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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别这样, 我月经来了。”
月朗星稀的夜,空气尽是珍贵稀薄。唇齿交缠间,李舶青口齿不清吐出这样一句。
沈严舟开了灯, 抱她去沙发上。他坐得直, 叫李舶青整个人坐他腿上,姿势像揽小孩。
“得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这半年你经期太乱。”他说着话, 用嘴去解她衬衣, 舌尖探进去,轻轻一吻。
他舟车劳顿, 也有些累,趴在她身前寻温存。
“再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之前一次性连吃几颗避孕药,网上说会导致激素紊乱, 需要时间自我修复。”她轻描淡写概括从前和陈放的关系,几句话叫这屋子静谧了。
男人抬眼, 眸子里尽是冷色:“他逼你?”
她不想提, 只说不重要了。
一句不重要, 沈严舟脸色更青。他瞧她熬夜加班的黑眼圈, 伸手轻轻抚摸一下, 表情却冷得吓人。
李舶青以为他是心里不平衡:“如果你想试试不戴, 我们也可以体/外——”
“李舶青。我要敢逼你这样, 你就该甩了我。”他语气冷得吓人, 没了调笑,叫她全名, “如果达成一致的备孕另说。”
“你喜欢孩子?”李舶青问他。
“一般,没什么想法。”他倒没说假话。
李舶青突发奇想问他:“你会结婚吗?”
他没思考,回答:“也没想过”。
李舶青也点点头, 当初两个人说要在一起时,也并没有考虑那么多。许多情侣最初在一起的奔头都是婚姻,他们俩竟然谁也没有考虑过。
“喜欢一个人必须结婚吗?”这话是沈严舟问的。
“其实即便是因相爱走进婚姻的人,也未必幸福。”这话是李舶青答他。
他们意外默契。眼下就是最舒服的关系,何必多此一举。
气氛缓和,李舶青起身去倒水,主动提昨天那通语音的事:“那几个同事都是不知情瞎起哄,你别当真。我手机昨天是落在会议室,宁峥拿给我。不知道为什么会……”
“我知道为什么。”男人起身,跟着她到吧台,又从身后扶她下巴,想亲吻,“姓宁的在玩我玩剩的。”
他都不用和这个宁峥见面,就知道他的花花肠子有几个弯。
想挖他的墙脚,可惜了。
他不是陈放这种稳坐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喜欢的东西,势必要牢牢抓住才行。
他气息吐在她耳边,叫人不自觉发痒,李舶青笑他:“你很自信?”
“当然。”
“既然这么自信,干嘛着急忙慌飞回来找我?”李舶青看破不说破。
“我对自己自信,和怕被偷家是两码事。”他伸手掐她腰身,“小舟,你恐怕不知道自己多有魅力。我怕你被拐跑。”
李舶青转头,眼底带着坏笑,伸手拂过他衣角,指腹轻捻:“我对你倒是放心。”
沈严舟攥她手腕,借势反客为主:“你对也自己很自信。”
“你偷吃,我们就结束。道理就这么简单,我有什么好担心?”
“你倒是——潇洒。”他声音微哑。
是,她太理智,从来不被动,也不老实。
“你是觉得现在这样,我拿你没办法?”沈严舟呼吸微乱,垂眸看她一眼,忍着心头躁动避开。
李舶青露个得逞笑,不管他的火,转身去洗漱。
睡前熄灯,李舶青遗忘了早时间的余温,靠在枕上闭眼入睡。
男人洗完澡,留一盏昏暗的台灯,将她重新拽起来,完成方才她挑起的事端——“乖,洗过,可以吃。”
-
次日准点被闹钟叫醒,沈严舟已经离开去赶飞机。他回得急,走得也匆忙。李舶青出了客厅,只瞧见餐桌上摆放好的早餐。
留了一张字条,是提醒她吃之前要微波炉再叮一下。
字迹是方正有力,行款整齐的楷书。赏心悦目,叫人无法和他那张瞧着就会欠不少风流债的脸对上号。
等早饭热好之前,她把这字条用冰箱贴置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时间不急,她慢悠悠吃完,给沈严舟拍了张空盘照发去打卡:「吃光了。」
手机熄屏,映出她笑脸,李舶青有一时的愣神。
这样的她,从前她自己也从未看过。
-
这趟偷偷离开剧组,沈严舟只通知了庄廉。难得一次的“不敬业”,庄廉也猜到他去干嘛,扯了个偏头痛的谎,瞒下了。
关曦也不戳穿他,继续陪着演。
她个人不是阻止艺人正常恋爱的那类经纪人。只要艺人自己够爱惜作品,找的对象也不作妖,两个人都低调一点,就相安无事。像沈严舟这种电影出身,路往国际扩的事业型性格她不会管。
知道他不至于太出格。
如果换她手下那几个划水的花瓶艺人就不可以。这方面关曦分得清清楚楚,谁也不会有偏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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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二人各忙各工作,别提见面,视频的时间也少之又少。有几次沈严舟等到后半夜才接到李舶青语音,她人蔫蔫的,马上要睡着还是强撑着说话。
沈严舟忍不住调侃:“你这行忙起来比我还能熬。”
“打工不易,小舟叹气。”她语气软绵绵的,又自称小舟,隔着屏幕在人心上挠痒痒。
沈严舟体谅她累,不舍得揪着她不放,提出挂电话让她早点休息。
她撒着娇,不让。
平时没见过会撒娇的李舶青,她脑力被工作消耗后会变得木讷,像是短暂地把自己的剩余脑力锁住,开启省电模式,仅发挥一点余温。
她这时候就会在撒娇这件事上无师自通。嘴里嘟囔着:“不要挂电话。”
听筒那边传来男人的轻笑:“行,不挂,你睡吧。”
李舶青睡觉习惯要趁月光,窗帘专门换的透光样式。主卧的晨光透了帘,熹微洒在脚踝上。李舶青比闹钟先醒,翻个身看时间,通话界面还挂着,她眯着眼轻笑一声。
昨晚竟真的连着线没挂断。
那边听到她醒了,把静音键关上,挂了另一部机上的电话。
“醒了?”他问。
李舶青迷迷糊糊的,问他怎么起这么早。
“跟家里打电话。快开庭了,我妈要来京北出庭。”
李舶青没想到他会主动向她提起私事,揉揉眼睛,确认清醒后和他讲话:“你到时候会回来吗?”
“不会。”他会委托律师,自己不愿露面。
“嗯,有些人不想见就不要见了。”李舶青想宽慰他,思来想去,不知道说什么好,话题转到一句:“其实你妈妈挺勇敢的。”
沈严舟没跟她详细说过沈曼和高明冲的事,但李舶青在网上看过知情人透露的原委,去掉添油加醋的成分,大概猜得出哪部分是真哪部分是假。
出于尊重,沈严舟不提,她也不会主动问。
沈严舟明白她说什么,轻声回了个“嗯”。
“你不去,阿姨一个人熟悉流程吗?”李舶青算算时间,“我到时如果空,可以——”
“有律师在。”沈严舟的声音顿顿,“而且,她爱人会陪着她的。比起我在场,有他在,她底气能更足一些。”
“听上去阿姨很幸福。”
“的确。至少在离开我之后一直是这样。”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不知是赌气还是真心。
李舶青不免有些心疼他,笃定地说一句:“你有我。”
那边默了默,扮相传来一阵笑,打趣她:“小舟,你疲惫的时候脾气也变得很软,我很喜欢。”
“什么意思?我平常的样子你不喜欢?”李舶青逗他。
“都喜欢,你哪一面我没见过吗?正面反面都见过。”
听出他在开黄腔,李舶青无形翻个白眼,撂下一句起床了,挂断电话。
-
剧组拍摄期间,何苏叶借着互动戏份和沈严舟炒CP。自己出钱请代拍,不放过任何机会。久而久之,两个人为数不多的对手戏几乎全部都要被她透光。
不知情的徐导大发雷霆,误以为是平台的宣传团队作妖,主创和平台之间吵一架,闹得不是很愉快。
倒是何苏叶,得偿所愿,真靠着炒CP起了热度。
“一叶舟”的cp超话拔地而起,一夜之间慕名涌入了许多cp粉。
许多粉丝吆喝着递本子,喊话他们的二搭。
嗑生嗑死的一对儿,不知情的路人都要吃上一口的工业糖。
胡三丽自从加了李舶青的微信,便拿她当了真朋友。她爱吐槽,找不到信任的,便只跟李舶青说。
一叶舟小爆出圈这天,她在微信上和李舶青发:「太可怕了,关曦姐大发雷霆。她不让舟哥和hsy炒CP,她瞧不上这女的人品。」
李舶青那边到晚上才回她:「那你们艺人自己什么态度?」
「没什么态度,舟哥向来淡淡的,工作上的事能配合则配合。」
李舶青没回,又瞧见胡三丽发:「片方想趁热打铁搞一波热度,这几天临时补了他俩许多互动视频,舟哥下了戏就要被拉去配合。」
往后一段时间,李舶青照常忙工作,对沈严舟剧组那些事充耳不闻。知道网上一切都是他的工作,出于互相尊重,也没什么好说。
香琪的项目进行得还算顺利。因为要为几天后的线上电话
会提前准备东西,李舶青又跟着熬了几天大夜。身体有些跟不上,有几次打盹被宁峥碰上。
宁峥借着对数据间隙,自然和徐卓提出并组,徐卓一口答应下来,叫李舶青也不好再单独拒绝。两组人一起准备,宁峥里外里包揽了许多零碎的工作,让李舶青压力小了些,
数着日子,节目开录已经小半个月,李舶青的月经还没走。血量不大,每天淅淅沥沥一点点,却没有结束的预兆。
她没放在心上,以为是激素在作祟。
电话会一切正常,选手跟在会议室旁听,整体的进度还算理想,大概的局面已经逐渐明朗了。
整个会议持续一个小时,李舶青中途便开始冒冷汗,腹部强烈不适。杨倩离她最近,最先发现异样,压着声音问她怎么了。
李舶青无声回她口型:“痛经。”
一直忍到会议结束,领导们复盘,整理会议纪要的工作交给了最细心的李舶青。
她嘴唇泛白,活脱被吸干了精气,起身应一声“好的”,哐当一下失了魂,闭眼直直往后排的凳子上倒。
杨倩率先一声叫出来。
宁峥反应快,一个箭步冲过来接住她,这才没叫人撞到头。
他将人打横抱起来往外走,有人喊着叫救护车,男人说不用,附近就有医院,等车一来一回不如直接开过去。
这是意外,也是节目组最想要的名场面。摄像机一直贴着李舶青拍特写,镜头怼在昏迷的脸,一直顺到她开了扣的衬衫。
宁峥一个骇人的眼神扫过去,冷冷警告一句:“滚。”
等电梯间隙,杨倩拿了她的熊猫毛毯冲出来,扔在李舶青身上,问宁峥:“要不要人一起?”
“不用,你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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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拍完戏,有一场平台的采访。对象是沈严舟和何苏叶。片场在收东西,二人就坐在一个角落里,一言一语配合回答问题。
问到此次跟对方合作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何苏叶尽是夸赞,一口一个舟哥哥很照顾自己,把沈严舟捧得高高的。
沈严舟为人向来体面,面对镜头便是谎话张口就来,一句“向小叶老师学习了很多”,又叫人挖到糖点。
何苏叶是童星出身,比剧组许多演员出道都早,但没人叫过她一声老师。冷峻克制的年上叫一句老师,反差的玩味浓烈。
结束采访后,沈严舟在车上给李舶青打电话,响了许久没接,以为她还是在加班,发过几条信息后便没再打扰她。
次日早,醒来瞧李舶青还是没有回他,他带着疑惑播视频过去,响了几声被挂断。
他不依不饶,继续打,那边终于接起来,却把他的视频转成了语音,声音贴在听筒上,夹杂着不友善的语气,文字却虚伪的礼貌:“你好,她现在不方便。”
清晨,不方便,一个男人。
沈严舟饶有趣味地勾起唇,无声笑一笑,问对面人是谁。
宁峥站在一处僻静的走廊,除了这场看不见的硝烟,再无其他杂声。他不说是同事,也不说是朋友,只说两个字:“宁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