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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张心昙的注意力很快就不在那两人身上了,等得无聊时,她开始关注周围的环境。
她记得巨鱼的人说过,巨鱼顶楼一整层都是闫峥的办公区,没他的允许谁都不能上去。
还说,那里像个小王国,奢靡华贵,什么都有,是闫峥的私人世界。总之,巨鱼的顶楼在巨鱼人心里是个充满神秘色彩的结界般的存在。
而这里,也是顶楼。有人在走动,有人在忙碌,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是张心昙心目中在大企业上班该有的样子。
看来,这里才是闫峥干正事的地方,而对于她来说犹如全副身家的巨鱼,只是他的玩具罢了。
终于,戴淳又出现了,领着她朝这一层的最南边走去。
走着走着,忽然周糟似开了静音,异常安静。走过一段类似于长廊的通道,张心昙的面前出现了雕有繁复花纹的对开双门。
戴淳在上面敲了两下,听到里面传出“进来”的指示,他对张心昙一颌首,“您可以进去了。”
戴淳扭了门把手,张心昙随口道了谢,步入其中,门在她身后被轻轻带上。
屋子内里没有张心昙想像的大,一边是落地又通天的书架,以及办公桌办公椅;另一边是摆满装饰品的装饰柜,以及柜子前面围着的一圈皮质沙发。
两扇落地窗被一道白墙平均地阻隔在两边各自的区域,采光自然是好的,闫峥办公的那边甚至遮上了纱帘。
这是唯一作为办公室来说违和的东西,遮阳的不是百叶窗,而是如家里那般,窗帘盒里挂着的是两层帘子,一层纱一层布。
张心昙虽然对闫峥这个人不上心了,但对总裁的办公室还是存着一份普通人的好奇心。
这辈子也进不了别的大佬的办公室了吧,可得好好参观一下。
她环视完才把视线落在闫峥身上。他坐在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办公桌后,已经不知看了她多久。
张心昙感到意外,她以为她不走进不说话,闫峥是不会理她的。显得她,没在第一时间关注他而是在东张西望的行为有些失礼。
张心昙赶紧上前,办公桌前有两把椅子,她随意挑了一把坐下。
酝酿了情绪后,她说:“我今天过来是,”
“吴泓给你的那个本子归沈小祁了,试戏你不用去了。她是阿嵘要娶的人,不是外面随便玩玩的,以后你也不要与她争,尽量避着点,你的损失我会补给你。”
闫峥与她同时开口,把张心昙谈分手的节奏打乱了。
有关新本子,来之前张心昙想过了,她虽然爱极了这剧情这角色,但她也做好了失去这次机会的准备。
但听到这些话,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那谁是随便玩玩的?闫嵘在房车里已经说出了答案。
再有一个让她不舒服的点是,闫峥语气里的轻率,好像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他想让她怎么转她就得怎么转。
当然现实里,她与闫峥在阶级身份上的差异确实如鸿沟天堑,张心昙明白适者生存的道理,所以她不纠结,她认。
调整心态,她再次开口:“我是有别的事要说。”
闫峥本以为她会不服,会追问为什么,然后他会在她认错、他气消后,把已经在桌上的东西给她。也是一个剧本,尚在保密期的巨鱼独资的超越五星,圈内极难见到的六星剧。
她继续说道:“我要分手。”
终于说了出来,开了头就没那么难了。怕再被闫峥打断带偏,张心昙直接说重点。
她一气呵成:“原因在我,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我在你面前太自卑了。与其以后你发现了我的平庸,对我失望,不如留住彼此间美好的回忆,我们到此结束吧。”
这些其实也算实话,看清闫峥的真面目前,她就偶尔会对这段感情感到不自信,自卑就是这时滋生的。
她只是没有捅破他们这段关系中虚假丑陋的内核,一是考虑到要给老板留面子,否则她敢下了老板的颜面,老板就有可能砸她的饭碗,总不能失恋又失业,总得保住一头吧。
二是……她一坐下就看到了闫峥放在手边的打火机,虽不是上次那个,但却足够让她想起上次的情景,他拿打火机砸向茶几的一幕。
张心昙心有余悸的同时,想到闫峥有没有可能并没有他平常表现出的那么温雅和气?
出于这些考虑,张心昙只能说一半藏一半。
她说完终于肯把目光从闫峥的鼻子嘴那里上移到他的眼睛。心灵之窗,她能看出更多他的反应。
两个人无声地对视着,闫峥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拿出一根烟来,最终没放进嘴里被他在掌中捏折了。
“自卑?”
张心昙点头:“嗯,自卑。”
“想好了?”
张心昙接着点头:“想好了。”
闫峥深深地看着她,张心昙感觉时间过得好慢,他终于出声:“还有什么要说的?”
张心昙从闫峥平稳淡泊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来。她说:“没有了。”
闫峥:“没别的事的话,”
张心昙领会精神:“没别的事了,不打扰您了,”说着她就要起身,起了一半她又坐了回去。
她看着通情达理,情绪稳定的闫峥,想为自己争取一下,万一呢。
她身份转换得很快,立马换上了员工对待老板的态度,小心翼翼地问:“那,既然我与您不是那种关系了,那个试镜,我是不是可以去了?”
闫峥手心里忽然多出了被他搓碾出的烟丝,他甚至对着张心昙笑了:“可以啊。”
笑了笑了,同意了同意了,果然做人做事积极总不会错,张心昙彻底放下心来。
此时若是戴淳在,也能看得明白,这事真怪不到张心昙的钝感力上。闫总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也就是他心思敏感,再加上跟闫总时间久了,才能品出一二。
张心昙这次是真的起身了,她微微颌了首:“谢谢闫总,那我出去了。”
闫峥看着她走到门边,开门。他忽然出声叫住她:“张心昙。”
此时,张心昙已经碰到了门把手,忽听闫峥叫她的名字,明明是正常语气,只是略带了正式感,却还是让她心肝一颤。
张心昙原地回头,闫峥说:“分手两个字不适合你与我这种情况,那是用在正式情侣之间的,我们这种顶多叫做结束关系。”
她很快地,顺从地点点头:“是,我知道了,您说得对。”
闫峥没能如愿地在张心昙脸上看到他想要的反应,她怎会如此面不改色,一丝失态都没有。
闫峥不信,她没自尊不要脸的吗,她只是职业病犯了,太会演了。
闫峥:“这才是你真实的理由吧。快一个月不联系,就是因为这个在闹脾气?”
“如果你在意的是这个,我可以承认这段关系,你可以对外宣称是我女朋友。这样,可不可以满足你的虚荣心与自尊心了。”
他倒是每次都能给她带来震撼,张心昙悲哀地想,是啊,能掌管这么大的集团,怎么可能不聪明,怎么可能缺少洞察力。
他原来也知道她的处境,知道他一直都没有顾及过她的自尊。
她该说什么,感恩吗?感恩她在闫峥眼里的“闹”,“争”,“以退为进”起了作用,他终于肯开恩给她了。
张心昙这次看都不看他,目光专注在门把上自己的手:“不了。我当初不知道李恕前辈是您弟弟时,说了很多狂妄的不妥之言。您当时教育我,知道不是一个阶层的,就不要凑上去自取其辱,我很受教。”
“我不是在说气话,我是真的觉得您说得对。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一定要门当户对,但差得太多也是会出问题的。若我……”
张心昙想说,若她也如他一样不心诚不认真,只想从这段关系里获取好处,及时行乐,那倒也没什么,走哪算哪就好。
可她,掏出了真心,认了真。所以,她不原谅,她回不去了。
她闭了闭眼,还是决定保护一下自己仅剩的那点自尊,没有继续说下去:“若我做得说得有什么不当的地方,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能原谅我。不管这是段什么关系,我有过快乐的时光。闫总再见。”
张心昙的眼都快长在门把手上了,她终于扭开了门,走了出去。
听到关门声,闫峥的脸色刹时阴了下来,眸光泛冷。但他非常温柔地,慢条斯理地把掌心里的那支香烟“残骸”清理干净。
接着,他把桌上本要给张心昙的东西,一沓装封好的剧本放进了抽屉里。
他看着关上的抽屉,想到他从来不给跟过他的人资源,可笑自己这次差点坏了规矩。
之后,闫峥开始埋头在工作中,他今天是真的很忙,真的要开一天的会。
处理完一份文件,去拿下一份的时候,他有短暂的失神。
没关系,他在心里告诉自己,管她是因为什么,他不在乎。
这世上来来去去的,最不缺的就是人,无所谓,他不在乎。
明明是熔浆爆滚的火山被强行休了眠,但四周早已寸草不生,万物不留。
戴淳带张心昙离开,张心昙本想谢绝,不想耽误对方的时间。但戴淳说,想要出这一层,也需要他带才能下去。
戴淳送完张心昙,回来就听到刘秘书说,总裁临时加会,提醒他赶紧做准备。
戴淳有些惊讶,因为闫总很少改变计划。
加会的内容又让戴淳惊讶了一次,没有人比他知道得更清楚,两位违约的分部管理人员,经过研判,闫总已经决定不起诉他们了,但现在闫总亲自推翻了自己之前的决议。
把其中一位的留职察看,变成了永久辞退,另一位的处罚也从内部处分升级为起诉追责。
其实闫总很少这样赶尽杀绝,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愿意给人留一线,这不是他做事的一贯风格。
戴淳加深肯定了他的直觉,闫总最近一周,是真的不开心。
从正闫集团回家的这一路,足够张心昙抚平内心,散掉郁结了。
她还把闫峥的备注改了,变成了“闫总”。把V信的聊天记录都删了,虽然本就没什么实质的内容,都是她主动问好,拉东拉西的扯闲篇,闫峥回她一下的情况都没几次。
一到家,她一分钟都没耽搁,拿起剧本扎进那个由原著作者创造的绮丽世界中。
她着迷,她疯魔,不知第几次地入戏了。
终于到了试戏那天,张心昙没用相熟的造型师,她今日的妆造是她自己弄的。
沈小祁见她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她私下提醒张心昙:“谁给你化的妆?不是被人做局了吧。”
张心昙只一句话,就让沈小祁闭了嘴。她说:“角色需要。”
过了一会儿,憋不住的沈小祁冲她来了一句:“除了我偶像,我现在最佩服的就是你了。很荣幸,成为你的对手。”
张心昙微笑:“一起加油吧。”
她排在了沈小祁的前面,她刚进去,外面等候区就骚动了起来。
一群人围着中心的一位,小心地引着路。
沈小祁一眼就认了出来,是闫嵘他哥,闫总。他怎么来了?来看张心昙的吗?
沈小祁忽然有点点紧张,她不让闫嵘插手,那闫总呢?不会的,她们说好要公平竞争的,沈小祁莫名地相信着张心昙。
屋里正在试戏的张心昙,向着对面五位老师行完礼后,介绍着自己。
坐在正中间的就是原著作者王文庚,他看着手里张心昙的资料,感到有些奇怪。
明明照片上的,是明艳到充满攻击性的大美人,怎么眼前这位,美还是美的,却更多呈现出来的是与她气质相反的内敛的美。
他问了出来:“你这个妆造是特意为今天准备的吗?”
张心昙如实回答:“是的老师,这是我个人对人物的理解。”
说来,他写的这个女主,没有直接的外貌描写,都是书中其他人的侧面描述。
因书中各人审美与表达水平不一,女主的外貌并没有明确的说法。但在王文庚这个作者心中,女主低调时,她的美是内敛的,但到了该扬的时候,她的美是刺目耀眼的。
王文庚不知张心昙是理解到位还是凑巧如此,所以他问了。他对她的答案是满意的,但不能光听她说,还得戏上见。
“好,开始吧。”王文庚刚说完,门开了。
看见来人,王文庚以及其他坐着的几位全都站了起来。闫峥摆摆手:“老师们坐吧,我看一会儿就走。”
张心昙想不通闫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心惴惴。
几人哪敢真这么坐下,那可是闫峥。虽然王文庚与张心昙一样,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来。
最边上一位很有眼眉地把座位让了出来,王文庚顺势往边上移,让出了中间的位置。
闫峥也没客气,在正中坐了下来。见他坐了众人才坐。王文庚刚落坐,他公司的人就给他递了纸条。
看完上面写的什么,王文庚看了张心昙一眼,原来这姑娘是闫峥的人。
王文庚心里有些厌烦,至于吗,就不能好好地试个戏吗,非得把各路神仙搬过来。
“不开始吗?”闫峥问。
王文庚:“开始
吧。”
张心昙转过身去,闭着眼轻轻吐出一口气,她的心绪平静了下来,心跳也正常了,这是她百试百灵的老办法。
转过身来,她目中无物。
王文庚被她瞬间变化的眼神吸引住了,对她接下来的表演有点好奇了。
这是闫峥第一次见张心昙表演……
他终于有些理解周龄的那句“她是好演员”了。
他靠向椅背,不是往常那种随意一倚,而是眼前的光太盛大,似要把他的心照穿、照透,他只能防御。
看完张心昙的表演,一旁的王文庚彻底信了张心昙的话,她是真的理解了角色。
他又看了一眼闫峥,理解了他为什么要来亲自抬举,太喜欢了呗。
这个圈子,什么样的王文庚都见过,但像张心昙这种,容貌身材演技灵气接近满分的断层,这些年冒出来的一支手数得过来。
他只是纳闷,别说她背靠着闫峥这尊大佛,就算她独靠自己这身本事闯荡,也是该火了。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重新翻看着张心昙的资料。
原来,她资源一直不错,名气与曝光度也在稳步上升,是大佬在暗处保驾护航了吗。
没一会儿,王文庚的结论就被闫峥亲手打破了。
张心昙一段自选,一段抽题,全部表演完毕。
王文庚鼓了掌,这下轮到闫峥看向他了。
“怎么,王老师真觉得好吗?”闫峥问。
他的声音,他的话,把还在出着戏的张心昙瞬时拉回到现实,她眼尾微垂,看上去有点无辜,紧张地看着闫峥与王文庚。
王文庚不能不回闫峥的话:“当然是真好。”
闫峥笑笑:“为了公平,不影响大家的判断,有些话我得说在前面,我与张心昙小姐,只是巨鱼管理者与巨鱼艺人的关系。”
说完他看向张心昙,看着她垂下的眼尾,红了的脸色,微顿了两秒后,他道:“张小姐怎么说。”
闫峥话里的意思,好像张心昙在借他之名狐假虎威,她一个刚出入社会两年的小姑娘,自然被羞得脸通红。
况且她内心也没强大到像闫峥这样,在这种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谈论自己的私事。
闫峥把张心昙的反应全部看在眼中,她这不是知羞知耻,会变脸的吗,怎么在他办公室时,保持得那么镇定。
他听到她说:“闫总说得是,外面的传言不实,我与闫总只是上下级关系。今天有幸碰到闫总,借这个机会正好解释清楚。”
王文庚离闫峥近,不明白,明明是他逼人家姑娘说的,不知现在浑身写满了不高兴是在干什么。
王文庚对张心昙说:“演得挺好的,真心话。”
张心昙得了这话,心里还是凉了半截。
她隐隐约约明白闫峥的意思,他是想让她知道,无论他们以前的关系是哪种,她都能从中获利,反而离了他,她未来的路会走得崎岖坎坷。
张心昙想对了,闫峥是有这个意思。
但他今天不是因为张心昙而刻意过来的,他是为了沈小祁,准确地说是为了他弟。他是来见王文庚的。
别看王文庚刚才对他一副恭敬有礼的样子,其实这人确实有点臭脾气,不亲自走这一趟,沈小祁可能真的拿不到这个角色。
尤其是闫峥在看到张心昙的表演后,这种可能性更大了。
闫峥不再管张心昙,而是转头对王文庚说道:“能有幸请王老师吃顿饭吗?饭店已经订好了。”
他都这样说了,王文庚再不识好歹,也不可能拒绝,否则他团队里的那些合作伙伴得撕了他。
闫峥过来本就为这一件事,遇到张心昙这场试戏,纯属巧合。
王文庚一答应,闫峥立时起身:“那我候着王老师了。”
王文庚:“您客气,我这边忙完,会准时到的。”
“好,到时再聊。”
“到时再聊。”
闫峥在众人的送行下,阔步离开,没有再看张心昙一眼。
张心昙不知道的是,王文庚在饭桌上就主角的择选上,先是与闫峥装傻,再是敷衍,最后实在妥不过去,他才表态:“不好意思啊闫总,我心中已经有了人选。就像试戏时说的,我真不是因为信了张心昙跟您的关系才选中她的,她是真的好,真的合适。”
闫峥觉得手中的酒冷了,不能喝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提前离了席。
虽然闫峥走时,是笑着跟他告别的,但王文庚知道闫峥对他的油盐不进是不满的。
不是说沈小祁不行,也是有演技的,只是他太满意张心昙了。
如果说之前,他的女主角在他心目中还只是个模糊的轮廓,现在她具象化了,她就该是张心昙演绎出来的那个样子。
能找到合适的主演,王文庚很开心,与闫峥不同,他觉得今天的酒格外好喝,多干了好几杯。
第二天,张心昙接到电话,王文庚亲自打给她的,他告诉她,她过了。
他还说了些对她寄予厚望之类的话,以及谈到他这篇处女作对他的意义,展望它被拍出来成为精典的未来。
张心昙一边感叹王老师这是喝了多少,一边感到诧异,她以为王文庚与闫峥吃完饭后,这个角色就一定会是沈小祁的了。
昨天看到闫峥的出现,张心昙才明白她有多天真。真以为闫峥准她去试镜,她就真的有机会了。她怎么就忘了,沈小祁要的东西就是闫嵘要的,闫嵘要的就是闫峥要的。
可这通电话让张心昙又看到了希望。她现在想得比以前多了,吴泓不给她打电话通知她去签约,就不算尘埃落定。
同一天,闫峥又请人吃饭了,这次他请的是著作联合社的社长。
闫峥拿起酒杯:“黄伯伯,”
黄社长赶紧道:“可不敢当,我比您父亲小两个月,叫叔叔就行。”
闫峥:“黄叔叔,敬您。”
这位黄社长跟昨天的王文庚不一样,他懂圆通,知利害,与闫峥宾主尽欢。
王文庚这边,酒劲刚过,他看着响起的手机上的姓名备注,立时坐正了。他是著作联合会的会员,来电的是他的“现管”。
“黄社,您找我?”王文庚现在说话的语气比面对闫峥时可软和多了。
黄社直接:“小王啊,你今天有空吗,过来找我一趟。”
哪能没空呢,王文庚立时应下。
从黄社那里出来,王文庚觉得这冬日的日头怎么也这么刺眼。而黄社长则是在他前脚刚走,扭头就给闫峥打去了电话,他让闫峥放心,事儿都给他办好了。
王文庚的主业在写作上,因为他爱,他喜欢。人一旦在乎什么,就有了软肋。
除此之外,他团队那些元老也把他堵在了家里,给他分析利弊,衡量得失,誓要把他劝醒。
王文庚早醒了,在听到黄社点他的那几句话后,他就明白了闫峥的势在必得,他不得不妥协。
他本想逃避的,让别人去告诉张心昙这个坏消息,但最终,他本着对张心昙的欣赏与尊重,亲自给她打了电话。
对方很通情达理,说这是常有的事,得之她幸,失之她命。
最后那姑娘还不忘推销自己:“以后有什么本子,您可想着我点,我先谢谢您了。”
她不说,他也是这么想的,王文庚自然应下。
张心昙挂断电话,说不失望是假的。王文庚虽然没说,出尔反尔的原因,但张心昙知道闫峥出手了。
但好在张心昙心里早有准备,只别扭了半天就恢复了。
想到最近因为要准备试戏,她把自己关了起来,跟朋友有段时日没联系了,现在情况明朗,自己心情又不太好,正好找朋友出来喝酒吃饭。
她约了小景,约了上次说好回北市就约的汪际。小景和汪际认识,大家在一起合得来也玩得来。
不过小景中途就走了,被一个电话叫走的,张心昙说,她们只半个来月没见,她的小景就被人勾走了。
小景笑得脸红红的,跟张心昙保证,过两天她们再约,她详细说跟她听。
张心昙看着满心欢喜,蹦蹦跳跳离去的小景,她问汪际:“你呢?一会有事吗?会不会被半截叫走?”
汪际:“我不会,我光棍一条,没人找。”
于是,二人吃完饭后,又找了个酒吧小酌。
这是个地下的音乐酒吧,有很多乐器可以玩。
张心昙心情不算太好,汪际看得出来,就用音乐逗她。
张心昙喝着杯里的酒,听着汪际那些被科班嗤之以鼻的荒腔走板,笑得忘了忧。
玩着逗着,张心昙忽然眼睛一亮,她坐直身子,对汪际道:“等等,刚才那段,你再敲一遍。”
汪际听她的,重敲了一遍。张心昙走到琴边,在汪际的基础上改动了几处,汪际的眼睛也亮了。
两个人顾不上喝酒,你一下我一下地敲击着音符,都觉得再这样弄下去,一首不俗的旋律就要诞生了。
这对做过曲子出过歌的两人有着极大的吸引力,但总觉得还欠点什么,还有不完美不通的地方。
于是,他们决定不在这里耗着了,去专业的,汪际的录音棚。
两人都喝了酒,汪际叫了代驾,来的是个女生,技术挺好。汪际问她开了多少年的车,她说有八年了,十九岁就拿到了驾照,而张心昙全程戴着帽子与口罩。
这时他们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盯上了。
原本狗仔并不是来盯张心昙的,是把原本的目标跟丢了,正好看到张心昙与一个男人从旁边的地下酒吧里走出来。
他们明显是喝了酒,还叫了代驾。
张心昙上台阶时还差点绊到,被那高大帅气如男大一般的男人稳稳地扶住了,关心的模样看在狗仔眼里很不清白。
狗仔的工作内容让他们养成了不客观的报道方式,他们会把这很正常的一幕加上“深夜醉酒”、“疑似年下”、“宽肩窄腰大长腿”、“手指长鼻子挺”等等这些词汇,来引导大众朝着他们想要的猎奇方向思考。
“还跟不跟?”看着这对男女上了车,偷拍者这边负责开车的问后面拿长筒的。
“跟。”反正今晚的料也泡汤了,搂草打兔子,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况且,他隐隐听到老前辈露过一两句,那位好像有男朋友,再问,对方讳莫如深。
嗨,拍呗,怕啥,她那男朋友要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她还能是现在这样不温不火的状态。
没开多久,前面的车停下了。这期间,偷拍组中的一位,早就查了车牌号码,然后他们把汪际的身份扒了出来。
还说:“好像有点印象,个子高高的,明明长得挺帅气,却在台上总是戴着帽子墨镜,抵触出镜的那个吧。”
职业的敏感,让他又查了张心昙首发的那张专辑,里面有两首歌的作曲署名是汪际,看来二人从很早就认识了。
“欻欻欻”数声,张心昙与汪际一起走进一幢商业公寓的过程被连拍了下来。
车内狗仔立时脱下装满摄影器材的多口袋马甲,穿上棉衣。一人佯装成晚归的打工人,尾随张心昙他们进入了大楼,一人则是及时地拦住了那个代驾。
这幢公寓人员本就混杂,有开公司的,做培训的,还有各种工作室,以及拿来当商品房住人的……
总之,像张心昙与汪际这种没被跟拍过,没有经验的小白,被经验十分丰富的狗仔,偷拍得非常彻底。
他们拍到了二人一起进了十二层的一个房间,他们在里面从凌晨十二点多呆到转天下午三点,张心昙才从里面走出来。
这期间他们还点了外卖,把垃圾放在了门口。在张心昙离开带走前,狗仔们还敬业地扒了垃圾袋。
虽然没有看到他们想看到的防护小用品,但他们写稿的时候,是会特意提一嘴的。搞得好像他们没翻到,只是因为对方用后没扔在这里或是压根就没使用一样。
他们特意放大了一张照片,给了大特写,是汪际把垃圾袋放在门口的抓拍,他们想表达的重点是,汪际穿的是睡衣。
事实是,这个录音棚,汪际会经常过来住的,里面的生活用品都是齐全的。
他回自己家,当然会换上舒服干净的衣服,而张心昙并不会在他这里换衣服,他们只是朋友。
同等待遇的另一张照片,拍的是张心昙。是她从汪际家中出来时的表情,明显看得出来她很高兴,稿子里用的词是“满足”。
这倒没有过度解读,因为张心昙确实很高兴很满足,不枉她跟汪际一宿没睡,一直写到、改到转天中午,新曲子终于谱了出来。
作为音乐人与歌手,他们都很喜欢,都很满意。
张心昙回到家洗了澡后倒头就睡,直到电话铃声把她吵醒。
吴泓的声音听上去还好,就是张口就质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张心昙睡得有些迷糊,慢慢地搞清了情况,这次没有了闫峥在第一时间的毁尸灭迹,她与汪际的话题很快就冲了个热搜前三。
闫峥是从闫嵘嘴里知道的这事,当时他正在闫家在北市后山的一幢别墅里,正与闫嵘吃着早饭。
起因是闫母昨天在这里招待了客人。
闫家这别墅因为盖在了山里林中,春天可以赏花,夏天是天然的氧吧,秋天观叶煮茶,冬天则可以滑雪。闫家人虽然不常来,但每年都会过来住几日。
客人就是戴家母女。因为上山下山需费些时间,现在又是冬日更不方便,所以戴母与戴方宜在这里住了一晚。
戴方宜在,闫母自然会找来闫峥作陪。她让闫峥也住了下来,方便今天送戴方宜回去。
闫峥的生物钟很准,无论住在哪里,他都是六点四十醒过来。
往常不需要去公司、去出差,且张心昙在他身边时,他会在这个时间醒来后,或拉着她胡闹一番,或一起睡个回笼觉,并不会真的起来。
但在这个别墅里,他醒了就起了。
闫嵘比他起得还早,那是个健身达人,每天都要早起跑步的。所以,餐桌上吃早饭的只有他兄弟二人。
闫家人吃饭都很有家教,大家都习惯了餐桌上的安静。
但闫嵘忽然发出不一样的动静,惹得闫峥瞪了他一眼:“多大了,吃个东西还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闫嵘冤枉,他是在替他哥鸣不平。
他直接把手机递过去:“你自己看吧,你的人有些欠治了。”
闫峥瞟向闫嵘的手机,嫌他刚才把豆浆滴在了上面,他没拿,只道:“直接说事。”
“是张心昙,与男人私会被拍了下来,上热搜了,有图有视频,还有目击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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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是十八点左右更新,最少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