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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

  车刚进院子, 令冉便搂住他亲吻,太想要他,没人能接得住自己, 只有陈雪榆。

  她吻他, 吻眼睛、鼻梁、嘴唇, 胡乱扯他衬衫,他整个人牢固着, 实实在在, 她对他的欲望直接、透彻,她也给他最充分的感官自由。

  陈雪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身体是寂灭的, 他非常稳定,不乱来, 绝对不随便跟女人发生肉体关系, 那是对理性、秩序的破坏, 有种肮脏感。他有许多事要做, 身体的欲望永远往后排, 她一出现, 他那套东西就松动了, 慢慢瓦解了,她带给他的新鲜、震颤,永不满足,远远超出预期。

  成年人了, 只是单纯迷恋这个, 难免生疑:这是肤浅的、短暂的东西吧。过不了多久,感觉兴许会淡,但每每发生着的时候, 脑中的念头无比清楚:不会再有人给他这样的体验了,人生那样长,本不该如此笃定,但又如此笃定。

  陈雪榆按下她的手,打开了车门,两人又抱在一起,跌跌撞撞停在廊下,风雨潲过来,澌澌的水汽往身上泼洒,他们抵着门接吻,令冉的裙子翻滚,一卷一卷贴到他腿上,腿上的肌肉炙热,蓬蓬而来。

  闪电落下,两人身上雪白一霎,紧跟着,一连串震天的雷,几乎要打到身上的错觉。令冉哆嗦了下,手环紧他腰,从狂热的吻里惊醒:“你听到了吗?那么响。”

  陈雪榆把门打开,刚一进来,令冉几乎是扑上来把他撞到门上,门重重关上,她火热的嘴唇又爬上来。

  太热情了,热情到一种恐惧油然而生,陈雪榆开始咬她,咬她嘴唇,咬她肩膀,把她胳膊抓住咬了,他模糊地请求着:“别走,留我这里,留这里好吗?”他觉得攥住了前世的一个梦,绝对不能松手。

  她听见了,心境却渺茫着,无意识托起他脸,继续吻他:“好……”陈雪榆忽然一把抱起她,往楼上走,两人的第一次就是在浴室,非常深刻,他仔细给她洗起来,也许是觉得酒店不太干净,电梯里那么多人。

  他的手指顺着她眉毛抹下去,又顺着脸颊抹下去。

  水流进眼睛,有些涩疼,令冉不愿意这样细致地洗,她管他要,陈雪榆便拿浴巾裹住她,抱到床上。

  令冉脸蛋烧着,眼睛也红了:“你不是说有很多法子能让我死吗?你还在等什么?”她眼里的火,蔓延出眼睛,要烧到他身上来了。

  她的动作很粗暴,去抓他了。

  她呈现出一种近乎野蛮的生命力,没有其他人在,却像在跟什么抢夺他一样。

  陈雪榆心情一下复杂起来,他察觉到疼痛,肉体的、心理的,统统都有。

  “我不想弄伤你。”

  令冉心想他怎么优柔寡断了呢?真没意思,她有点讥诮地看向他:“是不想跟我做?”

  他摇头:“你把我当成别的了。”

  令冉张开手臂,完全地抱住他:“不是,我知道是你,不会把你跟任何人混淆。”

  她急切地去亲吻他头发、耳朵,炽热的气流,四处乱滚。

  陈雪榆突然挟持住她脸庞,不让她动了:“我是谁?”

  “陈雪榆。”

  “你呢?”

  “我是令冉。”

  “不对,谁都可以这么叫你。”

  “我是冉冉。”

  这就够了,知道他是谁,自己是谁,剩下的都多余。

  陈雪榆松开她,把被褥、枕头,全都扔到地上,只剩单纯的床。他几乎没什么表情,整个身躯沉重地压下来了:“我跟你一块儿死。”

  她颤抖了一下,知道什么要来,所有文明的伪装都卸下来了。他次次都让她死,死了又活。她渴盼今晚死得更死,死不完的死。

  每一种姿势,他都极力满足着她,视线里,她的眉眼口鼻兔起鹘落着,也顾不上会不会伤到她,两人都要死,这些便也无所谓了。

  雨还在下,水浩浩荡荡浸透了床单,陈雪榆不得不起身,换一个干爽的环境,干爽不了了,一直湿着,无从知道时间,时间消失在体液里。

  筋疲力尽的时候,她迷朦着眼,陈雪榆仿佛成了虚幻的影子,她心里一惊,掐紧他腰:“你还在吗?”

  他喉咙有点沙哑:“在。”

  令冉便阖上眼,去摸他:“我想见你。”

  陈雪榆道:“你现在睁开眼,就能看见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活着,我能随时见到你,想见你就能见,人死了是怎么都见不到的。我们都还活着对吗?”

  “对,我们都还活着,能说话,能做爱。”

  真是太好了,她依旧阖着眼,摸他的嘴唇,他便是柔软的;摸他的骨骼,他便是坚硬的;摸到肌肤,他便是刚柔并济的了。

  “你是假的吗?”她突然睁眼。

  这一眼,心惊肉跳的,陈雪榆道:“都是真的。”

  她很小的时候,就怀疑全世界只不过是个舞台,人人都在演戏,等死了,才是卸妆回家。她习惯自己也是演员,拿着糟糕的剧本,硬着头皮演。

  “你不能骗我,你要是骗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她忧伤地说道,“你要是跟我没什么关系,骗我就算了,我会当走路被狗叫两声。但你不能都这样了,却是在骗我,你能听懂我意思吗?”

  陈雪榆道:“我没骗你,我说都是真的就都是真的。”

  她心里有疑点的,但太累了,想歇一歇脚,她要在他的身体里休息,她要缓缓地度过这一天,尽量愉快,尽量缠绵,她生命的河流要在这一天充分地流淌,动起来。

  中途兴许是睡了一会儿,又或者没睡,外头风雨声不断,窗外的绿也变作阴沉沉的,一探头一探头,啪啦啦摔打着玻璃。

  她脸一下下贴向玻璃,枝条便一下下靠近她,又远离,反反复复着,直到她被扳过肩膀,陈雪榆抱着她去书房。

  她坐到中央的桌子上,两人动作太大,碰到模型,未完成的作品瞬间落地,散了架。令冉匀出目光想去看,陈雪榆掰过她脸,有力滚烫的四肢压制住她,他听见响声,也知道模型坏了。这下反倒好了,不会搭完,永远不会搭完,它永远是未完成的样子,也完成不了,没法结束了,解脱了他。

  饿的时候,陈雪榆下楼到厨房弄了些吃的,他从没这么放纵过,好像他这么个人已经从世界消失。天离地多远,两人离其他人就有多远。

  也没去看时间,没时间去看时间。

  令冉今天胃口特别好,食欲旺盛,她尝试喝了点酒,味道也好,她觉得自己能吞下整个厨房似的,怎么突然这么饿呢?

  陈雪榆第一次见她吃那么多,不愿停下,他要制止她的时候,令冉跑去卫生间,吐了。

  他跟在她后面,令冉摆摆手,示意他走开。

  陈雪榆靠近了,她觉得这样子很狼狈,也很难堪:“好像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叫你看笑话了。”

  “没有,感觉好一点吗?”他帮她清理,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她微微笑着,“你这么爱干净的人,把你家都弄脏了。”

  陈雪榆浑不在意,等她洗漱好出来,给她煮了粥。

  “你怎么不问问我见到我爸,都谈了什么?”

  “如果你想说,会告诉我的。”

  “一直不告诉你,你就不问了吗?”

  “那只能说明,我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可以无话不说的地步。没到那一步,强问只会让人反感。”

  “我其实想跟你说,我等着你问。”

  陈雪榆握住她手:“你愿意跟我说,我很高兴。”

  “他承认了一些事,但有些事不愿意承认,我想知道他跟妈妈最后见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会说,我一会儿觉得肯定就是他了,一会儿又觉得也许不是。我希望是他,又怕是他。”她为什么执着这个呢?

  令冉自己都要糊涂了,一定要找个罪人,来摘除自己吗?爱这个事真麻烦啊,真叫人遭罪啊,她知道她爱她,所以必须找个罪人,来证明自己也在乎她。她真的在乎吗?活着的时候都谈不上,死了又来这一套,为了良心上好过点?

  不如一点良心都没有,让良心这东西彻底死了吧,偏还要孱弱地跳动,死了吧。

  肖梦琴如果看到她这个样子,一定会安慰她的,不要再去想了,冉冉,不要再折磨自个儿了,人活着,不如意的事情那样多,放下一件两件吧,不碍事的。

  她想到有一次考试,她发挥极其失败,闷闷不乐,她不在乎成绩,她只是想自己怎么那么蠢呢?没办法接受自己蠢。肖梦琴就是这样说的,做母亲的,以为她为分数难过。

  她兴许不清楚她不乐的根源,但晓得她不乐,就会给予安慰。

  做母亲的为什么要这样牺牲啊。

  她真希望她是令智礼那个样子,这样她就自由了,无父无母,孑然一身,这是生命的大自由。

  “我明白。”陈雪榆双臂伸过来,抱住她,“你真的要个确定的答案吗?”

  令冉迷惘摇头:“不知道。”她转而认真看他眼睛,“男人爱女人是什么样的?你知道吗?你爱过吗?”

  陈雪榆道:“我希望我能知道,能拥有这样的体验。”

  “那就是没爱过了。”她若有所思,“我们高中有个男老师,他的妻子从没做过饭、洗过衣服,都是他做。大家都说老师是绝世好男人,这样算爱吗?”

  “也许算吧。”

  “还有的男老师,把工资上交给妻子,这算爱吗?”

  “我不知道,我没结过婚,也没做过这些事,爱到底要怎么衡量,是不是只有一套标准,我真的不知道。”

  他那语气、神态,绝不像撒谎。他没办法更坦诚了。

  爱真是件麻烦事啊,那就先做好了,令冉已经熟悉他的身体,身体的力度、热度,她统统熟悉了,还是很渴望。他的身体成被她推到最前面,充当先锋,要把情绪、意识都给制服,就地掩埋。

  两人的体力到最后消耗殆尽,陈雪榆没有停,不断亲吻她,他也已经非常熟悉她的身体,熟悉到亲切,好像拥有了很久很久。

  这一天特别漫长,体验细腻、丰富,又有种奇妙的均衡感。令冉觉得有什么东西,新陈代谢出去了,非常新奇,房间里两人的气味经久不散,这一天所有的事都在气味里了。

  她感到轻松,搂住他脖子,腿搭在了他腰上,她其实感激陈雪榆在这儿,但说不出口,有些话,一说出来就轻,只有放心里才重。

  她爬起来,亲亲他的额头,陈雪榆定睛看了她一会儿,把她压在身下:“还想要吗?”

  明明很疲惫了,也很满足了,他简单问一句,眼神深深,她又悸动起来,想要他,怎么要都不厌烦。

  一整个白天雨断续着,到了晚上,慢慢停了。

  时睿知道陈雪榆整整一天没露面,没出差,也没去总部开会,就是没来。电话是助理接的,记录下重要事宜,有什么事都要等到第二天再回复,只要没死人,都不算有大事。

  第二天,他按时出现了,时睿还是没能汇报上事情,助理告诉他,陈总有事已经提前离开。

  这就很有意思了,陈雪榆病得不轻,时睿心想,他一直都特别健□□活规律,无不良嗜好,私生活也干净。这样的人一旦病起来,通常病情都很猛烈,一下就到病入膏肓的程度。

  雨一停,城市四处有种高温的腐烂感,市政的疏通很及时,但那些角落总在发酵什么似的。

  陈雪榆约了令智礼。

  见令智礼之前,他把酒店的录音反复听了几遍。

  地点在陈雪榆名下的另一套公寓,从没住过人,里面没一丝人气。

  令智礼没走,他还有事要跟编辑谈,他人有点恍惚,但总体还是亢奋着。

  他以为是来见出版社更重要的人物,暂时忘记不快,忐忑又兴奋地上来了。

  陈雪榆给他开的门,门开的一瞬间,令智礼就想起来了。

  这戴眼镜的年轻人,在两天前的咖啡馆里见过。

  他非常疑惑:“你是?我没走错吧?”

  陈雪榆微微一笑:“没有,是我约的您,令智礼令先生?请进。”

  是没错,准确叫出了他名字。

  令智礼还是很有信心的样子,施施然走了进来。

  陈雪榆关上门,转身看向令智礼,恰巧他也转身,两人目光再次碰上。

  陈雪榆一直微笑着,隔着眼镜,就是这个人了,是不是他,都只能是他。

  他非常有礼貌地请令智礼坐下,太有涵养的样子,让令智礼顿时心情大好,这样的人看着绝对做不出任何不礼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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