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新婚旧爱》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49章
沈荔回到家, 翻来覆去睡不着,怎么就抱上了呢?
怎么就和方淮序抱上了呢?
她把被子蒙在头上,浅浅呼了口气, 刚才的画面还浮现在脑海里。
有些懊恼。
懊恼自己。
因为拥抱结束后,他们就面对面站着, 他还好,盯着她看, 她倒是成功抛开难过, 只剩尴尬,于是尴尬到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只能转身就走。
是的,招呼都没打, 一句话都没说,抛下方淮序转身就走。
开车启动,一气呵成。
等方淮序反应过来,只剩下车尾气。
早知就大大方方的说回家了,干嘛要转身就走,她气自己不大方,气一个拥抱就把她搞得局促不安,就在这时,手机嗡嗡震动响起。
她拿起来看, 是父亲发来的账单, 以及温汐一年前起诉温善杰和章茹的律师函。
沈荔手指微微颤抖, 温善杰发来的是语音,父亲和蔼富有安全感的声音回荡在这小小的出租屋里。
温善杰:【这是这些年来,给温汐的抚养费,还有转账的时候律师每次都会做见证人。】
温善杰:【爸爸妈妈没骗你, 荔荔,能不能回家里住?】
她听完最后的那段话,眼眸微动,不知道回什么,拒绝又不好意思,答应又心有杂乱思绪,干脆装作睡着了没看手机。
第二天下午,沈荔再次把政府旅游的文件翻来覆去看,策划案也改了好几版,这几天她已经看了好几遍,也有把方淮序说的那几点规划好,只是她还是有些没信心。
已经临近六点,云帆员工已经下班,沈荔垂眸打字,除了要弄政府策划案,还有其他大企的策划案她也需要修改,她低着头,办公室的门却被敲响。
她头也没抬,道:“外卖放在门口。”
没想到玻璃门被推开,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她敲打键盘的手指微微顿住,掀起眼眸的同时,就听见来人道:“还没吃饭?”
沈荔这会儿目光才聚焦到他身上,方淮序穿着深灰色条纹西服马甲,看上去很正式,像要出席什么场合,她点点头,其实有些尴尬,因为那个拥抱。
她有些不自然,道:“你怎么来了?”
他看上去好像镇定自若,没有她眉眼间的局促。
不仅如此,他还道:“来带你去吃饭。”
“吃饭就不必了,我这会儿很忙。”
她总不好说,自己不想去。
她闪躲的眼神,假装忙碌敲键盘的样子,落入方淮序的眼里,和昨天拥抱完后一模一样,他不动声色的勾起嘴角,道:“喔,那么忙,我还想带你去和政府单位的人吃个饭,那这样我就拒绝——”
“别!”沈荔立刻从椅子上起来,却撞入他带笑的眼眸里,他故意的,太坏了,明明知道只要说到工作她就有空吃饭,却又不明说,非要先说是他约她。
等她拒绝了再说是和政府单位的人吃饭。
他明明知道她多在意这个项目。
沈荔耳根子很热,在他满是笑意的眼神下,硬着头皮道:“我有空。”
方淮序不再逗她,随手拿起她的策划案,然后走到里面长臂一伸,将她肩膀带过来,道:“这份策划案我来给他们看,到时候你不要急着解释。”
他边揽着她的肩膀往外走,边这个说,沈荔因为专注的听,都忽略了他此刻的手放在何处。
-
到了的时候,沈荔才发现他们去的最晚。
而且阵仗比自己想象的要大,旅游局、土地局、各行各界的领导。
这是沈荔第一次跟方淮序一起出席酒局,也才知道那天绅士皮鞋韩三说的话并不虚假,方淮序的地位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受人尊敬,明明来的最晚,但是他出现的时候,大家都客客气气恭维他入座。
甚至拉开椅子给他。
还是主位。
他们或许不知道沈荔要来,只留了主位一个位置,拉开椅子,若是方淮序坐下去,沈荔只能干站着,她拿着手提包,已经坐好了尴尬站着的准备,能拿下这份合作,让她站多久都无所谓。
她从不觉得面子是什么顶天的东西,比起云帆的发展,面子不值一提。
但没想到就在这时。
方淮序把原本就拉开的椅子再拉开,当着众人的面,对着沈荔道:“坐。”
他们恭维他,他恭维她。
沈荔愣住,不可思议是真的,看着他的脸庞,这时候,饭局那么多人,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不是只有她和方淮序,沈荔总不好还在这时候扭捏,什么场合说什么话,方淮序在给她撑面子,她不能驳他的台阶,莞尔道谢,就这么坦荡的坐下来。
侍应生很有眼力见,赶紧出去拿椅子。
他就站在她身后,手自然搭在她的椅背处,也不需要别人给他让位置。
众人看在眼里,神色各异,方淮序能带女人来应酬已是罕见,但没想到还把自己的主位让给她,而她坐下去的时候一脸坦荡,好像对方淮序这样对待她一点都不受宠若惊。
侍应生送来椅子,放在沈荔旁边,
但没想到她的位置还是正中的主位,方淮序没有让她偏移一分一毫,没有让她坐到旁边去。
不仅如此,整个晚上,方淮序看上去比平时要说话很多,眉眼温润,众人摸不准他带女伴来做什么,直到旅游业的人出来说话,方淮序才搭腔,道:“我这里有份关于旅游业的策划案,你看看怎么样。”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堂堂的方家大少爷也会借花献佛。
大家得到答案也不敢再冒昧猜测,只能各自谈论各自的事情,旅游局的人翻开看策划案,也不知道是卖方淮序面子,还是实话实说:“我有个问题,这个策划公司是云帆,不知现在公司规模是多大?”那人直接干脆看向沈荔,都不需要猜,就能知道方淮序带她来的目的是什么。
沈荔立刻回答:“10人。”
旅游局的人迟疑了一下,看了眼方淮序,又看了眼沈荔,道:“这个项目呢,就云帆目前的规模体量,坦率讲,如果要走招标程序,可能还稍微差那么一点火候。当然,硬往上拔高也没必要,毕竟我们做项目,最终还是要看流水、看客单,包括后续的税务规范也得经得起检验。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如果能再补充一些有分量的视频素材,把整体的呈现效果再提升一下,后续推进的空间会更大。毕竟还有三四个月才开始招标。”
言外之意,沈荔听懂了,云帆规模不够大,尽量在三四个月内扩大,但是硬招聘扩大是没必要的,这样会更没胜算,需要接到客单,把客流量提升上去,因为还要去查税务。
她不能只是个空壳公司。
得到了答案,后期他们的谈论的东西,都是升耀与政府合作的项目,趁这个空隙,沈荔去卫生间,没想到在洗手的时候,却在这里遇到了温汐。
她也有些意外,
看见沈荔后,原本要走出去的脚步忽然折回。
随后特意走到她旁边的洗手台。
边洗边看着镜子里的沈荔,道:“我听爸妈说,你搬出去了?”
听爸妈说,听爸妈说。
上次她就是这样不经意的模样说听爸妈说,让她造成误会,沈荔顿了顿,把水龙头摁起关掉,抽出擦手纸,边擦,边看着镜子道:“爸妈什么时候和你说的?”
“前不久,他们来看我,”温汐说:“是因为我上次说的那些话吗,你生气了,觉得父母还有背着你来看我,温荔,你就这么介意我的存在吗?”
温汐说的好像是从始至终沈荔都排斥她的存在,如果不是父母已经解释过,她或许还会再上当受骗,觉得在她搬出来的期间,父母还有去看温汐。
她的目的是什么,沈荔清楚。
沈荔嘴角轻蔑的笑了笑,笑容落在温汐眼里,她蹙眉,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没良心,丧心病狂,吃里扒外。”沈荔道:“你脸皮真厚啊,我爸妈养你那么多年供你读书出国,到头来你阻止他们认回自己的亲生女儿,不惜报警起诉,目的就是防止他们不认你,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吃着我父母挣来的血汗钱,用着我父母打拼来的钱,养了你二十几年,到头来还要起诉我父母弃养,不仅如此,还要来我面前挑拨离间,温汐,我不仅排斥你,我甚至排斥你用我们家的姓。”
温汐脸上血色尽褪,是没想到沈荔会知道这些事情。
她站在原地,沈荔看着她,冷声道:“不用再在我面前挑拨离间,我和我父母的感情,不会因为你而受任何影响。还有,不是只有你会起诉,我也会起诉你,以你已经成年,以你有自己收入为主。”
温汐气急败坏,道:“你敢!”
“连爸妈都起诉不到我,你凭什么起诉我,而且我有精神疾病,我有抑郁症,律师已经说了,在我找到我亲生父母之前,他们不能丢弃我,这叫遗弃罪,爸妈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有精神疾病就去精神医院,你自己经营着一家广告公司,你有收入,并且已经成年,凭什么还用着我家里的钱?”沈荔早已调查清楚,温汐和她同龄,24岁,虽然有抑郁症和精神疾病,但那次是在自杀的情况下,不得不出于人道主义律师和警察作为调节,但是两年来都没犯病,而且汐望经营的还可以,完全有生活自理的能力。
她能理解温善杰和章茹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毕竟养了二十几年,而且温汐能拿起法律的武器维护自己,自然也敢撕破脸闹大,让温氏负上丑闻。
温氏是温善杰和章茹吃饭的公司,如果给点钱能够让温汐息事宁人,他们宁愿找这个方式。
但沈荔可不想。
她本就没有当软柿子,更不会有惯着温汐的心。
她不怕,也不会怕。
“我忍你够久了。”
沈荔道:“不要把我们一家人的善良当做你好欺负的软柿子,想捏就捏。”
她说完转身就走,不顾温汐在里面叫唤。
直到走出去,沈荔才发现方淮序不知何时站在洗手间门口。
他单手插兜,单手夹着烟,吸了几口,烟雾缭绕,他也看见她,沈荔脚步顿住,想必刚才的话他已经听的一清二楚,毕竟只是一墙之隔,没什么人来往,安静到会有回音。
“走吧。”
他把烟掐灭丢进垃圾桶,揽过沈荔的肩膀,对于刚才的事情,两人都默契的没再提起。
直到和包间擦肩而过,沈荔才回神道:‘我们不进去了吗?’
“他们要聊到很晚,我估计你会急着回去做视频,”
他话是如此说的,沈荔却知道,他是觉得自己刚才和温汐吵了一架,所以没有心情继续吃饭谈工作,她谢谢他的好意,不想再去提起温汐,顺着他转移话题,道:“不知道这个项目会不会拿不下来。”
毕竟云帆要在三个月内扩大规模,实在是有些难,除非能接下很多大企业的订单。
因为公司的客单和各方面不算有优势。
“拿下来就当多了份赚钱的渠道,拿不下也别担心,”他顿了顿,难得开解她:“人生失败是常有的事,不代表你不行。”
人生失败是常有的事,不代表她不行。
沈荔垂眸,难得道谢。
两人走出去,他的手虚搭在她的肩膀上,两人如影随形的模样落入追出来的温汐眼里,她蹙起眉头,毫不犹豫跟上去。
迈巴赫抵达海滨路。
方淮序打开车门让沈荔下车,就在她要进去的那个瞬间,方淮序忽然在夜色里开口道:“沈荔。”
沈荔拿着手提包,转身,看向方淮序。
他长身而立在夜色里,然后上前几步,站定在她面前,双手搭在她的肩膀处,眉眼温润,嗓音浅浅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沈荔顿住,看着他,彼此的呼吸在夜色里缠绕,是不懂他什么意思。
“不回去家里住,住海滨路也很好,自由自在,”他笑着解释:“要起诉温汐也好,你只是维护温家的权益,不管是哪个决定,你都没错。”
言外之意,就是他支持她的一切决定,起诉温汐,放弃静园住在海滨路。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告诉沈荔,你应该如何,你应该怎么样,也没有说我给你买个房子,地段好的,视野好的,或者挑三拣四,他只说海滨路很自由很自在。
他说她起诉温汐,是合法维护自己的权益。
没有多问多说。
她其实并不需要他的肯定,也不需要他的支持,但他这么说出来,她忽然就觉得有些触动,是对今天,昨天,他的所作所为,让她看见不同的方淮序。
沈荔再次道谢,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却忽然觉得谢谢二字,很苍白渺小。
她转身拿起手机,也没想那么多。
只道:“微信好友验证过期了,你重新加我一下。”
她说完就走,不去看他的面目表情,留他一个人在风中受乱。
其实微信好友验证不可能过期,因为每天他都会在那个好友验证消息那里回复晚安,但是她这么说,是因为大小姐要台阶下,要他重新加她,她才会同意。
她这个意思,方淮序听出来了。
她愿意接受自己为朋友。
他站在原地,嘴角难得勾起,对着还没走几步的沈荔道:“谢谢你,沈荔。”
沈荔背对着他挥挥手,倩影纤长,却没回头,大步走进海滨路的租房小区。
只是直到深夜,沈荔也没收到方淮序的好友验证消息,她不由得纳闷,平时那么想加微信,这次她愿意了,他怎么又久久不加?
她放下手机,没再去搭理,只是没想到片刻后,家里门铃就被按响,她打开门,地上躺着一束黄玫瑰,上面还有一张卡片。
她看了眼四周,只有楼道那里的声控灯持续亮起。
她拿起卡片,上面写了一行字。
——加你微信,不能空手,收下这束黄玫瑰,谢谢你的原谅。
黄玫瑰寓意道歉,之前那几次她都没接下黄玫瑰,也不打算原谅他。
他也没有趁着她松口的间隙,赶紧去加她微信,而是稍显郑重的送来道歉的玫瑰花。
她说让他再加一次,是要面子,要台阶。
而他非但没有含糊处理,反倒还去买了黄玫瑰,送到她门口,是给足她面子,和今夜在饭局上那样,所有人都在不欢迎她这位不速之客,只有他在恭维她。
他当真学习,认认真真的尊重她。
-----------------------
作者有话说:本章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