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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66章

  从黄金海岸开车回京北, 最快也要三小时。台风天即将来临,路况不稳,多少人不敢上路。

  有人偏不信邪, 和台风追赶时间, 上了车,头也不回。

  赶在暴风雨倾盆瞬间, 他的车停在小区外, 冒着风雨下车, 走一条闭着眼也找得到路。

  过去半年,沈严舟没太敢回来过, 忙起来还好,若是飞回京北,也要住去酒店。有家不回, 连相邻的路口都要绕着走。怕冲动,怕忍不住, 怕想见她就去见了。

  这个人总是不选择他, 或者说, 总是犹豫再三地去将他和许多事物对比, 再筛选。

  明知这样不对, 今晚他还是来了。

  -

  李舶青打开门, 男人像捕捉猎物扑上来, 一身的冷水, 贴紧她,寒意顺着她后腰往上延。

  “你。”她话说不完全, 唇被堵住,舌尖探进去,久违的, 也令人想念的温感,害得她浑身僵直。

  她被沈严舟揽住,翻转,关门,后背被人用胳膊垫着怼在门上。

  指尖凉,轻易搅动,叫她变成暴风雨的源头。

  动情时刻,沈严舟突然停下动作,一双眼通红盯着她目不转睛。

  外面天翻地覆,这里无声对峙。

  他抬手,指尖轻捻那黏腻,轻笑她:“原来和我谈不行,和我偷才有感觉?”

  她不说话,只红着眼看他。一别如雨,她突然很想掉眼泪。

  “我先拿干衣服给你。”李舶青压着嗓音,起身往客卧去。

  身后人不温柔,勾手牵住她发尾,轻轻往回绕:“不劳烦了,我是来看看你,是不是和之前一样爱偷吃。”

  李舶青身形一顿:“你这么看我?”

  “不然?”他湿着衣,路过每寸地板留痕。

  靠近,又环住她水蛇腰,将她抱坐在饮水的吧台。

  “你干嘛?”李舶青一惊。

  “干嘛?”男人面无表情,一双眼沉戾,语气玩味,“我大老远跑过来,当然是送你订婚礼。”

  他半蹲,从下往上看她,始终一副寡淡的表情。蛮不讲理推起她裙摆。

  凉唇探究,她整个人绷紧,不自主去拢。

  “别/夹。”他含糊不清,牙齿剐蹭。

  她想喊停,却又挡不住物理的坦诚。为他沉沦,被他诅咒。

  沈严舟起身,一双手钳住她下巴。一米八几的高个子,压人眼前黑一片,不比外面暗处天。

  舌尖混着黏/腥送入李舶青口腔,又是死水般的无波无澜,勾勒描绘。

  树影摇曳,拍打窗台,这里一样狂风骤雨。

  他指节漂亮,冰凉,比刚开始还顺利。

  害得她喊不是,哭不是,只红着一双眼,扭曲颤栗。

  又一道白光闪过,荷露卷着台风天四溅,他被风雨打湿的衬衣,又在这儿变本加厉。

  沈严舟把人抱在沙发上,手指滑过她小腹,一脸轻蔑看她陷入身体的过度反应,不停颤抖。

  她不能自主地失控,他喜欢看。

  “小舟,你的身体很喜欢我。”他趴在沙发边缘,描绘一遍她轮廓,看看窗外未有停歇之势的风雨,起身道别:“我该走了,记住这一次,往后偷不到了。”

  话是这样说,但他很心机,她裙凌乱,他却实整整齐齐,一身湿衣,扣子都未解开半颗。

  李舶青伸手,手指轻轻扯他裤脚:“沈严舟,我打过电话给你。”

  她还想说什么,被他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的冷眼吓到。

  这样的沈严舟,她没见过。

  “我看到了,这不是来了?”男人轻摆一下,叫她松开了手,“服务还满意的话,记得五星好评。”

  他说完要走,没瞧见身后人落了泪。

  她说:“我想选你。”

  “沈严舟,我想选你。”

  分开这半年,她照常独来独往,偶尔见朋友。见不到他的每一天都在想,爱是什么。如果爱的结束是自私和不信任,那么它们的根源呢?

  不相爱的人根本不会斤斤计较。

  男人听到她说话,眸底掠过一丝不可置信。

  他被放弃惯了,不肯被她几句话哄骗,但也耐着心,在她面前蹲下身,轻轻抚她额头,说的话却冰冷:“小舟,我对人妻不感兴趣。”

  玄关再次传来关门声,和着台风,巨响砸在人心。她眼前雨没停过。

  傍晚那场仓促聚餐,隐在室外,李舶青拒绝了宁峥的求婚,答应陪他演一出戏。借一下青宁这对虚假CP的热度,笼一笼路人的好感,叫宁雪丛这支脉的口碑再稳一稳,度过飘摇的新主巩固期。

  网络信息更新的速度快,他们是素人,迟早要被忘记,等到真正无人在意的时刻,再轻描淡写地分手退婚,周到解释几句,自然而然会平平淡淡被遗忘。

  没有人会一直记着他们是谁。

  作为交换,李舶青要了一个工作机会。

  “不怕他们误会你和我真是一对儿,给你优待?”宁峥问她。

  “君子和小人遍地是,优待和小鞋我都受得起。我不是死要面子放弃走通天路的人。”李舶青笑笑,自信道:“有我鞠躬尽瘁,你们宁和偷着乐才是。”

  “谭岺说得对。”宁峥笑谈。

  “什么?”

  “你不是瞻前顾后的人。想要什么坦然的要,不怕空手也不会被绑架。这一点,我倒要向你学习。”

  是吗?

  有时候,优柔寡断只产生在极度渴望某一样东西,或是某一个人上。

  风声鹤唳,她光着脚冲出门外,对着她极度渴望的那个人喊一句。

  空荡的长廊,电梯门紧闭,只回荡她颤抖的哭腔——你别走。

  一夜无梦。

  台风后紧接着是个晴天,日光和煦,有几处云里挂了彩虹。

  清晨的半梦半醒中,李舶青的电话响了,摸索接起来,听声音像做梦。

  “带上身份证,下楼。”

  床上的人神情呆滞,以为是自己没睡醒。她昨天睡得不好,沈严舟走后,她一连抽了好多支烟,喉干得张不开口。

  “什么?”她声音沙哑,带着疑惑问对面。

  “十分钟,过时不候。”那边人嗓音听不出情绪,命令的口吻。换作以往,李舶青定要骂人,可今时不同往日,被动的人是她。

  化个淡妆下了楼,路面有积水,李舶青穿一双白鞋,小心避开洼处。

  时间过去了不止十分钟,她第六感笃定沈严舟不会走,出了小区,发现他车果然还停在路边。

  她绕到副驾驶去开门,发现是锁的。

  里面的人冷冷地说话:“不坐后面了?”

  李舶青乖乖换到后面去,伸手,后车门也打不开。

  “坐前面。”他长指敲着方向盘,故意耍弄她。

  李舶青不恼,折回来上了车:“有什么事吗?”

  她嗓音哑,说话天然有一种委屈感,但表情却淡然,没有遮住的黑眼圈,看过去,还是一副凌驾于人的优越。

  沈严舟很好奇,她为什么就算真委屈,也是一副别人都欠她的表情。

  他盯着她:“我昨天想了一夜,不满意你这桩婚事。”

  “你是我谁?”李舶青幽幽地开口。

  “你要愿意,过会儿就可以开口叫老公。”沈严舟侧过头,不看她眼睛。昨晚那样绝情的人又不是他了。

  副驾驶的人默了默,从包里掏出身份证往他面前一摔,低头系好安全带,坐得稳稳当当。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再平常不过的单数。民政局人少,离婚也没几对儿。

  沈严舟大大方方下车,口罩也不戴,给跟在他身后的人吓坏了。李舶青从他车上翻找一个新口罩,给自己戴上。

  他们没有登记照,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现场拍。

  两个人都是扛得住镜头打磨的脸,一下快门便成。不过都不笑,板着一张脸,比谁表情正。颜值相配,倒也美观。工作人员没说什么。

  民政局来个明星,同事间相互传递消息,不过一会儿就聚起了不少人偷看。李舶青拍完照便戴上口罩,窝在一旁低下了头。

  “和我结婚很丢脸吗?”沈严舟坐在她一侧。

  两个人离得远,外人眼里多生疏的关系,谁能往一对儿上了联想。

  他又说,“还是怕被人发现重婚?你跟宁峥也到领证这步了?”

  李舶青解释:“没,我和他是炒作。”

  “炒作?”沈严舟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展开说说。”

  “晚点吧,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办完快走。”

  “怕什么?你不就喜欢紧张刺激的偷感,我们现在也在偷。”

  她抬眼,淡然说一句:“你再这么说话,我现在就走。”

  沈严舟闭了嘴。

  盖章时,李舶青还是有点紧张,不自觉掐住手掌,余光一直瞥着身边人的反应。

  男人倒是泰然自若,没当回事一样,静静坐在她旁边。照着流程办事。

  恍惚间,她想到丈夫二字。

  有点不敢相信。

  婚姻这件事,从来没在李舶青计划里。但现在,他们俩都为彼此破了例。

  两个人里里外外真正恋爱的时间不到两个月,许多该磨合的地方都没磨合过,就这样一时冲动地有了法定关系。

  他们两个的关系总是来得很冲动,每一步都在意料之外。

  “祝二位,百年好合。”负责为他们签署证件的姐姐笑一笑,举着手保证,“我们都是专业的,这种事绝不会泄露半个字——静待二位官宣那天。”

  沈严舟漫不经心端详着手里新鲜的红本:“你尽管说,我不打算藏着。”

  李舶青急忙嘱咐:“谢谢你,还是暂时保密吧,他在说胡话。”

  时间还停在上午,从他们出门到拿到证件,不足两个小时时间。一切来得快,当事人也没怎么缓过来。都觉像做梦。

  沈严舟一夜没怎么睡,一拍脑门决定搏一搏,李舶青一样没睡好,听之任之,真跟他来了。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像办理身份证一样利落。

  两个人现在还都心有余悸,也都有点激动,但任谁也不敢表现出太亢奋的心情。尤其是沈严舟。

  他昨天突然被挽留,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心里喜,但不说,说话夹枪带棒刺她。他知道李舶青是真心的,正洋洋得意着,又不想表现出自己多在乎,想她想得多疯狂。

  昨晚那么克制,始终没让自己真的碰她,就要赌她的不知足,赌她一样心心念念他。

  各怀心事出了民政局,李舶青问他今天的行程安排,“我有许多话要跟你说。”

  沈严舟把身份证还给她:“有点事要处理,介意等一等吗?”

  “那我回家等你。”

  “哪个家?你家我可不知道密码。”他有些抱怨的语气,明里暗里埋怨她一直很见外。

  “我去你家等你。”李舶青自己叫了车,“我家的密码,微信发你。”

  “我没你微信。”

  “我加你。”

  “我不一定同意。”

  “……”李舶青作势要转身,“你要想离婚,我们现在再回去。”

  男人拽住她胳膊:“你就不能哄我一下?”

  李舶青盯着他:“我不哄的话,是不是就不能和你在一起?”

  男人一阵沉默,咂嘴,干巴巴地回她:“也不是。”

  李舶青盯着他看好一会儿,伸手,轻轻贴在他身前抱一下:“快去快回,等你回家。”

  她打的车到了,抱完他,转身扎进了车后座,降下车窗,朝他露个甜笑。

  台风天后一定见彩虹,原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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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恭喜这一对儿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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