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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搭乘方淮序的私人飞机, 落地香山澳的时候,已经是夜里。
十一月份的天气其实不算冷,只是靠近海边风有点大。
沈荔只带了简单的换洗衣服, 看样子没打算在这里久待,应该是谈完就立刻回去。
下飞机的时候, 夜里风很大。
方淮序穿着西服马甲,外面套了件长款风衣, 刚走出来的时候, 西服领带被吹起,他单手摁住领带,回眸望去,看向机舱里的沈荔。
是意外, 并非巧合。
她也穿了件黑色长款风衣,内搭短裙和毛衣,因为要应酬,沈荔穿着高跟鞋增加气场,她走出来,风把她的卷发吹起,白皙的脸庞上,是明媚靓丽。
走出机舱还要下台阶,方淮序往下先走一节台阶, 绅士地把手伸出, 是要扶她下台阶的意思。
沈荔顿住, 台阶有些长,高跟鞋很高,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方淮序温声道:“我看上去像占便宜的人?”
他说话夹枪带棒, 应该是还记仇她不请他吃饭的意思,沈荔睨了他眼道:“是。”
没想到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淡然一锤定音道:“你已经来到香山澳了,要是我真想占便宜,你也回不去。”他说完,把手收回,臂弯露出,让她挽着他的手,道:“不占你便宜。”
挽着手总
比牵手好。
万一摔倒多难看,那么高的台阶,沈荔没再犹豫,把手放进去,挽着他的手下长长的台阶,两人黑色风衣被风同时吹起,在冷夜里显得愈发冷冽,一个比一个气势强大。
直到坐上车,沈荔才道:“可能要先麻烦你带我去伦敦人御园。”
伦敦人御园是香山澳的酒店,“什么时候定的?”他有些好奇,其实在飞机上他们也没怎么聊天,一路上她都闷沉沉不说话,他不知这份闷沉里是否是因为要来香山澳。
毕竟香山澳对于她而言回忆并不美好。
“不是我定的,”沈荔实诚道:“刚才我回去收拾衣服,爸爸知道我要来香山澳,给我在线上定了酒店,说你已经给我介绍生意,不能太麻烦你,还要给我安排衣食住行。”
男人最懂男人,他懂温苏平的心思,温善杰也懂他的心思,说得好听是不要继续麻烦他安排衣食住行,其实就是怕沈荔在他这里吃第二次亏。
方淮序替沈荔开心,终于有人能够为她安排,而且还是父亲。
“温叔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他拿出手机,似乎是想要证明给沈荔看:“我也定了两间酒店。”
刚好也是伦敦人。
沈荔知道他的意思,是要让她传达给父亲,他也没想过要占便宜、她垂眸,没搭理,倏地想起什么,反问道:“你为什么也要住酒店?”
明明香山澳是他的家,他犯不着住酒店,他在这里多数房产,随便哪个房子都可以住,而且父亲应该也是想到这点,所以才会听到她要来香山澳谈合作后,立刻给她定了酒店。
“你猜。”
他有心缓解她闷沉的情绪,她却不理他,继续看着窗外闷沉。
直到抵达酒店,沈荔躺在沙发上,明明很累,但还是提前去把方淮序发来的企业做了背调,没想到是这个时候,父亲打来视频,沈荔接下接听键。
章茹和温善杰的面容出现在手机里。
沈荔道:“爸爸,妈妈。”
章茹道:“宝宝,你刚到吗,会不会很累?”
沈荔如实回答,寒暄了几句后,章茹道:“宝宝,你谈完生意后,可以去帮妈妈买点特产吗,特别想吃那边的饼,顺便带一点药品,双飞人这些。”
章茹和温善杰一人一句,陪着沈荔唠嗑唠了好久,好久都不挂电话,沈荔品出几分不对味,她忙着看资料,干脆道:“我住在酒店呢,没去方淮序家,而且他也给我定了酒店,和爸爸你定的是同一家。”
她把摄像头对着自己的房间,温善杰悄然无声的松了口气,之前的事情他不理,但是现在沈荔是他的女儿,方淮序要是还有什么想法,自然是要先过他这关。
这不是对方淮序有意见,哪怕换成另一个男人,身为父亲,也要严格把关。
上次邓汐的事情多亏方淮序的帮忙,要不是方淮序,其实他也不可能去查到邓汐的私人账户,才会发现她往西班牙汇了不少款项,是怎么都没想到邓汐会背刺。
听到女儿说这次方淮序也定了酒店,温善杰对这位年轻人又多了几分好感。
对于方淮序,温善杰其实说不上来到底该如何对待,当初如果女儿没遇到他,或许书都读不了,或许过得更辛苦,但是尽管女儿不说,那时候小小的她,肯定也受了不少伤。
或许那次住院就是因为情伤也未可知。
所以交给女儿去选择吧,他只能保护她,做好父亲的责任就好。
温善杰不敢去与妻子说,怕妻子关心则乱,得到沈荔在酒店的答案,两人终于舍得挂电话。
沈荔继续埋头钻研这家珠宝商的特点和卖点,想明天表现得稍微好些,争取一次拿下这笔订单,早点回去,是这个瞬间,沈荔顿住。
因为早点回去这个念头。
她从上飞机就开始沉闷闷的,似乎现在才找到源头,是因为香山澳对于她而言,回忆不算美丽,却又不得不来,所以心里闷闷的,只想赶紧结束回去。
她想到这,拿起手机发信息给方淮序。
方淮序在隔壁房间,看着手机发来的短信,是预料之内,因为她的心情不美丽,很明显看的出来,信息写的是:【我定了明天晚上的包间,你帮我发个信息给珠宝商好吗?】
其实还没定时间,其实他也想约明天,但是他约和她约是不同的,方淮序握着手机,明白她不想再香山澳久留,只能回复道:【好。】
他没有任何资格挽留,更没有发言权,没有话语权让她在香山澳开心起来。
他看着香山澳,其实他又何尝不是陌生?
第二天晚上,沈荔见到了珠宝商的老板,对方也是个年轻男人,名叫朱多,看见方淮序后,很惊讶,谦卑的伸手握住方淮序的手,道:“没想到还能在香山澳见到您。”
沈荔没听懂这句话,只觉得是客套,毕竟方淮序本就是香山澳人,何至于没想到还能在香山澳遇见。
方淮序回握,旋即并没有回复这句话,而是揽着沈荔的肩膀,轻轻带到前面,温润介绍道:“这是我说的云帆广告商,她的广告风格我给你看过,你们可以详谈一下。”
朱多看向沈荔,道:“您好,lili小姐,久仰大名。”
“朱总,客气了,”久仰大名,沈荔认为是恭维的话。
没想到却听到朱多道:“不是客气,方总给我发了好多关于云帆的策划案,我还知道lili小姐在利兹大学留学的,而且还拿了两座金奖,给升耀集团的安远智能做了成功的广告案,本来我是打算找另一个合作商的,但是方总和我说完您的履历后,我立刻就想着和您见个面。”
朱多了解的那么全面,沈荔顿住,看向方淮序,后者给她安心的眼神,是让她放开去谈的意思。
饭局少不了喝酒,或许是因为方淮序在,所以只喝了一点,谈论事情比较多,饭局到了尾声,沈荔庆幸自己做了准备工作,在昨天好好了解过这家珠宝,因为朱多问了很多问题,非常严谨,直到夜里九点,这场局才散去。
朱多乘车离开,因为饭局的地方是在氹仔海洋大马路附近,所以出来后,方淮序把自己的外套递给沈荔,道:“要不要在海边走走?”
其实拒绝就好了,回去然后睡觉,第二天再去买带给章茹的东西,再回到上海就行,毕竟她对香山澳也不怎么喜欢,但喝了酒的缘故,被风一吹,酒劲上来,她稀里糊涂的就点点头。
那就走走吧,至少这个地方,她以前从未来过,整晚都待着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她点点头,却没接他的外套,边走边道:“谢谢你给我介绍这笔项目。”
方淮序走在她身边,见她没接外套,于是便把外套搭在自己的臂弯处。
与她肩并肩走着,海风把她的头发丝吹起,几缕刮过他脸庞,拨弄得他侧眸望去,见她侧眸容颜,眉眼淡淡。
看不出开心还是不开心,片刻后,他停在正对海湾的中心点,倏地道:“其实我知道你不开心。”
至少在上海的时候,他们之间还不会有层隐形的隔阂,其中原因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沈荔也跟着顿住脚步,掀起眼眸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有游客路过他们,步伐轻松,只有他们互相对望着。
是这个瞬间,他说:“沈荔,能不能不要不开心。”
是这个说完话的瞬间,整个氹仔海洋大马路蓦然发出巨大的声音,吸引了沈荔的眼球。
她立刻侧眸望去,只见整个夜空被烟花照亮,砰砰砰的,五颜六色。
忽然绽放的烟花吸引了不少游客。
人群瞬间就密集起来,游客们拿起手机拍照。
整个氹仔海洋大马路被照的发亮发光,烟花越来越美丽,巨大的游乐园,变成了旋转木马,最后,再变成一颗一颗的荔枝。
“是荔枝!”
有游客道:“没听说今天氹仔要放烟花啊?”
“而且现在也不是吃荔枝的季节啊。”
“不会是哪个大佬在搞隐晦的表白吧,还是哪个女孩子名字里有荔枝啊?”
游乐园旋转木马,沈荔看着这个荔枝,听见大家的话,倏地顿住,谁的名字有荔枝,谁有那么大的能耐,能让平时只在过年和回归之日放烟花的氹仔在平平无奇的一天放烟花啊?
除了方淮序,还能有谁啊?
沈荔眼眸微动,其实他就在她身边,她只要稍微侧身就能看见他,开口就能问他,是不是他的主意,可是她却没有,因为黑夜里,荔枝图案的烟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行清楚可见的大字。
——lili小姐,欢迎来到香山澳。
这几个大字,哪有那么巧合?
沈荔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在英国的时候,和许崇说的那句玩笑话
——“在想如果有天我去香山澳,香山澳是不是会为我大放一场烟花,欢迎我。”
——“开玩笑的,我不会去香山澳。”
可她来了,不但来了,香山澳甚至放了烟花欢迎她。
以许崇和他的关系,告诉他,她曾经说过这些话也不奇怪,她已经不奢求许崇能为她保留什么秘密,还没多想,只见字又变了再变。
从欢迎变成了两句简单的话。
——开心一点。
——原谅我。
开心一点,原谅我。
这几行字,使人群爆发出尖叫:“哪个大佬那么浪漫,道歉都那么豪横!”
“看!还有笑脸。”
“啊!啊!啊!还有黄玫瑰!”
夜空的字忽然消失,变成巨大的笑脸,笑脸下面是黄色的光轨烟花,电闪光亮的瞬间,变成了一束黄色玫瑰花。
黄玫瑰、荔枝、开心点。
沈荔呼吸忽然顿住,看向方淮序。
尽管知道是他,但真的确定是他,并且所有信息都与她对上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有些惊讶和触动。
他在繁华美丽的夜空下,侧眸看她,大家的关注点都在烟花上,无人看到他们,他们在汹涌人潮中对视,她听他低声道:“那天用黄玫瑰给你道歉,是我占了便宜。”
所以他就趁着她来到香山澳的时候,为她送上最诚恳的道歉。
“既然香山澳让你曾经有过不开心,”
方淮序喉结咽动,道:“那我在整个香山澳的面前,向你道歉。”
沈荔眼眸微动,耳边的人声鼎沸和欢呼声已经听不见。
只能听他低声的语气说:“能不能,不要不开心?”
“你不开心,我做什么都没劲。”
她不开心,他做什么都没劲。
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情绪能够如此带动他的情绪?
她的不开心,能成为他的不开心。
她的开心,成为他的动力。
其实没什么特别好听动听的话,但沈荔觉得她也很庸俗,也可能是人群里每个人都在说着放烟花的人如此浪漫,如此诚恳,以至于她也觉得他很诚恳。
他看到她的不开心,于是特意留她散步,在氹仔放烟花,不仅满足她随口开的玩笑,让香山澳欢迎她,还借着烟花道歉,反省自己用黄玫瑰,似乎占了便宜,再最后告诉她,开心点吧。
他当着香山澳的面,在道歉呢。
那些郁闷的、沉闷的、烦躁的、不知如何起来的情绪倏地就全散了,她垂眸,不知道该说什么。
开口说好,我原谅你,太过矫情。
太过正式。
不理又有些尴尬。
她在纠结,好在他都懂,他很大方识趣,不再问你还气不气,只是把手上的风衣,给她披上去。
这次,她没再推开,没再婉拒。
示意她也懂也接受。
任由充满他气息的西服外套盖在她身躯里。
尼古丁的味道夹杂着杜松的香气,强大霸道,留在她身上就不想走掉。
以至于沈荔洗完澡都还感受得到他的气息,她盖着被子,手机上是他刚发来不久的简讯。
方淮序:【晚安。】
而她没有回复,因为脑海里全是今夜氹仔的烟花。
没有女人会不喜欢。
会不喜欢这种道歉宣言和浪漫。
彻夜难眠,以至于第二天沈荔顶着黑眼圈去了特产店,边买饼,边在手机上看章茹发来的药物清单,并且在地图上查询卖这些药物的地方。
她没告诉方淮序自己来了,是偷偷出来的,毕竟昨天的浪漫让她在今天早上有点没办法坦然面对他。
但巧合的是,她几乎刚到饼店,就收到方淮序的来电,她犹豫片刻,摁下接听键。
方淮序道:“你出门了?”
“来帮我妈买点特产,”沈荔也没瞒着,反正都出来了,但是没想到,话说完,只看见有个陌生的女人,挺着大肚子,站在沈荔面前,道:“你好。”
沈荔边握着手机和方淮序打电话,边礼貌让开位置,没想到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似乎不是让沈荔让位置,看着她淡声道:“沈荔,你好。”
沈荔握着电话,看向女人,问到:“你认识我?”
“我认识你,但你应该不认识我,”女人微笑道:“我是何佳。”
何佳。
沈荔顿住,何佳是谁?
是方淮序当时的相亲对象,她握着电话的手机的手收紧,怎么能那么巧合呢?
刚来香山澳就能遇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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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