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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草台扳手》作者:俸狸子



  她拧开了人生的门把手,也拧松了一个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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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因为有个强势的总裁母亲,程一凝被吐槽是关系户、大小姐。

  为了证明自己,她进了一个没人拿她当回事的真草台班子。什么都不懂?那就从当一只拧螺丝的扳手开始。

  几年间,她敲昏了许多竞争对手,拧开了人生的门把手,也拧松了一个曾经看不上她的人的心。

  而她那个被人羡慕的家,此时却开始暴露出它本来残破的模样,摇摇欲坠…


  人物设定

  女主程一凝 人间扳手小姐,反骨女儿

  男主尹哲 机械人工程师,棋牌室王子

  配角陆惠君 高管母亲,上过杂志的女强人

  配角程文辉 程爸,人称程老师,主夫



序1 平庸的孩子

  程一凝望着装满货物的架子,她不喜欢这个工作,虽然她那样被人羡慕。

  今年是大三下半期,大家都开始实习,她没有通过在校生的管培生面试,但得到了在一家上市公司资管部的实习工作。

  资管部管理着公司资产,机构庞大,分好几个科室,不过她所在的科室并不主流,更像是仓库管理部。

  程一凝很高,不穿鞋子也超过一米七,资管部有统一工装,带一点点灰色的棕,像是打螺丝的工装。

  因为个子太高,她领用的是男士款,上衣扎在裤子里,拗一节裤腿和袖子,马尾一扎,就是个纯打螺丝的。

  程一凝不喜欢这份工作,也不喜欢环境了,不是因为苦,而是因为无聊且混乱。

  她需要在货架之间走动,有时是整理,有时候是找物品,因为货架太满,经常会有东西掉落。

  这时,她就会发现它也不该在这里——品类不对,型号归类不对。

  货架是乱的,她整理不过来。

  大家都觉得她的实习公司不错,但只有她知道,这里充满着无序、杂乱,抽查也治标不治本…她要不要也学人当看不见?

  她的工作日常只有四步:

  系统上查阅领用人的需求,等待领用人的纸质文件送达,交给科长录入,找到物品给领用人。

  东西也很低价,通常是配件、耗材、电线什么的。

  因为品类型号又多又复杂,它们经常和系统对不起来。

  这时,程一凝就会成为挨领用人骂的对象。

  领用人如果是普通员工,科长会装没看见。领用人资历比较高时,科长又会说:“小程是实习生,搞不清的啊。我们帮你登记下来,有了通知你!”

  这样,又过去了一天。

  除了挨骂和学不到东西,这里总体还是很好混的,同事友善,充满了人性关怀。

  他们会好心指点她:“小姑娘,不要那么用功,奖金每年一点点,不如自己舒服点。”

  因为要准备论文,程一凝还是需要大把的时间,不过因为限制只能用手机查资料,电脑上是内网,能看的有限。

  她除了看手机,也会看公司的主页,或者说不得不看…开机后自动就跳页面,集团动态,产品介绍、大事记…

  有一条人事任命,程一凝看了很多遍。

  陆惠君,女,诚造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原副总经理,拟聘任担任诚造智能装备有限公司总经理。

  这条简历,记录着这位陆总经理如何从普通员工一步步走到如今。

  文中还附上了一张职业照。

  那是一张工作照,陆总经理正在聆听会议发言,面容消瘦,眼角和嘴角都有细纹,她会习惯性嘴唇紧抿,还生着一个美丽的驼峰鼻,

  她的脸上有着对女性成功者的具体描述,眼神中有模糊了性别的权力感。

  程一凝摸摸鼻子,她也有个一模一样的驼峰鼻…

  很少人知道,她是陆总经理的独生女,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平庸的她得到了这份大公司的实习工作。

  在这份工作中,程一凝看到了自己的将来——实习后在边缘部门落下一份工作,和一个差不多的人结婚,当一个小领导,平稳地等待退休。

  这就是他们这些大领导的平庸孩子的未来。

  程一凝偶尔也会忙一次,比如遇上检查。

  这个月规模更大些,大概因为吃了太多投诉,就属工程技术部怨气最大。

  资管部的大领导要来了,还要来了一个职位更高的领导,随行拍照摄像,更新到公司页面里。

  不会是老妈吧?程一凝想。

  程一凝的科长真的害怕了,连着两天过流程,检查完整性,模拟配合摄影师的拍摄,实现纸质台账和系统登记的同步,科室加班了两天。

  领导来的那天,程一凝站在资管部的员工最后面,因为太高,她的脑袋露了出来,看领导看得清楚,还好来的不是老妈,但也是熟人。

  那个人叫白泽文,大家叫他泽文总,四十岁出头,脸上有一种文雅的精明,克制的傲气,比起一个大领导他更像个老师或者政府人员。

  程一凝逢年过节经常看到他,是程家的常客,谦逊得像个面对导师的学生,从没空过手。

  陆总对收礼介意,他便送些老家特产,海鸭蛋、野茶,装在牛皮纸袋里,再加一句说是父母包的…令人觉得再拒绝就不近人情。

  今天来的检查的泽文总不像是来问责的,更像常规巡视工作,问有没有什么困难,系统有没有需要更新的地方,又感叹公司日渐庞大,全要仰仗全体员工齐心协力…结束后还和每一个员工亲切握手,摄影师拍了一堆照片。

  他和程一凝握手时,有一瞬不易察觉的吃惊…他明显不知道陆总的女儿在这里,老妈不让他知道。

  “年轻人要好好努力!”他对程一凝说的话,和别人并无不同。

  只是从那天之后,一切还是变了。

  货架整理过了,货物提交给领用人的时候,科长会跟着一起去,只是缺货实在有点多,系统实物还不能完全匹配,完整解决需要时间。

  于是在检查完的不到一周里,发生同样的事。

  程一凝又一次发现没货,戴着口罩爬到货架顶上都没有找到,只能灰溜溜去告诉科长。

  工程技术部面临紧急的工程维修,工程师最恨这种情况,当场就发火了。

  “一线缺人不加人,资管部缺货解决不了问题,公司是不是只有关系户是不缺的?”

  关系户,这个词语戳到程一凝。

  说这话的工程师看起来比程一凝大几岁,留着男大常见的短刘海,面相和眼神都是劲劲的,眼下的泪痣有点女相,肩宽和身高又是完全男性化的…

  他是少有的和工装适配的类型,严肃时也有点养眼,像一只大型工作犬。

  程一凝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摘下口罩说:“不好意思,我们尽快登记。”

  工程师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又落到了科长那里,显然想要别的答案。

  科长面用了以往惯用的口气回答道:“小尹,这里没有关系户的!没库存这种事情不是最常见的吗?我们配合你们的工作,你们也要包容我们的问题啊。”

  “不是小问题!”工程师说。

  科长也不给好脸色,继续说:“我晓得你最近不顺,但不要把气出在我们身上。有问题找领导反映!你们最会反映了,我知道的!”

  姓尹的工程师不再说话,要回刚签过字的领用单,当着她们的面撕了粉碎…

  虽然科长帮她说话,但那个下午程一凝脑子里三个字还是挥之不去了——关系户。

  她委屈又无法反驳,忍不住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就睡了。

  等再醒来,已经超出下班半小时,她去更衣室换衣服,手放在门把手上,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同事:“小程哭了,还睡着了,打呼了…”

  程一凝:……

  科长:“有什么好哭的,我们才要哭呢。日子难过的要死,也不晓得她会跟上头说什么。”

  同事:“那个尹哲胆也大的,他晓得的吧。小程是那个谁。”

  科长:“管他呢,听说要不干了。”

  同事:“他领导看中他,干嘛走?”

  科长:“好像等了几年公费培训也没等到,灰心了就走了呀。”

  同事:“人才就是那么流失了,不过名额总是轮不到我们这种普通人。”

  科长:“也不晓得给那些二代培训有什么用。你看小程,人不灵光,但架不住命好,有个好父母啊。”

  同事:“她命好我们就命苦,尤其是您!还得教她。”

  科长:“我没办法呀。不过父母厉害,孩子一般都不灵光的。哪里像我们,心思都放在家里培养小孩,他们那种家庭孩子不行也是理所当然的,这就叫…”

  同事:“老天开眼?”

  两个人在里面笑起来。程一凝想走进去,但最后还是逃走了。

  她不知道能说什么。

  也许,她们说的是对的。



序2 没苦硬吃

  程一凝等科长走了才去换衣服,到家时空无一人。

  她知道爸妈去了哪里。

  程家新购置了一套复式,上个月交房,老爸学校和新家两头忙,给程一凝做了饭留了纸条。老妈陆总开会应酬,完全顾不到家里。

  程一凝找不到人说话,又哭了一场,哭着哭着睡着了,饭都没吃。

  她是被老爸叫醒的,醒来已经晚上九点,老爸见她没吃饭就来看她,她眼睛肿得像金鱼。

  “大家叫我关系户!不公平!”程一凝的眼睛涨死了。

  老爸在中学教英语,大家叫他程老师,程一凝撒娇也会叫程老师。

  “别人也觉得不公平。”程老师说,“你妈觉得从最基层繁琐的工作开始了解,有助于你脚踏实地,养成好的工作习惯。”

  “学不到东西!”程一凝又哭了。

  她边哭老爸边递纸巾。

  “我觉得在你妈单位里上班不完全是好事,等你妈回来,我们谈谈。”

  “她不会同意的!”程一凝捂着眼睛,觉得疼死了。

  “我来说。”程老师说道。

  陆总当晚十一点才到家,在客厅三人召开了“家庭会议”,真的像开会一样。

  程老师平和地分析女儿的事,陆总明显不开心但忍着没做声,于是在程一凝说话时,她就打断了。

  程一凝想退缩。

  “你慢慢说完。”爸爸支持她。

  “我不要在这里实习了,不要当关系户,对我和同事都不公平。他们对我有意见也是有道理的!”

  “不要说不要什么,说打算。””陆总不耐烦。

  程一凝没想好。

  “路是自己一点点走出来的,我们年轻时也这样,让她先想想。”程老师坚持。

  后来陆总都不说话了,听完后只说随便你们,就回房间去了。

  就这样,程一凝的实习结束了……

  之后的日子,轻松许多了。

  她在家看电影,吃外卖或者吃老爸的饭,忙论文,健身,看看校招,刷职位……

  从网上和同学群里的讨论她也感觉到了,今年就业比去年差远了,校招挑专业,他们学校是211,但她读的泛商科专业,说的好听是交叉专业,事实上是百搭胶竞争力不强,工作找得到,称心看运气。

  大公司难进,小公司看不上。

  网上刷多了,程一凝开始不安,明白为什么同学羡慕她能进上市公司实习,如果完成实习,大概率就留下来了。

  她也看到了老妈公司的社招岗位,研究生起步,对专业和学校要求高,她连面试资格都没有。

  陆总直言不讳:“就算进了满意的公司,未必有很多学习机会,进去都当螺丝钉,效益不好,裁员从新人开始。”

  “我要学新东西!”程一凝顶嘴。

  “好啊,小民营公司最能学东西。一个人当十个人用那种,没休息天,没加班费。你去不去?”陆总反问。

  程一凝自然不去,她要进大公司。

  “不行就读研,爸爸送你去英国。”程老师建议。

  “出去也要回来的,回来还要工作,她不肯考公,最后还是我们兜底看方向,眼高手低!”陆总一点不给面子。

  程一凝不响,眼高手低确实是她,但老妈所谓的方向,也不过是集团边缘的部门,没有发展,只是一份工作,现代格子间里打螺丝。

  之后,她一天十封二十封投,拿到毕业证后一个月,终于在一家大外资贸易公司找到了工作。

  商务助理,待遇不高,但还是刷了三次面试后得到的。

  拿到了第一个月工资,程一凝请爸妈吃了顿江西菜,这一个月她忙得团团转。

  “打印、复印、合同盖章……转正了有加薪,我下个月末可以转正。”她有点骄傲的。

  “等你转正再说。”陆总说。

  结果试用期满的前一天,她被通知不通过…和她一起离开办公室的还有一批老员工,公司下半年办公室要搬了,新办公室缩减一半面积。

  “明明有更省心的办法。”陆总倒是很高兴,觉得算是社会第一顿毒打,帮她看清现实。

  “我不当关系户!”程一凝说。

  陆女士不再和女儿沟通,问丈夫意见:“去老魏那里看看吧。”

  “不当关系户!”程一凝重申。

  “去看看。”这一次,程老师站在了妻子这边。

  这个叫“老魏”的人,确实是个“老熟人”。

  他的公司在距离程家五公里外的一个CBD旁…一栋商住两用楼里。

  程家约了个周六,三口一起出动,慎重得像勘察一个学校。

  “那楼里有几家培训学校和自习室。”程老师熟悉那里的补习班。

  车开进那栋楼的地下车库,打开车门一股子霉味。

  “乱七八糟的地方,老魏居然开了二十年。”陆总用手捂住鼻子。

  这里令程一凝想起曾经投过的一家公司,资料不错,到了才发现不相符,像很不正规的那种公司。当时面试结束后,对方让她立刻入职,她没去,不敢去。

  程老师接了一个教务处的电话,得聊一会儿,就留在地库里等她们。

  程一凝和陆总坐电梯上去。

  电梯到一楼,涌进来一群像是补课的小学生,还有人抱着一只狗在等电梯。

  学生们吵闹得很,陆总咳嗽了一声,他们害怕似的别过脸去,继续吵闹。

  她们到的是最高层。

  门一开,程一凝又闻到了一股厕所味,还看到公司一片密密麻麻的名牌:

  3201 金宝理财咨询有限公司

  3203 爱情家园中介服务公司

  3204 乾特贸易有限公司

  ……

  哪个看起来都有点可怕。

  陆总带着程一凝走进男厕旁边的办公室——门是开的,没开灯,像一家空的公司。

  楼道的臭味是男厕所出来的,程一凝要窒息了。

  “你穷得连电费都要省吗?”陆总打开了墙上的灯。

  “我忘开了。”窗边坐了个人。

  程一凝这才看清,是个小老头儿。

  陆总摸了摸桌子,虽然没灰,她还是搓了搓手指。

  这时,程一凝闻到了厕所味儿之外的,一种好闻的味道,庙里的味道。

  这种味道把室内和室外隔开,来自正对门口的神龛,里面供奉着一尊手握大刀的关公像。

  “你不会是来探望我一个老棺材的吧。”

  小老头合上笔记本电脑,从一旁柜子里拿了两个纸杯去倒水,发现饮水机电也没开,就倒了两杯冷水给母女。

  他递过杯子来的时候问:“小程啊,还记得我吗?”

  程一凝想起来了,多年前见过这个人。

  他是老妈的同事,姓魏,除了头发花白,其他变化不大,像个土地公的样子,他过去很矮,现在也没有长高,精气神还在。

  “魏叔叔。”程一凝叫他。

  “叫魏总!”陆总叫着尊称,语气却是嘲讽的,“老沈呢?不会连她也不干了吧。”

  “礼拜六,她休息。”老魏说。

  “哟,你这小公司还有休息日子啊,我以为你们连劳动法都不讲吧,其他人呢?”

  “走了,新招。”

  陆总笑了,看向女儿说道:“不用招了,帮你带个实习生过来。”

  老魏看看陆总又看看程一凝,脸上露出苦笑,整个人看起来更滑稽了。

  “老陆,把你的千金带回去,不要没苦硬吃。”

  “没苦硬吃?合适她啊。”陆总看向程一凝说,“你不是要学东西吗?大公司不行,小公司什么都可以学到,你要吗?”

  程一凝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苦笑的老魏,他在和她摆手…

  她犹豫,又环顾这个空荡荡的办公室,最后看到那个感觉有点奇妙的神龛,香炉里的香头香灰卷起,就是不断。

  “我想试试。”她小声说,又像怕母亲听不见一样,拔高了声音,“我要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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