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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

  俱乐部后巷连通着老城区的旧街,一门之隔,身后是纸醉金迷,眼前是潮湿晦暗。

  萧明远刚走出几步,脊背陡然窜上一股阴冷感。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踩着他的影子。

  对方显然摸透了他的习惯,知道他不喜代驾,更知道他只会走这条近路去取车。

  萧明远眼底那抹虚浮的醉意瞬间褪尽,他没回头,在暗巷里回头是露怯,更是给对方动手的信号。

  他骤然加速,几步跨进驾驶座,“砰”的一声落锁,将外界隔绝。

  下一秒,引擎轰鸣,车身如离弦之箭冲出暗巷。

  后视镜里,几个黑影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影子被拉得扭曲如鬼魅。

  萧明远握紧方向盘,脑海中浮现出前两天深夜,也是他被老爸一顿骂的事情。

  他和发小宋天泽本来是去酒吧捞人的,宋家那个不成器的表弟喝多了惹事,被扣在了里面。

  事情办得还算顺利,赔钱、道歉、领人,可就在他们拉着那个醉鬼准备从后门离开时,变故发生了。

  昏暗的走廊尽头,两个年轻女孩被逼在角落里,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围着她们。

  领头的那个穿着件花衬衫,一只手正不干不净地往其中一个女孩的领口里伸,尖叫声被重金属音乐盖得严严实实,路过的酒保视若无睹。

  “操,这帮孙子。”宋天泽虽然平时也是个纨绔,但最看不惯这种欺负女人的下作手段,他骂了一句,把醉鬼往萧明远手里一塞,上去就是一脚。

  “滚一边去!没看见人家不愿意吗?”

  场面瞬间失控,那是这一带出了名的“疯狗”,被坏了兴致,那股狠劲儿上来,根本不管你开什么车、穿什么牌子的西装。

  “带她们走。”萧明远反应极快。他知道在这种地方讲道理就是找死,当机立断把那个吓傻的女孩拉到身后,把手里那个还在发酒疯的表弟推给宋天泽。

  “往大路跑,别回头!”

  他们护着两个女孩且战且退,一路从乌烟瘴气的后门退到了外面的巷子里,混乱中,那个花衬衫抡起一个空酒瓶,直直地朝萧明远的头砸来。

  萧明远偏头躲过,酒瓶砸在墙上炸开,玻璃碴飞溅,划破了他的手背。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记擒拿,将对方的手臂狠狠反剪在身后,顺势一推,将人重重撞在满是油污的垃圾桶上。

  这一推力道极大,花衬衫的头磕在铁皮边缘,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糊了半张脸。

  就在这时,红蓝警灯闪烁,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终于撕裂了这场混乱。

  混混们四散奔逃,只有那个花衬衫因为头晕没跑掉,被赶来的警察按在了地上。

  那一幕,萧明远记得太清楚了。

  那个男人半张脸都是血,被反剪着双手按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像普通流氓那样叫嚣,他只是费力地扭过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路灯下、衣冠楚楚的萧明远。

  那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

  萧明远当时只觉得晦气,转身上了车。

  在这个城市里,他是制定规则的人,而对方只是阴沟里的老鼠,他以为这只是一次毫无交集的意外,却忘了,老鼠最擅长的,就是记住每一条通往你家的下水道。

  “看来,是真的被咬上了。”萧明远看着前方漆黑延伸的公路,眸底沉下一片冰寒。油门踩下,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黑色的轿车瞬间消失在夜色深处。

  看来,尾巴终于找上门了,萧明远眸底沉下一片冰寒,油门踩到底。

  车身穿过最后一片晦暗的阴影,重新汇入主干道流光溢彩的霓虹深处,路口的信号灯由绿转黄,最后在一片刺眼的红光中定格,将喧嚣的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萧明远的视线被一道身影无声地牵引,路灯昏黄,温柔地笼罩在路边的树下。

  是沈霁月,她在辅路上骑着共享单车,半长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发梢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一圈柔软而野性的光。

  她此刻的动作甚至有些幼稚,双手撒开车把,像是在捕捉那些被风卷落的、名为自由的残影,那一刻的她,剥落了面试间里的如履薄冰,也卸下了恒星集团楼下的满身防备。

  她骑了一会突然停下来,蹲在地上去看车链,似乎是觉得散落的长发碍事,她随意地抬起双手,修长的指尖穿过黑发,将那些被晚风吹乱的发丝向后一拢。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路灯下,她微微仰着头,随着那个束发的动作,那一截白皙修长的后颈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骨骼线条与紧绷的肌肉走向,在光影交错间,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矛盾美感,那一幕,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狠狠砸进了萧明远脑海深处那片混沌的迷雾。

  记忆在这一瞬疯狂回溯,与眼前的画面完美重叠。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盛夏午后,一辆严重侧翻的轿车横在荒地中央,油箱破裂,浓烟滚滚,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吞噬一切的火球。

  四周是尖叫逃窜的人群,所有人都在惊恐地后退,唯独有一个身影,逆着求生的人流,疯了似地冲进了那片随时可能炸裂的废墟。

  是那个女孩。

  她的身形极快,萧明远看着她从变形的废墟里拖出一个被卡住的男人,那种大得惊人的爆发力,完全不像是一个纤瘦女生能拥有的。

  萧明远甚至来不及冲上去帮忙,她就已经以一种非人的效率,将伤者一个个拖到了安全地带。

  阳光刺破烟尘,当她拖出最后一名受害者时,她身上那件原本雪白的T恤早已被鲜血和油污浸透。

  在那个令人窒息的午后,她就像是一簇在烈火与废墟中野蛮生长的、惊心动魄的花。

  就在救护车的鸣笛声撕裂长空的那一刻,那个女孩背对着他,似乎是嫌被汗水湿透的头发碍事。

  她也是这样,随意地抬起满是血污和油渍的手,将那头凌乱的长发向后一拢,迅速束成了一个低马尾,带着一股不求回报的、凛冽的江湖气。

  三年光阴流转。

  她脱下了那件染血的T恤,换上了廉价却干净的白衬衫,她收敛了那一身足以撼动废墟的怪力,变成了那个在他面前为了几千块薪水低眉顺眼的求职者。

  但骨子里的那股劲,没变。

  恰逢一阵夜风横扫过长街,卷落半树繁花。细碎的花瓣如一场盛大的落雪,纷纷扬扬地覆在她的肩头,也落在那辆满是油污的单车上。

  她浑然不觉,随手抹了一把额前的碎发,指尖残留的黑机油在白皙的眉心横过一道粗犷的痕,她没在意,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随即眉眼弯弯地笑了。

  这一幕,让萧明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恍惚间,眼前这个在落花里傻笑的女人,竟然与三年前火海里那个满手是血的背影严丝合缝地重叠了。

  哪怕满手是血,哪怕周围全是尖叫与死亡,她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光亮,比烈火还要惊心动魄。

  不管是在死神手里抢人,还是在深夜街头修车,这个女人身上那股把规则和生死都置之度外的疯劲儿,从来就没变过。

  而反观他自己,在他的世界里,所有的情绪都是昂贵的商品。

  衣着是盔甲,话语是暗箭,每一步踏出去之前,都要在心里把得失利弊反复拆解、精准计算。

  连快乐这种本能,也必须在确认安全、算清代价之后,才敢小心翼翼地伸手。

  这种毫无防备的松弛,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拥有。

  可她不一样,那一瞬间,她身上那点蓬勃的生命力,像是某种破云而出的光,明亮、柔软,却又带着一股不肯低头的倔强。

  萧明远强迫自己收回目光,那一脚油门踩得毫无留恋。

  车子拐弯,驶入主路,霓虹和路灯一盏盏亮起,街道忽然变得喧闹,人声、引擎声、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将刚才巷口那几秒钟的、不属于他的宁静,迅速吞噬殆尽。

  红灯亮起,车子停下,萧明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冷眼看着斑马线上川流不息的人群。

  有人低头回复着的消息,有人并肩大笑着分享一杯奶茶,有人提着满袋的蔬菜行色匆匆,赶着回家做一顿热腾腾的晚饭。

  他们忙碌着,那是最俗套却也最真实的烟火气,各自拥有着平庸却安全的幸福。

  萧明远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眼底那一丝极其稀薄的羡慕瞬间被冻结。

  脚下猛踩油门,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街头的欢笑,他很清楚,属于他的世界,不需要这种软弱的温存。

  第二天,晨光熹微。

  钱思禹敲门进去,手里的文件还没放下,就听见办公桌后传来一句淡淡的:“不用挑了。”

  萧明远背对着门口,语气轻描淡写却不容置喙:“让HR发Offer吧,就要昨天那个女侠。”

  钱思禹脚步一顿,忍不住笑出声:“哟,怎么才过了一晚上就想开了?”

  萧明远转过身,眼底是一夜沉淀后的冷冽:“我昨晚上被人跟踪了,估计是前两天酒吧那帮疯狗,没完没了。”

  钱思禹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确定是流氓?会不会是你哥那边的人借机……”

  “不会是萧明诚。”萧明远把烟扔进垃圾桶,眼中透出一股洞若观火的轻蔑:“他那种伪君子,只敢躲在阴沟里查账本、抓把柄,找人堵我这种没脑子的事,他做不出来。”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对那位堂兄的了解:“在他拿到能彻底钉死我的证据之前,为了讨老爷子欢心,他还得留着我演一出兄友弟恭的戏码呢。”

  钱思禹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明白了。”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不用再雇个保镖?”

  “不,保镖目标太大,我的好哥哥好叔叔会防着。”萧明远抬眼,目光深不可测,“我需要一个看起来文弱的女助理,但关键时刻能把人一招放倒,更重要的是……”

  他语气恢复了那种绝对理智的冷酷,“她需要钱。一个有软肋、有明确欲望,且足够聪明的穷人,比任何保镖都更懂得什么叫忠诚。”

  钱思禹打量了他半晌,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行,逻辑闭环,无法反驳,我现在去通知 HR 走特批,但愿这位沈小姐入职后,第一个想放倒的人不是你。”

  萧明远低头继续看文件,神色若无其事,昨晚红灯下那个抬头看花的背影,像电影一样,又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克制地将这种无用的情绪赶走,任由那点鲜活、蓬勃的生命力,在这一室充满算计与压抑的权欲里,横冲直撞。

  沈霁月正拖着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她走到安静的窗边接起:“你好。”

  “沈女士你好,这里是恒星资本。”电话那头的女声干练利落,“我是钱思禹,萧总的助理。”

  沈霁月靠在斑驳的窗台上:“您好。”由这位萧明远的“大管家”亲自致电,意味着不仅面试过了,还是“特批”。

  钱思禹没兜圈子,直切重点:“萧总已经确定雇佣你,如果你这边没问题,希望你尽快入职。”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岗位还是昨天谈的那个,但工作强度和参与深度会更高,相应的,薪资也会重新调整。”

  沈霁月刚要开口,钱思禹已经带着点笑意预判了她的问题:“只会高,不会低,条件我们可以谈到你满意为止。”

  哗啦哗啦——沈霁月的大脑里,仿佛听到了金币落袋的清脆声响,那是生存焦虑被瞬间治愈的美妙乐章,是世界上最动听的白噪音。

  这一刻,什么高强度,什么深度参与,什么萧明远是个变态,在谈到满意为止这六个字面前,统统可以忽略不计。

  只要钱给到位,别说萧明远是变态,他就是哥斯拉,她也能给他刷背。

  窗外街角的红灯亮起,车流暂缓,喧闹的城市仿佛在这一秒突然慢了下来。

  沈霁月看着脚下那块地砖上尚未干透的水渍,那是她生活的底色,潮湿、琐碎、廉价,且必须分秒必争地去擦拭,否则就会留下难看的印记。

  “需要我什么时间过去?”

  “下午两点见。”那边的回复很干脆,带着大公司特有的雷厉风行。

  另一边的豪华办公室里,听到钱思禹挂断电话,萧明远正背对着办公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CBD的繁华。

  那一瞬间,他一直微微紧绷的肩背线条,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极其细微地松弛了下来。

  但他转过身时,脸上并没有半分得偿所愿的喜色,他慢条斯理地走回沙发旁坐下,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屏息等待只是错觉。

  “我说什么来着?”他开口时,语气恢复了那种惯有的、高高在上的凉薄与尖酸,甚至带着一丝看透底牌的嘲弄:“在这个世界上,尊严从来都是富人的奢侈品。”他嗤笑了一声,“对于她这种被生活卡住脖子的人来说,那点可怜的清高和骨气,哪有银行卡上的零来得实在?”

  钱思禹靠在办公桌边,听着他这番刻薄到极点的暴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啧,你这话毒得简直能榨出汁来。不过……算你运气好,这年头找个能入你眼的极品工具人可不容易。”

  萧明远垂下眼睫,恰到好处地遮住了眼底那一抹庆幸与愉悦。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看到钱思禹点头的时候,他心底涌起的根本不是什么招聘成功的满意,那是一种猎人终于把一只满身反骨的流浪野猫,死死套进自己项圈里的隐秘狂欢。

  “工具人也分三六九等。”萧明远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却又冷酷至极的理由:“既然她是为了钱来的,那我给够她钱,她就能死心塌地为我所用。”

  他嘴上说得如同一个毫无感情的奴隶主,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她在路灯下修车时那截白皙倔强的后颈,以及三年前那个在火海废墟里满身是血、却依然死死拽着他的背影。

  那种不顾一切的生命力太烫手了,烫得这个常年活在冰冷算计里的男人,发了疯地想把这份温度据为己有。

  “而且……”萧明远仰起头,灌了一口冰凉的咖啡,强行压下喉咙里那股莫名的燥热。他眼底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欣赏,又或者,是某种更为隐秘的独占欲:“比起公司里那些满嘴职场理想、拿了工资还要老板提供情绪价值的废物,我更喜欢她这种为了钱,能把自尊剥下来按斤称着卖的穷鬼。”

  “告诉法务部,保密和竞业协议加到最严的级别,违约金定高一点,高到她这辈子都还不清那种。”

  他看着玻璃窗上模糊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既然卖给了我,那从今往后,她就连头发丝都是恒星的资产,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别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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