”

  那天晚上她到台柱山捉老鼠,分明看到清冷的月光下,寒风吹着荒草,那些小动物就在一堆堆的枯骨翻捡觅食。

  李红梅却大咧咧地说,“小妮,你傻的,野鸡是吃素的,我家的鸡吃玉米粒,草籽,还有糠饭,我还看见它们吃砂砾,它们不会吃尸体肉的。”

  “鸡什么都吃。”在家里经常捉虫子喂鸡的狗蛋笃定地说,“厕所里面的蛆,地里的蚯蚓,田里的害虫……”

  “所以也许会吃……那什么肉。”小彪加了一句。

  李红梅呆了,“真的?”

  “养鸡小能手还能骗你不成?”狗蛋拍拍胸脯。

  这时候,云妮阻止了他们,“行了,别说鸡的事情了,两个月后是全校大比武,你们把奖项都拿了,我们就来一次烤串大会,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第五百零九章腹中之气

  第五百零九章腹中之气

  校园大比武是上个星期五宣布的,大比武按照年级参赛,全员备赛,每一个年纪设前五名,参赛人员临场抽定,选手上了场,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一旦失败即被淘汰,这个方法极其简单粗暴,却节省了时间。

  梁雨红唉声叹气,“我觉得这种赛制太不公平,像我这样的,如果一开始就碰到了高手,很可能是上去露一下脸,就彻底沦为台下观众了。”

  “这样也挺好的,不用白费力气。”李红梅安慰她,“我觉得像我这样的,白白辛苦半天,激动半天,然后在赛到中间的时候被人家打下来,多郁闷。”

  梁雨红给了她一掌,“你练了两年武功,我还练了三四年呢,我都觉得自己一开始就输,凭什么你就能打到一半?”

  “你们俩怎么这么低调?”狗蛋不满,“我都开始设想自己威风凛凛地站在决赛场上跟小彪对决了。”

  “哈哈……”小彪乐了,“狗蛋,你想得真美,我们俩对决,你还不如直接说自己是第一名了呢,我什么时候打得过你了?”

  狗蛋开始剥第二个红薯的皮,“我这不是给你留了第二名了嘛?总决赛就是第一和第二在打。”

  “还有二个月。”伍再奇懒洋洋地说,“是驴子是马,到时候出来遛遛了,这一次前五名的奖品很丰厚哦。”

  前五名都能得到奖金和写着名字的水壶水杯,奖金就厉害了,第一名是五十元,第二名是四十元,以此类推,第五名就是十元。

  云妮慢慢吃着红薯,不置一词。

  第二天一早,云妮分明感受到了空气里那一股蓬勃的朝气,每个少年脸上都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每个人的心里都暗搓搓地打着小算盘,万一运气好,总是抽到弱鸡,自己不就能杀进前五了?那可都是钱呐,而且,写了名字的奖杯,喝起水来多带劲呀,说什么也要拼一下。

  早上五点就开始有同学出门到演武场拿武器练习,多练习半小时,说不定就能多一分胜算呀。

  晚上放学吃完饭,演武场也是熙熙攘攘,跟菜市场一样热闹。

  作为武术部的教导主任,宫远骏虽然乐意看到这种情形,可是自己就没有了场地教徒弟了,他背着手转悠了一圈,终于在人群里找到了自己的两个徒弟。

  演武场明亮的灯光,照在杨云妮水光潋滟的丹凤眼,竟似天上如钻的星辉,闪烁着点点银光。

  宫远骏背着手摇了摇头,她往这里一站,四周都是偷瞧她的眼神,哪里还有专心练功的学生。

  “你们俩跟我走。”宫远骏说完就带头先走了。

  云妮和李红梅对视一眼,跟在老爷子的背后出了演武场。

  “师父,新九栋前面的场地挺大的。”李红梅献策,“那里还安静。”

  昨晚黎景虎说了,今天晚上提着小煤炉下到一楼烤红薯赏月,李红梅偷笑,正好一边吃红薯,一边练功。

  看到宫远骏过来,黎景虎热情地打了一个招呼,“宫主任,来来来,吃红薯。”

  宫远骏的眼角跳了一下,“你吃,不用跟我客气。”

  “师父,我们到角落去。”云妮想起了他不吃红薯,“走远点就不会闻到红薯的味道了。”

  “红薯的味道我倒是不计较。”宫远骏慢悠悠的说,“俗话说:一斤红薯半斤屁,我最怕人家吃了红薯之后在我面前转悠。”

  狗蛋捂住肚子大笑,“徐长征睡我下铺,昨晚嫌弃我屁多会打下来,硬要跟我换铺,他睡上铺去了,天亮的时候,他又要求换下来,说味道会往上窜……”

  “这好办。”黎景虎淡定地继续烤红薯,“等一下你回去的时候,多带几个红薯,让他们都吃了,大家就无所谓上下铺了。”

  狗蛋高兴了,“这个法子好,我本来还打算今天不吃来着。”

  远处的转角处,宫远骏开始教云妮和李红梅第十六招云山刀法,“这一招的要诀是如电如雾,如梦如幻,心中只有渺渺刀意在流淌……”

  “这么玄幻?”李红梅不乐意了,“师父,这个学不会。”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宫远骏冷冷地说出了这一句之后,他耸耸肩,“你们师祖就这么对我说的。”

  云妮说,“我们师祖这么有趣?他这话倒是跟我们干革命一样,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好吧。”李红梅认输了,“我只当自己喝醉了在打醉刀,如电如幻,还不容易。”

  “看好了。”宫远骏手持一把刀,刀随身转来了一个推刀式,顿时,路灯下,只有刀光霍霍,那一柄平凡的大刀,竟然有飘忽的醉意,又有逼人的气势。

  “单刀看手,双刀看走,大刀看溜。”云妮负手看向宫远骏,随口向李红梅解说,

  “这是刀术的要领,所谓单刀看手,就是说耍单刀的时候,另外那只手要配合得好,耍双刀的时候,步法要配合得上……”

  她这里话没说完,宫远骏的演练已经结束了,他问云妮,“杨云妮,你看清楚了?”

  李红梅忙说道,“师父,我还没有看清楚。”

  “你后来再慢慢跟杨云妮学。”宫远骏也狡猾了,他知道,只要教会杨云妮,李红梅自然就会了。

  她们在这里练得起劲,那边吃红薯的队伍里,又来了一个梁雨红,这姑娘,对红薯那是情有独钟呐,一副吃不厌的架势。

  狗蛋悄悄问她,“你昨晚吃了这么多红薯,今天就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什么表现?”梁雨红轻轻吹了几下滚烫的红薯,“你是不是说吃了红薯会放屁?屁乃腹中之气,岂有不放之理?”

  小彪呆了,“这样也可以?”

  “这个其实是自身脾胃克化能力的问题。”云妮学完了第十六招,迤迤然过来了,“吃豆子板栗花生什么的,也会这样,肠胃不好的人这个问题就会更加严重。”

  “对。”梁雨红姑娘大口地吃着香甜的红薯,“我从来就不会有这方面的问题,我爷爷说我肠胃好,吃嘛嘛香。”



  第五百一十章比武前夕

  第五百一十章比武前夕

  两个月后,激动人心的校园大比武终于开始了。

  一大早,饭堂熙熙攘攘的尽是人,每个人都在谈论这个校园盛事,其中说得最多的莫过于每个年级的夺冠热门人选。

  一群小豆丁挤在一张饭桌,小声地嘀咕,“我最看好徐长征,你们不知道,他在我们大院出了名的彪悍,真正打起架来连比他大几岁的孩子都怵他。”

  “你那是老黄历了。”

  另外一个小豆丁反驳他,“你不在我们班,所以不知道,现在是杨狗蛋夺冠的可能性比较大。”

  “杨狗蛋?别看他个子挺高,我听说他才七岁,人家徐长征都已经快十岁了,不在一个等级上嘛。”

  云妮捧着自己的早饭,笑眯眯地从他们身边走过,我家小狗蛋现在也是校园风云人物了。

  她随意找了一个桌子做了下来,不远处又传来了另外一桌的说话声音,

  “小曦,你这套运动服真好看,是特意为了这一次比武买的吧?”

  “小曦,你要加把油,我觉得你很有夺冠的可能哦……”

  “对啊,你想想看,高一的第一名,多威风呐。”

  “这个不好说,毕竟高一有二百个人。”宋良曦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这两个月,宋良曦磨着自己父亲,要学王俊杰的升龙掌,她就不信了,会比不过杨云妮的风云雷拳。

  杨云妮和孙一涛那一战,她也是全程观战的围观者之一,她自信升龙掌那一股柔中带刚的暗劲正是克制风云雷拳的好办法。

  宋良曦这两个月在学校脸上总是带着和熙的微笑,再加上龙俊俏有意无意地说出她的家庭境况,这样就很有一些女孩围绕在她身边恭维她。

  “小妮。”李红梅坐到了她的身边,“烧烤大会就靠你了,小伍说,牛筋也可以拿来烧烤的,就像以前烤鹿筋一样,我可想念烤鹿筋的味道了。”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父母父母会老。”云妮淡淡地说,“还是靠自己好。”

  李红梅警惕地看着她,“你往那里跑?我总是要跟着的!”

  “这是比喻。”云妮若无其事地喝自己的豆浆,“你看看云霞,她现在不是也靠自己了,谁也不可能靠别人一辈子。”

  李红梅不理她,“我就是要跟着你,杨云霞是个傻姑,我可不傻。”

  “好吧,傻姑娘,你一点也不傻。”云妮投降了,“我就只怕你以后处了对象,哭着喊着要离开我。”

  “像我这么聪明的姑娘,怎么会做这种事情?”李红梅慢条斯理地说,“我肯定也知道要拉着对象继续跟着你嘛。”

  两个人躲在角落里小声地说着话,宋良谦跟在宋良驹的身后走过来了。

  “杨云妮。”宋良谦停下了脚步,“今天我要是抽到跟你对决,你能不能别把我一拳抡出去?忒伤我的自尊。”

  “那你自己选,你想被怎样败下场?”云妮索性让他选,“飞出去?后空翻出去?还是自己走下去?”

  “起码要让我打上个几十回合再说了嘛。”宋良谦讨价还价。

  李红梅一口喝完自己碗里配馒头的稀饭,“参加抽签的二百人,哪里就那么巧?”

  “哥哥,到这边。”宋良曦扬声喊道,“我给你们占了位子。”

  她身边的女孩都识趣地让开了两个位置。

  宋良驹碎发下的眼眸看了一眼挤满了人的桌子,对弟弟说,“你自己过去。”

  说完他径直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宋良谦看了一眼围着妹妹的女孩子,他摸摸鼻子,“女孩子而已,又不是什么狮子老虎,真是的,老是让我一个人面对。”

  “良谦哥哥……”

  宋良谦一坐好,龙俊俏就凑了过来,“今天我要是抽到跟你对决就好了,你要手下留情哦。”

  “龙俊俏同学。”宋良谦慢条斯理地说,“大家都是同学,请不要称呼什么哥哥妹妹。”

  “哦……”龙俊俏委屈地扁扁嘴,“我们不是从小就认识的?我叫你哥哥有什么呢?”

  宋良谦的语气里依旧不温不愠,“第一,你比我大,第二,我们革命队伍里只有同志、同学、战友。”

  “就是。”旁边有一个女孩早就看不惯龙俊俏,“你别仗着自己矮,就总当自己是年纪小。”

  龙俊俏当场就想拍桌子发作,看了看说话的女孩是班里的钟红卫,忽然想起她爹是自己爸爸的上级领导,她牙齿一咬忍了下来,甚至还试图挤出了一个笑容,

  “身高这种东西,大家都是一米多,也没有什么好比的。”

  “噗……”

  坐在不远处的李红梅笑喷了,“这个龙俊俏,真是有趣,我只要看她对别人脸上的笑容,就知道人家的爹比她爹官大多少,这位钟红卫同学的爹,可能只比她爹的官大一点点。”

  云妮也发觉了,“貌似她只对我们吹胡子瞪眼。”

  “不奇怪。”李红梅低声说,“人家都有背景,咱们却只有背影。”

  干完了活的何况伟穿着自己厨房的工服,拿着饭盒就出来了,他一屁股坐下来,就打了一个哈欠,“我三点钟就爬了起来,都打瞌睡了。”

  “我们五点多起来,跟你也差不多的。”李红梅安慰他。

  “三点和五点怎么会没有差别?”何况伟懒洋洋地说。

  李红梅接着说,“就像刚刚还有一个同学说,身高这东西,大家都是一米多,没什么好比的。”

  何况伟嗤了李红梅一声,“一米四和一米八又怎么会没有差别?”

  这一句话说得稍微大声了一点,传到了龙俊俏的桌上,龙俊俏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她猛地一拍桌子,

  “你一个厨房的小工,不在里面干活,瞎在这里发什么评论?”

  云妮和李红梅还没来得及说话,随通县小霸王不干了,他把头上的帽子往桌上一拍,

  “我一个厨房里的小工,也听不惯有些一米四的人大咧咧地说,大家都是一米多,没有什么好比的。”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多长这几十公分,付出了多大的心力?吃了多少的苦头,到了你这里,一句轻飘飘的没有可比性,就把我十几年的辛苦抹煞……”

  李红梅小声地说,“你只要说,为了长高,吃了多少,别加苦头那两个字,也太没有说服力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实力运气

  第五百一十一章实力运气

  龙俊俏一时间目瞪口呆了,“一句玩笑话,你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吗?”

  “谁先拍的桌子?”何况伟霸气全开,“你在饭堂的地盘对一个厨房的工作人员拍桌子,谁给你的胆子?”

  龙俊俏正想冲出来理论,钟红卫拉了她一把,“你就消停点吧,有力气到比武场再用。”

  “不行!”龙俊俏不依不饶,“我今天就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什么叫错。”

  这时候,白志海从饭堂外面走了进来,他愕然地问何况伟,“表哥,你气呼呼地要干什么?”

  “表哥?”龙俊俏懵了,“白志海,他竟然是你表哥?”

  白志海点点头,“嗯呐,我外公何大力是他爷爷,他从小就在随通县长大,所以你不认识他。”

  “……”龙俊俏气得一顿脚,“何大力爷爷的孙子在这里干什么厨房工?这不是害我白白出丑吗?都没地方说理。”

  ——何大力她自然是知道的,他只不过是宁城公安局的局长而已,也只不过凑巧跟她父亲有点交情而已。

  “我爷爷是谁,跟我干什么工作有关系吗?”何况伟慢慢地把自己的帽子戴好,

  “同学,你的思想很有问题啊,何大力是我爷爷,你就不教训我?要是我爷爷是别人,今天你是不是要让我满地找牙?”

  龙俊俏挤出了一个笑脸,“没有这事,我们都是一个学校的,应该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互相关心,互相爱护,怎么能为了一二句话的小小不愉快而起了摩擦?”

  “这个龙俊俏……”李红梅叹为观止,“欺软怕硬到她这种地步,我看也是没谁了。”

  云妮也摇头,“我本来觉得龙俊荣姐姐挺不错的,可是,她们家有这种亲戚……”

  真是烦恼啊,龙俊荣喜欢伍再奇,她隐隐约约有点知道,本来还打算观察一下,能不能让龙俊荣做伍再奇的对象呢。

  “广播响了,要集合。”李红梅加快了吃包子的速度,她三口二口的就把包子塞进嘴巴,倒把嘴里塞了个满满当当。

  何况伟叹了一口气,“别着急,等一下就噎着你,呐,我这里的豆浆还没有喝,给你倒一点。”

  “大恩不言谢。”李红梅把自己的碗递了过去,“我要是得了奖金,就请客,请你喝两碗豆浆,让你喝一碗,还倒一碗。”

  何况伟淡淡地说,“我还要加两根油条,加油,你可不要弱了随通县女霸王的名头。”

  两句话点燃了李红梅的小宇宙,“你等着,我今天肯定要让她们刮目相看,一定要全部抽到那些不厉害的同学,然后混一个第五名。”

  “……”

  “咱们能有些志气吗?”云妮扶额,“拿出你的自信来,要靠实力,运气是不靠谱的东西。”

  李红梅笑了,“实力是个什么东西,不认识,我这一辈子,就靠运气。要知道,运气就是实力里面最重要的一环。”

  广播里传出了嘹亮的号角声响,似乎要把天上的浮云吹散。

  所有的学生都拿起自己的板凳聚集到操场,这一次,是由副校长宋朝拾讲话。

  “各位老师,同学们。”操场上的水泥台上,宋朝拾笑容可掬地念着自己的稿子,

  “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五月,在这春光明媚,草长莺飞的季节,我们学校迎来了第一届全校大比武。”

  “开学这两个月来,同学们以饱满的热情,认真的学习态度勤学苦练。现在,检验你们成绩的时候到了!”

  “练武以强身,函武以修德,大家要谨记,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我坚信,只要我们脚踏实地,用心进取,就能在这次大比武中取得好成绩!”

  掌声雷动,操场上的少年都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漫天阳光中,大比武徐徐拉开了帷幕。

  按照学校的安排,所有的班级按照年级围成一个圈子,抽中名字的就在圈子里面比试,这样,全年级的同学都能进行观摩,从而达到学习的目的。

  全校共有七个年级,所以一共分成了七组,操场不够大,初中部和高中部的学生就扛起自己的板凳前往演武场。

  宽阔的演武场,人声鼎沸,云妮组织好自己的一班在既定的位置坐好,虞老师和其他三个班的班主任各自拿着一叠小纸条坐在旁边。

  分配到他们高一的裁判正是教剑术的黄老师,他吹了一声口哨之后说了一句,“开始”。

  各个班主任把写着自己班里五十个同学名字的小纸条扔进了盒子里,黄老师举起了盒子把里面的小纸条摇乱,又说了一声,“我现在开始抽出两个同学,他们其中打赢了的同学再抽下一对。”

  两百人目光炯炯地望着黄老师伸进盒子的手,有一些同学甚至屏住了呼吸。

  黄老师拿出纸条,飞快地念了出来,“赵玉该,白志海,站起来。”

  两个男孩站在各自班级的阵营里对视了一眼,云妮感觉到他们的目光相对的那一瞬间,空中似乎擦出了一窜火花。

  “用兵器还是空手?”裁判问道。

  规则是随便你用什么武器,但是,不能伤到同学的要害部位,李红梅曾经叹道,“刀剑无眼,这个尺寸可不好拿捏。”

  初升的阳光暖暖的照在演武场上的青石板,两个小少年一个选了一把刀,一个选了一把剑,一刀一剑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这两样是最常见,也是他们练习得最多兵器。

  黄裁判“咻”地吹了一声哨子,立即往身后跳去,“开始。”

  左手持剑,右手掌心贴在左腕内侧,白志海行了一个标准的持剑礼,他目视对手,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声,“请!”

  赵玉该慌忙回了一个抱刀礼,也说了一声,“请指教!”



  第五百一十二章开场之战

  第五百一十二章开场之战

  白志海等对方的话音一落,长剑便嗤地一下当胸直刺了过去,这一剑,剑尖不住的震颤,就宛若开了一朵漂亮的花。

  “哇,白志海太狡猾。”李红梅在下面评论,“他一上场,就用裁判教的烈火燎原剑法,我看见裁判的脸色马上缓和了几分。”

  “是啊。”云妮点点头,“先争取一个印象分,等两人难分轩轾的时候,这一点点的分也许就能让他获胜。”

  白志海这一剑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使对手分不出剑尖到底是刺向何方,让人无法抵挡,赵玉该学过,自然知道厉害,他当即斜身闪开,然后手腕一转,长刀向白志海小腹横砍过去……

  “锵”

  电光石火中,白志海的长剑如流星赶月一般迎面挡了过来。

  一时间,刀剑相交,铿锵之声不绝于耳,俩人愈战愈勇,不到十个回合,已经是险象环生。

  不说场内比试俩人的额头上出了冷汗,场外的观众手心也黏腻了起来。

  李红梅双手环抱在胸前,神色略略有些凝重,“第一场就这么激烈,看来同学们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而且,光是他们俩,就已经花了半个小时,照我看,第一轮比赛都要好几天呐。”

  “他们的水平在一干同学里,已经算是上佳,而且正好是棋逢对手,所以久了一点。”云妮往椅背靠去,“如果是实力悬殊的两个对手,就不会耽误那么久。”

  在她们说话间,场中白志海脚下倒转七星,手中长剑疾舞,残影交替间,竟然连续攻出了数招。

  何况伟负手站在演武场的大门之处,远远地看向高一年级的比试场,他一眼就认出了,现在白志海施展出来的正是自己爷爷教给他的残影剑法。

  “赵玉该要输了。”云妮一眼就看出了,“他已经是强弩之末,白志海最后这几招,正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果然,云妮话音刚落,赵玉该已经被白志海逼得连退了好几步,他身形踉跄,长刀拖在地上带起了一蓬火光。

  “造孽哦。”李红梅叹气,“这些青石板经过这几天,肯定会伤痕累累,师父又要为维修头疼了。”

  “白志海获胜!”黄老师大声地宣布了出来。

  赵玉该极速喘了几口气,他语气涩涩地抬头看着白志海,“祝贺你。”

  白志海也在调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才缓缓说,“谢谢,你再坚持几分钟,就该我败了。”

  二班的班主任喜滋滋地把写着白志海名字的纸条放进另外一个盒子,盒子外面写着“第二轮入围”。

  云妮抬手看表,“这一场足足打了将近四十五分钟,正好是一节课时间。”

  那边黄老师也觉得这样比赛太慢了,他征询了一下在场的四位班主任的同意,直接宣布,“下面我们分两组来对决,这样能节省一点时间,白志海同学,请你在盒子里面抽出四张纸条。”

  白志海脸上露出了一丝激动,他隐秘地往一班的队伍看了一眼,随即迅速地低头从盒子里拿出了四张小字条,递给了黄老师。

  眼睛里看着黄老师的嘴唇不住地一阖一张,白志海的脑海里却不停地闪过场外那个女孩漫不经心的笑容,似乎明媚的阳光也不如她唇畔那一缕淡然的笑意。

  黄老师说了什么,白志海丝毫没有听到,他恭恭敬敬地给各个老师行了一个礼,安安静静地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因为场中多了一对要比赛的同学,老师便招呼各个班的同学把板凳向后面移动,好腾出地方来让两组同学比试。

  这两组同学都是别班的同学,除了梁雨红,云妮一个也不认识,但是架不住身边有一个小喇叭,她一阵呱拉,就把别人的底子报了出来:

  “第一组的同学男生是沈之宝,他家里是粮食局的,同学们,你们看人家长得多扎实。”

  “女生则是梁雨红,她今年十七岁,身高一米五六,按照今早上龙俊俏同学所说的,她实际上跟长得一米八高的沈之宝同学也没有多大的差别。”

  “嗳,我说小雨,你别哆嗦呐,大家都是一米多的人,别犯怵……”

  高一的圈子里哄堂大笑了起来,二班的阵营里冉英雄一边鼓掌,一边高声说,“梁雨红,加油!”

  梁雨红奇异地镇定了下来,她缓缓地举起手里的兵器,说了一声,“沈同学,请赐教!”

  男孩子挠挠头,看了一眼娇小玲珑的梁雨红,“我空手就行了,你先上吧。”

  “她那兵器好古怪。”坐在云妮背后的钟红卫探头过来问,“你们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吗?”

  “那个叫叉尺,又叫笔架叉。”云妮眼睛盯着场内,嘴里说着话,“它在古代是比刀剑还好的防身兵器,很多时候,捕快们也是用这种兵器,你看,它底部有一个叉,就是为了好格挡别人的刀剑。”

  “可是她碰到了一个用拳脚的,哈哈……”钟红卫笑了出来,“她这不就白白预防了。”

  另外一个同学也凑了过来,“为什么说它比刀剑更好呢?我看见那兵器上双侧都没有刃,完全没有杀伤力嘛。”

  “在防护上来说,它优于刀剑,因为它没有刃,所以平时就不需要用鞘。”云妮继续为女孩解惑:

  “狭路相逢的时候,有时候一秒就能决定胜负,你带了一柄剑,那一秒钟你拿来拔剑出鞘,人家一叉子就抽了过来,你说说,谁吃亏了?”

  她们这里说着话,场中已经开始了激烈的比拼。

  梁雨红额前发丝轻扬,心情激荡之下一双眸子璀璨有如星子,她手持双尺,骤然间欺身而上,双尺带着撕破空气的尖锐声响,速度之快,让沈之宝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

  侧身闪过梁雨红凌厉的攻势,沈之宝身形一纵,整个人就像箭矢一般,冲到了梁雨红身前,只见他双臂微振,十指犹如钢钩一样,向着梁雨红双肩抓去。



  第五百一十三章秀色可餐

  第五百一十三章秀色可餐

  梁雨红大惊,眼睛里掠过一抹凝重,这一双手肌肉厚实,到处长满了茧子,一看就知道是练功铁砂掌之类的功夫,被这一双手抓在肩膀上,定输无疑。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她身形微晃,竟然原地向后来了一个后空翻,然后一个奇妙无穷的抽身换影,又躲过了沈之宝微曲的五指。

  ——点水式?

  坐在最后面的许才根认出来了,这就是狗蛋教给自己的步法,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人群中间的杨云妮,别人的绝招就像是压箱底的宝贝,她的秘技却像是不要钱的大白菜,随意就教给别人。

  “哇……”台下的女孩们为梁雨红这精妙到巅峰的闪避发出了赞叹,“真真是迅若游龙,快如飘风,帅!”

  梁雨红心里发了狠,你厉害是吧,那我就不跟你短兵相接。

  女孩开始围着沈之宝高大的身躯疾步绕行,当沈之宝的铁掌伸过来,她就以一秒之差避开,一时间,场面竟然僵持住了。

  “来了,来了……”女孩们在台下起哄,“左边,快快快……”

  “哈哈,小雨这是在玩老鹰捉小鸡呀。”云妮笑眯眯地说,浑然不觉得自己给梁雨红出的这个主意太猥琐。

  沈之宝班里的同学面面相觑,“女孩子这么躲下去,这一天都打不完。”

  “吃饱了再接着打呗。”梁雨红的同学嘻嘻哈哈地说,“反正还有另外一组在比,也不耽误你们时间。”

  “就是,我们梁雨红是凭实力在躲,你不服的话也来试试看,看你自己能躲几分钟。”

  这时候,另外那一组已经有人胜出了,胜出的人赶紧抽出两个名字,黄老师拿过来直接宣布,

  “宋良驹对阵唐建玲!”

  一班的学生齐刷刷地看向自己队伍的后方,这两个人的座位都在他们班最后几排的位置上。

  “奇怪了。”李红梅嘀咕了一声,“我竟然觉得唐建玲眼睛里满满都是喜悦。”

  云妮也抿嘴一笑,“人长得帅就是吃香,这个看着稳重小姑娘明显是在高兴。”

  唐建玲高个子,鹅蛋脸,大眼睛,眉如新月,长得倒是很精神,但是从面试那天起,她就一直很低调,在班里的存在感很弱,现在看到大家齐刷刷地看向自己,她的耳根微微有一些红了。

  “你也看出来了?”李红梅悄声说,“我们大家都在猜测她喜欢宋良驹呢,这个妹子真是傻,喜欢谁不好,喜欢宋良驹,一个男孩子长得比自己漂亮,多么有心里压力呀。”

  早上十点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耳朵边闺蜜絮絮叨叨跟自己说着别的女孩自以为藏得很隐秘的小心思,云妮上扬的丹凤眼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她摸了摸李红梅的头发,

  “你才是傻,看着一个漂亮的人,不是能少吃几碗饭?常言说,秀色可餐,说的难道不是这个道理?”

  “呸呸。”李红梅炸毛了,“你别像摸闹闹一样摸我,我可不是小狗小猫,你这句话狗屁不通,论漂亮,宋良驹还能超过你?这些年我怎么一碗饭也没少吃?一斤粮食也没剩?”

  从后面过来的宋良驹眼神闪过一抹幽深,他看了一眼李红梅被云妮摸过的头发,垂下眼帘挡住自己双眸中潋滟的光影。

  “红梅呐。”云妮捂嘴笑,“你刚才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后背冷飕飕的?宋良驹最是讨厌别人说他漂亮,小时候,他因为这个,追了孙一涛的弟弟孙波涛好几天街呢。”

  “我怕他不成?”李红梅摸摸自己的鼻子,“自己长得漂亮,还不让人家说,也太霸道了。”

  站在场中的唐建玲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在阳光下亭亭玉立。

  她对面的宋良驹宛若春日站在树底下赏花的清雅少年,额前碎发被风吹乱,露出了两排浓密的眼睫毛,一袭白衣晃得人眼花却又舍不得移开眼睛。

  “哇……”女孩们发出了赞叹,

  “一直觉得宋良驹太秀气,没想到,这样的男孩子也挺好看的。”

  “这俩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自成一道风景……”

  “我记得面试那天宋良驹是用剑的,今天他为什么又不用?”

  当老师问起他们用什么兵器,宋良驹声音清冷地说了一句,“掌。”

  唐建玲并不敢直视宋良驹,她低头轻声说,“不用兵器。”

  “这俩人就像是去吃喜酒一样。”李红梅又说话了,“彬彬有礼,你谦我让,还真是应了宋校长的话,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嘘,开始了……”云妮示意她看场内,“我看宋良驹好像用的是王俊杰那一套掌法,梁大哥好像说叫升龙拳,这套掌法的内蓄刚劲,外现绵柔,拍出的掌力无声无息。”

  唐建玲这时候凝神静气,把一套迷踪拳使得如行云流水一般,速度不但快,而且稳,场内场外的师生都看出来了,没有几年的练习,是达不到这种水平的。

  “这小妞。”李红梅往椅背上一靠,“当初师父让学过迷踪拳的都出列,她竟然稳如泰山,巍然不动。”

  “还不许人家低调?”云妮看了看手表,“我看这次比武,搞不好要比上两个星期,这都快开饭了,竟然才比了没几对。”

  她们在这里说着闲话,宋良曦却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自己哥哥,“这个臭小子,现在就把我压箱底的招术用了,后面打决赛我用什么?”

  梁雨红跟沈之宝缠斗了一个小时,大家都明显有些累了,她举手抬脚之间已经频频露出了破绽。

  云妮随手从包里拿出一个水壶,“小雨要输在体力上了,我们赶紧喝点水,说不定要上场的。”

  “哪里就这么巧抽到我们?还是你机灵,知道要带水,我正好口渴了。”李红梅举起水壶,悬空喝了二口,温热的水一入喉咙,顿时就解了她喉咙里的干涸。

  云妮也昂起脖子喝了两口,五月的阳光虽然不是很炽热,但是在演武场上坐了半天,总免不了会口渴。



  第五百一十四章神来之笔

  第五百一十四章神来之笔

  五分钟后,梁雨红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她的身形向后极速倒退几步,喘着大气对黄老师说,“我认输。”

  “承认了。”沈之宝停下来的时候也是大汗淋漓,他块头大,腾挪之间特别耗费体力,心里其实正盘算着不如认输呢,谁知道对手就先他开口了。

  黄老师举起手表看了看时间,“距离吃饭还有半个小时,沈之宝同学,你来抽下一组比试的同学名单。”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摸了摸肚子,早饭大部分的人都是吃的包子油条稀饭之类的东西,这几个小时下来,肚子早就呱呱叫了。

  沈之宝的手伸进了盒子,大家都屏住了呼吸,这时候,谁都不乐意抽到自己,肚子这么饿,十成功力能发挥到八成都算是不错的了。

  字条一拿出来,黄老师急急忙忙地宣布,“李红梅,龙俊俏。”

  忍住仰天大笑的冲动,李红梅悄声说了一句,“小妮,你看我怎么给你出这一口恶气,我不打得她满地找牙,就白白被别人喊了几年火辣椒!”

  云妮笑眯了眼睛,“乖女孩,打人别打脸,打别人的脸会让人家说你太粗暴。”

  “我凭自己的实力粗暴,谁不服就来战!”李红梅扔下这两句,战意盎然地走到了赛场之内。

  面对着李红梅站好,龙俊俏的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李红梅同学,我记得面试的时候你是靠雷霆刀法考进来的,你那一套刀法使得真好。”

  “你不用激我。”李红梅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算盘,她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以为这么一说,我就答应你用雷霆剑法?不过,这一回,不管你用什么兵器,我都会让着你,我赤手空拳,你持剑上吧。”

  龙俊俏的眼睛掠过一抹惊喜,自己从小就练剑,总不至于连一个赤手空拳的柴禾妞也打不赢吧?

  撕风声响起,龙俊俏手中长剑挥出一道银光向李红梅袭来,这一剑,气势凌厉,有如清风长吟。

  李红梅双瞳猛然一收缩,跟面试时候的绵柔无力相比,这一剑,龙俊俏进步了很多,看来她在面试之后这几个月,是下狠功夫苦练她的疾风剑法了。

  李红梅冷哼一声,展开罗尘步,身躯微转,避开了这轻灵飘忽的一剑,随即双臂疾分,挥洒出一片拳影,朝龙俊俏大喝一声,“看我的风消云散……”

  ——自从她看到云妮以这一拳打败了孙一涛,她心心念念地总想着有朝一日也要这么威风凛凛地大喊一声。

  招式是打出了,口号也喊出来了,可就是时机不对,龙俊俏右手长剑的剑尖正朝着她的拳影,她这一招如果用老,势必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好一个小辣椒,在这种关键时候,她不退反进,腾跃而起,半空中脚尖往龙俊俏的肩膀上狠狠一踩,龙俊俏右手上的剑哐啷一声,掉到了地上。

  龙俊俏听到风消云散这四个字的时候已经是被吓到了,孙一涛那天被云妮狠狠一拳打出去的情形还历历在目,自己难道也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倒射出去吗?

  下意识地龙俊俏用了一招寒风飞雪,没想到因为李红梅的拳势稍慢,倒好像她把拳头送到自己的剑尖一样。

  龙俊俏心中正狂喜,忽然肩膀一痛,长剑从自己手里哐啷掉落。

  她临敌经验不足,就这样呆愣愣地把后背卖给了李红梅,李红梅哪里会跟她客气,落地之后,连身也不转,直接一个后踢脚,就把龙俊俏踹了出去。

  这一招她使得如行云流水一般的潇洒无比,全场哄然大笑了起来。

  李红梅得意地掸掸袖子,“你非逼我打你一次,才知道我是文武双全?”

  云妮把扣在手心的一颗石子悄悄收进自己的口袋,李红梅反应稍微慢一点,她的石子就会激射而出了。

  被李红梅踹了一脚,龙俊俏毫无悬念地向前啪地一声摔倒,听到满场的笑声,她心里气恼之下,不由得狠狠地锤了几下地板,

  “你这臭丫头,人家兵器已经脱手,你还要踹我一脚,我……我……”

  “你是不是又要叫你哥哥来教训我?”李红梅在她面前蹲下,“既然这样,我还是再打你一顿算了,不然日后少不得要吃亏。”

  龙俊俏一骨碌坐了起来,“裁判老师,我认输了,她还不依不饶说要打我!”

  “哈哈……你刚刚不是没有投降吗?你不投降我自然还是要接着打的。”李红梅站了起来,她背起手走向虞老师,

  “伟人说的: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看不出来李红梅同学还是文武双全。”虞老师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大比武之后,会有一场文化课的段考,我期待着看你继续像这样大放异彩。”

  李红梅苦着脸,伍再奇教过的歪诗脱口而出,“纸上得来终觉浅,恳请老师划重点,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题出难了我真不会,桃花潭水深千尺,卷子最好是一张纸。”

  “噗……”四个班的班主任齐齐笑喷。

  虞老师笑骂,“你这个猴子,赶紧抽下一组同学,好好的女孩,嘴这么贫。”

  李红梅伸手进盒子,胡乱搅合了一阵,随手拿出了两张小条子,黄老师念了出来,

  “容军旗,曾振新。”

  这俩人,李红梅都不认识,她高高兴兴地给几个老师鞠了一个躬,回座位去了。

  “哇……李红梅,你这弹跳力可真是不得了啊。”

  “最后那一脚才是神来之笔……”

  “看不出来,你那是深藏不露呀。”

  李红梅得意地拱拱手,“过奖过奖,我也就随便练练。”

  这时候,分别从二班和三班走出了一个少年,云妮一看三班的那个男孩,她问了一声李红梅,“这个叫容军旗的好生脸熟。”

  李红梅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拍着额头说,“这不就是我们随通县初中容红旗的亲戚吗?容红旗,容军旗,名字像,长得也像。”



  第五百一十五章耍帅技能

  第五百一十五章耍帅技能

  场内容军旗跟那个叫曾振新的同学已经开始了比试,龙俊俏却还在抽抽噎噎,“小曦,你要是对上李红梅,记得要狠狠地帮我揍她,最好也让她来一个大马趴。”

  宋良曦嫌弃地看了看她哭得红彤彤的小眼睛,“别哭了,眼睛已经那么小,再哭就只剩下一条缝了。”

  “没事。”李红梅转过身来安慰龙俊俏,“你继续哭,眼睛小点虽说不怎么好看,但是架不住它省眼神呐,你看,我们眼睛大的,一天到晚要浪费多少眼神,对吧?”

  龙俊俏拿出手绢胡乱地擦了一下眼睛,气恼地冷哼一声,倒是停止了抽噎。

  “唐建玲竟然支持了这么久?”挨着云妮坐下来的李红梅诧异地说,“我上场的时候已经看到她在左支右绌了。”

  云妮点评道,“嗯,她临场反应不错,每每要败的时候她就用一套类似跌衣功的拳法,立刻就能逆转形势。”

  这时候场内的宋良驹身随意动,掌风暴起,赫然是升龙掌里面最霸道的一招“分道扬镳”。

  这一掌,掌风凌厉,似乎带着无尽威压霸气,势如破竹地向唐建玲疾劈下来。

  唐建玲面容沉静,提起右手向上迎去,灵巧的手腕上似乎带着一股奇异的粘劲。

  一碰到宋良驹的右掌她立即向后捋带,宋良驹身形不可抑止地被这一股粘劲带动朝前倾斜了一下。

  下一秒,他只觉得自己的脚被女孩勾了一下,宋良驹心中大骇,感觉到后背有一股冷风袭来,他知道,那是女孩的掌风。

  说时迟那时快,宋良驹迅速来了一个就地翻滚,躲过了女孩袭向自己背后那一掌。

  “人长得帅就是占便宜啊。”云妮感慨,“同样一个懒驴打滚,宋良驹做出来犹如行云流水,孙一涛看起来就有点狼狈不堪。”

  李红梅看得眼睛也不眨,“哇哦,长见识了,原来一个人摔倒之后,万万不要一骨碌爬起来,要像人家宋良驹一样,先单脚跪地,让风吹拂一下自己的头发,才能显示自己从容不迫、俊逸不凡。”

  “嗯嗯,站起来之后,也不要急于转身过来。”云妮也笑眯眯地看着场内的宋良驹,“要多学习人家的优点,你看,他就算是快输了,估计在这些小姑娘眼睛里也是帅得不行。”

  李红梅忽然间想起了一件事,“狗蛋说以我这种个子,使起风云雷拳来就像是在插秧,刚才你看我是不是像在插秧?”

  “没有这样的事。”云妮眼睛看着场中的又缠斗起来的俩人,随口安慰她,“你使哪一套都是在插秧,怎么能说只有使风云雷拳才像?”

  李红梅瞬间脸黑了,“你们这帮坏人,说好的革命路上互相鼓励,哼,以后我努力帅给你们看。”

  云妮感慨,“是啊,比我们优秀的都在努力,我们还有什么资格不努力?”

  ——她这句话确实是肺腑之言,她如果没有空间这个作弊利器,如果没有比别人多活一次的经历,她不一定有资格跟人家一战。

  坐她们后面的钟红卫疑惑地说,“难道不是应该说,比我们优秀的人都在努力,所以我们努力了也没有什么用,反正争不过人家。”

  李红梅转过身拍拍她的肩膀,“就因为对这句话的不同理解,所以每个人的人生不同,同学,你的人生你自己才能做主。”

  看着钟红卫若有所思的神情,李红梅憋笑着转了回来——又忽悠了一个。

  “哔……”

  黄老师吹响了手里的口哨,“我宣布,上午的比试到处结束,没有决出胜负的同学,下午二点半接着再战。”

  云妮用手搭成扇遮住阳光,四处张望了一下,“都收工了。”

  大家已经拿起自己的板凳,陆陆续续走出去了。

  场中那四个人松了一口气,饿着肚子确实也是没有什么斗志。

  宋良曦走上前,对着即将走开的唐建玲回以微微一笑,手里却捏住自己哥哥的腰间软肉,狠狠扭了一下,“谁让你用我的升龙掌?你是不是想让杨云妮看懂了好防备?哼!”

  “啪……”宋良驹把妹妹的手打了下来,桃花眼里有一丝狼狈,“你胡说什么?人家就算是没看过这一套拳法,你也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宋良曦气哼哼地又拍了几下哥哥,“你们俩不争气,还不帮我。”

  “行了,小曦。”宋良谦拿着自己的板凳懒洋洋的说,“那天你又不是没有看到杨云妮那雷霆一击,我们俩哪里会是人家的对手,我看,老头子上场都不一定行,你逼大哥有什么用。”

  “哼!”宋良曦更加不满了,“你们只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就让你们看看,我怎么打败她!”

  宋良驹看了一眼弟妹,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饭堂一如往日熙熙攘攘,李红梅找何况伟拿饭盒,何况伟恭喜她通了一关,“我好像看见了半碗豆浆了,赶紧把我那另外半碗也赢回来。”

  李红梅摇摇头,“这才半天,就看到了很多深藏不露的,我看你的豆浆有点玄。”

  “运气呀!”何况伟瞥了她一眼,“你的运气呢?”

  李红梅无奈,“现在也就指望这个不靠谱的伙伴了。”

  打好饭,云妮坐到了狗蛋旁边,“蛋蛋,怎么样,早上抽到你了没有?”

  “没有,小彪倒是过了。”狗蛋急急刨了一口饭,“怪了,在太阳底下,越晒越饿,不是说好了万物生长靠太阳,太阳倒好像吸取了我身上的能量似的。”

  “饿了才对嘛。”伍再奇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不饿你怎么吃得多?吃了不是才能生长?那句话没毛病。”

  “我的饭票都快没有了。”又迅速刨下了一口饭,狗蛋鼓胀着嘴巴说,“怪事了,我发现,别人都是吃两口就饱了,而我是吃饱了还能吃两口。”



  第五百一十六章媳妇太贵

  第五百一十六章媳妇太贵

  狗蛋连着吃了几口饭,才含糊不清地说,“看来要把娶媳妇的钱先拿来换饭票吃饭才行,媳妇还是别娶了,小姑姑,你自己做饭,洗衣服算了,徐长征说娶媳妇好贵的,划不来。”

  这时候,小彪也过来了,他急忙坐下,

  “就是,我们都算过了,徐长征说她叔叔花了七百块才给他娶了一个婶婶,老贵了,他妈妈说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就用了四百二,再加上买衣服请人吃饭,七百用得一毛不剩,吓得我赶紧把自己领到的二张大团结拿出来看了又看。”

  伍再奇和云妮面面相觑,这个徐长征比他们大二岁,家里的杂事已经开始告诉他,他拿来跟狗蛋和小彪一说,这两个小子就集体叛变,说好的娶媳妇给大人做饭洗衣服,变成了让大人们自力更生。

  徐长征还振振有词,“而且,运气不好的话,娶到一个懒婆娘,你们还要帮她干活,我那个小婶婶就是这样的,她连衣服都让我叔叔洗,我妈妈说,这笔买卖算是亏大了。”

  伍再奇弹了一下小彪的脑袋,“你就不能选一个勤快的?买菜还讲究一个货比三家。”

  李红梅狐疑地望了一眼伍再奇,“没听说买菜还能挑挑拣拣,供销社和食品站什么时候有这服务了?”

  “好了好了,既然贵咱们就不要了。”云妮赶紧岔开了话题,“咱们狗蛋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么辛苦上学,一个月才挣了十块,姑姑自己会干活。”

  狗蛋犹犹豫豫地,又有点舍不得,只好咬咬牙,“我自己帮你干,我就不相信了,没有小媳妇,我小姑姑就不能享福了。”

  李红梅叹为观止,“你们俩也太早熟了吧?十几二十年以后的事情,用得着这么认真地讨论?”

  “你不懂。”小彪得意地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午饭时间就在这几个人的胡说八道中飞快地过去了,云妮回到了宿舍,她直接进入空间修炼。

  自从发现了刘湘君的踪迹,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修炼已经是她每天最为要紧的头等大事,中午觉自然是没有了的,连晚上睡觉的时间也被压缩到了四个小时。

  但奇怪的是,修炼越紧张她身体状态却越好,身高虽然没有什么变化,整个人却重了大约五六斤,增加了这几斤,她再不会让人有单薄的感觉。

  云妮在空间里把一块圆镜挂好,她满意地说,“我再重个五六斤就可以了,看那些老太太们还会嫌弃我太瘦。”

  到这里几年,她的审美观被周围的人潜移默化,潜意识里也认为珠圆玉润其实挺不错。

  空间里雪灵果树上的花兀自开的如火如荼,浑然不知道主人心里多焦急,要是现在这些果子全部都结了果,那该是多少灵气?

  云妮负手在树底下望着雪灵花惋惜地咂咂嘴,不过,只要拖下去,等刘湘君带来的灵石用完,嘿嘿……

  下午二点半,操场和演武场又挤满了各种年龄段的学生们。

  云妮和李红梅刚刚坐下,伍再奇急匆匆地拿着一个布袋子递给了云妮,“这里面是三顶帽子,我让你梁大哥从城北供销社买来的,你给一顶李红梅,再给一顶梁雨红。”

  伍再奇是在初中二年级当裁判,离她们高一年级不远,上午云妮以手搭帘子四处张望的时候,正好让他看见了,一放学,他就打了一个电话让梁日红把新做好的遮阳帽拿三顶过来。

  “帽子?”李红梅凑过来一看,“哇,好漂亮。”

  这么漂亮的遮阳帽,别说李红梅这种女汉子,连云妮也赞了一声,“不错,是漂亮。”

  云妮拿起其中的一顶仔细端详,这是一顶款式优雅的宽檐帽,帽檐的造型是飘逸得让人眼睛一亮的荷叶边,戴上它之后,自有一种清新典雅的淑女风范。

  这三顶帽子款式虽然一样。但是颜色不尽相同,云妮随手递给李红梅两顶,“拿去,自己选一顶,再给小雨送过去一顶。”

  龙俊俏看见帽子,眼睛也是一亮,“杨云妮,给我一顶帽子,你看我的皮肤都被晒红了。”

  “来来来。”李红梅笑呵呵地对她说,“咱们再来干一架,你赢了,我给你帽子,你输了,给我十块钱。”

  龙俊俏呸了她一声,“说好的要有互相爱护的同学友谊,你整天就挂念着跟我打架,像话吗你?”

  “没有的事,我没有想打你。”李红梅耐心地向她解释,“我们是武术学校,表达关心和爱护就是要多切磋,大家才能共同进步。”

  “要不,我就跟你买。”龙俊俏不情不愿地说,“我给你两块钱,你看,太阳都把我的脸晒黑了,以前人家都夸我的皮肤白得像鸡蛋似的。”

  “人家夸你的皮肤像鸡蛋?”李红梅诧异地说,“你没有听错?人家说的其实是茶叶蛋吧?”

  龙俊俏的脸一黑,她眼睛小,鼻子小,最引以为傲的就是皮肤比较白,李红梅说她皮肤像茶叶蛋,倒比早上踹她一脚还要让她恼火,可是,技不如人,她也只有狠狠瞪两眼李红梅了事。

  李红梅这里跟龙俊俏叽叽歪歪,梁雨红却已经被她的手势招来了,李红梅把一顶最漂亮的粉红色帽子戴在了她的头上,“你哥哥托小伍拿进来给你的,你戴着,别把自己弄得像一茶叶蛋似的。”

  梁雨红嘀咕了一句,“我看肯定是小伍哥哥让他给云妮捎带,我才沾光得了一顶,梁日红哪里会想到他有一个妹子正在日头下暴晒。”

  ——不得不说,你说出真相了。

  这个小姑娘在看了伍再奇怎么当哥哥之后,终于醒悟过来了,合着自己这十几年都是得了一个假哥哥,冬不嘘寒,夏不问暖,而自己前十几年竟然也没有觉得他这样有什么不对,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好了。”李红梅赶紧岔开话题,“你看你们班的真正新好像有点不妙了。”

  ——曾振新这名字挺好,真正新,绝无半点掺假,李红梅在心里乐道。

  梁雨红一惊,赶紧转头看过去,场中局面果然开始明朗起来了。



  第五百一十七章春风少年

  第五百一十七章春风少年

  容军旗轰出的每一拳都是由腰部带动肩膀,再由肩肘弹射挥出,拳势密集得就像大雨倾盆而下。

  而那个刚刚被李红梅命名为真正新的男孩子,在这纵横交错的拳影里左支右绌,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梁雨红赶紧回到自己的班级,跟着同学们一起为曾振新鼓劲,她虽然跟这个男孩不熟,但好歹是同一个班的同学,自然会有一种同仇敌忾、一致对外的感觉。

  可是,不管二班的同学喊的声音多大,真正新同学还是被满脸煞气的容军旗以一记利落的旋风扫一脚撂倒。

  曾振新一个鲤鱼打挺,想一跃而起,小腿却传来了一阵疼痛,他只好对裁判说,“老师,我认输。”

  “这一脚,容红旗同学估计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云妮点评,“你看,真正新同学直接开始跛行,怕不是小腿都骨裂了。”

  “吃饱肚子的的男孩子惹不起啊,这才吃了一个午饭,小绵羊都化身大老虎了。”李红梅美滋滋地把帽子戴到了头上,“这帽子真漂亮,城北供销社好东西真多,也不知道三块钱能不能买到。”

  钟红卫凑了过来,“这帽子真心不错,连你戴上去都像一个女孩了,星期六放了学,我就去买一顶。”

  “你夸帽子的时候能不能别随便踩我一脚?”李红梅慢吞吞地说,“什么叫我像一个女孩?我虽然外形比例没有打好,也还是一个软乎乎的小妹子嘛。”

  “是吗?你让我摸摸看。”另外一个女同学答了一句,“我们经常偷偷说,你妈妈可能不小心把你的性别搞错了,把你当成了女孩子来养。”

  “我小的时候也有人这么说过,你们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李红梅脸上带了一点狰狞看向那个女孩,“他现在坟头上的草都老高了。”

  “哈哈……”钟红卫戳穿了她,“说这话的人一定是个老爷爷,现在你都十六,老爷爷坟头上的草肯定就高了。”

  李红梅也笑了起来,“现在的女娃娃不好忽悠了,想当年,我上初中的时候,这一句话起码要让她惴惴不安好几天,那几天,通常她们会像一只小兔子一样偷偷躲着我。”

  她们在这里嘻嘻哈哈地说话,那边的黄老师已经在宣布,“方文对阵戴小成。”

  “噗……”云妮想起开学那天,老师喊错名字的事情,她又一阵好笑,“黄老师的眼神倒是比虞老师好,没有看错方文同学的名字。”

  李红梅看过去,他们一班的五十个人,倒是有四十个在笑,靠着方文坐的袁骥一用肘部轻轻推了他一下,“该你了,黄老师又没有喊错名字,你还发什么呆?”

  “就是没有喊错,我才惊呆了,我从小连小沙弥都没有做,在育红班老师就开始喊我方丈。”方文伸了一个懒腰,“戴小成?来来来,咱们大战三百回合。”

  “快看,小曦,你哥哥快赢了。”龙俊俏顾不上再纠结自己的茶叶蛋脸墩,她兴奋地看向场内。

  宋良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跟一个女孩比赛还打了这么久,有什么好高兴的。”

  ——竟然还用上了幻木掌!

  “话可不能这么说。”龙俊俏还是比较了解唐建玲的实力,“唐姐姐从小就被唐伯伯当男孩一样训练,他们家的沾衣功可是连你爸爸都称赞过的呢。”

  趁着中午休息,宋良驹到宋朝拾的办公室找了一趟父亲,宋朝拾把唐家功夫的精髓告诉了他:“四两拨千斤知道不?沾衣功最擅长抽身换影,趁势借力,以横破正,以巧制拙!”

  下午这一战,宋良驹尽量避免跟唐建玲近身缠斗,他一上场,就用了大开大阖的幻木掌。

  这一套掌法是灵木宗的绝学,它变幻无穷,虚实莫测,宋朝拾轻易不允许他们使用。

  今天中午,他知道宋良驹对上这个老唐家的小闺女,沉吟了良久,才破例让儿子使用。

  果然,宋良驹的幻木掌一出,唐建玲便对他倏前倏后,忽进忽退的身形有些头疼。

  场内外都寂静了下来,高一的师生都没有人再讲话,离他们十几米开外的伍再奇匆忙间看了过来。

  步法轻盈,姿态闲雅,宋良驹一时间竟如在春风里,柳树下正在游湖的少年,微风吹拂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了一张如刀刻般俊美的五官,整个人散发出他独特的灵动和俊秀。

  宋良驹步步逼近,唐建玲倏忽来了几个后空翻,才堪堪躲过了他那飘忽不定的攻势。

  全场鸦雀无声,高一年级的学生们齐齐凝神静气,看着场内这赏心悦目犹如表演一般炫目的武技。

  唐建玲心里却暗暗叫苦,明明看见对方要出左掌,实际上打过来的却是右掌,根本就防不胜防。

  “小心了……”宋良驹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下一秒,他腰身一拧,整个人仿若一根离弦的箭,笔直地朝唐建玲射了过去。

  大家只听得“砰”的一声,唐建玲被宋良驹的左腿踢中右肩,龙俊俏“啊”地一声,震惊地站了起来。

  少女极速倒退几步,身体却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后摔了下去。

  “灵木宗的底蕴不可小觑。”云妮的脸色略略有些凝重,她身上如果没有灵力,跟宋良驹谁胜谁负还真的说不准。

  “对不起,我出手太重了。”宋良驹低下头问唐建玲,“你没有事吧?”

  女孩的心一热,又一酸,眼泪不自觉地盈满了眼框,她抬起头看着阳光下俊美的少年,他的头发似乎都在发着光,身后像是有烟霞在向他轻拢,唐建玲一时间竟是看痴了。

  “你还能不能继续?”黄老师走了过来,“伤得重不重?校医来了,你让他给你看看。”

  “不行了,我……认输。”唐建玲低下了头,悄悄地揩去眼角那一滴泪,“宋良驹同学的力道并不重,我休息几天就好了。”



  第五百一十八章鲜花牛粪

  第五百一十八章鲜花牛粪

  这时候,跟在燕于飞身后过来的一个中年男子向唐建玲伸出手,神情温和地对她说,“不管结果怎么样,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不要难过,起来吧。”

  “二叔。”唐建玲用没有受伤的手扶着中年男子伸过来的手,慢慢地站了起来。

  “这个大叔好眼熟。”场外的李红梅用右手食指戳了一下自己的印堂,“是谁呢?”

  云妮瞥了中年男人一眼,“我把孙一涛打出去的时候,看到他正转身离去。”

  “对。”李红梅终于想起来了,“他临走时,说了一句:幸亏我一力要求这个背景墙用坚固的青砖。狗蛋说他不是砌砖的就是刷墙。”

  云妮摇摇头,“他身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而且双目之中精光流转湛然有神,倒像是什么武学大家。”

  “嗯,你跟孙一涛过招的时候,他居然能认出风云雷拳,还惊呼说,他还是小时候见过这套掌法呢。”

  风云雷拳是云妮在流云给的《炎火之门》里面学到的,这么说来,这个中年人应该也是跟流云有过交往的,只不知道他跟流云是敌是友。

  云妮在这里想着事情,场中宋良驹已经开始抽下一组比试者的名单。

  这一战,宋良驹彻底改变了高一师生对他的印象。

  已经有一米八的男孩子肩膀宽阔,细腰长腿,被风吹乱的碎发给他平添了几分不羁,身上那一丝阴柔的秀气似乎在这一战之后变成了一种淡雅出尘。

  “我一直觉得宋良驹没有国字脸像个女孩子。”钟红卫喃喃自语,“原来男孩子长了一副鹅蛋脸竟然这么……怎么说呢?”

  李红梅好心地为她组织语言,“玉树临风?器宇轩昂?风度翩翩?英俊潇洒?还是温文尔雅?”

  “都不是。”眉头紧蹙的女孩终于想起来了,“对,叫芝兰玉树,我以前对这个词嗤之以鼻,却没想到却只有这个词才能妥帖地形容他。”

  李红梅转回身,嗤了一声,“人还是那个人,过了一个上午,他就从女娃娃变成了芝兰玉树。”

  “尊严来自实力。”云妮淡淡的说,“正所谓,低头靠勇气,抬头看实力,什么时候,实力都是王道。”

  一整天就这么过去了,高一大约只比了二十组四十个人,一班的同学里有人输,有人赢,赢的没敢欢天喜地,输的自然也不敢表现出灰心丧气,毕竟“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还明晃晃地悬挂在演武场的大门外。

  饭堂一如往昔的热闹非凡,每个同学都在讨论着今天的各场比赛,李红梅和云妮身边也挤满了一班的女生。

  “我今天看到宋良驹最后那一脚,都惊呆了。”女孩们遮遮掩掩地借着说武功来达到讨论男孩的目的,大庭广众之下,总不好直接就夸男孩长得帅吧。

  李红梅笑吟吟地,就是不上她们的当,“我倒是觉得三班的容军旗那一脚比较帅,他那旋风扫如羚羊挂角一般有神韵可味,无迹像可寻。”

  女孩们都因为她的不识像狠狠瞪了她一眼,云妮微微一笑帮她们说了出来,“可是宋良驹长得帅,便使得他那一脚如行云流水一般浑然天成。”

  “就是就是……”

  有人开了口,后面的女孩接上了话题,

  “我以前觉得伍教官帅,没想到今天仔细一看,宋良驹竟然也不比伍教官差。”

  “哇……我都看呆了,可是回过神的时候发现我周围也不单单是我一个人呆,我就光明正大地继续看。”

  这个女孩胆子可真是不小,说完之后,她还小声地凑到饭桌中间是,“一个字形容就是帅!”

  “二个字形容就是真帅。”李红梅加了一句。

  另外一个女孩嘻嘻哈哈地说,“三个字形容,就是贼拉帅!”

  一桌子女孩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说。”李红梅神秘地朝女孩们小声说,“他以后的媳妇心里压力得多大?”

  “为什么大?”

  李红梅特意等别人反问了,才回答,“自己男人长得比自己漂亮,小两口到外面溜一圈,人家还不得啧啧嘴,说,姑娘,你这堆牛粪算是插在了鲜花上了。”

  “噗……”

  云妮眼疾手快都把自己的饭盒举起,成功地避开一桌子女孩喷出来的饭,她慢悠悠地说,“我一看到李红梅开口,就知道不妙,你们下次跟她吃饭的时候机灵一点,至少要先把饭盖起来了嘛。”

  “我索性就站着吃。”跑步的狗蛋也淡然说,“李红梅同学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是没有发言权的,我一看你们这么多人,她今天肯定会发大招,果然……”

  女孩们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饭盒,“李红梅,以后吃饭不许你讲话!”

  “没事,你们谁也没有吃亏,你们各自的饭盒里面不是都有对方喷出来的饭?饭一点也没少。”李红梅安慰她们。

  钟红卫用力拍了她一下,重新严正声明,“吃饭的时候不许你开口了。”

  李红梅一脸无奈,“我不开口没办法吃饭吶。”

  “你等我们吃完了再吃。”

  凶巴巴的妹子自己的话音未落,也觉得自己太霸道,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没见过你这样的。”

  她们在这里偷偷摸摸地说男孩子帅,龙俊俏却跟在宋良曦的身后,直接跑到了宋良驹的面前,她大咧咧地对男孩说,“良驹哥哥,你下午这一战,我都看直眼了,同学们都说帅得不行。”

  宋良驹的眼睛不着痕迹地往不远处那个用右手捂嘴笑的少女,眼神在她那像玉雕琢而成的五指停留了一秒,才又垂下眼眸。

  当年在十里巷见过的那个眼神灵动而慧黠的小女孩,现在已经长大了,退却了稚嫩的青涩之后,冰肌玉肤的脸庞上月眉星眼,素齿朱唇,竟然让他不敢直视。

  宋良驹自来不喜欢说话,龙俊俏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也不以为意,她继续对着宋良驹说,“良驹哥哥,上次从京城来的那个刘湘君姐姐,跟你很熟悉吗?那天晚上,我在国光招待所看到她跟你说了很久的话。”



  第五百一十九章苗家之蛊

  第五百一十九章苗家之蛊

  云妮的耳朵忽然听到龙俊俏提起刘湘君,她心神一动,留心听了起来。

  “我们家跟刘家那是世交。”宋良驹没有搭理龙俊俏,宋良曦却忍不住了,“我跟震英哥哥从小一起长大,他现在已经是京城大学的学生了,等放假我们就去京城过暑假,有时候就在他们家住。”

  “哇……”龙俊俏露出了羡慕的神色,“我都还没有去过京城呢,等我伯祖父从京城回来,我也让他带我去。”

  宋良曦漫不经心地向她显摆,“你要是能去的话,我就带你去刘家玩,他们家可不是谁都能去进去的。”

  “真的?”龙俊俏大喜过望,“小曦,你真好,人长得漂亮就算了,还对人这么体贴入微,我以前怎么会以为你小心眼,爱嫉妒呢?”

  宋良曦的脸黑了,“你也要有让我值得你嫉妒的东西才行呐。”

  “现在没有了。”龙俊俏嘿嘿一笑,“原来我皮肤还挺白的,可以让你嫉妒一下,上了这两个月的学,我都变成了茶叶蛋了。”

  云妮拨了一下额前面的刘海,挡住自己的眼睛,哼,刘湘君,你们家不是谁都能进去嘛?那咱们就试试看,我能不能进去吧。

  星期六很快就到了,大家都愉快地背上书包准备回去,大比武已经连着进行了三天,大家的情绪从一开始的激动不已变成了波澜不惊。

  直到第三天,还是没有抽到云妮,李红梅奇怪地说,“难道难道名字被老师收起来了?没有放进小盒子里面?”

  “多的是没有轮到的人。”云妮的眼睛看了一眼刚刚走出校门的魏清扬,她朝李红梅呶了呶下巴,“看,他不是也没有抽到。”

  李红梅朝门口看了过去,油头粉面的魏清扬正拦着一个女孩在说话,女孩子的脸上微微出现了一丝愠色,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魏清扬摇了摇头。

  “这个臭小子死性不改。”李红梅举手按住被风吹乱的头发。

  云妮淡淡地说,“人家小姑娘也不是好惹的,她那个包裹看起来硬邦邦的,一准是武器。”

  果然,不肯爽快让路的魏清扬看到了女孩子从包裹里拿出的一把长刀,他举起手,“好好,我走,你别把刀拿出来,小心割到了自己。”

  骑着自行车来接他的公孙洸单脚落地,沉下脸来问他,“你怎么又招惹人家女孩子?还没有吃够苦头?她那把刀是古苗刀,说不定是苗人,你敢欺负人家,是不是不要命了?”

  一连串的质问让魏清扬不耐烦了起来,“行了,真是啰嗦,她是欧行月,又不是别人,而且,我以后难道就不娶媳妇了?”

  “唉……”公孙洸觉得自己真心心累,“人家不好惹,你知道吗?人家苗人对蛊很拿手,知道蛊吗?那是连师父都不敢惹的东西,娶媳妇是这样娶的吗?你年纪这么小,这件事等过几年再说。”

  “可怜见的。”云妮听到远处传来的对话,她说道,“是不是天下所有的大师兄,都是专门帮师弟,师妹做善后工作的?”

  伍再奇把她的包拿了过来,“公孙洸还算是好的了,你没有看到西游路上孙悟空还要惨,他一路坎坷,不畏艰险,上有不辩忠奸的师父,下有只知道吃的师弟,还要担心他一不小心就被妖精勾引了去。”

  “就是,公孙洸这才哪到哪。”李红梅也赞同,“现在魏清扬在学校住,公孙洸一个星期就只用管他一天。”

  “魏清扬这种性子,迟早还要出事情。”云妮断然说道。

  伍再奇从口袋掏出了两封信递给云妮,“你爸爸和你三湖哥的信。”

  杨秋收的信很短,寥寥数语就说清楚了家里的事情,最后让她别寄钱回来了,他说让她自己留着用。

  上个月三湖就有信寄了过来,他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以后都不会这么忙了,还答应要多给她写信。

  把三湖的信看完,梁雨红也出来了,她身后还跟着那个身材高大的冉英雄。

  云妮看到他,又想起了伍再奇说他是一只会下蛋的金鸡,她不由望着伍再奇嫣然一笑,“再奇哥,我们明天不是要搞一个烧烤大会,你要不要邀请小雨的同学参加?”

  伍再奇点点头,“冉英雄同学,明天你也来吧?我们在杨柳巷搞烧烤,你姐姐是不是国光招待所的?把她也邀请来吧。”

  小伙子正是爱凑热闹的年纪,他高兴地答应了,“好,明天我们十点左右到,可以吗?”

  “我们也要去。”吴盈盈正好也出来了,“我还要带上我爸爸。”

  一个是请,二个也是请,云妮随口答应了,“好啊,你们也十点到吧。”

  杨柳巷的葡萄架已经爬满了郁郁葱葱的葡萄藤,桃树也已经开始结出青绿色的小桃子,大的已经有鸡蛋大小,小的比葡萄还要小,一个个长着细细的绒毛挂在树上,藏在绿叶里。

  狗蛋仰着头看了半天,馋得他直流口水。

  “这个还不能吃。”圆姑好笑地看着他,“隔壁的石教授说,要五月底,六月初,果子才会陆续成熟。”

  他们的桃树一开花,伍再奇就去请教这个石教授,该怎么护理这几棵桃树,石教授多年来,终于等到了一个学生,他背着手围着桃树转了几圈,干脆就接过护理这些植物的工作,伍再奇正好也乐得轻松。

  教授说的大抵是不会错的,狗蛋咂咂嘴,到底还是带着闹闹离开了这几株桃树,来到了小水池边。

  这个小水池,现在经过了狗蛋和小彪的不懈努力,已经初具规模,那里面的长满了碧绿的荷叶,清澈见底的池水里,小鱼在里面嬉戏。

  “这鱼也太不给力了,还是这么小。”狗蛋叹气,“什么时候才能长成大鱼?好久没有吃麻辣鱼了。”

  李红梅敲了他一下,“这么好的风景,你不要只想到吃,行不行?”

  “我们龙老师说,我们现在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狗蛋振振有词,“这个可怪不了我。”

  龙俊荣这个班主任倒是当得挺合格的,小孩子们都跟她聊得来。



  第五百二十章瞎说实话

  第五百二十章瞎说实话

  天一擦黑,伍再奇就把吊在井里的肉提了起来,这是今天中午他打电话让梁日红提前去黑市买好的,当时他说,能买到牛肉就最好,没有的话猪肉也能凑合。

  提上来一看,是上好的牛腱子,还有不少牛筋,圆姑走过来问,“是不是先把它们切成片,再腌制起来?”

  “对,放了料子腌制,再把它挂回井里。”伍再奇把牛肉递给她,“牛筋就用小火慢慢煨,煨上一个小时让它自然冷却。”

  “小伍叔,快来看电视。”狗蛋在堂屋喊,“白毛女可好看了。”

  他们一个多月前,终于弄到了一张电视机票,一群人集体上百货大楼抬回来了一台九寸的飞跃黑白电视机。

  有了这台电视机,伍再奇欣慰地发现,杨云妮同学再也不去霸着厨房那有限的小空间了,她就像狗蛋一样,对样板戏都看得津津有味。

  伍再奇叹了一口气,杨云妮和李红梅这时候该找小手绢揩泪了,这种凄凄惨惨的故事,倒是最能骗女孩子的眼泪。

  “多可怜呐……”

  果然,伍再奇一进到堂屋,杨云妮就红了眼框看向他,“一个人要有多难过,才会白了头发。”

  “没有的事。”伍再奇坐到了她身边,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她那是躲到了常年不见阳光的洞里,又没有食盐,再加上长期焦虑,才会这样。”

  李红梅也抽抽噎噎地说,“要是黄世仁敢这样对我,我不一掌煽死他。”

  “你放心。”狗蛋安慰她,“你这么凶,黄世仁他又不是没长眼睛。”

  李红梅瞬间黑了脸,“什么叫我这么凶?我这叫动手能力强。”

  伍再奇点点头,“知道了,明天的烧烤,动手能力强的多干点吧。”

  第二天十点,客人们陆陆续续来了,冉英雄带着姐姐来敲门,是梁雨红开的,冉巾帼拉住小姑娘的手,一个劲地道歉,“当年,都怪我家这个臭小子,害得你转学,真是对不住。”

  冉英雄从小就调皮捣蛋,冉巾帼没少给弟弟上门赔礼道歉,她自然是认识梁雨红。

  “你也长大成大姑娘了。”冉巾帼感慨,“这要是在街上,我一准不敢认你。”

  跟在冉家姐弟俩后面进来的是吴盈盈父女俩和蒙方寻姐弟,云妮看着从井里提上来的牛肉嘀咕了一声,“看样子,这些肉很有些不够。”

  她随手就从空间里拿出了一盆腌制好的羊肉片,直接就跟牛肉片拌了起来,两小盆肉直接合成了一大盆。

  拌了一下,云妮看看这些肉的纹理有一些不同,她干脆再撒点酱油进去。

  “唔,黑乎乎的,谁也看不出这是什么肉了。”云妮洗干净手,得意地看着这满满的一盆肉。

  十点半,动手能力比较强的李红梅终于在葡萄架的旁边把炭火升了起来,狗蛋早就带着吴盈盈端端正正地坐好了。

  “我还从来没有这样吃过肉呢。”吴盈盈很兴奋,“今天三寸丁不会来了吧?”

  狗蛋瞥了她一眼,“我都没有喊你矫情鬼,你也不许给人家小彪起外号,大家都是好朋友,要喊名字。”

  吴盈盈噘嘴说道,“可是他这么矮,还不给人说实话?”

  “你七岁的时候身高还不如他呢。”李红梅仗义执言,“而且,你们班主任龙老师的妹妹说了,大家都是一米多,有什么好比的?”

  “吴盈盈!”

  刚刚进门的小彪大喊一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进来!你背着我说我坏话,让我捉住了吧。”

  云妮笑眯眯地摸了摸他新剃的西瓜头,“哟,我们彪崽学会了新成语了?对女孩说话要小声一点,盈盈,你也不要说他是三寸丁了,这样太没有礼貌了,总不能人家像什么就叫什么吧?”

  “云妮姑!”小彪气哼哼地一顿脚,“我不像三寸丁!”

  吴盈盈像模像样地叹了一口气,“这年月,还是有很多人爱说实话的,行了,黎小彪,以后我会每天喊你黎小彪的。”

  “我就说不能让他提前二年上学。”彪妈看不过眼了,“他每天站在第一排第一位,连我每次走过看到都想摇头。”

  小彪听到他妈妈的话泪崩了,“你还是我亲妈吗?矮点就矮点,你至于要摇头吗?”

  黎景虎不以为意,“我小时候也是长得晚,上初中的时候才刷刷地往上飙,没事。”

  “爸爸……”小彪傲气地抬头,“晚点我们俩到百货大楼逛去,不带你老婆。”

  黎景虎讪讪一笑,“那啥,还是带吧,不带她,谁付钱?咱俩都没钱,也没有票。”

  “我昨天才才给你二十。”小彪叹了一口气,“你又上交了?”

  “嘿嘿……”黎景虎傻笑,“我不是一向只管你?像管钱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我都不乐意干。”

  吴海峰震惊地看着这个据说是黎家堡的长房长子,你这么惧内,你家老爷子知道吗?

  其实,这是伍再奇教他的,你不是想低调吗?而最让人觉得你没有威胁的莫过于装一个怕老婆的男人了,这两年,黎景虎习惯已经成了自然,人前人后也不怕人家说他怕老婆了。

  云妮好整以暇地坐在葡萄架下面泡茶,密密麻麻的葡萄叶子把整个架子遮得严严实实,一阵风吹来,带着一股浓郁芳香的孜然味道,令人立刻垂涎欲滴。

  正在喝茶的梁雨红奇怪地问,“什么味道?这么奇怪?”

  “枉费你哥哥还管理一个大饭店,你连孜然都不知道?”云妮也觉得奇怪。

  梁日红喝下一盏茶,才正义凛然地说,“那里一滴油,一勺盐,都是国家的,我们不能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哼!”梁雨红磨了磨牙,“我看你就是忘记了自己有一个妹妹。”

  “错。”云妮笑眯眯地往火上浇油,“他是忘记了自己有两个妹妹,他不是也没有记得你姐姐?”



  第五百二十一章人生大事

  第五百二十一章人生大事

  冉巾帼坐在李红梅的旁边,看着李红梅熟练地往肉片上面撒辣椒粉和孜然粉,她赞叹道,

  “小妹子,你有这么一手绝招,真厉害,这个摊子往我们饭店门口一摆,能为多少人民服务啊。”

  正往烤肉上面刷油的杨四海若有所思地看向梁日红,“梁大哥,为了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我也建议我们在饭店门口摆一个这样的烧烤摊,你看,这种味道,只要你走过这条街,就得乖乖地把钱掏出来。”

  说完这一句,四海忽然觉得自己失言了,他偷觑了一眼身边的冉巾帼,赶紧补了一句,“把钱掏出来支援祖国的建设。”

  冉巾帼抬起头对着他嫣然一笑,杨四海脸唰地红了。

  嗯,有情况,这不是当年杨三湖看见李红燕的模样……

  正在提壶给梁日红斟茶的云妮八卦雷达全开,冉巾帼和杨四海?

  “嗳嗳……”梁日红喊了起来,“杨云妮,满了,满了。”

  云妮低头一看,赶紧收手,“对不起,刚刚思考人生去了。”

  ——哈哈,结婚可不就是人生大事?

  伍再奇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云妮对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朝四海看过去。

  这时候,杨四海已经烤好了手里的肉串,他随手递给了冉巾帼,“你试试,我烤的串是,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李红梅百忙之中瞍了他一眼,“你这么一本正经地吹牛,问过烧烤大师傅李红梅了没有?”

  “都好,都好。”冉巾帼接过四海的肉串,“看你们的手势我心里就有数了,人家常说的,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云妮看了一眼伍再奇,伍再奇也看了过来,还朝她眨了眨眼睛,云妮也朝他眨眨眼,俩人同时笑了,看来,这个会下金蛋的鸡很会说话嘛。

  喝了两杯茶,梁雨红也坐不住了,她拿起一串牛筋稀奇地问,“这个是什么?看着挺漂亮的,是不是蹄筋?”

  白亮半透明的牛筋已经被圆姑切成了一粒粒的形状,然后用竹签子穿了起来,放在炭火上烤上几分钟就可以涮上一层油。

  梁雨红小心翼翼地按照李红梅的指示慢慢地烤着蹄筋,不一会儿,就可以撒辣椒粉和孜然粉了。

  “亮晶晶的,一看就觉得好吃。”梁雨红看着自己手里的牛筋,正打算咬下去,李红梅说了一句,“滑溜溜的,就像是肥肉一样。”

  冉英雄姐弟俩惊呆了,“不能说那两个字。”

  ——当年,冉巾帼为了弟弟这个促狭鬼给梁家道了多少次歉,现在还记忆犹新呢。

  “说吧,没事。”梁雨红乐呵呵地说,“我现在不怕你们说肥肉,只别让我吃就行了。”

  李红梅又看了一眼梁雨红,“蹄筋好吃吧?”

  咬了一粒牛筋的梁雨红眼睛一亮,“好吃,焦香有嚼劲,我还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可怜的娃。”李红梅朝梁日红努努嘴,“你竟然跟我一样,要靠蹭别人家的哥哥才能吃到这种好东西。”

  梁雨红也点点头,“我回去了就问我爷爷,看看我是不是捡回来了的,我这个哥哥怎么就这么不待见我呢。”

  说到老爷子,梁日红也不喝茶了,他凑到妹妹旁边,“妹妹,我不是给你送帽子去了?我怎么就不是好哥哥了?你上阶级敌人的当了,她就想着怎么分化我们。”

  小姑娘一抿嘴,左边脸颊上的酒窝出现了,她严肃地说,“我难道不是沾人家云妮的光?”

  “那有这事?”梁日红心虚地看了一眼葡萄架下笑吟吟的伍再奇,他压低了声音说,

  “杨云妮沾了你的光,伍再奇一说你们在太阳下晒着呢,我这心里一痛,我妹子多可怜呐,然后我就急急忙忙给你们送帽子了,她们俩都是沾了你的光。”

  梁雨红大方地原谅了他,“好吧,我就相信你一次,以后,杨云妮有什么,你就记得给我什么。”

  “本来就是这样的呀。”梁日红叫起了撞天钟,“从你十二岁起,小伍让我给云妮做衣服,我就是这样做的,你一件,她一件,你没有发现,你们的好多衣服都是一样的。”

  冉英雄这时候羡慕地对梁雨红说,“你哥哥对你真好,小时候,他为了你堵了我好几次,不过我眼神好,看见他就溜了。”

  “那你还敢欺负我?”梁雨红冷声说,“我小时候一想到要上学了,就想起你,我都不乐意上学了,你白瞎了这么好的一个名字。”

  冉英雄耳根红了,他眼神游移地四下张望了一下,“那时候,我不是还小,不懂事吗?我现在改了,不欺负小姑娘了。”

  “我真是为这个臭小子操碎了心啊。”冉巾帼对四海说,“他从小就跟我爸爸练武功,性子又跳脱,我打他,他也不怕,棍子都打断了几根了。”

  杨四海又开始烤肉片,他低声说,“这么调皮?我妹子却好带得很,她从小就懂事,七八岁就能上灶台干活,我那时候也不知道要帮她,整天就在外面摸鱼爬树的,现在想来真是惭愧。”

  “冉阿姨。”小彪安慰冉巾帼,“你就知足了吧,我都没有弟弟打。”

  彪妈也叹气了,她悄声对云妮说,“我觉得对不起我彪彪,他就这么一个人,以后我们老了,他连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云妮忽然想起伍再奇说的几年后国家要控制人口,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小孩,她同情地拍拍彪妈的肩膀,

  “去找医生调理一下身体,趁着年轻再要一个,我们大队牛棚里住了一个柳大夫,好像对妇科小儿科很有一手,黎新华大哥不是也找了他帮谁看病?据说也好了。”

  “对哦。”彪妈也想起了这件事,她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那是我们住在京城的一个族姐,得了一个产后虚脱,听新华哥说,那真的是药到病除,好,等你们放了假,我就跟你们回去找他看看。”



  第五百二十二章天生一对

  第五百二十二章天生一对

  云妮想了一下,对彪妈说,“这样吧,你回去的时候,我给你一棵参带上,以后一个星期吃几片,看看能不能把身体补好一些。”

  “这怎么行?”彪妈大惊,“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要你的?”

  云妮泰然自若地说,“山上拔的东西,用得着,它就是好东西,用不着,它就是一个草根,你想不想小彪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想的话就不要这么自私,总是怕欠人情,你就当自己是为了小彪做一次厚脸皮的人,又怎么地?”

  “你这种谬论竟然说服了我。”彪妈不再挣扎,她霸气地说了一句,“好,我就欠你又怎么样!”

  她们正在葡萄架下窃窃私语,彪妈抬头看见了在紫竹林说话的蒙芳华,她赞了一声,“真真是郎才女貌,这俩人站在一起多般配呐。”

  “你也这么觉得?”云妮也望了过去,“唔,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一身便装的吴海峰双手插在兜里,俞发显得英姿飒爽,而微微抬头仰望吴海峰的蒙芳华一张脸在阳光下双颊晕红,容色娇艳,清澈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对男子的钦慕。

  两个人这么静静的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的跟身后的紫竹形成了一道风景。

  而这时候,在桃树下正跟梁日红说话的蒙方寻也看到了这一幕,他震惊地望着自己的姐姐,喃喃自语了一句,“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伍再奇揪着他的耳朵,把他的头转了过来,“你姐姐都一大把年纪了,她为你把终身大事都耽误了,现在这样不是正好?”

  “可是……”蒙方寻心里纠结,“他女儿这么凶,我姐姐会吃苦的,而且,当人家后娘这种事,也不知道我爸爸能不能接受。”

  梁日红嗤他,“这是老吴才要担心的事情,你纯属是母鸡孵小鸭——多管闲事。”

  “好吧……”蒙方寻又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大不了我好好待吴盈盈,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不信捂不热她。”

  伍再奇点点头,“这么想就对了,一件事有困难就想办法解决困难,而不是放弃它。”

  炭火边的狗蛋烤好了几串肉,还有几个玉米,他把东西放进一个小碟子,然后问吴盈盈,“你要不要给你爸爸送过去?”

  “我自己都还没有吃够,等一下爱哭包自己会过来烤的。”吴盈盈漫不经心地回答。

  “你这样可不好。”狗蛋的表情凝重了起来,“百善孝为先,而且,芳华阿姨是你的长辈,你也不应该给她起外号。”

  “就是。”小彪得意地告诉她,“你没看见我们都是烤好了就先给大人拿去?”

  吴盈盈撇撇嘴,正想发作,忽然她看到小彪眼里的兴奋,她哼了一声,“黎小彪,你不就希望我跟狗蛋一言不合吵吵起来,然后一拍两散?我偏偏就不吵。”

  说完话的吴盈盈得意地把狗蛋递给自己的碟子拿了起来,朝紫竹林边的吴海峰走去。

  狗蛋老练地叹气,“这个小姑娘的三观不怎么正,带她一个人,比以前带一个班的小娃娃还要难。”

  “你比人家大?”小彪斜睨了他一眼,“这事情是该你操心的?”

  狗蛋笑了,“对哦,现在我不是在育红班了,她不归我管。”

  这时候,院子的大门又传来了敲门声。

  刚刚把东西拿给父亲,还得了夸奖的吴盈盈心情正好,她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把门打开了。

  大门一打开,她看到是鲁蔓母女俩,她朝祁馨撇撇嘴,“你们也来了?”

  伍再奇迎了出来,“嫂子,你带小馨来复检吗?”

  “是啊,她身体好了不少,医生说吃完这一次的药,就不用来了。”鲁蔓捋了一下自己的齐耳短发,“天气好,我们农场野菜长得不错,我就想着给你们摘一些。”

  “那挺好。”云妮接过了她手里的蛇皮袋,还抓了一把出来看,“我看看,中午正好拿来煮,呀,是艾叶,索性作一些艾粑粑,另外这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还会动。”

  说着云妮打开袋口往里面一看,她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么大的一只老鼠?起码有五六斤重。”

  “是竹鼠。”鲁蔓笑眯眯地说,“我特意给你们带来的。”

  圆姑也走了过来,鲁蔓母女俩在这里住了几天,她跟人家已经很熟稔,她一把扯过祁馨,心疼地说了一句,

  “才一个多月,这个小女娃又瘦了,你们看,这张脸瘦得只剩下一双眼睛了。”

  “小孩子家家的,容易瘦,胖起来也快。”云妮拉着祁馨,“来,叫狗蛋哥哥给你烤些肉吃,多吃点,争取像哥哥一样高高大大的。”

  “谢谢阿姨。”小祁馨尖尖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格外有神,“这味道可真是香,我在大门就闻到了。”

  鲁蔓跟在云妮身边走了进来,“小妮,你给那两朵灵芝很有奇效,医生说她康复得出乎意料的好,现在虽然看起来有点瘦,但是没有什么大碍,养养就好了。”

  “那就好。”云妮又想起了流花矿那个小遇,“我曾经看见一个小男孩,就因为咳嗽哮喘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

  鲁蔓也一阵后怕,“是啊,那个医生说,肺炎处理不好,也是要出事的,他说幸亏我们及时送她来。”

  艾粑粑的做法很简单,艾叶煮几分钟,捞上来挤干水分,剁碎之后放糯米粉和糖搅拌,然后揉成面团。

  揉好的面团就拿来分成一个个小剂子,像包汤圆一样,在里面放上花生芝麻馅,做好之后上蒸笼,蒸上二十分钟就可以了。

  这是艾粑粑最简单的做法,但是,想要做得好吃一点,诀窍还是要有的,云妮就深谙其中三味。

  比如说,她在煮艾叶的时候就放上一些小苏打,这样做出的艾粑粑颜色就好看,而且能去除艾叶上面那一点苦涩,合面的时候,糯米粉和粘米粉的比例是八比二。

  “记住了没有?”云妮把这些小窍门给李红梅说了一遍。

  李红梅摸摸鼻子,“我记它干什么?不记得的时候问你一声也就是了。”



  第五百二十三章割袍断义

  第五百二十三章割袍断义

  云妮眸光渐渐深邃,声音里带了一丝怅然,“你这个傻姑娘,万一我不在你身边,你问谁去?”

  “万一?”李红梅嘿嘿笑,“你才傻,哪里就会有这一天,就算是有,我难道不会给你打电话和发电报?”

  无奈的杨云妮望着笑嘻嘻的李红梅,心里直摇头。

  ——好吧,你不想学就不学,没有了杨云妮,李红梅也不见得就会没有艾粑粑吃,唉,说不得要帮你妈妈找一个会做饭的姑爷才行呐。

  上蒸笼的时候,狗蛋聚精会神地坐在灶台前烧火,他最喜欢吃这种里面有馅的甜点了。

  当云妮说因为有艾叶准备做艾粑粑,他看向祁馨的眼神都柔和了几度。

  多可爱的小姑娘,身体还有病,也要出去摘野菜,他又嫌弃地看了一眼吴盈盈,然后对身边同样在等吃的小彪说,“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摸不着头脑的小彪不耐烦地说,“那就别对比,你的艾粑粑比我的大一点,我也不会介意的,比什么比。”

  “好吧。”狗蛋老老实实地烧火,“我都不记得上个月,你爸爸给我一个大红薯的时候,是谁说我的太大,硬是拿了一个小红薯把它换了下来。”

  小彪小声地哼哼,“你现在年纪大一点了,记性不好,那肯定不是黎小彪干的。”

  他们俩正在灶前小声地清算旧账,烧烤摊前的两个女孩也开始有了争执。

  “哎呀,你这个小土豆。”先学会烤肉的吴盈盈看不惯祁馨的动作,“你要多翻几下,不然,里面的人没有熟,外面的就已经焦了。”

  祁馨看着人小,胆子却不小,“不许给人起外号,我的名字叫祁馨,你可以叫我小馨。”

  “嗯……”吴盈盈拉长了声音,“你倒是挺像一个小猩……猩……的。”

  祁馨可能没少被小伙伴拿她的名字调笑,小姑娘嘴巴扁了一下,大大的眼睛里马上起了一层雾,“你……你,我不跟你玩了!”

  在烧火的狗蛋叹了一口气,“唉,真是操不完的心,小彪,你烧火,我去看看,吴盈盈又怎么了,小姑姑交代,不能让来做客的小朋友在我们家受到委屈的。”

  ——他心头一恼,姐姐也不叫了。

  “我受了这么多委屈,又不见你主持公道。”小彪哼哼唧唧地坐到狗蛋的小板凳,开始接替狗蛋的工作,“吴盈盈还说我是三寸丁呢,你其实是不是在心里偷笑来着?”

  “你这心里太阴暗了,黎小彪,我可要批评你一下。”狗蛋正色说,“我明明就是当面嘲笑的,什么时候又变成了偷偷笑?”

  黎小彪一个柴头就扔了过去,“我要跟你割袍断义,我们俩画地绝交,你千万别进厨房了。”

  “你想得美。”狗蛋哈哈大笑出去了,“等我吃到了我的艾粑粑,这厨房再归你。”

  狗蛋刚刚安抚好祁馨小姑娘,伍再伟就吊儿郎当地来了。

  “哟,有牛肉呐。”他一屁股就坐在了桃树下一张太师椅上,“还是烤的,哥哥,你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伍再奇把装了烤肉的碟子往他面前一推,“吃吧。”

  这个碟子里面有烤肉,烤玉米,烤韭菜,甚至还有烤辣椒,伍再伟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肉就吃,“哥哥,你是有多穷?连韭菜辣椒都拿来当肉烤?”

  “是挺穷的。”伍再奇瞍了他一眼,“你有没有钱?给哥哥用一点。”

  伍再伟得意地掏出了二张崭新的五块钱,“拿去,妈妈给我的堵口费,她说只要我不到爸爸面前瞎咧咧,就每个月给我五块。”

  拿着钱,伍再奇心中五味杂陈,他竟然能从伍再伟手里得到钱,而且看起来,这是他身上仅有的十块钱。

  “你拿着。”伍再伟大方的朝他挥挥手,随手拿起一个烤玉米,“反正我下个月就又有五块,而且我在家里吃饭,也用不着花钱。”

  伍再伟吧嗒吧嗒地嚼了几口烤玉米,又急急地尝了一口烤辣椒,他的眼神亮了,

  “哥哥,我上你的当了,这烤素菜比得上烤肉一样好吃,你哪里是因为穷才吃素菜。”

  伍再奇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暖意,这个傻小子,永远不知道,自己这个傻傻的举动,为自己挽回了什么。

  前世的伍再伟只喜欢吃喝玩乐,其他的什么也不管,伍再奇微微一笑,这一辈子,你老老实实地地为我做牛做马去。

  这时候,李红梅又烤好了一碟肉,她拿过来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对伍再伟说,“这些都是我烤的,你确定自己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吃?”

  “那我该坐在哪里吃?”何况伟看见哥哥在身边,倒也不再怕李红梅,他大模大样地从她的碟子里抽了一串牛筋,“这是什么,我尝尝。”

  “……”李红梅默了,这个人怎么就听不出别人的言外之意?她只好交代清楚,“你到炭火边上吃去,烤好一串就吃一串,没烤好之前就别吃。”

  看懂了李红梅脸上的威胁之意,伍再伟不情不愿地说,“等一下。”

  “等一下?”李红梅黑白分明的杏眼炯炯有神地望着他,“我好像没有听清楚,你刚刚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

  伍再伟的脸黑了,“你听错了,我说我马上就去。”

  ——原来,我并不理解我的弟弟啊。

  两世为人的伍再奇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看着伍再伟不情不愿地跟着李红梅走了。

  前世这个伍再伟,做什么事情都是拖拖拉拉,等一下就是他的口头禅,等到了最后,你索性就宁愿自己去把事情做了,也不愿意等他。

  原来他是欠扁的娃!

  这样就好办了,我这一世一不缺硬心肠,二不缺打人的力气!

  伍再奇的笑容清澈明朗了起来了,蒙方寻忽然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坐在他身边的梁日红却夸张地抖了一下,“我一看到伍再奇这样笑,我就知道他弟弟要糟糕。”



  第五百二十四章往事历历

  第五百二十四章往事历历

  要糟糕的伍再伟却毫无自觉,他懒洋洋地拿起李红梅要他烤的东西,“学什么学?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学的?我最恨的就是学习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连吴盈盈都听不下去了,“我这么小都知道一个人要多学习,不然以后在生活中会吃苦。”

  “是啊。”李红梅瞥了一眼伍再伟,“伍再伟,为什么你宁愿吃生活的苦,也不愿吃学习的苦?”

  云妮正好拿着一盆蒸好的艾粑粑出来,她听到了这一句,不由得笑道,“大抵是因为懒,学习的苦要主动去吃,而生活的苦,你哪怕是躺着,它自己就能找到你。”

  “这话在理。”蒙芳华掏出手绢帮吴盈盈擦了擦汗。

  吴盈盈一脸不耐,却没有动弹,乖乖地让蒙芳华把汗擦了,“擦它干什么,不到两分钟它又出来了。”

  “要不?你到葡萄架下面乘凉,我帮你烤?”蒙芳华细声细气地问她,一双妙目满满都是关切。

  吴盈盈眼睛一瞪想大声说话,眼睛的余光看到狗蛋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她呼吸一滞,声音降了几度,“这么好玩的事情,我要自己来。”

  “唔,盈盈姐姐,你这么轻声细语地说话,龙老师看到了,一准要夸你。”狗蛋深谙这些小孩的性格,“我看,就我们班里的女孩子来说,论可爱你数第一了。”

  小彪急急忙忙加了一句,“如果你不是这么喜欢帮别人起外号的话。”

  鲁蔓好笑地看着这几个在斗嘴的小孩,她拿起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艾粑粑咬了一口,又香又软的艾粑粑一进嘴巴,艾叶独有的清香夹杂一股花生芝麻的香甜瞬间让鲁蔓感动了起来,

  “啊,真好吃,有些年没有吃到带馅的艾粑粑了,我们有糯米粉拌上艾叶吃就不错了。”

  彪妈笑道,“不带馅的应该叫艾叶面团,哪里能叫粑粑。”

  “我们家的小狗到你们那里适应了吗?”云妮看着脚边的闹闹,又想起了那七个小崽子,小狗们一断奶,她就把它们都分完了。

  “适应得很,它也不用我们喂。”鲁蔓一脸惊奇,

  “而且它居然会在夜里偷偷上山逮些小动物回来,有时候是兔子,有时候是竹鼠,我们都惊呆了,刚才我带来的那一只,就是它叼回来的,我们一看,还活着,索性就给你们带来了。”

  彪妈在随通县就经常听狗蛋说起闹闹能打猎这件事,所以她对小狗能打猎倒不觉得奇怪,她问的是另外一件事,“老鼠也能吃?”

  “不是老鼠,是竹鼠。”鲁蔓解释给她听,“它是吃竹子或是芒草长大的,体大肉多,味道十分鲜美,而且很有营养,我们晚上偷偷把肉做好,分几餐给小馨吃,她身体其实已经好了很多。”

  “小彪也捉了一只小狗回去养。”彪妈想起自己家里的那一只,“整天跟在老爷子的身后,不知道它会不会打猎。”

  葡萄架下,彪妈和鲁蔓从小狗说到了小孩,她们的儿女都是七岁,俩人倒有说不完话,云妮间或应和一二声。

  院子里泾渭分明地分成几拨人在说话。

  在炭火旁边的一伙是吃货,他们兴致勃勃地在谈论怎么烤东西才会好吃,葡萄架下面这几个在交流育儿经,桃树下那几个明显在商量什么大事,面色有些凝重。

  似乎感觉到云妮在看他,伍再奇抬起头对她展颜一笑,那微微勾起的唇角漾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笑容里是对她满满的宠溺。

  云妮也回以一个微笑,一双水眸流转着盎然的笑意。

  蓝天白云,太阳暖暖的照在人身上,清风在树叶里簌簌流动,炭火熏起的肉香里夹杂着孜然奇特的浓香,云妮的精神有一丝恍惚。

  往后的岁月,她会在哪个大陆素年锦时的光阴里,细品岁月静好?

  “我小馨的叔叔你们都是见过。”鲁蔓的话拉回了云妮纷乱的思绪。

  ——祁上栋?那个很有可能认识刘湘君的男孩子。

  鲁蔓随口说,“我们前几天接到了他的信,他说,这几天可能会跟刘震英过来,他跟刘家的小子感情从小都一直不错,他们俩去哪里都喜欢一起去。”

  “刘震英?”云妮的眸色转冷,“他妹妹是不是叫刘湘君?”

  “对啊,你也听说过她?”鲁蔓陷入了回忆,

  “这个女孩从小就长得冰雪聪明,蕙质兰心,可是身体一直不好,五年前生了一场大病,京城大医院的医生一直摇头,说是让他们家办后事了。”

  “可是后来发生了奇迹,她濒危的时候,忽然就清醒了过来,医生们眼睛都瞪圆了,大呼不可置信。”

  “我那一年带着小馨回去看老爷子,老爷子摔到了腿,我去医院照顾他,所以正好看到她睁开眼睛。”

  “那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我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从那之后,她的身体就好了,上栋说,再也没有听说她上过医院,我们都觉得这件事情很神奇。”

  “而且,上栋说,她去年还进了京城的武术学院,据说身手竟然还不错。”

  京城武术学院,比宁城的先建成,所以它在去年已经开始招生。

  听鲁蔓把刘湘君的事情说完,云妮陷入了沉思。

  这么说来,刘湘君是五年前来到这里的。

  那一天在密林里,刘湘君曾经自言自语说父亲过两年才会来,那么她自然就是父亲派来的。

  至于为什么刘湘君比她晚了三年才来到这个大陆,估计是因为要找的地方太多的缘故,这些年,也不知道父亲找了多少个地方,派出了多少人手。

  当年,在玄明大陆,杨帆远曾经对自己说过,刘湘君怕老鼠,他轻易不会把她派到外面来的。

  可云妮现在却在这里看到她,这足以证明,御兽峰上,能派出来的人基本都派了出来了。

  云妮心里一酸,澄澈的眼眸被突如其来的水汽氤氲,她耳边仿佛又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呼喊声,“杨云霓……”

  ——那是杨帆远看到最后那一道紫光电雷劈到她头顶上的时候喊出来。



  第五百二十五章忍辱负重

  第五百二十五章忍辱负重

  眼睛被突如其来的泪意侵染,云妮仰起头看向顶上的葡萄藤,她极速地眨了几下眼睛,企图把眼泪逼回去,却有一滴泪已经从眼角滑落。

  葡萄藤上的叶子郁郁葱葱,长势极好,清风徐来,几片碎碎的阳光从叶缝间洒落下来。

  云妮一动不动地看着绿叶间稍纵即逝的碎光,让风吹干了那一滴眼泪。

  “咦,你们家的葡萄为什么还没有开花?”鲁蔓也抬头看了一眼葡萄藤,“我们农场的葡萄已经开始零星挂花了。”

  “是啊,为什么还不挂花?”云妮无意识地喃喃自语,“难道连葡萄也欺负人?”

  “吃稀饭喽。”狗蛋在厨房门口大喊一声,“手快有,手慢了……”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后来才笑嘻嘻地加了一句,“手慢了也有。”

  “去,我以为你敢喊手慢无呢。”吴盈盈不屑地撇撇嘴,“你们家要是连稀饭也要靠抢,那得多穷才算。”

  圆姑拿着托盘走了出来,上面还放了几个绿色的小瓷碗,她一张圆脸上挂满了笑,“来来来,吃完了还有,我煮了一大锅,管够。”

  四海赶紧进厨房,“我自己去舀,巾帼同志,你也来吧,顺便把手洗一洗。”

  “劳驾你帮伍再伟同志舀一盆过来,这种小碗,还不够我二口。”伍再伟对四海说道。

  在炭火边待了一个小时的伍再伟,自忖已经跟四海发展出了共同的革命友谊,看到四海进了厨房,他懒洋洋地让他帮舀一碗。

  “不行。”路过烧烤摊的伍再奇正色对伍再伟说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要支使别人。”

  伍再伟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好吧,我自己去。”

  吃了这么多的烤肉,配点温热的稀饭,李红梅美美的叹了一口气,“一碗稀饭下去,这胃都妥帖了。”

  伍再伟还真的是进去拿了一个汤盆装了一大盆稀饭出来,厨房的灶上还有一碟炒好的萝卜干和从酸坛挟出来的酸萝卜、酸豆角,他也扒拉了一半进碗,然后端了出来,大马金刀地坐到葡萄架下面,“还是这里凉快。”

  吃完了甜腻腻的艾粑粑,再吃上这一碗稀饭,每个人都夸圆姑想得周到。

  圆姑的稀饭煮得极好,米粒饱满酥稠,而且看起来清爽不浑浊。

  安排好外面的客人都端上了碗,云妮给自己舀了一碗稀饭,就在厨房里开始吃。

  午后的院子静了下来,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娃娃不再说话,两只燕子在厨房的屋檐下进进出出,似乎在筑巢。

  这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嘎地一声,云妮微微蹙眉,这是吉普车刹车的声音,谁来了?

  开门的是吃饭最快的鲁蔓,敲门声响起,她径直开门去了。

  “上栋……”

  厨房里的云妮听到了鲁蔓惊喜的声音。

  “呀,震英,你也来了,这位……你,是不是湘君?好几年不见,你出落成漂亮的大姑娘了,我一时间竟然认不出来。”

  祁上栋,刘震英,还有……

  刘湘君!

  云妮的眼神一冷,清亮的眼神渐渐凝练,锐利得如同一柄开了刃的刀。

  狭路相逢,对方的实力高过自己。

  是不管不顾地快意恩仇?还是忍辱负重地装模作样?

  炼气四层对上炼气五层大圆满?自己有空间和云山刀在手,骤然之下发难,未必自己就没有一战之力,可是……

  如若是败了呢?云妮跌坐在板凳上,涩涩地闭着眼睛想像。

  她一倒下,这个院子里一大半的人肯定会冲上去,可是,再厉害的凡人,也不可能会是刘湘君一合之力。

  她倏地睁开了眼睛,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地的尸体,而这些人,上一秒还在跟朋友谈笑风生言笑晏晏。

  随即,杨帆远那一声凄厉的呼喊也出现在她脑海……

  杨云妮心一酸,把眼睛紧紧闭上,她慢慢地从空间掏出了一张敛息符给自己贴上。

  罢罢罢,刘湘君,我忍你,让你,避你,日后我且看你!

  院子里,葡萄架下,一个身穿海魂衫,容色清丽的女孩随意地坐了下来,她耳朵听着自己哥哥跟人家寒暄,眼睛却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酷似大师兄的男子。

  ——难道大师兄也来了?可是为什么他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模样?

  “哥哥,我昨晚上看书,看到一句话,你解释给我听。”刘湘君望着自己哥哥,一字一句地说,“少君骑海上,人见是青骡。”

  如果这个人是大师兄,就一定会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玄明大陆,无人不知御兽峰的杨云霄的坐骑是一匹神骏的青骡神兽。

  她嘴里问着自己的哥哥,眼睛的余光却盯着正在垂眉敛目给他们泡茶的伍再奇。

  听到这一句的伍再奇连眉毛也没有挑动一丝,刘湘君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没有灵气的大陆,不会是师父重点搜寻的地方,他怎么会舍得让大师兄这么有用的人,来这个在修士眼里算是不毛之地的地方?

  所以,就派她这个一点用都没有的人来到这里吧?刘湘君的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连泡茶动作都很像大师兄的男子。

  刘湘君说的句子,祁上栋倒是知道,“你说的是唐代李贺《马诗》里面的两句诗句吧?”

  “诗歌什么的,都是一些封建糟粕。”刘震英急忙岔开了话题,“妹妹,我们以后都别看它。”

  鲁蔓在农场待惯了,她张嘴就来,“刘震英同志说得对,我们要警惕阴暗角落的冷风向我们吹来。”

  “好,哥哥说不看,我自然就不会看。”刘湘君双手捧着一杯茶,抬头朝刘震英甜甜地一笑,一副乖妹妹的模样。

  “狗蛋,你的小姑姑呢?”祁上栋看到院子里这么一大群人,却不见杨云妮,他摸了摸狗蛋的脑袋,问了一句。

  狗蛋随口应了一句,“我小姑姑在厨房里干活呢。”

  “干活?”刘湘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从祁上栋的话里,知道了有一个女孩在动物园老虎的嘴里,把他救了下来,刘湘君就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来这里看看这个据说也叫杨云妮的女孩。



  第五百二十六章劳动能手

  第五百二十六章劳动能手

  “在干活?”刘湘君无意识地问了出来,“她,很喜欢干活?”

  狗蛋笑眯眯地回答,“那是,我小姑姑可喜欢劳动了,据说她五六岁就能上灶台做饭,比我厉害。”

  刘湘君心里没来由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回可能也是白跑了。

  既然是个爱劳动的女孩,刘湘君在心里冷哼了一声,那么她就不应该是杨云霓。

  在御兽峰的时候,那个小公主可能连厨房的大门在那个方向都搞不清楚,又怎么会五六岁就上灶台干活?

  在京城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刘湘君的意识跟这具身体并不是十分契合,她足足修炼了两三年,才把身体调理好。

  一年前,她开始到处寻找叫杨云霓的女孩子,她觉得,御兽峰的小公主如果真的来到这里,肯定也会叫回原来的名字,好让父亲能找到自己。

  “小朋友,你姑姑的名字真好听。”刘湘君漫不经心地套着狗蛋的话,“是谁帮她起的呢。”

  “我小姑姑一生下来,叔公就给她起的。”狗蛋洋洋自得,“我也觉得好听,我家姑姑的名字都好听。”

  刘湘君的疑心又去了一半,她来到这大陆,附身于刘震英妹妹身上的时候,这个小姑娘的名字可不叫刘湘君,是自己后来执意要改,才会叫回刘湘君。

  既然这个杨云妮一出生就叫杨云妮,那她是杨云霓的可能性就不大了,哪里会那么巧,她就能附身在一个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刘湘君问了最后一件让她疑心的事情,“小朋友,我上栋哥幸亏有你姑姑相救,才捡回了一条命,你姑姑真能干,能让老虎听她的话。”

  伍再奇心里一凛,终于还是有人起疑心了,他慢慢地抬起了头,看向这个明眸皓齿的女孩子。

  深眸流转着一丝冷然,伍再奇全身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他缓缓地说道,

  “小妮的功夫都是我教的,小妹妹,你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的凡人,发出的威压,在刘湘君的眼睛里,不过是一个笑话,可是,配上了这张杨云霄的脸,就足以让刘湘君心里打了一个突。

  看着那一双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刘湘君有些狼狈地低下了头,她强笑了一声,“没有问题,只是单纯的想谢谢她而已。”

  这时候,刘震英抬手看了看手表,“好了,湘君,我们该走了,等一下,宋良驹兄弟俩该等急了,他们晚点还要上学呢。”

  说到了宋良驹兄弟俩,刘湘君眼中那一丝不虞散退,这一刻,她看起来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妙龄少女一样,露出了欢快的神情,

  “对哦,宋良谦那个臭小子还说要给我一个好玩的东西,我们赶紧走吧。”

  等刘湘君一行人从杨柳巷把车子开了出去,云妮在厨房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她的眼睛亮得像子夜的星子,发出了熠熠光彩。

  可惜了我的一只肥硕的大竹鼠,她在厨房里得意地笑了。

  刚刚她把那只肥竹鼠拎进了空间,在里面对它用上了御兽诀,然后命令它爬上门口外面那一辆吉普车,不出意外的话,车子开到半路,刘湘君就会发出尖叫声。

  “呵呵……”云妮在厨房里叉腰大笑,你这个臭丫头,让我像缩头乌龟一样躲着你,这笔账我总归要算在你的头上!

  笑了一笑,云妮觉得自己有点理解张秀丽了,她这么爱迁怒于人,现在想来是有原因的,把不好的事情都赖在别人身上,果然是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下午在门口送客的时候,云妮又看到了石教授,老爷子背着手责备他们,“你们放假做什么?好好地待在学校不就行了?每个星期天,这条巷子都摆满了车子,你们还让不让我走路?”

  听到这么不讲理的话,李红梅乐了,“老爷子,我们不回来,你怎么会有好吃的,快进去,我们给你留了烤肉和艾粑粑。”

  老爷子背着手,拧着眉,“你们这是要腐蚀和拉拢我,老实交代,有什么目的?”

  “目的自然是有点。”李红梅也扳起了脸,“我们希望你把我们院子里的果树照顾好,你看,你都没有用心,那个葡萄,尽长叶子不开花,你说说看,你还是一个教授,这么不尽心。”

  “我进去看看葡萄。”老爷子迈腿进去了,“我可不是为了吃你们的肉。”

  狗蛋哈哈大笑,“石爷爷,我们的肉可不是唐僧肉,不能吃,我们给你留了牛肉,你就别惦记我的肉了。”

  “影响葡萄开花的因素有温度,湿度,干旱和大风。”石教授围着葡萄架转了两圈,就得出了结论,“我们这里都不存在这些问题。”

  李红梅只抓住着重点来问,“不存在问题,它为什么只长叶子不开花?”

  老爷子慢悠悠地加了一句,“你们一不施肥,二不剪枝,它自然就这样了。”

  这么一说,狗蛋倒是明白了,“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

  “老爷子。”李红梅不乐意了,“你一个掌管夜香的,怎么就能让它缺少这个。”

  老爷子更加不乐意,“那是国家的财产,我怎么能以权谋私?贪赃枉法?”

  李红梅默了,“好吧,我老老实实地承认,我错了,我竟然想鼓动你去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老爷子在茶几前坐了下来,随手拿起圆姑给他送来的牛肉串,美滋滋地咬了一口,“自从我儿子……,我就再也没有吃过牛肉了。”

  李红梅叹了一口气,“你要是肯跟坏分子一刀两断,就不会这样了。”

  隔了好一会,老爷子带着哽咽的声音传来,“那是儿子,你以为是一个小狗小猫,说不要就不要了?”

  夕阳这时候斜斜地照进了葡萄架下,把老爷子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云妮却分明感觉到那红红的夕阳里,石教授的身影是如此的凄凉和悲怆。



  第五百二十七章多管闲事

  第五百二十七章多管闲事

  星期一早上的大比武,第一场就抽到了袁骥一。

  “袁骥一、任勋章!”黄老师的口哨吹响,“另外一组是宋良谦对张仕达。”

  袁骥一面容沉静,地迈着不疾不徐的脚步进入场中,李红梅小声地对他说,“袁骥一,加油!”

  “谢谢。”袁骥一朝她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大家都喜欢上了这个俊朗却憨厚的少年,他走出来的这小小一段路,一班的同学都为他鼓劲加油。

  袁骥一径自在兵器架上拿了一把长枪,云妮想起他当初面试的时候耍的那一手好枪法,她在心里暗暗点头。

  袁骥一的枪术在同龄人中间应该鲜少能找到对手,看这个任勋章走路的样子,就知道他下盘不稳,他不会是袁骥一的对手。

  从四班走出来的这个叫任勋章的男孩子,拿的是一把刀。

  俩人互相行了一个礼之后,袁骥一长臂一振,手中长枪挽出了一朵美丽的枪花,枪影分成三路,势如惊雷地向任勋章奔袭而去。

  任勋章腰肢猛然一扭,身形炸射而出,大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钢刀呼啸,撕风声响起,大家只听得“硄锵!”几声,俩人已经过了数招。

  “白马长枪飘如诗,披靡所向少年时。”坐在边上的虞老师夸了一句。

  “你看懂了?”二班的班主任随口问了一句。

  虞老师摇头,“就觉得好看,心里不自觉地就想起了这两句诗。”

  “棍怕点头枪怕圆。”云妮看着袁骥一的朵朵枪花对李红梅说,“长枪一但抡圆了,进退攻都能行,上下左右都能罩住,他的对手这时候要避其锋芒。”

  “袁骥一这兵器好。”李红梅赞道,“百兵之王,势不可挡,就是忒难练了,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袁骥一都练了十年了。”

  她们俩说这几句话的功夫,场中那两个少年又快速地过了几招。

  袁骥一的枪缨飞舞,让人眼花缭乱,任勋章的大刀大劈大砍,气势逼人,俩人一时竟然斗得难解难分。

  “锵铿铿……”

  一连串铁器相交的音爆声响起,袁骥一手中的长枪气势极其逼人,他脚步一顿,手中长枪又抖了一个圈。

  这一枪,破空声里夹杂着“锵锵”两声,袁骥一竟然一把将任勋章手里的大刀挑飞,那把刀在阳光下划着一道炫目的光影欢快的朝一班的观众席奔去。

  “啊……”虞老师尖叫一声,吓得紧紧的避上了眼睛。

  “叮叮叮……”

  随着三声细小的破空声,大刀应声掉在了场中无人之处。

  虞老师没有听到惨叫声,她战战兢兢地睁开了眼睛,然后长长吁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没有闭上眼睛的其他三位老师也是惊魂未定,“虞老师,幸亏你们班的杨云妮和李红梅射出了一样什么东西,才把刀击落下来。”

  另一个老师也说了一句,“我看见宋良驹也站起来右手动了一下,是不是他也及时反应了过来?”

  云妮和李红梅相视一笑,她们俩甩出去的自然是石子,云妮每次摆好自己的板凳,她就放几颗小石子在脚边,就是为了预防这种突发状况。

  “哎呀,我的妈呀……”龙俊俏这时候才反应了过来,要知道,这一柄刀如果不被击落,它射过来正好就是她坐的这个位置,看到刀直直地朝她飞过来,她直接就懵了,哪里想到自己应该躲避一下。

  裁判也擦了一把汗,场地还是小了一点,“大家把板凳再往外面移一下,太危险了。”

  坐在前面的龙俊俏赶紧端起板凳就往后面走,“太可怕了,唐姐姐,我们坐最后面去。”

  “没事了。”唐建玲巍然不动,“就只有袁骥一一个人用长枪,不会再有这种意外的。”

  钟红卫庆幸,“我今天幸亏不排你坐,不然也要白白受惊一场,话说,龙俊俏,你就不谢谢杨云妮?要不是她和红梅救了你,那把刀不定会扎在你哪里呢。”

  “我哪里就需要她们俩救我?”龙俊俏冷哼一声,“我只要使一招鹞子翻身,就可以轻轻松松地避开了,说不定还可以得到同学们热烈的掌声呢。”

  李红梅也不着恼,她诚诚恳恳地向她道歉,“对不住你了,我们倒害得你丢了一次露脸的机会,你放心,下次,我决计不会再多管闲事的。”

  “你们可不就是多管闲事?”龙俊俏得意地说,“就算是没有你们俩,我良驹哥哥也会出手的,你们看,打歪那把刀的小飞镖,上面还有一个宋字。”

  说完了这几句话,龙俊俏举高了板凳打算从人群中穿过去,“唐姐姐,你也来吧,我们到后面排小曦坐。”

  每个班的队伍之间都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路,龙俊俏在这条小路走了几步。

  经过李红梅身边的时候,忽然膝眼穴一麻,她一个踉跄,高高举起的板凳被她失手摔了出去,她自己也一个大马趴摔倒在地。

  没有人有空去笑她,大家的眼睛看着龙俊俏手里那张飞出去的凳子,一些女孩惊呼了起来。

  他们学校这种凳子是那种带靠背的椅子,这么重的一张椅子不论砸在谁的头上,就算不出血,也会起一个大包。

  椅子眼看就要砸到二班冉英雄的头上了,正在这时候,冉英雄一动不动,他伸出了右手轻轻一挡,凳子就按照原路回去了,正正砸在趴到在地的龙俊俏身上。

  一连串的变化让同学们表情复杂了起来,有一个女孩问龙俊俏,“你用不用我们扶你起来?”

  龙俊俏气得大叫,“你瞎了?我都摔成这样了,你不扶我起来还在那里问!”

  “我不是怕你说我多管闲事吗?”那个女孩无辜地摊摊手,“我根本就不该问你,你看,我问你一声,就无端端地变成了一个瞎子。”

  女孩们七嘴八舌地说,

  “就是,等一下又耽误了你做一个帅气的鹞子翻身。”

  “最主要的我们也不知道你希望谁来救你……”

  “你这样就趴下了?我都准备好要给你鼓掌了。”



  第五百二十八章以静制动

  第五百二十八章以静制动

  龙俊俏平时就有点趾高气昂,女孩们对她诸多不满,特别是刚才她说云妮和红梅是多管闲事,谁也不是傻子,还硬凑上去找骂。

  一骨碌坐了起来,龙俊俏疑惑地说,“刚刚是不是有人绊了我一下?我脚上感觉到有点麻,才会摔到。”

  “我坐这里一动不动,你看,我保持这个动作足足两分钟了。”李红梅正襟危坐连头也没转过去,她淡淡地说,“你一从我身边过,我连头上痒痒都没有敢挠,就是怕你怪我。”

  “哈哈……”

  同学们终于大笑了起来。

  一个女孩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我刚才看到她摔倒就一直想笑了,可是生怕她说我没有革命友谊,李红梅,你这个促狭鬼,要是因此让老师在我的学生手册上面写上我没有同学爱,我就找你算账。”

  双手环在胸前,冉英雄的脚尖在地上不停地轻点,他从眼角斜斜地看着龙俊俏,“这位同学,你是不是该向我道歉?你的板凳砸得我的手臂好疼。”

  听着冉英雄阴测测的眼神,再看着他牛高马大的身体,龙俊俏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位龙俊俏同学。”李红梅继续原来的造型,她目不斜视地说,“你赶紧过去了,我这样正襟危坐很辛苦的。”

  “哼……”龙俊俏冷哼了一声爬了起来,她拿起自己的板凳悻悻地往后面走去。

  她走到宋良曦的身边,把椅子放了下来,“小曦,昨晚上你这么晚才回学校,是不是到哪里玩儿去了?”

  宋良曦看起来心情不错,她甚至朝龙俊俏微笑了一下才回答,

  “昨天震英哥和湘君姐姐从京城来看我,还问我和哥哥们什么时候放假,她邀请我们去她家里做客,我们还一起在国光饭店吃了晚饭。”

  “国光饭店吶?”龙俊俏满脸羡慕,“我也喜欢去那里吃饭,你下次带上我,好不好?”

  宋良曦傲然地抬高了头,“国光饭店我都去腻了,京城饭店的东西才叫好吃呢,我最喜欢全聚德的烤鸭了,用面片夹着一块烤鸭肉,再浅浅地沾上一层酱,然后轻轻地咬上一口,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云妮听了半天,没听到自己想听的东西,她刚刚想不再关注宋良曦的时候,她说出了云妮想要的答案,“湘君姐姐说了,以后她不会再到我们宁城来了。”

  “为什么?”龙俊俏帮云妮问出了心里的话。

  宋良曦悻悻地说,“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招老鼠喜欢,她每次来我们宁城,都会被老鼠吓唬,偏偏她又最怕老鼠了。”

  “昨天,他们开着车子,刚刚到省府大院门口,她的座位下就窜出来一只大老鼠,啧啧,震英哥说,起码有五六斤。”

  “那只老鼠顺着她的裤管就往上爬,她尖叫一声,震英哥握方向盘的手一抖,他们就往墙上撞了过去,幸亏当时的车速不快,所以没有人出事。”

  龙俊俏也啧啧,“京城来的女孩就是比较娇气,我就从来不怕这种东西,这么大的老鼠要是让我哥哥逮住了,说不得他还要去找一条蛇来凑成一锅肉呢。”

  ——你不来了?刘湘君?

  云妮抱着手靠上自己的椅背,遮阳帽下面的一双明眸散发出清冷的幽光,她慢吞吞地想,既然你不来了,就等着我去找你吧。

  这一刻,乌云把漫天的阳光挡住了。

  云妮把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凝眸看向台柱山,那里有一缕阳光透过了层层叠叠的云层照射下来,就像一根根纵横交错的金线,把那个山头照成一幅美丽的图画。

  “光看表面的景象,谁知道那里竟然是一座令人害怕的乱葬岗呢?”云妮望着远处浅浅一笑。

  “你说什么?小妮?”李红梅把自己右脚踩着的小石子捡了起来,她悄悄地对云妮说,

  “你这颗小石子掷得算出神入化了,它打了龙俊俏的膝眼穴,还会自动往我脚板底弹过来,我就这么一踩,什么证据都没有了。”

  袁骥一跟任勋章这一场结束得很快,宋良谦却没法快得了,他的剑算是遇上了对手了。

  二班这个叫张仕达的同学也不是一个善茬,他手持一把剑暴掠而出,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迅疾横扫。

  宋良谦却诡异地抱着剑,一动不动。

  “哎呀……”

  李红梅的惊呼声传到了宋良谦的耳朵里,他的身形终于动了。

  云妮看着场内宋良谦在张仕达如狂风暴雨一般的连续攻击下,不住闪移,她对李红梅解释道,

  “《枯木逢春》剑法另外有一层剑意,是以静制动,你看宋良谦看似左支右绌,实则是有惊无险。”

  果然,几分钟之后,张仕达的气势在一阵猛攻之后弱了几分。

  “反攻了……”继续坐在前面的唐建玲小声地自言自语,“宋良谦这几招运用得极好,精细繁复,剑圈收得小,使得对手大开大阖的剑法毫无用武之地。”

  在云妮的印象里,这个高挑端庄的女孩子性格沉稳,没想到她也会有平常的小女孩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想来是因为宋良谦那张跟宋良驹有几分相似的脸吧?这难道就是爱屋及乌?

  这时候张仕达的剑法被宋良谦压制得无法淋漓尽致的舒展,他不等手中的这一招使老,就低声说,“同学,你小心了!”

  倏忽之间,张仕达猛然变招,他大喝一声,“飞花澹荡御筵红!”

  他手中的剑影在半空化作一圈的螺旋般绵密的剑网,在阳光映射的映射下,剑网犹如一个发着光的漩涡,把宋良谦牢牢笼罩在漩涡当中。

  剑尖虚实无定,剑影无迹可寻!

  宋良谦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破解,顿时手忙脚乱了起来,他举起长剑往右边格挡,谁知右边竟然是一式虚招,他心道不好……

  果然,长剑已经指向了自己的胸口。



  第五百二十九章天赋异禀

  第五百二十九章天赋异禀

  李红梅看着宋良谦高高地举起手以示投降,她咂咂嘴,“看来打架的时候还是要喊上几嗓武功的招式名称,才会显出气势来。”

  “你念出来,人家不就知道你要用哪一招了?”钟红卫同学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切……”李红梅却自有办法,“你就不会在在用落花流水的时候喊上一声骤雨初歇?”

  小钟姑娘对她莫奈何了,“你平时胡言乱语也就罢了,上场比武你也要胡说八道?”

  “这个叫声东击西。”李红梅乐呵呵地说。

  云妮说道,“这一招可不好练,一心两用你以为很简单?很可能在你一喊落花流水的时候,手就不由自主地按照落花流水的招式去比划了,哪里还记得自己是要比划骤雨初歇。”

  “李红梅天赋异禀,她肯定行。”另外有一个女孩子郁敏接了一句,“红梅姑娘,你在第二轮的时候就让她们开开眼界。”

  李红梅淡定的说,“郁敏同学,有时候,你们看我一脸的平和,其实我的心里正拧着你的耳朵,想像着你痛得呦呦直叫唤。”

  “想吧想吧,只要你觉得高兴。”小姑娘呵呵直乐,“我听说一个叫阿Q的人也擅长这种精神胜利法。”

  到下午的时候,四班一个胜出的女孩终于抽到了杨云妮,高一所有的学生精神为之一振。

  开学那天孙一涛挑战这个女孩的事情,早已传遍了整个高一年级。

  很多没有亲眼看到的同学纷纷扼腕,他们都在期待着能看到这个传说中连高二年级男生都能打败的女孩子,今天,终于让他们等到了。

  站在场地中间穿着一套练功服的女孩,腰肢上白色珠线穗子丝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乌发如漆,肌肤如玉,让人无端想到夏日湖面上迎风摇曳一支半开的白荷花。

  有些同学急急问道,“跟她对阵的是谁?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出场?”

  二班的同学齐刷刷地看向坐在中间位子上的一个男孩。

  冉英雄对一个面色青白的少年喊道,“魏清扬,你还在这里磨磨唧唧,快点,到你上场了。”

  “我不上!”魏清扬脸色苍白却斩钉截铁地说,“抽名单的肯定是抽错了,我要求从新再抽过。”

  “哈哈……”

  这一句话逗乐了全场,他身边有一个男孩子拍拍他的肩膀,“你要不要干脆说黄老师念错了?”

  “我要是你的话,我就申请让那四个班主任验票,这里面也许有一些针对你的惊天大阴谋。”

  “就是,我就是这样觉得的,哈哈……”

  “去吧,大不了就是一个输字而已。”

  “哈哈,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魏清扬白了他们一眼,“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跟杨云妮对上是一件好事?她的手要是往学校大门上一拍,远处的台柱山都要震一声,我反正不入地狱,你们谁愿意谁去!”

  梁雨红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这么吓唬我们,难道我们就不会笑话你了?”

  “你这牛吹得……我给你满分。”冉英雄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魏清扬从鼻子里逼出了一声冷哼,“哼,你们是无知者无畏。”

  那边黄老师抬起手腕看时间,“魏清扬同学,你到底上不上?不上就当你弃权,弃权的同学期末的时候,班主任可会给你的武德打一个差字的哦,你考虑清楚了没有?”

  “考虑清楚了!”魏清扬毫不犹豫地回答,“听说扫厕所可以提高武德评分,我大不了就去扫几天厕所。”

  大家面面相觑,认真地思索了起来,这个魏清扬为什么这么怕杨云妮?

  大家是这么想,也是这么问的,魏清扬的眼神飞快地瞍了一眼阳光下笑意盈盈的女孩,他冷哼了一声,“谁说我是怕她?哼……”

  魏清扬没有说完的话是:我是怕又到医院去躺上半个月。

  ——那半个月躺得他差点得褥疮。

  看着他死也不肯离开板凳,黄老师无可奈何地宣布,“这一场,杨云妮获胜!”

  笑眯眯地看了一眼魏清扬,杨云妮走过去抽下一场对阵的同学。

  ——算你小子识趣,不然,我说不得要把从刘湘君那里积攒的火气发作到你身上。

  阳光直直地从天空中倾泻下来,暖暖的照在这个坐满了学生的演武场。

  魏清扬却分明从杨云妮笑眯眯的眼神里感觉到有一丝寒意,从自己的脊椎末端的长强穴向脚板底一路蔓延下去。

  他激伶伶地打了一个冷颤,急急地安慰自己,她若是往东边,我就走西边,怎么也别跟她对上就行了。

  云妮抽到的是一个叫欧行月的女孩和一个叫郑丹青的少年。

  欧行月一走出来,云妮就认出来了,这个女孩子就是被魏清扬拦在学校大门口说话的那个女孩。

  女孩身上穿的是一件极普通的蓝布短袖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直筒裤,这么简简单单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也掩盖不了她清丽秀雅、楚楚可人的风姿。

  宋良曦咦了一声,“我们学校还有一个这样的女孩子?”

  “哦,她呀?”龙俊俏撇撇嘴,

  “她是一个苗女,听说她们那里穷得不行,她身上穿的衣服都是自己织的,布料叫什么‘家机斑衣’,开学那天,她穿着她们苗族的服饰,看见过的人倒是说很漂亮。”

  李红梅这时候也在说起这个女孩开学那天的穿戴,“窄袖,大领,对襟短衣,一条百褶裙短不及膝,头上还有精致的银饰,看着她款款向我走来,我都看呆了,真真是婀娜多姿美丽动人。”

  “红梅,你今天形容词说得一点没有出错。”云妮笑眯眯地夸她。

  李红梅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她兀自沉浸在那天看到欧行月的情景,“那套衣服上面还绣了很多繁复华丽的花纹,十分的漂亮。”

  “我听再奇哥说过,苗族的女子会下蛊,也不知道是不是。”云妮看着女孩阳光下那一柄毫无出奇的刀,她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

  “魏清扬那天竟然敢拦住人家的去路,是不是觉得人家好欺负?他如果这么想,估计他又要到医院里去躺几天了。”



  第五百三十章青梅竹马

  第五百三十章青梅竹马

  魏清扬躲过了一劫,心里极是得意,他朝场中那个娉婷的身影喊道,“小月,加油!”

  女孩子对魏清扬的话恍若未闻,她连一根眉毛也没有动,淡然地对自己面前这个叫郑丹青的男孩子说,“我所持这一柄是我爸爸传给我的刀,它貌虽不利,却锋不可挡。”

  “我父亲一出生,各个亲戚朋友们就给他送一块铁过来,祖父把它们埋在山上,每年父亲生日,祖父就拿出来锻造,这样一直锻造了十六年,这一柄刀才算锻造成功。”

  “刀成之日,父亲曾经试过一刀把牛头砍下,而那头牛还往前走了差不多十步才倒下。”

  手持长刀的少女,鹅蛋脸,眼神灵动,一颦一笑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动人风韵,她在阳光下神情淡然地侃侃而谈,

  “明嘉靖三十一年,倭寇入侵,我们苗兵万余人奔赴前线灭倭,他们手持这样的苗刀,勇猛非常,最后所向披靡,立下了东南第一功。”

  “这是在《明史.湖广土司传》里都有记载的,并不是我杜撰出来。”

  “清代梁履绳的《苗刀歌》里曾经写着,苗人爱刀不去身,腰间展跃如有神。”

  “我说这么多的目的,就是希望你自己主动认输,不要受到无谓的伤害。”

  被女孩子赤裸裸恐吓的郑丹青脸色有些苍白,他看向欧行月手里的刀。

  刀已经拔出黑漆皮制成的刀鞘,它是一把尖头直刃的环首刀。

  刀看上去质朴粗旷,黯淡无光,便是学校武器架上面最寻常的大刀也要比它的卖相好,郑丹青的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我自然知道你是不会相信的。”欧行月的表情有些郑重,“你且退后几步。”

  女孩眉似远山,面若芙蓉,体型纤细秀丽,可是她说出来的话里,自有一股莫名的魔力,让郑丹青下意识地听从了。

  欧行月持刀的右手伸了出来,阳光下,她手掌内侧的那一段肌肤竟然像玉一般微微泛着莹光。

  场外的观众不明所以,只看见女孩的手轻轻往上一扬,那一柄其貌不扬的刀劲厉无比地向天空飞去。

  一道黑芒直直地上到了半空,又直直地掉了下来,大家只听得“嗤”地一声,那把刀已经深深地没入了青砖当中。

  “哗……”

  全场哗然,一些坐在后面的同学甚至站了起来,“这么锋利的刀?那可是青砖呐。”

  郑丹青急急地往座位走去,只留下了一句,“我认输。”

  这一回没有哪个敢笑话他了。

  要知道,这种削铁如泥的宝刀,可不是人人都能够抗衡的,武器架上面的武器,哪一样拿出来,都不是人家的一合之力。

  “呀……”李红梅张大了嘴,“这样也可以?我要是把云山刀往他们面前一摆,岂不是可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了?”

  云妮却点点头,“这个应该算是实力的一部分,真正打起来的时候总不能说:你的武器太好了,我不跟你打。”

  “话是这么说,可是……”李红梅还在纠结,“看来还是年纪小一点才好。”

  “你偶尔能不能说些大家都能听得懂的话?”郁敏扫了她一眼,“好好的说着刀,你又扯到了年纪干什么?”

  “年纪小就可以用木刀。”李红梅无限唏嘘,“你们看,小学部和初中部都是用木刀,人家就一点危险都没有,也不存在什么把刀一掏出来就能战胜别人的事情发生了。”

  小学生和初中生自然是用的木刀、木枪,毕竟刀剑无眼,谁受伤了都不好不是?

  而高中部用真家伙,是经过了学校的慎重考虑的。

  这些高一和高二的学生,再过一两年,就有很多同学会踏入社会,他们其中一部分同学,会当上公安,也有一部分会进入特种部队。

  所以让他们抡起真家伙实战那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郑丹青一宣布认输,黄老师也开始宣布结束今天的比试。

  大家陆陆续续扛着自己的板凳离开了演武场。

  云妮和李红梅照例走在最后,她们每次都是帮黄老师收拾好东西之后,才去饭堂。

  收好了武器架和桌椅,云妮和李红梅沿着演武场的大门一直往前走。

  学校里的学生都跑到饭堂打饭去了,偌大的校园竟然空无一人。

  这时候,她们在一个转角处停下了脚步,围墙里边传出来的说话声让她俩对视了一眼,声音很熟悉,赫然就是魏清扬和那个欧行月。

  魏清扬的声音有些着急,“小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难道你就一点也不相信我?”

  “你这个懦夫。”小姑娘淡淡地说,“你连上场的勇气都没有,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你?”

  ——啧啧,原来小姑娘是魏清扬的小青梅呀。

  “那个杨云妮很可怕。”魏清扬的语气涩涩地说,“你若是对上她,也老老实实地认输吧,我可不舍得让你受到这个小魔女的伤害。”

  欧行月的语气有些软了,“我没有做出强迫人家嫁给我的事情,人家又怎么会对我怀有恶意?”

  “……”魏清扬哼哼唧唧地说,“那时候,不是没有找到你吗?我就觉得她的眼睛长得像你,脑子一热,就让我妈去提亲了。”

  欧行月的声音小了一点,“你……说的可是真的?我告诉过你,没有真心的人,是万万不能靠近我的。”

  “我说的自然是真的。”魏清扬的声音带着一抹狂喜,

  “我凭着我们从小就建立起来的革命友谊发誓,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我都不会变心,也许我有很多的不好之处,但是为了你,我愿意慢慢地变好。”

  “小月,星光灿烂,我只想与你共赏,漫长岁月,我只想与你共度。”

  云妮和李红梅面面相觑,这个臭小子骗起小姑娘还真是有一把刷子,现在的人,谁敢说这么热辣辣的话。

  但这几句话明显打动了这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她犹犹豫豫地说,“你确定自己不会改变?”



  第五百三十一章猪拱白菜

  第五百三十一章猪拱白菜

  李红梅拉着云妮赶紧走了,走出老远才吐了吐舌头,“人家在说情话,我们俩蹲在那里偷听算是个怎么回事?让人发现了,明天人家非得说咱们俩不地道。”

  被拉走了老远,云妮还在回头张望,“难道我们就看着小姑娘掉入魏清扬这个臭小子的陷阱里?”

  李红梅继续把她扯往饭堂方向,“那你想怎么样?我们冲出去,告诉欧行月,这个臭小子曾经上我家来提亲,他是个坏人,你别上当。”

  “是啊。”云妮也头疼,“这个狡猾的魏清扬,他早早就把事情告诉了这个女孩,我们冲出去有什么用?”

  “算了。”李红梅把她拉得飞快,“肚子都快饿扁了,人家有情饮水饱,我跟你的情义可没有达到这种地步,赶紧找饭吃去。”

  到了饭堂,狗蛋已经帮她们俩打好了饭,里面照例有一颗煎蛋,这一颗蛋,鲜嫩光滑,色泽美观,让人一看就有食欲。

  “何况伟的煎蛋做得越发的好了。”云妮赞了一声。

  “他跟我说了,想要煎出一个好蛋很有一些技巧。”李红梅嘴里含着食物含含糊糊地说,

  “火候,油温和磕破鸡蛋的的时机都很重要,当时,我怼了他一句,你这话说了当没说,谁不知道这些都很重要。”

  她们正说着煎蛋的技巧,魏清扬和欧行月一前一后地进来了。

  李红梅的眼睛多尖呐,她一眼就看见走在后面的少女,女孩湿漉漉的大眼睛之中似乎有水光氤氲,白皙的脸上霞飞双颊,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云妮的眼神也不差,“啧啧,谈对象这种事情,简直会遮住一个人的眼睛,这个姑娘,多好的一颗小白菜,生生的就让猪给拱了。”

  不明所以的伍再奇劝慰她,“我们不要只看结果,但其实猪也是经过了努力才能拱到白菜的。”

  “经过努力就能让他拱吗?那小白菜不是挺可怜?”云妮看着眉开眼笑在排队的魏清扬,越看他越不顺眼。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伍再奇把自己碗里的肉挟给她,“吃吧,是哪一头猪?上课的时候我多关照关照他,让他没有空拱小白菜。”

  李红梅努努嘴,“呐,不就是魏清扬,他刚刚在外面那个转角对那个小姑娘说海枯石烂他都不会变心。”

  “是欧行月?”伍再奇深感意外,他慢吞吞地说,“这个就不用管他们了,他们俩谁拱了谁还不一定呢,魏清扬上赶着去找死,咱们犯不着插手。”

  “嗯?”云妮一听,有蹊跷,“这话怎么说的?”

  伍再奇皱眉,“这事情一时之间不好说,你只要记住,不要管就行了。”

  “这个魏清扬据说跟那个女娃是青梅竹马的交情。”云妮想不通,“他就不知道自己的小青梅的来历?”

  吃完饭之后,伍再奇带着云妮和李红梅去找小彪,

  “小彪今天跟徐长征对阵,输在人家的一招‘弯弓射大雕’上,他妈说要帮他压压惊,宰了那一只从家里带来的老母鸡,炖了好大一锅汤,她让我们过去喝汤。”

  “刚才在饭堂,你话里有未竟之意。”云妮却还在好奇欧行月的身份,“她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来历吗?”

  伍再奇瞥了她一眼:“她祖父是蛊苗的族长,你说,魏轻扬能对她怎么样呢?”

  “嘶……”李红梅倒吸了一口气“我听说平常的苗女都已经很厉害了,他竟然敢惹蛊苗。”

  “他很可能是不知道。”伍再奇说,“欧行月的身份是一个秘密,学校里只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如果不是新华同志告诉我,我也不会知道。”

  “是需要保密。”云妮点点头,“人们对自己不理解的东西总是会害怕,要是让大家知道了,会引起学生恐慌心理。”

  李红梅哭丧着脸说,“我现在已经开始恐慌了,听说她们那里路上的小石头,或者小木片都可能带有蛊虫。”

  “那里就有这么可怕?”伍再奇笑道,“传说中的东西很多都是假的,其实苗人里面只有蛊苗这一支才会下蛊,其他的苗人所会的不过是蛊苗族人传出来的一星半点,只不过是被传言夸大了而已。”

  “这一星半点就已经很厉害了。”李红梅还是害怕,“我小时侯曾经听说南平镇有一个男孩子很调皮,经常欺负一个身材瘦小的同学。”

  李红梅绘声绘色地说着小时候听到的故事:有一天,调皮的男孩子,不知道为什么肚子就鼓胀了起来,还痛得他直打滚,最奇怪的是怎么也查不到问题所在。

  后来,他姥姥仔细问他得罪了谁,他说那天他刚刚在学校打了一个同学一顿,回来后肚子就开始痛了。

  那个姥姥带着他上门赔礼道歉,看到那个小个子同学的奶奶穿着一身苗衣,那个姥姥就明白了。

  她让自己的外孙赶紧磕头求饶,这才救回了他自己的一条命。

  听说那个苗奶奶让他含着一个插了银针的鸡蛋,几分钟打开鸡蛋之后,那里面的蛋黄不见了,里面爬满了不停在蠕动的小虫。

  “从那以后,我一般都不会再欺负瘦小的同学。”李红梅说完故事下了一个结论,“身体瘦弱的同学,他家里说不得就有一个护犊子的苗奶奶。”

  云妮没好气地瞍了她一眼:“怪不得你小时候尽是欺负那些大个子的男同学,你这个脑子还真是绝了。”

  “那是。”李红梅洋洋自得,“这么多可以欺负的同学,你硬要跟人家有靠山的过不去,算是怎么一个回事?”

  “说到靠山这事情……”云妮摸了摸下巴,“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魏轻扬找了一个这么硬的靠山?”

  李红梅也抖搂了一下,“对啊,那个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娃娃,她可比那些身材瘦小的同学更加可怕,她家里的老爷爷一顿脚,我看连这个宁城都要震一震。”

  “我们前面还担心她来着……”李红梅的表情有些复杂,“原来我们才是该被担心的人。”



  第五百三十二章十年情蛊

  第五百三十二章十年情蛊

  云妮眉毛微微一掀,“我们又没有做错事情,怕她作甚?”

  ——她要是连凡人养的小虫子都害怕的话,还不如找一个深山老林待着就算了,还出来混个什么劲?

  伍再奇让她们不要担心, “收这个学生的时候,她爷爷向招生办保证过,学校里不会出现蛊虫这种东西。”

  “可是我听说,粉、虫、液、卵、烟、膏都可以成为蛊,他保证了没有蛊虫而已。”李红梅甩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招生办黎新华主任是不是被一个老爷子忽悠了?”

  “不至于吧?”伍再奇也有些不敢确定,“可是,如果没有理由就拒绝一个身手不错的学生,那个老爷子当场就能发飙。”

  李红梅呵呵一笑,“我爸爸退伍之前,有一个战友就是苗人,他说,蛊苗族人并不容易婚配。”

  因为即使是苗人本身也是谈蛊变色,每个家庭的父母在结亲前都要对亲家严格审查,俗称为“清针线”,蛊苗一支有很多人家已经单线开亲,近亲结婚造成了严重的人口素质低下。

  李红梅觉得自己发现真相了, “老欧爷爷既然这么厉害,敢跟他们家结亲的人家就更加少了。”

  “我估摸着那个长得楚楚动人的欧姑娘,说不得就是来找姑爷的。”

  云妮表示赞成,“为了苗汉两族的和睦相处,魏同学辛苦了。”

  伍再奇说, “刚才你们听到欧行月反复问他会不会改变?她很可能要对他下情蛊了。”

  “什么是情蛊?”两个女孩齐声问。

  伍再奇仔细地把情蛊告诉她们:

  情蛊也叫情花蛊,是苗族女孩用心血养成的一种蛊,十年才得一蛊,这是女孩们专门为情郎准备的,据说男子每个月都要服下解药,不然就会心痛而死。

  “……有这么好的东西?”李红梅愕然,“我想说,这种东西那里有,给我来一打!”

  “是啊。”云妮感慨,“有这玩意,这世上哪里还会有陈世美这种东西,他就算是上京赶考,也要带上你。”

  李红梅也呵呵,“王宝钏也就不用苦守寒窑十八年了,薛平贵哪怕自己不吃不喝,也要先紧着你吃饱喝足。”

  “对付魏轻扬这种人,就是这一招好。”云妮道,“人家花了十年就为了他,不得不说已经够重视他了。”

  彪妈的鸡汤照例是配了香菇,放在媒炉上面煨了好几个小时,香味传得整栋楼都是,邻居们纷纷打趣,“我拿着白饭在你门口就着香味都能吃下三碗饭。”

  别人都是说说就算了,但是还真的就有一个婆娘这么干了。

  她趁着彪妈彪爹还没有下班,拿着一大碗白饭就站在他们家门口开始吃,等彪妈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刨下最后的一口饭。

  “哟……是当当妈。”彪妈跟她打招呼,“进来坐坐,我灶上还炖了鸡汤,你来点?”

  如果是别人,客气两声说不定就走了,可这个当当妈不是别人,她呵呵一笑,顺杆子就爬,

  “那感情好,我们这么亲密的革命同事关系,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把汤舀进我的碗里,我就不浪费你家的碗了,毕竟谁家的碗都不多。”

  彪妈后来告诉李红梅,“我应该告诉她,其实谁家的鸡汤也不多。”

  “呵呵……”李红梅面无表情地怼她,“你这个老鼠胆,敢对谁说这句话?你也就敢在我们面前嘀咕两声。”

  “不是这样的。”彪妈扼腕,“我每次跟别人说完话回来一想,我当时该怎么怎么地就好了,总觉得自己没有发挥好,要是从来一次,我肯定就能把话说好喽。”

  李红梅细声细气地帮她补充了几句,“特别是对上这个当当妈,我就从来没有组织好语言的时候,对吧?”

  学完了彪妈,李红梅用自己正常的语气说,“你就算当时是这么想了,也不会敢对人家说,何况这个当当妈不是平常人,你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要不,你来?”彪妈甩了她一个眼刀。

  李红梅叉着腰邪邪地一笑,“要是我住这栋楼,我肯定就不会让她这样为所欲为!不过,你拢共也没有多少次煨鸡汤的时候,忍忍吧。”

  说完了,她还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告诉你家老爷子,说他的长媳是个胆小鬼,连一个爱贪小便宜的婆娘她都没办法。”

  彪妈的脸色顿时有点青白不定。

  她早已经知道老爷子对她的谨小慎微很是不满,自己又没有弟媳妇能生,人家再不好,架不住人家肚子争气呀。

  上个月,弟媳传出了怀孕的消息,喜得老太太赶紧开始又养了一批鸡,说是养大了正好给她坐月子。

  李红梅的话直接点燃了彪妈的战火,她摩拳擦掌地说,“我以后看到她过来就赶紧关门,还有,看到她就绕道走。”

  “噗……”李红梅被她气得吐血,“你就直截了当地说,我们家也不宽裕,你们是看起来穷而已,我们家是表里如一的穷。”

  “……可是……”彪妈吞吞吐吐地说,“我们家不是表里如一的穷。”

  小喇叭终于卡住了,“好吧,我认输了,你继续让她揩油吧,反正你不是表里如一的穷。”

  两个月过去了,这栋楼陆陆续续住进了好几户人家,三楼住了一对年轻的夫妇,男的在小学部教数学的钱老师,女的叫佘大花,是后勤部的。

  他们儿子钱当当在小学部三一班上学,跟狗蛋他们正好是一个班。

  所以佘大花就是当当妈。

  这个当当妈不简单,她一向打饭的时候只打素菜,要是碰到有人客气地问她,“我打了肉菜,你要不要来两块?”

  她肯定会笑呵呵地说,“那就尝尝,我们这么亲密的革命同事关系,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后来,熟悉了她性格之后的人,都明白了绝对不能跟她说客套话,看到她也要退避三舍。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这个例外自然就是彪妈,她当时言之凿凿地说下次我要怎么怎么地,但下次她还是会让这个当当妈得胜而去。



  第五百三十三章实现梦想

  第五百三十三章实现梦想

  “妈……”小彪一进门就大声问,“那个讨鬼嫌的钱当当,在楼下喝鸡汤吃鸡腿,看见我的时候还得意地说,看看,我家里没有炖鸡汤,我不是一样有得喝?”

  “大家都是好同学,男孩子要学着大方点……”彪妈讪讪笑,“我给你留了两个鸡腿,吃吧。”

  狗蛋乐了,“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没有见过三条腿的鸡呢,彪,你们家的鸡是什么品种?”

  “翅膀上面不是还有两只?小一点而已。”彪妈小心翼翼地捧着汤过来了,“狗蛋,你的是一只大的。”

  “那个鸡腿给谁吃了也比给钱当当吃了好啊。”小彪长吁短叹,“这个讨厌鬼,昨天他放了一个屁,我捂住鼻子问,钱当当,你到底吃了什么?这个屁这么臭?”

  他白了我一眼,说,“怎么地?给你闻闻就不错了,你还想要配方?”

  “噗……”彪爹的一口鸡汤喷了出来,“小彪,以后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这种笑话,差点呛死你老子。”

  小彪怏怏的,“有什么好笑的?这个小子这么欠揍,蛋蛋,你对上他的话,给我狠狠地揍他。”

  “好,我揍他,你赶紧喝汤。”狗蛋拍拍他的肩膀,“一世人,两兄弟,我会好好用拳头劝劝他,让他别老是说话气你。”

  李红梅明白了,合着这个小彪在班里的地位,就是那传说中的“瘦小的同学”,他们可没有李红梅那么聪明,知道这类同学不能惹。

  狗蛋接着安慰小彪,“我实话告诉你,你这些都不算事,上次,梁叔叔不是没有来接我们?我们是坐学校的大班车回去的。”

  “当时,我不是看见当当妈没座位,我就站起来说,当当妈,你坐我这个位子吧,他一句话就飙了出来,杨狗蛋同学,你好好地坐着吧,你站出来更加占地方。好家伙,一车的人都盯着我看,好些人还笑了出来,我说什么了?我不是一声不吭?”

  狗蛋接着控诉这个同学,“列队的时候,他硬要排在我后面那一排,还贴得我很近,我转头问他,干嘛呢?他说,太阳太晒了,你块头大,阴影面积宽,我借你一点影子用用。”

  “哈哈……”一屋子人大笑了起来,小彪和狗蛋这两个难兄难弟互相拍了一下肩膀,权当安慰了。

  喝完了鸡汤,云妮带上李红梅遛遛达达去演武场,云山刀法已经学会了一大半,宫远骏对此表示非常满意,没想到这两个半路捡来的徒弟这么靠谱,看来,打赢师弟,并不是梦啊。

  老爷子捋着胡子得意地说了一句,“看来我的梦想要实现了。”

  “师父,你的梦想是什么?”李红梅好奇地问。

  “小时候的理想是一统江湖,千秋万代。”宫远骏乐呵呵地说,“就跟你们的师祖一样。”

  云妮大奇,“我们师祖这么厉害吗?一统江湖的武林盟主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

  宫远骏继续乐呵,“不是,一统江湖也是你们师祖的梦想。”

  “……”

  李红梅扶额,“老爷子,你这么说话很容易让我误会的,我心里正一喜:难道日后可以跟孙子吹嘘,想当年,你奶奶我也是一个曾经叱咤风云江湖盟主的大孙女……”

  宫远骏没理她,继续感慨,“后来到了二十岁之后,我就降低了要求,正盟主不行,就当一个副盟主吧,结果,我混了大半辈子,连一个家长都没有当上,还帮别人家长管上了小屁孩。”

  “理想终归是很难干得过现实的。”云妮安慰他,“实在不行就再换一个容易实现的梦想吧,武林盟主这个职位现在已经不吃香了。”

  “所以,我就换了,换成打败师弟,把云山剑弄回来。”宫远骏笑眯眯地看着她们俩,“这就要看你们的了。”

  她们的师父宣布散场的时候,伍再奇带着两小来接她们了,狗蛋神秘兮兮地对云妮说:“小姑姑,刚才我们看见那个魏清扬跟一个很漂亮的小姐姐到小树林那边去了。”

  “去就去吧。”云妮摸了摸狗蛋的脑袋,“咱们不是学校巡逻队的,不要多管闲事。”

  “最好今晚就把那个情蛊给他下了。”李红梅小声地嘟囔了一声,“这蛊养了十年,也该派上用场了。”

  回到了宿舍,云妮关了灯,她盘腿坐在床上,目光淡淡地望着地下的一只蛐蛐。

  蛐蛐双翅不停地颤动,发出了一声声清脆悦耳的“唧唧吱……唧唧吱……”

  月光如水,从窗子外面照射进来,犹如水银泄地一般,将地板渡上了一层朦胧的光辉,一切都显得格外静谧安详。

  幽幽晚风吹拂,窗外挨挨挤挤的荷叶迎风摇曳,形成了层层绿浪,云妮忽然发现,在这些绿叶当中,已经有不少的荷花含苞待放。

  这些荷花有的才探出水面,有的犹抱琵琶半遮面地隐藏于荷叶之下。

  云妮负手站在窗前闭上了眼睛,感受这习习的凉风吹拂着自己的脸颊。

  转角处传来了一个细小的脚步声,云妮睁开双眼,侧头望去,是伍再奇。

  群星璀璨,男子缓步在淡淡的月光下向她走来,一眼看过去,他高大的身材比例十分协调,一件白衬衣衬托出他的身材修长却不粗犷。

  英挺剑眉斜斜飞向鬓角,细长的黑眸,薄唇轻抿,棱角分明的轮廓,一身气势宛若黑夜中的鹰,英气逼人却又邪魅性感,茕茕孑立之间散发出傲然的强势。

  月色中男子在看到凭窗而立的女孩,他唇畔的弧度微微上扬,他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女孩夜色中那张似乎在发着光的脸颊。

  修长漂亮的手骨节分明,指腹上带了薄薄的茧子,它极轻极缓地摩挲着女孩光滑柔嫩的肌肤,最后停在了那只极厚的耳垂上,用食指和拇指揉捏了起来。

  女孩浅浅地露出一个笑容,她伸手把脸上那只手拉了下来,然后侧身让开窗口的位置,把他让进来。

  伍再奇纵身一跃,跳了进来,他也没有去开灯,径自把手里拿着的一兜苹果放到云妮的桌子上,再拿起一把蒲扇,在床上一阵乱扇,把纱帐里的蚊子赶了出去。



  第五百三十四章爱卿跪安

  自从天气进入到五月,蚊子就渐渐多了起来,伍再奇有空就过来帮她赶好蚊子,再给她点上一支线香插到那个古朴典雅的香插里,让整个房间浮动着馥郁的清香。

  这一套动作伍再奇干得娴熟无比,不一会,云妮就进到了蚊帐里面,她躺了下来,朝帐外的伍再奇笑眯眯地挥挥手,“爱卿跪安吧。”

  纱帐是伍再奇精心挑选的,轻薄透气,站在外面就可以看清楚里面仰躺一个长发披散在枕边的女孩。

  已经发育成熟的女孩子修长的腿优雅地交叠着,纤细的小蛮腰只盈盈一握,倒愈发显得出胸前的曲线优美。

  伍再奇觉得自己的脸滚烫了起来,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的脸红了,他把拳头抵到唇边,用忽然有点哑的声线轻笑了一声,“臣,谢主隆恩。”

  月夜寂寂,男子暗哑低沉的声音像一根羽毛,撩动了女孩的心,云妮一骨碌爬了起来,“再奇哥,你进来。”

  进来这两个字似乎带了一股魔力,伍再奇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轰地涌到了头上,又飞快地往身上某一处流了下去,他干咳了一声,“天色已晚,陛下明天还要上朝,微臣还是告退吧?”

  ——话一出口,他就觉察到自己的意志力半点也不坚定,要是自己真心要走,就不应该犹犹豫豫地用反问句了。

  “不行,等一下你再走。”女孩似乎在帐里嘟起了嘴,“我有事情问你。”

  下一秒,伍再奇已经撩起了纱帐,他一进去,就拿起床上薄薄的毯子盖在身上,“躺着说,我有点困了。”

  “躺着说话,我很快就会睡着的。”女孩坐在他身边,啪地一声,娇嗔地打了一下他的大腿,坚硬的大腿肌肉倒让她自己的手痛了一下,她娇气地噘起嘴巴,语气里不自觉地带着少女的娇媚,

  “你这条腿就不能放松一点?硬邦邦地,一点也不好打。”

  “好,是再奇哥的错。”男子看着女孩如玫瑰花瓣般娇艳的双唇,心神不由一荡,他认真地做出一副悔改的样子,

  “你下次提前说要打我,我自然就会放松了,来,乖乖地躺好。”

  话没说完,他随手一拉,云妮就躺在了他的怀里。

  伍再奇满足地在女孩天鹅般修长的脖子上蹭了一下,柔润的肌肤就像脱了壳的鸡蛋一般光滑,还淡淡地带着一丝如兰似麝的香气。

  他在心里渭叹了一声,天知道自己每天要离开的时候,心里是多么的依依不舍。

  女孩被他呵出的暖气激起了一片痒意,她用手抵在伍再奇的胸口,咯咯一笑,“你不要呵气在我脖子,倒害得我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而且晚上还这么兴奋,会睡不着的。”

  ——她把狗蛋带大,知道临睡前不能逗弄小孩,不然,小孩太兴奋,是不会睡觉的,她触类旁通,自然知道大人临睡前也要保持平静的心态。

  伍再奇不管不顾,又埋头在她脖子蹭了几下,“让你不好好睡觉,就该让你睡不着。”

  云妮跟他笑闹了一下,忽然想起了自己留下他的目的,“对了,再奇哥,在你的梦里,你娶的媳妇是哪个?”

  她这段时间总在考虑一件事情,自己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回去了,走之前,总归要看到身边这些人都平安喜乐,自己才能放心回去。

  伍再奇尤其是重中之重。

  上一世,他看似幸福美满,其实是一个被蒙蔽的假象。

  这一生,他身边似乎围满了朋友,但是也只有云妮才知道,表面上每天言笑晏晏的他那一颗心是多么的孤僻冷情,没把他安排好,她怎么可能安心回她的御兽峰?

  谁知道,这句话一说出来,伍再奇就哑了。

  “能不能不说?”男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楚。

  ——覃玉霞在他临死前告诉他,她给自己下了一种绝育药,自己那个儿子其实是张秀丽和覃永前的。

  这种事情关乎男人的尊严,你让他怎么能说出口?

  云妮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他,最后还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慰说,“好,我不问了,那都是在梦里发生的事,我再奇哥别难过,别难过……”

  伍再奇也伸手抱紧女孩,在她脖子里闷声说,“以后不许再问这件事,我不是也没有问你怎么能莫名其妙的拿出东西。”

  云妮的身体不由得一僵。

  虽然她也隐隐约约知道伍再奇或许觉察到自己有空间的事情,可是不说出来,就可以装聋作哑,这一说开了,自己还真是不好解释这个东西的来源。

  她这里正在考虑怎么措辞,伍再奇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一双眼睛在暗夜里亮得惊人,“小妮,不用告诉我,我不想知道,我只需要你告诉我,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男子的嗓子里似乎被什么堵住了,这几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喊。

  云妮心一酸,她把头埋到伍再奇宽阔的胸膛,默然不语。

  男子身上的白色的确良衬衣并不吸水,他蓦然感觉到一丝凉意从他云妮埋首之处传了出来,他心里感觉一痛,伸出了双手捧起女孩的头。

  女孩一双眸子氤氲着点点水光,衬托出两只点漆一般的墨瞳像两丸黑水银,挺俏的鼻子微微发红,长长的眼睫毛已经被泪水打湿。

  伍再奇呆呆地看着女孩,在他的印象里,她自来都是一副淡定从容,巧笑倩兮的样子,这种梨花带雨的姿态何曾出现在她身上过?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伍再奇捧着这张绝美的小脸,语气涩然地问,“有时候你会一个人望着远处出神,还有时候,你跟着别人一起在笑,眼底却一片微凉。”

  “小妮……有心事要说出来,不要一个人默默承受你要记住,无论天崩地裂,还是地动山摇,我终归会在你身边陪着你。”

  男子的话里隐隐带着颤音,他轻轻伸出舌尖,舔走了一滴盈盈滑落的泪珠,泪水微微带了一点咸,无声无息地似乎从他嘴里沁到了他灵魂深处。

  云妮心里一紧,她扬起了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胡说八道,我会有什么心事?我就是红梅说的眼窝子太浅罢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十强之赛

  第五百三十五章十强之赛

  经过那天晚上的夜谈,云妮的精神好了许多,她脑子里再也不去想刘湘君的事,只私下里又给自己加了一个小时的修炼时间,每天睡觉的时间已经压缩到了四个小时。

  时间过得飞快,高一年级学生经过了两周的比赛,终于角逐出十个进入决赛的名额。

  他们分别是:杨云妮、宋良驹、宋良曦、李红梅、许才根、袁骥一、白志海、冉英雄、容军旗、俞郝。

  十强里面就有六个是一班的同学,虞老师笑得合不拢嘴,当初学生分班,除了宋家三兄妹,别的同学都是在一张名单上面随意划拉的,谁知道竟然划了这么多高手在自己班上。

  李红梅能过关斩将还真的是全靠运气好,她抽到的学校名不见经传的路人甲,唯一的一个硬角色就是那个练过铁砂掌的沈之宝,也让她用注入了内力的拳头捶跑了。

  而欧行月却是输在了宋良曦的升龙掌之下。

  欧行月的刀太逆天,宋良曦一上场就毫不保留地用了这一套威力无比的压箱底招式,果然让她在双方缠斗了二十分钟后取得了胜利。

  十强里面要淘汰五个,大家都暗搓搓地摩拳擦掌,毕竟只要赢了这一局,就算是前五名了。

  这一次对阵,是老师们在头天晚上就抽出来的,名单一出,整个高一都轰动了,第一场竟然是杨云妮对上宋良曦。

  开学那天,俩人之间因为龙俊俏一事引发的暗潮涌动,很多人都看在眼里,现在一听到俩人即将对阵,大家都在暗地里纷纷议论,更有所谓的权威人士细细解说,

  “我跟你们说,宋良曦铁定赢,为什么这么说呢?你们看宋良曦对欧行月一战就知道了。”

  “对,宋良曦那一套掌法内刚外柔,爆发迅猛,真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

  “我也觉得宋良曦的赢面比较大。”

  “那个杨云妮,她每次过关都是极其侥幸得胜。”

  “就是,每个人几乎都要打败她了,最后都让她一招胜出,看得我觉得真憋闷,如果是我的对手是她,我何至于落败?”

  “你这句话就太偏颇了,如果她这么差,又怎么可以打赢那个二年级的孙一涛?”

  “孙一涛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吧?听说他只过了一场。”

  孙一涛是一个悲催的娃娃,他输给了杨云妮,就下了决心要在校园大赛里夺冠,好一雪前耻。

  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第二场就碰到了一个叫蒋有顾的同学,二十分钟下来,他被别人一脚踹到大腿,当场就起不来了,后来他才知道,自己是败在了赫赫有名的蒋氏大脚印下。

  蒋氏大脚印是从唐代就流传下来的一套腿法,它纯粹是靠内劲外发成就无坚不摧的杀伤力,他们老蒋家那是真正的传子不传女,据说有几代因为没有男丁,差点就失传了。

  大家都默认,蒋有顾同学很可能以这一套大脚印夺得这一次高二年级的第一名。

  孙一涛郁闷之极,自己满怀着凌云壮志来到这个学校,心心念念以为能在这里一展拳脚、大展宏图,谁知道,开学第一天就让人家一个娇软的女孩一拳镶上墙,二个月后,又被一个男孩一脚踹飞。

  云妮知道这些沸沸扬扬的议论,自然也是李红梅发挥了小喇叭的功能,她在一栋宿舍楼上下窜了几趟门,就把这些话都传了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杨云妮和宋良曦双双站立在演武场高一年级的赛场之内。

  今天的宋良曦一反常态地穿了一套白色练功服 ,亭亭玉立却又清丽雅逸。

  而云妮的练功服是一套红色无领对襟衣,衣服上三对直襻,裤子则是宽松的灯笼裤。

  这一套衣服衬托得杨云妮艳丽中带着三分英气,着实是让人觉得移不开眼睛。

  同学们在心里暗暗拿这两个女孩作对比,乍一看,俩人是春兰秋菊各有千秋,但是俩人站在场上一对比,宋良曦的弱点就十分明显了。

  个子上,云妮明显比她高了这么几厘米,就这几厘米就将这个自视甚高的宋良曦生生地碾压了下去,更加不用说皮肤,经过这十几天的大比武,全校可能就只有杨云妮的皮肤没有变黑。

  宋良曦心中一阵气闷,她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黄老师哨音未落,宋良曦双脚一蹬地,飞窜而出,她一招云起龙骧带起了一道撕风厉响,向场内笑意盈盈的红衣女孩扑了过去。

  云妮则不慌不忙地左腿微曲,右脚踏乾位,左右掌在空中画圈,然后双掌向外推去。

  这一招,除了姿势看起来优美,简单得就像是小孩在瞎比划,如果狗蛋在场,就会看出来,这就是自己和小彪按照伍再奇故事里说的降龙十八掌,胡乱创作出来的“亢龙有悔”。

  既然这一招叫亢龙有悔,云妮自然也要告诉大家,她挥出双掌的时候还学着狗蛋大喊一声,“亢龙……有悔……”

  “噗……”正在喝水的李红梅把水喷了出来,“杨云妮,你不要在我喝水这种重要的时候搞笑行不行?”

  飞扑过来的宋良曦正好一招用尽,双掌凌厉无匹地劈了过来……

  四掌相对,高下立判。

  宋良曦被云妮震得连退了几步。

  一脸不可置信的宋良曦还没有回过神来,杨云妮又喊了一声,“飞龙在天!”

  她脚下踏着罗尘步里的踏雪式,双膝微曲,跃起凌空,以居高下击之势,双手急发掌劲取宋良曦的首、肩、胸三路。

  宋良曦仓促之间两肘微抬,左拳右掌,直击横推迎了上去,不得不说,这宋良曦的反应已经不算慢了,而且这一招旭日初升是一招转守为攻的奇招,它正是化解云妮的凌厉攻势的不二法门。

  半空中的云妮轻笑一声,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乌黑的秀发在空中随风不羁地飞舞。

  “砰……”

  一红一白两个身影一触即分,俩人各自倒退了三步。

  宋良曦浓密的眼睫毛不住地颤动,却遮掩不住她眼中的怒火。



  第五百三十六章以力服人

  第五百三十六章以力服人

  宋良曦心下暗恨,自己为什么不多加一点力气,让这个讨厌鬼多退几步。

  呵呵……云妮心中暗乐,如果不故意退几步,我还真怕你不赔我玩了。

  ——这段时间在刘湘君身上受到的腌臜气,说不得要发作到你身上才行,可惜张秀丽太过于识趣,这么久都没有再凑上来,不然,嘿嘿……

  该到那一招了?云妮随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长发,那一抹黑色的流光在阳光下流淌,女孩们都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发梢。

  云妮歪在头在阳光下想了一下,狗蛋练的时候她都没有专心看,管他呢,把十八招全部喊完,也该跟她对了十八掌了,对完十八掌,她的手还能抬起来,我就算她厉害了。

  想到这里,她右手曲起食中二指,呈半拳半勾状,流星赶月一般向脸色青白不定的宋良曦打去,嘴里还笑眯眯地喊了一声,“潜龙……勿用……”

  李红梅在下面喊,“错了错了,先到战龙在野,才到潜龙勿用。”

  无论宋良曦用什么招,最后的结果都是要跟云妮拼上一掌,拼了几掌,宋良曦的胳膊,从腕到肘,再到肩,无不酸痛难忍。

  在拼第十掌的时候,宋良曦倒退几步后偏头侧看,发现云妮也趔趔趄趄地倒退了五步,她平复了一下体内翻涌的气息,一双杏眼淬过一抹寒芒,清冷一如聚集了冰霜。

  抱着下一掌就能让这个讨厌鬼倒下的美好愿望,宋良曦长啸一声,左臂拳势飘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直捣云妮面门。

  场外的宋良驹心里一紧,这是幻木掌里面最犀利的死灰槁木。

  这一招出自《庄子.齐物论》: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

  这一掌,看看似轻飘飘的没有力道,其实后续的变招可刚可柔,亦可刚柔并济,端的是看个人的临场发挥了。

  宋良曦被逗弄已久,心情狂躁之时,那里会跟云妮客气,她长啸出声,千钧力量爆发,掌劲横扫而出。

  云妮心下一凛,这一招十分精妙,如果宋良曦用内力打出,说不定自己还要费些功夫才能接下。

  但是现在,宋良曦用的纯粹就是她人体本身那一点点力量,在云妮看来,不过是小孩子挥舞着自己肉肉的小拳头而已。

  “砰砰砰。”

  随着三声响过,两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孩迅疾如电的对了三掌。

  随即,云妮以腰为轴,一连串的后翻消除了拳势。

  ——糟糕,好像用力过猛,没得玩了,云妮在心里吐了吐舌头。

  宋良曦闷哼了一声,像一只掉了线的风筝,向后面飘去。

  全场哗然,后面距离太远的同学索性站了起来。

  这时候,早已经在场边等候的宋良驹一个箭步上前,接下了妹妹。

  宋良曦怒火如炽,她从哥哥怀里挣扎着下来,“放开我,我还要继续。”

  “别胡闹,爸爸交代过,让你不要任性。”宋良驹沉下脸,一把拉住了她,一张俊朗出尘的脸上满满都是寒霜,“知其不可而强为之,谓之愚。”

  ——其实他们父亲的原话是,谓之蠢,宋良驹看着自己妹妹苍白的小脸,心一软,换了一个字,虽然意思是一样,可毕竟好听了许多不是?

  宋良曦却丝毫也没有感觉到自己哥哥的良苦用心,她一把拍开宋良驹的手,朝他怒气冲冲地说,“我没有事,我还没有输!你别啰嗦。”

  正在这时,宋朝拾笑呵呵地出现了,“小曦,听哥哥的话,不要胡闹,你不是这个小杨同学的对手,赶紧认输。”

  宋朝拾的唇畔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宋良曦不敢再争执下去,她闭了闭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逼出来,“黄老师,我,认输了。”

  “呵呵……”云妮抿唇一笑,老气横秋地劝慰,“小女孩不要把这种小小的得失放在心里嘛,日后你回过头来一看,这不过是你人生的一个小小的斜坡而已,它在你漫长的旅途里简直连一条沟都算不上。”

  宋朝拾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眼中却多了一抹郑重,“没想到我们学校还这么豁达的女孩子。”

  “您过奖。”云妮依然笑靥如花,“我不过是随便一说,宋校长的赞誉云妮不敢当。”

  宋良驹深深地看了一眼在阳光下似乎会发光的女孩,他还没见过敢在他父亲的注目下还敢侃侃而谈的女孩子,连他这个自小就受宠的妹妹,在父亲面前总归会有三分拘束。

  一战既了,黄老师宣布下一场比试开始,云妮迤迤然地往座位走去,路上她听到龙俊俏安慰宋良曦,

  “小曦,你别难过,反正以后你也不靠武功吃饭,让一下那些同学呗,人家这门功课不好,说不得以后要回去面朝黄土背朝天呢。”

  “龙俊俏。”云妮也不着恼,她淡淡地瞥了女孩一眼,“我可能忘记通知你了,从现在起,我的宗旨已经从以德服人,变成了以力服人,你若是再挑衅我,小心我给你下挑战书!”

  云妮的话语速不疾不徐,语调也没有特意挑高,龙俊俏却无端地感觉被阳光照射的脊背隐隐冒起了一阵寒意,杨云妮一拳击飞孙一涛的情形又出现在眼前,她撇撇嘴,到底不敢再说下去。

  暗暗甩了一甩酸痛的胳膊,宋良曦偷眼看向远去的云妮,人家的手莹白如玉,一如往昔,她再举起自己的手掌细看,两只手的整个手掌都红了,隐隐有肿大的趋势,她试着双手交握了一下,一阵钻心的疼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哇……”龙俊俏喊了一声,“小曦,你的手怎么像是放了发粉的馒头?肿了这么大起来。”

  宋良曦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把手收了起来,“没有肿,你看花眼了。”

  “怎么可能?”龙俊俏半点没有眼色,“我去告诉你哥哥,让他帮你揍那个臭丫头。”

  她这一嚷嚷,顿时整个年级都知道了这件事。

  宋良曦跟云妮最后对的那三掌,旁人只看见大家都向后退去,看到宋良曦认输,也以为是她听从父亲的命令,不得已而为之,却没想到她连手都肿了,这一下,胜负立判。



  第五百三十七章屡败屡战

  第五百三十七章屡败屡战

  周围的人都露出了一副了然的样子,还有些人探头探脑试图看看自己肿大的手,宋良曦一阵气恼。

  “其实,你加一把力就能够赢了。”龙俊俏喃喃自语了一句,转头看向场中宋良驹和白志海的比试。

  龙俊俏的话正是宋良曦的心声,她恼怒地瞪了一眼场内手持一把剑飘然若仙的美少年,要不是他多管闲事,自己哪里需要坐在这里被别人嘲笑?

  场中两个少年在她不经意之间,已经过了几十招,双方都是用剑,一时间,横砍,直劈,斜斩,场中不断发出铁器铮鸣的铿锵之声。

  整个年级鸦雀无声,看着白志海像是不要命似地挥剑刺出一剑,口中还爆喝一声,“挡我者死!”

  这一剑,狂暴地披靡而出,剑势犹惊涛拍岸,他甚至没有留防守的后着,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宋良驹心中一凛,左脚在地下轻轻一点,猛地抽身,避开了那气势逼人的长剑,他的左手却在那一瞬间发了一掌,印在白志海没有防守的前胸。

  “蹬蹬蹬……”

  白志海连着倒退了几步,胸口传过来的疼痛似乎在告诉他,肋骨可能断了。

  在他悄悄地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那一丝腥味的时候,整个年级已经被他的举动炸了锅,

  “这个小个子难不成是吃了炸药?”

  “这么狂暴的剑气,是我的话,我就认输了。”

  “就是,好可怕呀。”

  白志海用晦涩不明的眼光看了一眼坐在人群中姿容娇艳的红衣女孩,心里徒然升起一股豪气,“来,再战!”

  这一战,后来一直为高一年级津津乐道,白志海以明显不如宋良驹的武功屡败屡战,也不知道这个小小的个子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勇气。

  后来,在何况伟的一再追问下,他悠悠然说道,“当你知道人群中会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你,你就自然会有无限的勇气。”

  战败的男孩并没有气馁,他吐出了嘴里的一口血沫,大呼痛快,“下次大比武我不会再输给你!”

  宋良驹忽然抬起头对他一笑,“好,我们下次再比过。”

  这时候正好有风掠起他额前的碎发,阳光照在他明朗耀眼的笑脸上,浓密的眼睫毛微微向上弯曲,一双桃花眼清澈得就像一泓湖水。

  一时间,眼神好的女生都看呆了,眼神不好的龙俊俏狐疑地望着身边的女孩问,“大家看什么眼睛都直了?”

  那个女孩喃喃自语道,“怪不得他总是喜欢用刘海遮住眼睛,原来,他的眼睛长得竟然比宋良曦还漂亮。”

  李红梅对上的是那个叫俞郝的男孩。

  这个男孩不声不响地冲到了十强,连消息灵通的李红梅都没有注意到他,不得不说,这一匹黑马让很多人都大跌眼镜。

  看着男孩手里的武器,李红梅默了,“我说大兄弟,为了几十块,你就拿着一条鞭子对付我?”

  俞郝的耳根红了,“对不住,同学,我从小练的就是这个武器,并不是存心针对你。”

  “你也误会我了。”李红梅言辞恳切,“我的意思是,我自打二三岁就一直跟鞭子在作不懈的斗争,可以说在对付鞭子上,我的实战经验十分的丰富,你真的不考虑换一个兵器?”

  “……”俞郝明显有些吃惊了,“你二三岁就开始了习武?”

  李红梅咧嘴一笑,“不是,我练武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我的经验来自我妈,她每天几乎要拿着鞭子满大队撵我一次。”

  整个年级哄然大笑了起来,梁雨红甚至吹了一声唿哨,“人家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是不是天天都上房顶揭瓦去了?”

  “胡说八道!”李红梅转过头,“你这个水平,估计也就能上房顶揭揭瓦,我干的事都是大事,比如说在老牛的尾巴上面绑一把稻草,再点上火,试一试它跑得快不快……”

  “哈哈……”全场大笑了起来。

  俞郝轻咳一声,“我这个可比你妈妈的鞭子厉害,你要不要拿武器?”

  “鞭子嘛,我熟习得很。”李红梅一双杏眼笑眯成了一条缝,“鞭是一条绳,全靠缠得清,你上吧。”

  俞郝一抖衣袖,手腕处唰的一声,鞭子像一条长龙呼啸而出。

  眼尖的李红梅自然看到了,那根鞭子在空中的运行轨迹是一个横写的8字,她在心里暗忖,这一个8 字画得这么流畅饱满,看来人家没有吹牛,是自小就练的鞭子。

  有如长蛇一般的鞭子,在半空中一阵啪啪做响,径自向那个气定神闲的少女扑了过去。

  李红梅索性闭上眼睛,鞭子上带着呼啸声向自己耳边奔袭而来,她一个侧头,一记罗尘步里的飘雪式,以半个呼吸的时间精妙至极地躲开了长鞭。

  长鞭一击不中,迅疾地向主人身边回旋,它在俞郝的身上鞭随身转,亦随步换,转了几圈之后,再次被主人抖出去。

  俞郝以灵活的的步伐配合这几个动作,长鞭上下翻飞,如银蛇绕着他四处飞舞,一时间,炫得观众忍不住喝彩起来。

  不管这一场比赛的输赢如何,高一年级的学生都记住了场中这两个选手。

  一个以鞭子收放自如、如影随形地跟着场中的女孩,一个以轻盈迅疾的步伐,闭着眼睛在比赛场内腾转挪移,每每鞭影将至,她就会用奇妙的步法以厘豪之差躲过。

  过了几分钟,李红梅感觉到自己的衣襟被鞭子扫过,她吓了一跳,衣服坏了,可就得不偿失,要知道,最后那一名的奖金才是十元钱,堪堪才够买一套衣服,必须要结束战斗了。

  李红梅这时候倏地睁开了眼睛,手里一颗石子疾如闪电地向那个挥舞着鞭影攻上来的少年。

  “啪”地一声,鞭子掉在地上,呼啸声戛然而止,大家随之看见的是俞郝左手握住右腕,一副受伤之后疼痛的样子。

  “你没有事吧?”李红梅干笑着捡起地上的鞭子,还给那个呆愣愣的少年。



  第五百三十八章读书心得

  第五百三十八章读书心得

  “我没事。”少年无意识地接过自己的鞭子,道了一声谢之后他问,“李红梅同学,你为什么要闭上眼睛?是要表达对我的轻蔑吗?”

  李红梅双手连摆,“没有的事,我看到你的鞭影让我眼花缭乱,防不胜防,我就干脆闭上眼睛,只专心地走我的步法,当然,我的耳朵也不错,才能在你抽我到我的时候刚好躲开。”

  “所以,这是因为你步法很精妙才能这么做?”俞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幸亏我还是问了出来,不然,我怕自己会被你打击得没有一点自信了。”

  经过半天的比试,淘汰了五个同学,剩下的五个分别是:杨云妮、宋良驹、冉英雄、容军旗、李红梅。

  黄老师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宣布,“下个星期在学校操场的水泥台上面进行排名赛,规则是这五位同学之间分别打四场,赢四场的是第一名,赢三场的是第二名,以此类推。”

  这半个月他紧张得够呛,刀剑无眼,他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出了什么事情,那就不好向学生家长交代了,现在他总算是可以卸下肩上的担子了。

  旁边坐着的四个班主任的心情其实跟他是一样的,认真算起来,这些学生还是孩子,拿着那么危险的武器在场内挥舞,他们经常被吓得喘不过气来。

  虞老师走到自己一班的同学面前,她扬声说道,“下午是文化课,大家记得按时到教室。”

  李红梅听到大家小小声地哀嚎了一声,“天啊,都忘记了有文化课这一回事了。”

  “呵呵,原来你们都跟我一样,把心都玩野了。”李红梅看见老师转身走了,才敢小声地嘲笑人家,

  “我还有内幕消息,虞老师说了,大比武完赛之后,就要进行文化课的考试,以我多年读书的经验来看,应该算是段考了。”

  有一个同学问她,“上次你跟虞老师说,纸上得来终觉浅,恳请老师划重点,她给你划了没有?”

  “你这话说的。”李红梅不乐意了,“就算是亲爹妈,也不能说划就划呐。”

  另外一个同学点头表示同意,“你们看,三年级一班那个钱当当,他爸爸还是数学老师呢,我听说他那数学就从来没有上过四十分,他妈放话了,要是钱当当数学能考一次及格,她就给他买一只鸡,整只都让他一个人吃。”

  李红梅咂咂嘴,“要是我妈能这么对我说就好了,我一准回回给她考六十分。”

  “我悄悄告诉你们一件事。”宋良谦凑了过来,“天气热了,裤脚容易往上撩。”

  这个宋良谦,人长得俊逸不凡,平时却一副懒洋洋,不喜欢搭理女孩子的样子。

  一群讨论考试正热火朝天的女孩们,乍然看到他凑过来,说的话又怎么莫名其妙,大家都愣住了,“考试和撩裤脚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这句话只有当了二三年班长的云妮听懂了,她淡淡一笑说,“我们念初中的时候,有一次临近考试,有一个同学晚上在房间里自言自语:这么多的答案,都抄到大腿,也不知道能不能抄完。”

  李红梅也想起来了,她捧着肚子笑抽了,“哈哈……这事我也知道,这时候,他爸爸阴测测地在他身后说:打肿了肯定就能抄得下!”

  哦……大家这时候听懂了。

  狂笑了一阵之后,一个女孩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说,“你们说是数学可怕还是语文可怕?”

  “都可怕。”宋良谦懒洋洋地说,“数学可怕在于,你哪怕抄完了答案上去,你还是看不懂,语文的可怕是,你看完了答案甚至不想抄。”

  这一句话无疑拉近了他和同学们的距离,大家都不再觉得他高高在上,这个学校的学生基本都是以武入校,学习成绩只能说是差强人意,说到考试,大家无疑就有了许多共同的话题。

  “我爸爸还交代我,考试的时候发现有不会的就直接跳过去,可是我一跳就跳个没完……”

  “就是,上课很多都听不懂,很多时候我还在看目录,老师已经讲完了第五章。”

  “你这个不是事,最可怕的还是同桌已经自学到了第八章。”

  “听说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可是数学题为什么怎么逼,都做不出来呢?”

  “我一听老师宣布,上课了,就开始犯困。”

  云妮拿起自己的板凳,准备回教室,她接了一句,“这话没毛病,我们初中老师常说,读书,是一个人梦开始的地方,不瞌睡,怎么能入梦?”

  一群少年在演武场大笑了起来。

  李红梅嘿嘿一笑,总结了一句,“上课还是要听的,万一某天忽然听懂了呢,考出来的成绩不就好看一点了?”

  说起学习,同学们忽然间就觉得距离拉近了很多,大家心里都觉得一松,原来还有这么多人是跟我一样的啊。

  确定了五强的名额,又到了星期六放假。

  回到杨柳巷,云妮第一时间就打开了电视,这玩意这么好,不多看看,日后说不定就看不到了。

  伍再奇把电视机移到了葡萄架下面,这里既凉爽又通风。

  李红梅在菜园子里拔青菜。

  菜园子在圆姑的侍弄下,说不出的喜人,绿油油的小白菜迎风招展,架子上爬满了苦瓜和丝瓜的藤蔓,一派生机盎然的田园风光。

  “咦……”狗蛋仰头看葡萄架上面的葡萄藤,“好像有点小芽芽了,莫不是要开花啊?”

  圆姑笑眯眯地说,“石教授帮着上了一次肥,估计起作用了。”

  “他莫不是挖社会主义墙角了?”云妮笑着问,“不然,他上哪里弄到肥料?”

  李红梅却有独到的见解,“我们每个人都是肥料制造机,积少成多嘛。”

  “他不是养了两只鸡?”圆姑向她们解释,“他把鸡粪积攒了起来,然后沤熟了,埋在这里面,他说最好是隔一段时间追一次肥,葡萄才能长得好。”



  第五百三十九章潮水之诀

  听到石教授养的鸡,狗蛋眼睛噌得一下变得瓦亮,他跑到云妮面前问,“小姑姑,要不,咱们也养一些鸡吧?就有肥料了。”

  “随你。”云妮让他自己做主,“让彪奶奶给你买几只小鸡崽子,养大了,你就可以请同学们回来吃了。”

  狗蛋兴奋起来,“我要请徐长征,如果这回排名赛我能打败他的话。”

  “输给人家就不请了?”李红梅不明白,“你输了,你跟他还是好朋友嘛,你看,我在排名赛也是要输给你小姑姑,我难道说,杨云妮,我输了就跟你友尽?”

  “输了自然还是朋友嘛,我没有这么小心眼。”狗蛋大度地挥挥手,“可是,鸡他就不用吃了,我让他吃得饱饱的,好下次再打败我?”

  李红梅随口说,“你就不能把他喂得肥得走不动?这样他还怎么跟你比?”

  “这个可就难了。”狗蛋不上当,“偌大一个学校,就只有我和铜柱叔叔长得有点规模,证明一个人要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徐长征,他的钱都拿去吃饭了,还是入不敷出,听说回家还要他妈给钱,他才有得花。”

  “这小子这么能吃?真是看不出来。”李红梅奇道,“他这不是比你还能吃?可是也没见人家像你这么胖?”

  狗蛋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红梅姑,其实我是一个有底线的人,你一再地踩我的底线……”

  “那你想怎么样?”李红梅好笑地看着他。

  “我就……”狗蛋轻轻拂了拂衣襟上的灰,“我就会把底线再降低一点喽。”

  李红梅坐下来把拔来的小白菜上的老根摘除,“要是在以前,你肯定要说我要翻脸了,现在知道了吧?脸太大了真是不好,翻一个脸都会有困难。”

  狗蛋,“……”

  云妮笑眯眯地看着这两个人在斗嘴,狗蛋自从上了小学又拔高了一点,可还是那么扎扎实实略显微胖,李红梅逮住他就一阵猛怼。

  “脸大是福气。”云妮拍了拍扁着嘴的狗蛋,“小姑姑就稀罕脸大的娃。”

  伍再奇在旁边给狗蛋出了一个主意,“蛋蛋,你多吃点大蒜就好了。”

  “这玩意还能瘦脸?没听说过呀。”李红梅怀疑地瞍了一眼他。

  “你多吃点大蒜,就能让别人远离你。”伍再奇一本正经地说,“离你越远,你的脸看起来就越小。”

  狗蛋泪奔了,“不跟你们好了,都是坏人。”

  院子门口没有关,进来了二个人,刚好听到了狗蛋的话,他笑着问狗蛋,“谁欺负你了?狗蛋。”

  “商和伯伯……”狗蛋高兴地喊了一声,“你来看我呀?”

  来人正是商和师徒俩。

  “我有事情找你小姑姑。”商和摸了摸狗蛋的脑袋,“你跟许哥哥玩。”

  云妮看见他一脸郑重的样子,直接把他迎进堂屋,“我们进屋子里面说。”

  “请喝茶。”伍再奇给商和端了一杯茶进来,“龙源没有什么大变动吧?”

  “甘革命同志当上了矿长,童壮同志还是机电副矿长,魏忠同志调到了宁城矿务局革委会。”商和言简意赅,“杨双河同志也当上了供应科的科长。”

  伍再奇心下默然,杨双河终究还是去了供应科。

  当年,他也是当上了这个科长,意气风发地回到和平大队,杨老太太大喜,自觉达到了人生的巅峰,家里还宰了一头猪,大宴亲朋。

  可是,没到两年,他就因为收受贿赂被人举报,所幸数额不大,只是被龙源煤矿革职开除,他灰溜溜地回到了和平大队,童淑英也和他离了婚,自此每天在家借酒浇愁,怨天尤人……

  杨双河的事情,只在伍再奇的心里泛起一丝涟漪,就被他抛之脑后,正所谓:脚下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没有人能替他决定方向。

  “我这一趟,是为了把这个东西给你。”商和没有跟他们绕圈子,他把一本书放到八仙桌,又说了一句,“十年前,我是漕水帮的人。”

  云妮慢慢地把书拿了过来,上面用古篆写着“潮水诀”三个大字,云妮秀丽的眉毛一挑,“金木水火土,漕水帮?”

  “没错。”商和木讷的脸上微微有些动容,“十年前,我在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借机死遁,藏身于龙源煤矿,十年了,我没敢出过龙源。”

  没有出过龙源的商和,还是不小心被苟五珠无意中发现了,苟五珠就是当年拐狗蛋和小彪的那个中年妇女。

  她发现了商和,也没有立即上报,只要求他帮着自己完成一个任务,就放过他。

  那个任务就是帮她收拾灵木宗的王俊杰。

  他追着王俊杰到了随通县初中,差点得手之际,被一把枪逼走,云妮她们正好观看了全部过程。

  “这一本书我在龙源经常看到你在看。”云妮翻来覆去地看,“可据我所知,漕水帮里还有一本《潮水诀》,它们的内容是一样的吗?”

  ——她追着老吴到密林,听到了老吴说起,神女把他们的潮水诀带走了。

  商和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容,倒让他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儒雅,“那是我十年前逃出来的时候仿的,这一本才是正版。”

  十年前,他得知自己原来也是一个被拐来的孩子,他就下定决心逃离这个漕水帮,经过了周密的安排,他制作了一本新的《潮水诀》,然后趁自己值班之际,换出那本真迹,从此隐姓埋名躲到了龙源煤矿。

  到煤矿的前几年,他每天老老实实地下到一线,苦活累活都抢着干,后来,矿里成立了图书室,他又凭借自己非凡的学识当上了图书管理员。

  他神情淡然地把这一番话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但云妮和伍再奇却从中听出了一个天涯浪子的凄凉心境和一种如履薄冰的怆惶。

  云妮一阵后怕,当年狗蛋要是没有找回来,说不得以后也会像这个商和一样,被人改变了姓名,抹去了脑子里的记忆,成为别人手里的一把只会杀人的刀。



  第五百四十章所得所失

  第五百四十章所得所失

  “漕水帮的总部在那里?”云妮的脸上有一抹她不自觉的杀气,“我去把他们连根拔掉,让他们再也不能害人!”

  ——拔掉了刘湘君的爪子,看她还摆什么神女的威风。

  商和笑了,“不需要了,我接到了苟五珠传来的消息,漕水帮已经正式解散,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来找我了。”

  这就散了?云妮愕然,“她没有说是什么原因?”

  “好像是被一个什么神女逼着去干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商和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她说伸头是死,缩头也是死,干脆大家一拍两散。”

  哼,算他们识相!要是早知道他们的地址,云妮是不打算放过他们的,当初说好的不再到西南境内,他们却食言而肥,云妮有的是借口找他们算账。

  “这一本书是给你的,就当我还你教小根那一式步法的人情。”商和举起了杯子喝了一口茶,“我留在身边没有用。”

  他跟许才根名虽师徒,却情同父子,别人对许才根好,他自然是承情的。

  云妮也不跟他客气,她把书随意地收了下来,这样一来,她手里就有五大派其中火、水、土三派的秘笈了,还差灵木宗和暗金派两派的秘笈。

  云妮心下暗忖,那个啥啥暗金派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可灵木宗还是可以找到的嘛,说不得要找一个机会去宋良曦的家里打探打探。

  她这里的思绪正信马由缰,那边厢商和已经要告辞了,“我现在已经是自由身,我要带着小根四处走走,日后闲暇之余定当再来拜访。”

  看着商和从眼角眉梢隐隐透出来的喜意,云妮由衷为他感到高兴,自由是每个人都唾手可得的东西,他却为之奋斗了半辈子。

  “好,你们去吧。”伍再奇也理解他,“逛够了就回来这里住,如果我们不在家,圆姑会招待你的。”

  云妮却想起了一件事情,“商大哥,注意不要和王俊杰打照面,他在你手上吃了亏,说不定会认出你,虽说我们不怕他,却也不必要和他纠缠不清。”

  “好,省得了。”商和微笑向他们颌首,“我自会小心,他们手里有枪,我就算是铁金刚也会对他退避三舍。”

  狗蛋送走了商和师徒之后,奇怪地对李红梅说,“我怎么觉得商伯伯高兴得就像是刚刚放出鸟笼的金丝雀,给他插上一双翅膀就可以飞起来了。”

  “错……”李红梅的眼风一扫,“是高兴得就像是李红梅考完了试,然后老师宣布放假的时候。”

  “他说要带许才根到国光饭店涨见识。”云妮笑吟吟地继续看电视,“他说看到许才根到陌生的地方很拘束,他心里一酸,决定带他去见见世面。”

  “我到陌生地方也拘束呀。”李红梅怅然说道,“怎么我爹就不会心里一酸,然后带我到京城去见见世面?”

  狗蛋呵呵她,“我带着你,你带一个碗,咱们俩一起到京城见世面去?”

  “你那是讨饭吧?”李红梅不上当,“小心被联防队把你当盲流给遣送回来,我跟你不同,我也是有师父的人,我师父说过俩月,他带我是京城见世面。”

  “我也要去。”狗蛋下意识地条件反射,“我要跟着小姑姑。”

  李红梅敲敲他的头,“你以为你还是在育红班?想放假就放假?你现在可是领工资的人,没有特殊理由,一律不许请假。”

  “那时候已经放暑假了。”狗蛋不上她的当,“我是一定要去的,我现在就开始存钱,哈哈……小伍叔说小孩要行万里路。”

  “吃饭了。”圆姑在厨房里喊,“蛋蛋,帮我在葡萄架下面摆上桌子,你小伍叔说了,今天就在那里吃饭。”

  晚饭吃的是凉面,圆姑在云妮的培训下,已经能做出一手好凉面。

  清脆的小黄瓜切成细细的丝,鸡蛋煎好,也一样切成丝,放进拌了酱的凉面里,就着习习凉风,大口吃着爽口的面条,顿时有说不出的惬意。

  今晚明月高挂,照着那一方小小的水池子,一池的荷花在月色中就像是一幅淡雅的水墨画,月色如纱,莲姿娉婷。

  入夜前,伍再奇曾经在小荷池里洒过几勺水,现在,云妮看出了他的用意。

  那一片片在碧绿的荷叶,经过水洗之后,在月色中越发显得冰清玉质,飘逸灵动,晚风过处,水珠在宽大的荷叶之上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滚来滚去,煞是可爱。

  紫竹林的旁边,摆上了两张竹制的躺椅,云妮和伍再奇各躺一张,随意说起今天的事情。

  “人生多险恶呐,很可能早上出了门,晚上就回不去了,商和小时候被拐那天,如果不出门,说不定现在在某个地方,已经当上爷爷了。”云妮感慨道。

  ——我如果不让刘湘君触摸到我渡劫时候要穿的混沌七宝套装,是不是也应该还在玄明大陆赏月呢?

  伍再奇淡然说道, “人生哪里有这么多如果?它一向只有后果和结果,人生是一个道场,活着就是在修行。”

  云妮心神微微有些震动,她坐直了身躯,对伍再奇说,“商和他未免太无辜了,他几乎是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一个人的得与失,是守恒的,在一个地方失去了一些,就一定会在另一个地方找回一些,外国人的说法是上帝为你关闭了一扇门,就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我们的老祖宗也说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

  “他失去了亲情,可是他得到了一身非凡的武功,而且我发现,他在对古籍的造诣深厚,日后成就一定不凡。”

  云妮听了伍再奇的一番话,她困惑地问, “是这样的吗?有一个人以前也经常对我说:天之道,有所得必有所失。”

  ——天道爷,当年我一个炼气期大圆满的小修士,只不过是想当上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而已,什么都没还得到,为什么你就让我失去了所有的一切?说好的先得到呢?

  感觉别忽悠了的云妮深深地陷入了沉思当中。



  第五百四十一章摘星晚上

  第五百四十一章摘星晚上

  有一个人经常对她说?那是谁?伍再奇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沉思少女娇美的侧颜。

  月光下,少女纤长的睫毛微微向上卷曲,懵懂地睁着一双墨瞳不知看向荷池的哪一处,清澈的眼睛里似乎不染一丝世间的尘埃。

  “愿摘下千束星光,将梦儿印悬在你窗,温暖这最美的晚上,愿籍着一室花香,将未来甜蜜构想,将爱情铺满如诗的晚上……”

  伍再奇用略带着磁性的声音轻轻唱起了《摘星的晚上》,这是他最喜欢唱的一首歌,优美的歌词和动人的旋律充满了甜蜜的爱意,它就像一杯暖暖的茶,划破了夜的微凉。

  寂静的夜晚,月色朦胧,树影婆娑,耳边是动听的旋律,云妮双手枕在脑后,心情豁然开朗,她随着伍再奇轻轻地唱了起来,

  “……一生都感到庆幸从此遇上,燃亮我所有的希翼和盼望,让心中每份情,心里真感觉,来编织一世的寄望……”

  被样板戏和革命歌曲教育了好几年的杨云妮,自从听过伍再奇唱的歌,赫然发现歌曲竟然还能这样唱的,她一有空就捉伍再奇给她唱这种“靡靡之音”。

  伍再奇悄悄说,这种歌不但是涉嫌“毒草”的靡靡之音,也是会被批斗的“黄色歌曲”,他也不是经常唱,今晚看到云妮又陷入沉思,他不自觉地轻声唱了起来。

  一曲既罢,俩人悄然相视一笑,让那余音袅袅回荡。

  这时候,门口响起了一个轻轻的敲门声,伍再奇微微蹙眉,“这种时候了,还会有谁来?”

  正打算出去开门,墙上一道黑影掠了进来,云妮眼尖,对正要拿石头掷过去的伍再奇说,“别,好像是许才根。”

  果然不错,黑影朝他们急急跑了过来,脸上的神色有些慌乱,眼睛里也全都是懊恼,他看着月夜里站起来迎接他的伍再奇和云妮,语气涩涩地说,“我……我师父出事了。”

  “什么?”云妮微微一惊,“你好好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是不是王俊杰?”伍再奇直接问了出来,“商和在宁城也不应该有别的仇人了。”

  许才根重重地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狠狠地吐了一口浊气,“就是这厮,他打不过我师父,直接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枪,顶住我师父的头,把他带走了。”

  “你没有被他看到吧?”云妮为了一句看似风牛马不相及的事情。

  “没有,我正好回招待所拿东西,被魏清扬拌住了脚。”少年的眼睛里是无尽的怒火,他再次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俊朗的眼睛已经一片清明,他简单扼要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我们师徒俩,从你们这里出去,就到国光招待所去登记,要了一个房间。

  我们放下行李之后,就到国光饭店去吃饭,吃完饭,师父说时间还早,要带我逛逛宁城,他让我回房间去把军用水壶带出来,装点开水好路上喝。

  我让他在饭店等我,然后就走了,谁知道在招待所碰到了魏清扬,他带了一个女孩子在前台跟服务员骂骂咧咧。

  一看到我,他就拦住了我,警告我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我冷冷地告诉他,你在什么地方要干什么,跟我没有一点关系,我让他让开。

  他却一定要让我发誓,我心里一恼,就问他,是不是想星期一接到我的挑战书,他才不情不愿地让开了。

  可是,当我急急赶到饭店的时候,师父已经被一柄枪顶住了额头。

  许才根当时一个闪身就躲在了一根柱子后面,一直远远地跟踪,他看到王俊杰押着商和进了一个宅子,自己才回来求救。

  看着少年满脸的自责,云妮微微一笑,“幸亏你没有冲上去,不然,你这一辈子就毁了。”

  王俊杰岂会放过商和?

  他一身睥睨纵横的武功,就因为受了伤,十成功力也许只剩下五六成,你让一个嚣张惯了的人忽然丧失了跋扈的资本,他心中的恨意不可谓不大的。

  “我是不会贸然冲上去的。”许才根的语气依然涩涩,“我师父一早就交代过,他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他要求我不停地说镇定这两个字,也一定不许我冲出去救他。”

  云妮和伍再奇对视一眼,心里明白了,这是商和在保护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子。

  这些年,他在龙源煤矿一直没有公布他们师徒俩的关系,就是怕漕水帮找上他,谁知道,解除了漕水帮的威胁,却没躲过王俊杰的枪。

  “你冲上去也于事无补。”伍再奇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们去救你师父。”

  许才根一脸犹豫,“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才想到来找你们,可是又怕连累了你们……”

  “你想到我们就对了。”云妮的一双水眸在月色中发出熠熠光彩,“整个宁城,要是我们俩救不了你师父,就没有谁能救得了了。”

  “走,回屋换一身黑衣服。”伍再奇不再说废话,他拉上云妮各自回房间。

  他这是想起了上次救周荣斌的时候,他们如果去晚一点,周荣斌就被泼辣椒水了。

  “这里不是革委会。”伍再奇望着眼前这一栋三层的花园小洋楼。

  小洋楼看着就像是解放前的建筑,红砖,俄式尖顶,飘窗,露台,楼前是一个很大的院子,有几棵高高的泡桐树。

  幽幽月色中,那些形如喇叭、粉紫色的小花长在弧度曼妙的枝条上,风中传来了一阵阵的甜香。

  宋良曦应该就住在这栋小洋楼,云妮望着露台上晒出来的衣服暗忖,那一套正是今天宋良曦穿的运动服。

  “是宋家。”伍再奇也看出来了,他面色凝重地望着只亮着一二盏路灯的小楼,低声说,“许才根,你在外面接应。”

  “这栋楼是五十年代据说请了苏联专家设计的,墙体将近有一米厚。”伍再奇小声地告诉云妮,“它有一个地下室,商和很可能就是被囚在地下室。”



  第五百四十二章泡桐花开

  第五百四十二章泡桐花开

  ——这一带以后成了步行街,这栋楼也成了可以参观的景点,伍再奇自然是知道里面有地下室。

  云妮低声问伍再奇,“要不,你也在外面等我?”

  “胡闹!”伍再奇脸一黑,“宋朝拾可不是善茬,我们俩合起来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你还想一个人进去。”

  这就是平时太低调的下场,云妮摸了摸鼻子。

  “里面有一只狗。”云妮的神识外放,瞬间发现前方五米外的一棵泡桐树下面趴着一只比闹闹还要像狼的狼狗。

  “我先去摆平它,你乖乖地在这里等我,听到口哨的声音就跳上来。”云妮扶着伍再奇的肩膀,身体轻轻一跃,轻盈地跳上大约有四米高的围墙,又稳稳地落到了围墙里面。

  脚一落地,那条凶悍的大狼狗已经化身小奶狗,摇着尾巴热情地围着她转悠,云妮摸了摸它的头,“乖乖地到你的窝里趴着,不许出来。”

  狼狗“呜呜”了两声,到底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了。

  云妮小声地唿哨了一声,伍再奇两息后也从围墙上面跳了下来。

  两个人好整以暇地漫步在泡桐树下面,树底下掉落了一朵朵淡紫色的泡桐花,一阵风吹过来,又掉落了几朵。

  云妮停下脚步,抬头仰望,月色里花香氤氲,仿佛是真的有花粉像雨丝一般飘在半空,她伸出手掌接住一朵小小的紫色小铃铛,和伍再奇相视一笑。

  伍再奇似乎对这里并不陌生,他径自带着云妮来到小楼的侧面,那里有一扇虚掩的小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俩人牵着手,沿着门里的楼梯蜿蜒向下走去。

  地下室很大,云妮以神识探路,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第二间房,她甚至没有犹豫,直接推开了门。

  王俊杰大概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能躲过院子里的狼狗,还会知道这里有地下室,所以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

  他抓到商和,就在张秀丽的催促之下匆匆离去,还没来得及审问他,商和倒因此躲过了一劫。

  房间里幽暗的灯光下,云妮看到商和手上戴着一副手铐,被牢牢地铐在一根铁柱子上,听到开门的声音,商和猛地一抬头,看见是伍再奇和云妮俩人,他眼睛里流露出一抹羞愧。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云妮拿起手铐,灵力犹如水银一般往锁眼倾泄了进去,随着“咔”的一声,手铐应声被打开。

  如法炮制之下,云妮极其简单地打开了院子的大门,许才根激动地从黑暗的角落里跑了过来,他一把抓住自己师父的手,平时冷静自持的少年的眼睛里竟然盈盈有眼泪即将滴下。

  商和拍了拍许才根的手,伍再奇悄声说,“回去再说话。”

  云妮回头看了一眼门里正朝她热情摆着尾巴的大狗,她眨眨眼,朝它做了一个再见的姿势,伍再奇轻轻地把门口关上。

  月上中天,月光轻柔地照在寂寂无人的街道上,四个黑影在路灯下渐行渐远,没有人发现小楼的一个露台里走出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正凝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

  带着一丝甜香的微风吹起男子额前的碎发,一双水波氤氲的桃花眼在月色中灿若星辰。

  一路急行,一行四人回到了杨柳巷。

  “你给我们说说看。”伍再奇泡好了茶,开始问商和,“当初你不是蒙着脸?为什么他还能认出你?”

  “他说是看见我手上这块伤疤。”商和举起右手,

  “其实我一直知道,做我们杀手这一行,身上就不应该有什么可供别人识别的特征,但是我那一次想着反正也是一次而已,就没有在意。”

  “谁知道,就这么一点小小的疏忽大意, 就差点断送了这一条好不容易才得到自由的小命。”

  云妮举起手中的茶杯,轻轻地吹开漂浮在上面的茶叶,她浅浅地抿了一口茶,然后问许才根,“出门前你说过一件事,魏清扬在国光招待所干什么来着?”

  “他要给一个女孩登记一个房间,人家服务员说一定要介绍信,他说没有,然后说他爷爷经常来这里检查她们,让她们识相点。”

  “那个女孩也是我们学校的,她有一把十分锋利的刀。”

  ——这也是一个兵器迷。

  那天欧行月把刀往空中一抛,刀落下来插进了青砖的情景,被震撼到的何止是跟她对阵的那个叫郑丹青的男生,那把刀几乎俘虏了所有少男的芳心,许才根自然也是其中的一个。

  “欧行月?”云妮的脸色有些复杂。

  许才根恼恨魏清扬耽误了自己的时间,他一股脑地把事情说了出来,“魏清扬在我走之前小声说,他明天要带女孩子到动物园玩,所以把她带出来住一晚,他让我不要大惊小怪的。”

  商和面色沉郁地和了一杯茶,他叹了一口气,“这宁城我是不能再来了,小根,你一个人在学校里机灵一点,别让王俊杰发现你。”

  “嗯,我知道了。”许才根的神色也有些黯然,自己师父好不容易得到了自由,却又要躲避另外一伙人,真是没完没了了。

  “没事。”伍再奇安慰他们,“自古以来,都是邪不胜正,他们是兔子尾巴长不了。”

  “我就是那个长不了的兔子尾巴。”十年前还在从事杀手工作的商和更加抑郁了,“怪不得老是胜不了,我不就是那个‘邪’嘛?”

  “呃……”云妮眨眨眼睛,有这么脆弱的玻璃心,果然不适合当杀手,她只好安慰道,“你不是早就改行了?你现在可是伟大的无产阶级劳动人民,正得不得了。”

  商和也不再纠结,“我还是好好地待在龙源吧,我明天早早就出门,赶最早的一班车,别让王俊杰又跑出来找我。”

  伍再奇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是二点了,五点半就有车子到龙源,现在给你做一顿饭,吃完了正好可以出门。”

  凌晨五点,伍再奇打开了院子大门,把商和师徒送了出去,目送着俩人的背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渐行渐远。



  第五百四十三章土系功法

  第五百四十三章土系功法

  五点半,所有的人都起床了,李红梅洗漱完就开始蹲到墙角,她蹲着马步,嘴里还念念有词,狗蛋嗤笑,“我都想不明白,红梅姑,你为什么总要在快考试了才着急?”

  云妮这时候在往水井里面吊绿豆粥,熬了一个小时的绿豆粥,米粒开花,粥汤浓稠,云妮留一半做早餐,再放一半到井里,下午就应该凉沁沁的了。

  放好绿豆粥,云妮回头看了一眼李红梅,她拍干净手说,“十年考试两茫茫,李红梅,背书忙,几百页书,十天进考场,纵使放假又怎样,大清早,复习忙……”

  “哈哈……”狗蛋大笑,“夜来幽梦忽还乡,考试不及格,怎敢见爹娘。”

  他现在已经在云妮的指示下,每天背一首诗,这时候他听出来了,这是改编了辛弃疾的《江城子》,小屁孩灵机一动,接了一句。

  伍再奇也不慌不忙地说,“茫然无语,唯有一声叹,只恨时间太仓促,更漏夜,梦考场。”

  李红梅一大早就遭遇到暴击,她默默地转身,“一屋坏人我不识,人情薄,太心寒。”

  李红梅最后那一句笑抽了狗蛋,他勉强维持着自己的马步,“红梅姑,你应该跺一跺脚,然后说:这样对我,你们的良心都不会痛吗?”

  “那样不押韵。”李红梅继续面壁背书,“别吵我,若是门门不及格,我哭给你们看。”

  “你还是别挣扎了。”狗蛋怜悯地看着她,“昨晚我看你的房间灯亮到了十二点才关。”

  李红梅慢悠悠地说,“你若不是也看到十二点,又怎么会知道我看到十二点?”

  无意中被揭穿的狗蛋半点没有不好意思,“你不懂,我平时都是考第一,要是忽然考不好,徐长征和吴盈盈要笑话我的,就算是临时抱佛脚,我也要去抱一抱。”

  李红梅默默地换了一个位置扎马步,“我离你远点,等你考砸了,说不得要赖我。”

  吃了早饭,云妮进屋看那本《潮水诀》。

  快翻完了这本书,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云妮暗忖,莫不是要集齐了五本,才会有关于破碎虚空,穿越位面的解释?

  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似有所悟,云妮急忙把风沙道的那本秘笈拿了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她笑了。

  原来,《潮水诀》最后一页里面所记载的东西,跟《风沙之道》最后一页记载的东西正好是相辅相成的,两者合起来,却正好是一套土系功法,名字叫做《移山填海诀》。

  风沙道的这本书上面是二个字:移山,漕水帮的这本书上面是三个字:填海诀,两页书分开了看,会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是现在放在一起,就可以看出,这是一套极其实用的土系功法。

  云妮心里有一丝雀跃,学了这一套功法,就算是再碰到刘湘君,自己也多有了一成胜算。

  也不知道是谁留下的这五本书,这么促狭,非要合起来才有用,想来其他三本也是这样的了。

  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地把移山填海诀学好,至少,翻地再也不需要她抡起锄头了,云妮炯炯有神地盯着那二本书想,前提是我舍得用灵力的话。

  随着她这段时间的勤奋练习,空间里的玉灵稻,明显不够她用了,云妮怅然地想,修炼讲究:法、侣、财、地四大要诀,如果把灵气归到“财”里面,我可算是穷得连叮当响都不响。

  移山填海不难学,但是它也需要大量的灵气呀!

  云妮盘膝在床上叹气,“还是太穷啊。”

  实在不行的话,就只有在打架的时候随身带一壶水,里面放一滴万年钟乳,发一个大招喝一口水,或者在嘴里含一片人参,发一招吃一片。

  呵呵……想想就觉得可乐。

  云妮苦中作乐,独自一个人在那里傻笑半天。

  下午的时候,院子里热闹了起来,伍再伟跑来了,小盈盈也跑来了,冉英雄姐弟,甚至是杨四海,大家像是约好了一般,陆陆续续地来到,他们还都拿着一些吃食。

  伍再伟拎着的是一箱苹果,他一进门,就喘着大气,“可把我累坏了,哥哥,这是老头子发的福利,他让我给你送过来。”

  伍再奇漠然地点点头,“把它放在厨房,交给圆姑就行了。”

  “你就不好奇他为什么要给你东西?”伍再伟得意地说,

  “他问我,你为什么不回来家里住?我说,妈妈老是打你,有时候还掐你,还有时候不给你吃饭,若是我,我也不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她打我?你拢共也没有看见过几次。”伍再奇问。

  “哼,也就是你能忍,要是我,一早就反抗了。”伍再伟拿起苹果走向厨房,“还什么几次,打我一次,我都要跟她翻脸,不信,她试试看。”

  伍再奇微微一笑,他自言自语了一声,“看来,人心终究还是肉长的,连伍再伟都会同情伍再奇了。”

  他自然想像得出,伍再伟拎着东西出来的时候,覃玉霞的脸色会是多么的精彩。

  ——以后还会更加精彩的,我不急。

  冉英雄和他姐姐拿来的东西是蒸好的肠粉,里面还放了剁碎的肉糜,肠粉上面淋上一勺浓浓的番茄酱,再配上杨四海拿过来的凉菜,好吃得吴盈盈根本停不下来,光她自己就吃了好几条。

  看着吴盈盈摸着小肚子,瘫倒在躺椅上,蒙芳华心疼地直帮她揉摩小腹,“下次再不能这样,吃撑了还不是自己难受?”

  最后面来到的是提着一大盒子肉包的梁日红兄妹俩,跟在他们身后进来的还有一个龙俊荣。

  原来,梁家兄妹俩出门的时候正碰到来饭店买包子的龙俊荣,梁雨红索性就邀请她一同过来。

  伍再奇在心里扶额,这该来的,不该来的,都凑到了一起。

  “哈、哈、哈……”狗蛋叉腰站在水井边,“你们都吃撑了吧?让你们看看我变的戏法。”

  他慢慢地把绿豆粥从水井里提了起来,“绿豆粥,又甜又冰冰爽的绿豆粥,一毛钱一碗……”



  第五百四十四章好事将近

  第五百四十四章好事将近

  吃撑了的吴盈盈挣扎着要站起来,“杨狗蛋,你就在那里等着,我保证不打你,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你竟然现在才拿出来。”

  在井里待了半天的绿豆粥,盛到小小的白瓷碗,呼噜噜地喝下去,凉凉爽爽的,让人感觉整个胃都慰贴了许多。

  蒙芳华生怕吴盈盈也要喝,她温声劝慰,“我回去了就给你煮,然后买一根冰棍放进里面,它也就凉沁沁的了。”

  “好吧……”吴盈盈不情不愿地答应了,“要放两根,一根不够冰。”

  狗蛋看到她今天竟然没有闹别扭,感到奇怪了,他看着蒙芳华走开了,就悄悄问,“盈盈姐,你今天怎么这么乖?难道今早上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的?”

  “哼。”吴盈盈乜斜了一眼狗蛋,“我爸爸说,我要是好好地听话,就帮我想法子不让这个哭包离开我们家。”

  狗蛋很配合,他露出了羡慕的神情,“你爸爸对你真好。”

  “……”

  伍再奇和云妮对视了一眼,吴海峰果然是人才,他这么一说,吴盈盈还当自己的父亲是为了自己才娶的蒙芳华呢。

  这样看来,他们俩的好事应该是近了。

  果然,傍晚,来接吴盈盈的吴海峰对伍再奇说起了结婚的事情,“我们俩定在下星期天结婚,也没打算举行什么太隆重的婚礼,你们有没有空过来观礼?”

  “恭喜,恭喜……”伍再奇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星期天我们一定到。”

  云妮笑眯眯地对吴盈盈说,“你爸爸对你可真是没的说,只因为你喜欢芳华阿姨,就跟她结婚,这样你芳华阿姨就没办法离开你了,所以呀,有话就要说出来,是再也正确不过了。”

  狗蛋索性鼓起掌来,“盈盈姐,你看,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还是有用的吧?这不,你说出来了,你爸爸才知道你喜欢她,你不说出来,芳华阿姨可能就到别人家去了。”

  “是这样的吗?”吴盈盈的脸色有点困惑,“说出来不是就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弱点了?”

  吴海峰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他眼睛里满满都是愧疚,“爸爸又不是别人,你有话不告诉爸爸,爸爸就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呀,都怪爸爸以前对你的关心太少,以后,我会尽量抽空陪陪你的。”

  吴盈盈咬着下嘴唇,眼睛里有水汽氤氲,最终划成了两滴眼泪滑落下来,她扑倒自己父亲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我想要你天天抱我一次,对我说,盈盈你是个可爱的小姑娘,我想要每个星期天,你都陪我去一趟动物园,我还想要你送我进学校里,在同学们面前说,我家盈盈最乖了……”

  众人都擦了一把汗,合着你心里有这么多想要的呀。

  “她怎么这么喜欢人家夸她可爱?”狗蛋咂咂嘴,“面试的时候,我和小彪无意中说了一句她可爱,她倒给了我们几分好脸色。”

  “你还不是喜欢人家夸你?”李红梅嗤他,“我要是说了一句,蛋蛋,你这几天看起来瘦了一点,你帮我倒茶的时候就绝对不会说,红梅老太太,您的茶来了。”

  “红梅老太太,您的话是不是多了一点了?”狗蛋斜睨了李红梅一眼。

  自觉刺中狗蛋命门的李红梅大笑了起来,忽然间,她又想起了自己过几天要考试,她怏怏地收回了笑容,“蛋蛋,你自己笑吧,我背书去了。”

  远处梁雨红看着那一对璧人,羡慕地对龙俊荣说,“龙老师,这俩人真般配,他们站在一起,简直会让人移不开眼睛。”

  龙俊荣看了一眼站在龙眼树下的伍再奇,男子高大的身材挺秀高颀,只随意一站,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飘逸出尘。

  “是啊,真般配。”龙俊荣喃喃自语了一声,调转了自己的目光,投向远处的紫竹林。

  这时候,梁日红递过来一碗绿豆粥给她,浓眉下的一双大眼带着一丝关切,“龙老师,你才吃了一个包子,再来一碗粥吧?”

  “谢谢。”龙俊荣感激地看了一眼这个外表看起来很憨厚的男子,“今天下午谢谢你带我过来玩,不然我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得很。”

  梁日红看着女孩清亮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的耳根奇异地有些热辣辣的感觉,他轻咳了一声,“嗯……要不,下次我们再来的时候,你也过来吧?我们每个星期天总是在这里聚会的。”

  “这样可以吗?”龙俊荣的表情有些雀跃,“我怕打搅了你们,我这个人也不怎么会说话,很闷的,我看见你们都那么活跃,心里真是羡慕。”

  “你这是多虑了。”梁日红微笑起来,“你其实就应该多接触一些人,你们当老师的,这么羞怯可不行,你看我妹子小雨,她二个月前,站在人前说话都会脸红,听说如今在比武大赛中撵着男孩子满场飞奔,也脸不红,心不跳的。”

  “啪”地一声,梁日红遭遇到来自妹子的一拳暴击,“让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人家撵着我满场跑,那是粮食局老沈叔叔家的大块头,我还敢撵人家!”

  “你看,龙老师……”梁日红长吁短叹,“她现在凶悍得很,对哥哥举手就打。”

  “你们有兄弟姐妹真好。”龙俊荣的表情有些黯然,“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父母就去世了,我是跟着爷爷长大的。”

  梁雨红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我家里人多,我还有一个姐姐,不过现在不在宁城,以后你到我家玩,我奶奶最喜欢你这种文静的女孩子。”

  “谢谢。”龙俊荣低头用勺子舀起一口绿豆粥,甜滋滋,软绵绵的粥,让她不自觉地眯上了眼睛,真甜呐。

  她一向内敛,极少会有对人敞开心扉说话的时候,今天听到了云妮说的,有话就要说出来,她试着说了出来,果然,心里好像是舒服了不少。



  第五百四十五章手印脚印

  第五百四十五章手印脚印

  操场上的水泥台大约有一米高,四十平米宽,全校的学生睁大了双眼紧张地盯着场上一高一矮俩男生。

  这时候正是打斗最激烈的阶段,矮个子双脚一蹬,借着前冲之势,凌空就想给高个子一个飞踢,其势所至,大有风云变色之威。

  却不料,高个子浓眉一掀,电光火石间化为一道黑影冲到矮个子面前,只见他迅捷无比地伸出左手,左手手势幻化,有如一个大大的手掌,重重地拍在矮个子的胸口。

  “砰……”

  太简单粗暴了,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高个子蒋有顾。

  随着那一声巨响,矮个子被拍到了地上,他挣扎了几下,爬不起来他索性就放平了四肢,躺着那里破口大骂,

  “好你个蒋有顾,你不用你老蒋家的大脚印,用什么顾氏大手印,还要不要你祖宗的脸?”

  ——蒋有顾?顾氏大手印?

  大家面面相觑,顾氏大手印的威名也不在蒋氏大脚印之下,但是这一手一脚,在传说中,是势同水火的冤家对头,这两门绝学为何会出现着同一个人的身上?

  “世界上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敌人。”云妮一秒钟就想明白两其中的关联,“蒋家里面有顾家,人家明明白白告诉你了。”

  “蒋有顾?”大家哄堂大笑两起来,“对啊,人家没有骗你嘛。”

  站在水泥台上的蒋有顾年约十八,高大的身躯,宽阔的肩膀,普通的相貌却显得极其刚毅。

  “我怎么觉得他起码有二十岁了。”李红梅小声地嘀咕,“也太老水了。”

  ——老水是本地土话,就是老相,看起来很成熟的意思。

  老水的蒋有顾耳朵竟然十分不错,他淡淡的瞥了一眼李红梅,李红梅吐了吐舌头,这么多人,你还能听见,难不成还修炼了大耳朵神功?

  云妮哈哈一笑,“你说人家的坏话,让人家听到了。”

  “那里是坏话?”李红梅摸摸鼻子,“这是夸他成熟稳重,威猛刚毅,有不怒自威的风范。”

  四周围的女孩都笑了起来,“你这个惯会见风使舵的家伙。”

  眼尖的云妮又看见成熟稳重的蒋学长耳根微微发红了,这就有点意思了,他说不得还真有什么他耳通之类的功夫呢。

  今天在台上做裁判的是伍再奇,他看着燕于飞把躺着地上的矮个子同学扶了起来,随即温声问道,“同学,你认输了没有?”

  清越的声音响起,台下的学生齐刷刷地望了过去,只见伍教官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英俊的面部轮廓完美得让人觉得无懈可击。

  “哇……”坐在云妮身后的钟红卫双手交握放在胸前,两只眼睛冒着星星似的看着台上俊朗的男子,“我看来看去,还是觉得伍教官比较帅,他是成熟稳重的帅,宋良驹跟他比还是太嫩了一点。”

  “嘘……”李红梅竖起中指着嘴唇前面,“你这话可别让小伍同志听到了,他顶不乐意人家说他成熟。”

  钟红卫呵呵笑,“我却最不耐烦别人说我像小孩子。”

  十六岁的钟红卫小个子,娃娃脸,经常有人问她,“今年十二岁了?”她恼火得很。

  “现在,我宣布……”

  台上的伍裁判拿起话筒,“宁城武术学院第一届校园武术大比武,高二年级的同学,经过半个月的激烈角逐,终于产生了前五名,他们分别是,第一名的蒋有顾同学,第二名的……”

  后面的几名云妮没有细听,因为他们的班主任虞老师在向他们招手,示意他们上到水泥台上面去。

  台上高二的前五名齐刷刷地向台下的观众鞠躬,准备退场。

  高一和高二,两只队伍擦肩而过的时候,蒋有顾咧着一口大白牙对李红梅说,“李红梅,我记住你了。”

  李红梅吓了一跳,“啊?蒋老大,别介,多个朋友多条路……”

  “可是朋友多了会迷路。”刚刚当上老大的蒋有顾扔下一句话,迤迤然下了台。

  云妮等五人微笑着面对观众鞠了一个躬,然后在台上的长条板凳上面坐了下来。

  五个人,每个人都打四场,合计就是二十场。

  高二武功同学的二十场,在水泥台上分二个赛场,都打了半天,他们高一的二十场,估计也要半天,李红梅摸了摸肚子,“千万别抽到我,我肚子都呱呱叫了。”

  五个人分为二个赛场,怎么可能会抽不到她?

  第一场抽到的就是李红梅和杨云妮。

  操场上的坐着的人都起哄了起来,“李红梅,加油,把杨云妮打败……”

  李红梅摸摸鼻子,“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自从八岁以后,打架就没赢过她,谁再起哄,等一下我被拳头砸出去的时候说不定就往她身上砸。”

  全场又大笑了起来,场面热闹得就像是着看什么文艺晚会,钟红卫和梁雨红甚至吹起了口哨。

  一班的方文嘿嘿笑,“往我身上砸吧……”

  他的话一说出口,就被铜柱伸出大手捂住了嘴,后脑勺也不知道被谁敲了一下,许才根一个阴测测的眼风看得方文直冒汗。

  铜柱放开手,一张大脸墩上面的神情极是执拗,“你说这种话,很不妥,这是一种轻薄人的话,对人非常没有礼貌,以后不许这样对她们俩,不然,小心我坐在你身上。”

  “慎言!”许才根只说了两个字,方文却分明感受到了一种凛冽的气势扑面而来。

  方文叫起了撞天钟,“我哪里敢对李红梅有轻薄的意思,我只不过是嘴贱,爱说笑话而已。”

  他们这里斗起嘴仗,云妮和李红梅已经开始了。

  “她们俩用的剑招没有见过。”钟红卫喃喃自语,“老师没有教过,那就是她们以前学的了,这么绮丽的剑术,看着倒是像在跳舞一样。”



  第五百四十六章仙灵剑法

  第五百四十六章仙灵剑法

  这一套《仙灵剑法》,是杨云霄平日里最喜欢舞给杨云霓看的。

  剑法名字好听,招式也灵动飘逸,清雅得就像是步步生莲的仙子,在漫天飞舞的雪花里轻歌曼舞。

  两个女孩的剑尖划出一道道令人目眩的弧度,然后轻轻一触即分,随着“叮”地一声,她们借着剑尖的弹力,同时做了一个如行云流水般的后空翻。

  这种娴熟的配合默契,优美曼妙的动作,顿时赢得了满堂的掌声。

  宋良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本来,在那上面享受众人赞叹眼光的应该是自己,自己苦练这么多年,竟然败在这个不知从那里冒出来的臭丫头身上……

  远处的饭堂开始有人影窜动,李红梅给云妮使两一个眼色,云妮会意地点点头。

  云妮脚步生莲,变化了招式,两人剑影交错,风驰电掣般互相拆了十几招。

  “锵锵锵锵……”

  李红梅手中长剑疾舞,但她的剑无论往哪个方向刺过去,云妮都刚好能拦住她,每每一招没有使老,就在半途被云妮拦截。

  不说李红梅心中是如何感想,观众却觉得憋闷了,一口气只堵在胸口,大家齐齐喊了起来,“李红梅加油!”

  “三阳……开泰……”

  李红梅喊出了剑招的名字之后,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舞出这一招,剑如其名,三道剑影剑势连绵像一张网一样朝云妮头上罩了过去。

  云妮轻笑一声,李红梅练这一招已经很久了,但是,平时她只能刺出二道剑影,没想到,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突破了极限,果然,不逼她一把,她就不会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手中长剑迅疾轻点,云妮的剑尖从那三道剑影里穿过……

  “咻……”地一声,李红梅手里的剑被云妮挑飞,径直向武器架飞去。

  随着“咄!”的一声,大家只觉得眼前一花,寒光一闪,长剑已经插进了武器架的木头里。

  李红梅气恼地跺跺脚,“你又搞坏一个武器架。”

  “没有坏。”云妮走过去一看,她心虚地把剑拔了出来,“补点腻子,再上点油漆,就新崭崭的了。”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她们俩的一应一答。

  宋良曦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们一眼,没有说话,身边的龙俊俏也沉默了。

  这么迅疾凌厉的剑光之中,能准确地透过虚影,把对手的剑挑出去,还没有伤到对手,这是对力量的控制精妙到极点,才能做到的事情。

  她们不得不承认,自己跟这个讨人厌的杨云妮之间的距离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看着怏怏拿起板凳的宋良曦,李红梅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也不知道我冒着腹中饥饿,用尽全身的力气,能不能震慑一下这些人。”

  “管它能不能。”云妮漫不经心地说,“吃饭去,下午接着打,总归要让她们认识到什么叫自不量力。”

  下午云妮的三场比赛也毫无悬念地赢了。

  整个高中部都震惊了,大家有的是猜容军旗得第一,有的猜宋良驹最厉害,却没有人想到过竟然是杨云妮独占鳌头。

  第二名则是宋良驹,第三名是冉英雄,第四名是容军旗,第五名自然就是李红梅了。

  其中最值得高中部所有同学津津乐道的是杨云妮和宋良驹一战。

  并不是两个人用的招式有多么的惊天动地,石破天惊,而是这两个人的长相。

  女孩一身雪白的练功服,一根红色的腰带系在腰间,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阳光照耀在她精致的脸上,愈发显得容光明艳。

  而一身运动装的宋良驹忽然把盖住眉毛的碎发剪成了平头,完完整整地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和一双黑白分明的深邃眼眸。

  两个人就在那里一站,就似乎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十几天的户外比赛,似乎对他们俩并没有任何影响,尤其是杨云妮,脸上的皮肤晶莹剔透,阳光似乎能透过她的肌肤,照到骨骼里。

  两个人行礼如仪,仪态礼仪标准得堪比教科书,台下唐建玲的目光很复杂,李红梅不小心看到,按照她的话说,就是恨不能是自己站在宋良驹的对面。

  行了礼,自然就应该开始了,可是宋良驹还是没有动静,云妮只好先动了。

  这一场比赛,她没有使用兵器,一起手势,高一(1)班的同学都惊呼了一声:“风云雷拳!”

  高二的学生都悄悄地看了一眼沉思中的孙一涛,这个男生平时喜欢一个人独处,也很少说话,同学们也没有谁敢问他,被一个女孩一拳头打在墙上是个什么滋味。

  宋良驹面色凝重,双腿蹬地,整个人拔地而起,双手幻化洒出层层幻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场中那个俏丽的身影扑了过去。

  这是幻木掌的第一招杯蛇幻影。

  在全场观众的屏声静气中,云妮微微一笑,她左拳向外一个虚晃,斜斜打向宋良驹的左颈,右手却化拳为掌,直直向宋良驹的胸膛拍去。

  这一拳一掌,无论台上抑或是台下,人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它仿佛并不快,却让宋良驹无法躲避,因为那两处,正是他那一招杯蛇幻影唯二的破绽。

  宋良驹不得不变招回防。

  随着“砰砰……”两声, 拳掌相对,发出了两声闷响。

  宋良驹直接倒退了两步,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这一瞬间,他明白了自己妹妹郁闷的心情。

  片刻之后,他脚尖点地,幻木掌的另外一式变幻不测,轰然而出,看那如雷的声势,似乎要把女孩娇弱的身形拍在这一片掌影之下。

  云妮不慌不忙地展开防守,她左手手腕一翻,向少年奔袭而去。

  一时间,漫天拳影掌影上下翻飞。

  一套风云雷拳打完,云妮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对手,他竟然能着风云雷拳下支撑了十几分钟,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第五百四十七章良心会痛

  第五百四十七章良心会痛

  云妮几个后空翻,跟对手拉开了十几步的距离。

  她慢慢地把右腿脚尖勾起,脚底朝上,翘到了自己头后,云妮做了一个标准的朝天蹬,她缓缓地对宋良驹说,“请注意,我要用腿法了。”

  话音未落,她又连接两个前翻,到了宋良驹的面前,左腿像一条鞭迅疾如风地踢向宋良驹的头部,宋良驹双瞳猛然一收缩,用自己最快的速度举起右臂挡了下来……

  全力碰撞下,宋良驹只觉得手臂一麻,麻意刚刚传到自己的大脑,对方的腿又旋踢而出。

  腿法变化之快,角度之刁钻,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一轮腿法急攻之后,云妮又往后退了十步。

  “哇……”

  观众们这时候才感慨得出来,实在是太快了,云妮不论是鞭腿、劈腿,还是踹腿,无不像行云流水一般连连相击,一气呵成。

  看到云妮后退,宋良驹迈开长腿,几个纵跃,高高跳起,左手连环三记快拳顺势轰出,拳劲极其恐怖,隐隐带着呼啸声向云妮袭来。

  云妮却没有半点犹豫,她一个高位侧踢,迅捷无比猛然而出,就那么分秒不差地正好踹到了宋良驹胸口上。

  饶是她已经控制了自己的力度,宋良驹也被这一脚踹出了四五米之外。

  ********

  在黎新华翻阅黎一呈上来的各个年级前五的名单时,黎一和黎二对视了一眼。

  大比武排名赛他们全程看完,看到场上有杨云妮和李红梅的身影,他们俩已经是诧异不已,万万没想到,这个杨云妮还力挫其他四人,夺得了这一届大比武的年级第一。

  尤其是最后踹飞宋良驹那一脚,简直就跟她的形象大相径庭,这么迅猛无匹的爆发力,让人无法想象是从这一具弱质纤纤的身体里爆发出来的。

  他们想起在学校门口,她几个照面就断了黑衣人两把大砍刀的事情,当时他们以为那是因为宋良驹给的剑十分锋利的缘故,现在想来,他们俩还是太小看她了。

  看着热水壶上面写着的杨云妮荣获第一名的字样,李红梅乐呵呵地把自己那个写着第五名的热水壶跟它并排放在了一起。

  两个热水壶的图案都是一样的,一个穿着肚兜的胖娃娃抱着一个比他还大的寿桃,一副憨态可人的样子。

  “这个小娃娃真像狗蛋小时候的模样。”李红梅乐得不行。

  “那个宋良驹没有什么事情吧?”云妮问李红梅,

  “校医把他扶走了,也不知道摔没摔到他那张脸,我刚才被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冲上来骂:就没见过你这么铁石心肠的女孩,踹这么帅的一个男孩,你的良心就不会痛了吗?”

  李红梅大笑,“合着只能捡丑男孩来踹了?不然要犯众怒的,我看见唐建玲脸色苍白地望着宋良驹远去的背影,一副下一秒就会冲上去的模样。”

  “唉……”云妮长叹,“后来她转过头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我好几眼,宋良驹真是蓝颜祸水呐。”

  这一场大比武,云妮以她的实力彻底让学校所有的人刮目相看,再也没有人敢怀疑她是走关系进来的了。

  开学的时候,黎新华专程来叫她上黎家吃饭,却无意中让她是靠关系进来的谣言甚嚣尘上。

  现在,谁还敢这么说?

  谁不记得这个狠心的女生一脚把宋良驹踹出去的时候,还好整以暇地把脚翘到头后面,又摆了一个标准的朝天蹬?

  宋良驹果然没有什么大碍,他回到班里,还上了一节课,然后就请了几天假。

  那几天,学校的女孩一方面面临着考试要努力复习的压力,一方面又看不到疲劳时候可以洗洗眼睛的宋良驹,对云妮的怨言就多了起来。

  这一天,在饭堂,云妮又被一群女孩围了起来。

  “云妮啊。”钟红卫和颜悦色地说,“我就给你小小的提一个意见,你呢,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好,你提。”云妮笑眯眯地,“我一定端正态度,严格要求自己。”

  “你说吧,排名赛你打了四场,对不对?”钟红卫忽然变脸,她痛心疾首地说,“你为什么只揪着宋良驹不放,非要把人家踹飞?”

  “我没有用力。”云妮耐心地解释,“人家宋同学也没有受伤,他是家里有事,所以请假,请假条上不是都写明白了?”

  “你傻了才会写受伤了要请假!”钟红卫兀自愤愤不平,“就算是身体没有受伤,心灵肯定也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懂不?”

  “每个第一名的背后,都会有一个第二名在默默牺牲。”李红梅呵呵笑,“还是我这个第五名伟大,一下子就衬托了前面的四个。”

  干完活的何况伟溜溜达达地过来了,“李红梅,我的两碗豆浆和两根油条呢?”

  李红梅半点没有含糊,“明天早上,我请客。”

  “我也要。”钟红卫急急说。

  李红梅更加不含糊,“还是我请客,但你付钱!”

  “噗……”

  小姑娘们大笑了起来。

  远处的龙俊俏不满地开始哼哼唧唧,“这些人哪里来的?一点素质也没有,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大声吵吵。”

  经过几次失败,她也学乖了,有什么话自己小声哼哼,过过嘴瘾就行了,要是不小心让李辣椒听到了,自己是讨不到什么好处的。

  “这些人大部分是你们部队大院来的。”宋良曦的嘴角微微往下一撇,“就数你们没有素质。”

  她平常自持身份,向来不肯做出这种尖酸刻薄的样子,今天看到云妮在一群女孩的中间巧笑倩兮的模样,心中的一股酸水汩汩直冒,到底还是这样做了。

  这时候,宋良曦听到隔壁两个男生传来了一段对话。

  “哥哥,那个杨云妮是我初中的同学,她是不是走了什么门路到你们学校上学?哼,还带了两个小娃娃,一个叫杨狗蛋,一个叫黎小彪。”



  第五百四十八章强扭的瓜

  第五百四十八章强扭的瓜

  自觉听到什么秘闻的宋良曦精神一振,侧耳认真听了起来,杨云妮初中的同学,说不定能知道一些她们都不知道的事情。

  那个哥哥叫容军旗,宋良曦倒是认识,排名赛上他的表现相当不俗。

  “你胡说什么?”容军旗沉下脸呵斥弟弟容红旗,“杨云妮是本届大比武高一的第一名,杨狗蛋是小学部三年级的第一名,她们需要走什么门路?”

  “什么?”容红旗愕然,“那个调皮鬼有什么资格当第一名?”

  “我们学校要求五点四十分要到操场早训。”容军旗面无表情地说,“人家杨狗蛋通常五点就到了,你说,人家凭的是什么?”

  “起得早就了不起?”容红旗小声地嘀咕,“公鸡就五点起来打鸣,又不见你夸它。”

  容军旗对这个弟弟叹了一口气,“小时候,你被爷爷夸奖,他说你骨骼清奇,悟性极高,结果,就因为你不能坚持早起,被我这个榆木疙瘩超过了吧?”

  “红旗叔叔。”狗蛋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早起的鸟儿才有虫子吃。”

  容红旗摸了摸鼻子,“我从来不吃虫子,留着你自己吃吧。”

  吃完饭的李红梅和云妮正好路过,李红梅“咦”地一声,停下了脚步,“这不是容红旗同学,你来看哥哥?”

  容红旗点点头,“对,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哥哥?”

  “看名字呗,你们的名字只差一个字。”李红梅拉着云妮要走,“你们俩慢慢吃,我们先走了,狗蛋,明天考试,你还在这里晃悠。”

  狗蛋拿起自己的碗准备走,“红旗叔叔再见,军旗叔叔再见。”

  “我们快段考了,你们就不用考试?”容军旗淡淡的瞥了一眼弟弟,“你还这么有空跑来这里?”

  容红旗小声地说,“我们学校出事了,所以全校放假。”

  “出了什么事情?”容军旗一惊。

  容红旗小声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学校有一个老师,跟一个初三的女孩不清不楚,被别的老师撞见,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的,胡校长震惊之下,给学生都放了假,他打算好好地查清楚,看看有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所以,你就找我来了?”容军旗对这种八卦丝毫不感兴趣,“等一下你就走,到宁城招待所住上两晚,后天我考完试,就出去找你,你千万不要乱跑。”

  宋良曦听到这里没有了兴趣,她哼了一声,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听到。

  旁边的龙俊俏却喃喃自语了一声,“怎么不是杨云妮这个臭丫头跟人家不清不楚?把她开除出去,学校不就清静了吗?”

  宋良曦心里一动,“你觉得她会跟谁不清不楚?”

  “我看学校里的男生倒是有一大半乐意跟她不清不楚。”龙俊俏一脸唏嘘,“我眼神虽然不大好,不过,我看,你家大哥,可能也有这样的心思,你没有发现,他看臭丫头的时候那双眼睛几乎会发光。”

  宋良曦蓦地沉下脸,“你也知道自己眼神不好,就不要乱说,要是让湘君姐姐听到了,有你好看!你别怪我不提醒你,她厉害得很,我看,杨云妮未必是她的对手。”

  “刘湘君?”龙俊俏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她震惊地问,“她,喜欢你大哥?京城这么多男孩子,她竟然会喜欢我们这种犄角旮旯的男生?”

  宋良曦的脸经过十几天的户外活动,早已经不复原来那么白皙,现在听到龙俊俏的话,她的脸更加黑了,“你才是犄角旮旯的人,你全家都是犄角旮旯的人,我们家以后是要搬到京城的。”

  这又是一个劲爆的消息,龙俊俏更加震惊了,“什么,你爸爸要调到京城了?”

  宋良曦得意地瞥了一眼龙俊俏的小眼睛,“还早着呐,不过也是早晚的事情,你不许说出去,要是我爸爸怪我张扬,我就找你算账。”

  “以后我要去你家做客。”龙俊俏美滋滋地盘算,“小曦呀,你说我们俩这么要好,要是我成了你嫂子,我们就不是永远能着一起了?”

  宋良曦嗤了她一声,“那也得我哥哥同意才行呀。”

  “是啊。”龙俊俏继续感慨,“据说强扭的瓜不甜,我其实也不在乎瓜甜不甜,问题是我扭不过瓜呀。”

  “如果你让宋良谦听到这话。”宋良曦瞍了她一眼,

  “他说不定要扭下你脖子,你以为他像宋良驹这么婆婆妈妈?”

  “当年,大哥追着孙波涛满街跑,有人去跟孙波涛的奶奶报信,她奶奶大手一挥说:怕什么,宋良驹不会打断波涛的腿的,他谁的腿也不敢打。”

  龙俊俏看了一眼坐到自己身边的唐建玲,继续说,“是啊,你大哥的脾气那是真好,这几年,他如果不是把自己装成冷冰冰的样子,早不知道被女孩子扭了多少次了。”

  “嗤……”宋良曦一脸不以为然,“他这种比女孩还要漂亮的样子,有什么用?我二哥还比他好看。”

  唐建玲胀红了脸,她嘴唇嗫嚅了一下,到底还是弱弱地说了一句,“不是这样的,各有各的好,你这么说话,太偏颇了。”

  宋良曦玩味十足地看着她,“我自己家的哥哥,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管得着吗?”

  刚刚说了那几句话,似乎已经用完了唐建玲的所有勇气,她听了这句话,嫣红的俏脸慢慢地变白了,她低声说了一句,“是啊,不关我的事。”

  “嗳,你们听说了没有?”龙俊俏兴致勃勃地问,

  “据说杨云妮在班里放出风声,说但凡是谁有两科考上八十以上,就教给她一套剑法,就是她和李红梅两个人在排名赛的时候表演的那套花里胡哨剑法。”

  宋良曦心里一动,怪不得这几天每个人都早早去到教室背书,自己的语文和政治成绩一向不错,要是能考到八十分?把这套剑法学到手……

  那天云妮和李红梅在台上,与其说是打斗,不如说是在表演。

  两个人举手投足间衣袂飘飘,翩如兰苕翠,婉若游龙举,连李红梅这样圆圆脸蛋的女孩都平添了三分温婉清丽、婀娜多姿。



  第五百四十九章废品次品

  第五百四十九章废品次品

  星期六一放学,宁城武术学院大门口呼啦啦地跑出来了一大群学生。

  结束了段考的学生不论考得好与不好,都像是放出了笼子的小鸟一样,年级小的孩子们甚至翻起了跟斗。

  狗蛋和小彪这两个促狭鬼,在学校门口就叠起了罗汉,在上面的是小彪,他身上还披了一条打算带回去洗的床单,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身材十分高大的人。

  “云妮呀。”钟红卫着等校车的时候凑了过来,“我觉得自己的数学和体育这两门功课能得到八十分,要不,你就先把剑法教给我,我回去正好可以练练。”

  “就是就是……”

  女孩子围着杨云妮,“我觉得自己考得也不差,肯定离八十分很接近,不如也一并教给我们吧。”

  “钟红卫同学……”云妮笑眯眯地说,“数学老师说考不好的同学叫废品,体育老师说体育跟不上的是次品,政治老师说政治不及格就沦为危险品,据我所知,你在数学这一科已经成为了废品,下次再努力啊。”

  钟红卫双手捧着脸惊呼了一声,“啊……我有没有变成危险品?”

  “你危不危险,自己心里就没有点数?”李红梅嘿嘿笑,“我交政治卷子的时候,看到你才写了一半,你是不是打瞌睡去了?”

  女孩们正在叽叽喳喳讨论考试心得,那边钱当当母子俩出来了。

  “当当,你这次数学能不能考及格?”高高地坐着狗蛋脖子的小彪看到了钱当当,大声地问了出来,“你妈妈可说了,只要你考及格,一准让你吃一整只鸡。”

  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去,没有办法啊,钱当当太有名了,他的语文通常有八九十分,可是数学永远在四十分左右晃荡。

  当当妈也想起了儿子刚刚考完了数学,她急急地揪着儿子的耳朵问,“当当,你数学是不是又考砸了?你次次都这样,小心我不要你了。”

  钱当当扯回自己的耳朵,漫不经心地说,

  “人家都说长得丑的人心底很善良,妈妈,你怎么就不按照常理出牌呢?我爸爸的眼睛肯定也是很有毛病才会跟你结婚,妈妈,咱们家也别存钱了,赶紧拿出来让咱爸治眼睛去吧。”

  狗蛋和小彪哈哈大笑起来,小彪从狗蛋肩膀上一跃而下,“我现在觉得心里平衡了,合着这个臭小子的毒舌是无差别攻击,他不是对我有意见呐。”

  “你想多了。”钱当当瞥了一眼小彪,“你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梁日红就在一群人大笑中把车子停到了云妮的面前,“走,回去,小伍说,今天晚上搞烧烤晚会,庆祝你们几个获得比赛的好成绩。”

  小彪急急忙忙对准备发动拖拉机的黎景虎说,“爸爸,咱们也去。”

  “去吧去吧。”梁日红一挥手,“想去的就上拖拉机。”

  钟红卫小小声地问,“我能去吗?大叔?”

  “噗……”云妮眼眸一转,眼底满满是笑意,“要叫梁大哥,他就会让你去。”

  钟红卫咬咬牙,“老师只说威武不能屈,没说为了好吃的也不能屈,梁大哥好。”

  李红梅捂住肚子笑,“梁大叔,你就不能把胡子刨了再出门?”

  梁日红摸了摸刚刚长出来的胡子,瞥了一眼刚刚走出学校门口的龙俊荣,他干咳了一声,“上不上车?不上车你们索性就坐校车回去了。”

  当梁日红载着满满的一车人停在杨柳巷的时候,鲁蔓带着女儿从里面迎了出来,她一把拉住了云妮的手,脸上激动得难以自持,“小妮,小妮……”

  “慢慢说,慢慢说……”云妮拍了拍鲁蔓的手,“难道是你们要调回京城了?”

  “你怎么知道?”鲁蔓心里一惊,“是不是你干爷爷伍文斌告诉你的?我们回城,是他出了力?”

  “我猜的。”云妮为自己的口快在心里吐了吐舌头,“除了这件事,哪里有值得你这么激动的事情,你好歹也曾经待在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位置上嘛。”

  鲁蔓下放前的工作是部队文工团的副团长,可下放了这么多年,除了一双眼睛时常露出一抹睿智的光芒,她跟街上迎面走来的中年妇女已经差别不大了。

  鲁蔓握住云妮的手心微微带着一点潮湿,她用力地摇了一下云妮的手,眼睛里慢慢地氤氲了水光,“云妮,我真高兴……”

  她说了很多,话语凌乱没有一点逻辑,还时常因为喉咙哽咽而不得不暂停下来,云妮耐心地在葡萄架下面听她絮絮叨叨。

  龙眼树下,小祁馨奶声奶气地对杨狗蛋说,“狗蛋哥哥,我要跟爸爸妈妈回去跟太爷爷一起住了,就不能经常来看你了。”

  “没有你来看,他不是一样好好过了七年?”别扭的吴盈盈刚刚乖了几天,又露出了原形。

  狗蛋没理会吴盈盈,他高兴地说,“放心吧,小馨,我会去看你的。”

  “太好了……”祁馨雀跃地拍拍手,“我最喜欢狗蛋哥哥了。”

  “我也要去。”小彪不甘示弱,“我爸爸说,我有亲戚在京城,是我们家伯伯,他以后会带我去走亲戚,到时候,我也去看你。”

  祁馨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也最喜欢小彪哥哥了。”

  吴盈盈撇撇嘴,“我虽然不喜欢你,也是可以去看看你的。”

  李红梅看着龙眼树下,正把牛肉片串在铁枝上的几个小孩,对钟红卫感慨万千,“青春真好。”

  “老人家,你今年高寿了?”钟红卫窸窸窣窣地喝着圆姑提前吊到井里的绿豆沙,“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弄的,好喝得我直想掉眼泪。”

  李红梅扶额,“大兄弟,那就别喝了。”

  “我不是大兄弟,你眼花了。”钟红卫继续窸窸窣窣。

  李红梅看了一眼满满一院子的人,“这么多人,也不知道绿豆沙够不够,等一下我们俩再去泡一点绿豆,争取再放一锅进井里。”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