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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陈雪榆是个洗手也很讲究的人, 他喜欢流水,家里有浴缸他不爱用,任何东西流动的才有意义, 不流动, 容易浑浊, 那就是死的。欲望也是流动的好,满足了, 倦怠了, 欲望也就死了。

  他要用香皂仔细清洁,两手交叉对搓,指甲、指缝都照顾到。他的指甲修剪得当, 有整齐的半月牙,光滑、健康, 看着赏心悦目。令冉跟他一块儿洗, 弄了满手泡沫, 很快, 陈雪榆的手覆盖她手背上, 五指张开, 帮她清洗。

  令冉看镜子中的人, 头低着,只留黑的头发、宽的肩膀,仿佛心有灵犀,陈雪榆也抬头看, 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交汇着。

  他便直起身, 从后头抱住令冉,一点一点亲吻。嘴唇的热气呼到耳朵、脖颈上,扑朔酥痒。她起先还睁着眼, 看镜子,人影叠在一块儿,不分彼此,慢慢的没法看了,那只好手动作着,叫她合眼,全心全意感受这只手。

  □*□

  □*□

  陈雪榆解开她后颈上的一颗扣子,只那一颗,圆圆的,裙子褪下去,堆在腰间,他看了看镜子,雪白的皮肤、黑色的内衣,颜色鲜明,视觉冲击强烈、难忘。

  他忽然摁下去她的肩膀,令冉趴伏着,两只手臂撑在台面上,她睁开眼,头发也垂下来,釉面洁白,她看见池底的水渍,残留些许泡沫,尚未破灭。

  直觉告诉她,他要从后面,她心里激烈跳着,仿佛等待一场战争,战争才会重创身体的每一寸皮肤。

  陈雪榆的手顺着她光滑的脊背滑过,还没怎么样,脸、耳朵、都炙热鲜红,他有种热气蒸熏的感觉,汗流下来。

  □*□

  陈雪榆没有去亲吻她,他看着镜子,一直看镜子,镜子里靡艳一片,她的头发、脸蛋,全都动荡着。他想起雨天在车里看到她,那个时候,他要的就是现在这样的情状,和想象中的一样了,非常完美。

  越来越快的时候,他感受到一种失控,他把持着她整个人,却像她在掠夺着自己,他有种本末倒置感,无所谓了,理性、意志、秩序,在身体的快感面前不堪一击,什么也不是了。人本质上是动物,再高级,也无法摆脱动物的本能。这个时候,他愿意做低等动物。

  太想要,也太想给,陈雪榆想自己跟陈雪林没什么两样,他一样败给本能,败给爱欲,不要有节制,节制是没有价值的。

  令冉忍受不住了,她掐他小臂,这人身上哪儿都硬邦邦的,没法撼动。

  这样的时刻,陈雪榆的温润、教养,是隐遁起来的,没法说话,如豺似豹。他低着头,汗珠淌下来,思绪瞬间万变,一个念头野草一样长起来,没法清除,也不必连根拔起,他要她的身体,也要她的心,他在她跟前不要好名声。

  时间久了,她的后背显出一种痛苦来,这痛苦也美丽,纠缠着活埋着,陈雪榆闭上眼,没法继续看,也没法再去想什么,做完这次再去看,再去想,他败了。

  两个人都像叫热水冲刷了一遍,身体也炎夏着。

  陈雪榆抱住脱力的令冉,她还是往下滑,像醉酒的人,身子变得沉,连带着他也半跪下去。

  “冉冉?”

  他这回知道自己喊的什么,令冉不语,雾茫茫的眼睛望向他,陈雪榆抱了她一会儿,把裙子整理好。

  他把她放到沙发上,她便目视天花板,天花板在动,魂灵还没回到身体上,在外晕眩着。

  陈雪榆在一旁看她。她的脸庞慢慢平静了,皮肤泛红,娇嫩的红,她的眉毛长而黑,却没有眉峰,这叫人显得柔和,又很矛盾地带点清冷。眼睛总是饱含水分,嘴唇偏红,厚薄适中,不会有钝感,也不会有寡气。

  他是第一次这么仔细观察她五官,他熟悉她的美丽,美丽是种感觉,五官具体的样子却需要描述。

  令冉侧过脸来,她也盯着他看,他什么都高,身体高,眉骨高,鼻梁高,连颧骨也是高的,唯有眼睛,低下去。她缓了缓刚才激烈的心情,懒洋洋伸出手,再次邀请他。

  她完全坦荡地接纳自己的欲望,不虚伪,也不轻佻,她一伸手,陈雪榆就握住了,他笑着压在上方,抬高她一条腿。

  这一回他慢了许多,不疾不徐,细致地感受她的每一次收缩、褶皱里的胀热。因为慢,两人都有机会看清对方的脸,脸上的眼睛、眉毛、细微的神情……对视便也成了一种接吻。他抚摸着她圆圆的膝盖、纤细的小腿,不停抚摸着,令冉的呼吸也变得悠长,身底淌出一条河来,还是没法熄灭燃烧的火焰。

  □*□

  这一次做很久,她那里麻麻地饱胀着,他每动一下,都跟上一下的感觉不同,她是他的同谋者。

  陈雪榆没有停的意思,沙发完全湿淋淋的了。

  真是太久,最后他趴伏在她胸前,吐息也粗糙起来。令冉摸到他汗湿的头发,夕阳的光从窗户那透进来,他背上的汗成了金色,一闪一闪的,令冉又去勾抹。

  “你流了好多汗。”

  陈雪榆终于不再是清爽、干燥的样子了。

  余晖虚虚地笼着他,整个人柔和、安全,像要归穴栖息的兽。

  “没洗澡总感觉流的汗也脏。”他笑道,在她胸前亲了亲。

  “感觉不好吗?”

  当然好,好极了,陈雪榆往上挪动,吻她的嘴唇:“不能再好了。”两人互相抚摸起对方,抚摸又是另种感觉,舒缓、快慰,完全赤裸着也不会觉得害臊。令冉闭着眼,半片脸上是落日余晖,她的手指触摸到陈雪榆的皮肤,觉得正往什么深处垂坠,非常堕落,又非常享受。

  霞光散尽,屋里慢慢暗下去。

  又陡然一亮,陈雪榆手机调的静音,屏幕闪烁着。他把手从她腿心收回来,去拿手机,手机立马沾了粘液。

  令冉在暗的视线里看他裸着的轮廓,修长、匀称。

  陈雪榆不避讳在她跟前接电话,不晓得谁打来的,他回答简洁:“好,我这就过去。”

  令冉支撑起上半身,望着他:“有急事吗?”

  陈雪榆重新在到她眼前,弯腰吻她:“得去趟我爸那里。”他有被打断的不耐烦,语气平淡,他不停抚弄她头发,“可能没法给你做饭了,我让人送餐过来?”

  令冉笑道:“我自己会做的,你去吧。”

  她心想,这人很顺从他父亲,他父亲一定掌控着全家人,陈雪榆不像会顺从旁人的性格,那样复杂的家庭,情感淡薄,即便顺从,也是伪装出来的。

  他匆匆冲个澡,换了干净衣服,出来时令冉依旧光着脊背,趴在沙发上,不晓得想什么。

  陈雪榆觉得一阵冲动上来,这有些过了,好像很快上瘾陷进去了。他忍不住留步,在她背上亲吻,令冉脸贴在抱枕上,颤抖了一下。

  “要是累了,先休息不必等我。”

  她眼波滚滚着:“不,我要等你,还想听你说说你家里的事。”

  陈雪榆在她脸上又亲了亲,这下真得走了,不走不行。

  车钥匙还在地上,他捡起来,走出家门,暑气热热地扑来,他洗了澡、换了衣服,却总觉得她给的痕迹、气味还都留存着。她的手还握着他,嘴唇也黏在皮肤上。

  这都要成幻觉了。

  城市的夜灯辉煌起来,车流蜿蜒,交通拥堵着,眼前是车、是人,他像看不见,全是她美好的胴体。

  陈雪榆惊觉自己的变化,他微笑着,车灯昏黄着脸。

  车子一旦驶进陈双海的家,陈雪榆便呈现出再正常不过,是寻常的陈雪榆了。

  宅子影影绰绰,种了许多竹子,晚风一吹,飒飒作响,总叫人疑心里面是不是藏着蛇一类的东西,能爬到腿肚子上。

  这两天陈雪林一直没走,晚上也不走,正经事都不管了,好像陈双海床前时刻需要人。他有种莫名兴奋感,表现得确实尽心、耐心。他会做饭,也会说话,他扶着陈双海下床,这一扶,摸到属于老人的皮肤、骨骼,也嗅到属于老人的气息、味道,再怎么洗,再怎么擦拭,也难能遮盖住了。

  他发着力,嘴里说着“爸您慢点儿”,眼睛盯上手背的老年斑,灰灰褐褐,把血管都遮住了,剩余的皮肤倒白,有什么用?松了,垮了,一点弹性都没有了。

  不过病那么几天,一下就老得可怕。

  他伺候他吃饭、洗漱,总之能做的都做了,跟保姆一样。连保姆也惊讶,陈雪林能做到这个地步。

  陈双海大部分时间还是只能躺着,他发烧了,大热天的发烧更遭罪。

  其实房间是整洁的,有人收拾,他也没到大小便失禁的田地,那成什么了?但雪樱已经不想进来,她说不出原因,不想靠近,她希望到热闹的、有活力的地方去,去追星,去唱歌,去买新衣服。

  陈双海在床上躺着,安静的时候,看着就像死了。陈雪林倚在门框那无声看着,这还是陈双海吗?一辈子叱咤风云、左右逢源,天天指挥这个指挥那个,他现在怎么不动弹了呢?

  很难想象他要是瘫了怎么办?

  陈雪林在门外拦下要探看的楚月华,他做了个嘘的动作,搂住她腰,楚月华用胳膊捣了他一下,她看着男人的脸,她知道他是精明的、好色的,但人前总倜傥潇洒做派,给自己渡上一层金粉,人模狗样。

  现在好了,门里躺着他老子,楚月华一把攥住他要害,金粉便噗噗往下掉。他一定以为她只是寂寞,禁不起勾引,真是笑死人了,她又不是白活三十多年,她要男人,也要实实在在的东西,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青春貌美,不能白白空耗。

  然而,青春所剩无几,保养再好,眼看尾巴都要消失了,他却还活着,好好活着,眼不花耳不聋,心更不糊涂。她真是着急,急也没用,那这回就是老天怜悯她了,不忍心花儿一样的她,真就凋零在这深幽幽的宅子里。

  楚月华整个人没长骨头似的,挂陈雪林身上。

  都是成年男女,干柴烈火,真怕把这宅子也点燃了。

  这一幕叫陈雪扬看了去,他是傻子,小孩子无法控制自己不乱跑,何况一个傻子,谁晓得该死的保姆又到哪里偷懒去了,任由他乱跑,他停下来,张望几眼,又跑开了。

  两人心里都一惊,不过无所谓了,他不懂,正常幼儿园小孩子兴许会跑过来问一问:你们在干嘛?陈雪扬这个傻子,看见也是白看见。

  不晓得为什么,这比真的上床还刺激,比脱光了还亢奋,因为隔着一道门,里面就躺着陈双海,他虚弱得要死,本来谁都得看他眼色,听他命令,现在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情,这是身体、心理的双重诱惑,没他不行。

  一到夜里,陈雪扬都不会乱跑了,宅子静悄悄的,人要睡觉,连竹林里的鸟都要休息了。

  寂静得好。

  让人白天里忍不住期待又一个夜晚降临,夜晚是降临了,暮色里却走来陈雪榆,陈雪林在客厅看见他,有些惊讶:

  “雪榆?不是说明天中午过来的吗?”

  陈雪榆摸了摸半湿不干的头发:“爸呢?这会怎么样?”他没直接回答,意识到陈雪林不知道他会来。

  “爸今天还行,你吃了吗?”

  “还没,刚忙完。”

  客厅灯亮着,照得到处雪白,家具却血红一样。陈雪榆往里来,见楚月华穿着修身旗袍,正弯腰给花换水,一见他,笑着抬眼:

  “哎呀,雪榆来了,没吃是不是?正好一块儿吃。”

  她又吩咐保姆上楼去喊雪樱,雪樱轻易不下楼,她一个人在屋子里上网,跟陌生人聊天,该吃饭也不肯吃,作息颠倒。

  “你说她二哥到了,她立马下楼。”

  楚月华转过身对陈雪榆无奈笑道:“雪榆,你要替我管管她,我说什么她都要顶嘴,你说话她还能听几句。”

  陈雪林过来,拍上他肩膀:“来,坐着歇一歇,我扶爸过来。”

  陈雪榆看他样子,笑道:“大哥这几天辛苦了。”

  他当然不能坐,跟陈雪榆一起到房间里,扶陈双海出来,陈双海颤颤巍巍坐到主位上,他脸色苍白,但眼神是活的。

  他刚坐下,时睿来了。

  时睿手里拎着补品,陈双海病着,空手来总不像样子。

  陈双海扫视一圈,对楚月华说:“别让雪樱雪扬过来了,先待楼上玩儿。”

  空气冷下来,静默一瞬。

  “好,都坐吧,我现在也没力气做鱼,总觉得亏欠你们,凑一家人吃饭不容易。为人父母的,只要还能动弹,都想着为子女做点什么。”

  陈双海心平气和说道,几人没任何眼神交流,统统看向他,陈雪林笑道:“爸您说这个话,您都病了,应该我们照顾您,等您好了,我们再享这个口福。您这么说,我们都要无地自容了。”

  陈双海点点头:“是,你确实该无地自容。”他说完,一掌便劈了过去,扇到陈雪林脸上,特别清脆,这样虚弱的病体还能迸发如此惊人的力量,陈雪林晃了一下。

  这一巴掌太过突然,陈雪榆跟时睿两个应该惊讶的,也很恰当地表现出来了。

  “爸……”陈雪榆站了起来,时睿也是。

  陈双海气血一下翻涌上来,白的脸变红,眉毛也要发抖了:“雪榆,你替我再打他!”

  陈雪林脸上指印分明,他捂着脸,几乎要流泪:“爸要是想打,我自己打都行,生这么大气伤自己身体。”

  陈雪榆心里好笑,皱眉看着两人:“爸,大哥要是真犯了什么错,等您好了,您使劲教训他,”他走过去,轻轻帮陈双海顺着背,“现在别动气,好不容易精神刚见好。”

  时睿也道:“陈伯,身体要紧,雪林犯什么错您教导他,他会听的,他一直都听您的话。”他嘴上这样讲,心道听说上年纪的人突然震怒,倒容易脑溢血。

  陈双海半晌不语,突然又是一脚,跺在陈雪林身上,陈雪林下意识避开,又反应过来不能,便由着陈双海了。

  饭桌上盘子、碗碟摆了一桌,旁边还有一瓶没开的红酒,陈双海抡起酒瓶,朝陈雪林脑袋上砸去,一场红雨泼溅,碎了一地。

  这一下,连带着那些盘子、碗筷,也跟着统统掉到地上,发出声响。

  陈雪榆冷眼看着,象征性抱住陈双海:“爸,爸,别这样,别气着了。”

  会气死吗?当下气死可不是个好时候。

  他脑子里飞快掠过这个念头,把人搂抱住了。

  陈雪榆跟时睿使个眼色,时睿便过来,顺势跪在陈双海跟前:“陈伯,您听雪榆的,您真不能生这么大气,当心身体!”

  “不要拦我,我今天要打死他!”陈双海张着手臂,在找新的趁手东西,陈雪林不躲,要往上凑,“爸,您朝这打,您朝这打!”他大声喊道,好叫陈双海出这个恶气,人有恶气不出,早晚会寻到机会变本加厉地出。

  楼上听到动静,自然要出来看,楚月华捂着心口,站楼梯看了几眼,立马回身,挡住已经摇着轮椅出来的雪樱。

  雪樱看到了,底下乱作一团,打起来了。她见过小孩子打架,或者大人打小孩,她第一次见大人挨打,那么大的人了,长胳膊长腿,居然在挨揍。

  她有点幸灾乐祸,觉得场面滑稽,又有点害怕,生怕陈雪林回头找她算账。

  她留意到二哥,二哥真有力气,一把就将大哥拉扯开了,时睿哥那是做什么?抱着爸爸的腿不放。

  继续打啊,雪樱心里隐隐兴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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