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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灵魂出窍是什么感觉?
奚粤有那么一瞬, 好像体会到了。
她与屏幕里的人四目相对,首先跳出来的念头是,这男的真好看嘿,皮肤真好, 五官真舒展, 眼睛深, 鼻梁高, 似笑非笑看着她的时候, 眼睛会说话。
然后是迷惑。
这人谁啊?
再然后, 大脑和神经终于投入工作状态,灵魂归位,她像过电一样, 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迟肖看出她的表情变化, 视线透过手机,仍盯着她的嘴角。
奚粤一个打挺坐了起来。
窗外太阳已经垂了下去。
她用手背蹭了蹭嘴角, 又对着前置摄像头, 抿了一下眼角。
“......”迟肖笑得更明显了,他那边也很安静,声音有流水一样的舒畅质感, “我说,你真没把我当外人啊。”
奚粤捋了捋两颊边的头发,把睡歪的马尾辫正过来, 然后举着手机......又打了个呵欠。
“我都看见你胃了。”
奚粤阖上嘴巴:“那你眼神真好。”
“瑞丽好玩么?”迟肖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
奚粤“诶”了一声,想问你怎么知道?
后来又一想, 不是苗晓惠,就是苗誉峰。
谁让她刚一到瑞丽就兴奋得挨个通知呢?
这点行程,根本毫无秘密可言。
奚粤把和苗晓惠说过的话又复述一遍给迟肖听, 关于她昨晚辗转反侧的心理斗争,今早急急忙忙退掉机票奔赴客运站的全过程......
迟肖抬手倒水,仿佛对她的心理活动并不在意,只是说:“祝贺你啊,走得更远了一点。”
然后悠悠问她:“木瓜又是谁?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了?”
奚粤一个倾身,把那一罐子酸木瓜抱了过来,给屏幕里的人展示:“喏,新朋友,相当诱人呢,接下来的几天我都要和它共度。”
说罢还拍了拍玻璃罐。
迟肖成功被逗笑。
“你在哪里呀?”
奚粤注意到他那边也很安静。
不是春在云南,陌生的室内,周围古色古香,灯光温润,绿植葳蕤,迟肖身后有类似博古架和书架的摆设。
“刚请房东喝茶,房屋租赁合同到期了。”迟肖说,“人家不想续了,我求人来了。”
这其实是他此次去腾冲的主要任务。现在这个地段和环境都很好,他不想放,那就免不了和房东一通来回拉扯。
其次才是巡店。
奚粤捞来个枕头抱着,靠在床头,好奇发问:“求人?怎么求人?”
迟肖捏起茶杯喝一口,目光看向一旁,假模假样叹口气:“......唉,能怎么求?撒泼打滚,抱着房东大腿又哭又嚎。”
奚粤乐了,配合他演:“真的呀?可怜见的,迟老板家大业大,为了仨瓜俩枣,竟不惜折腰。”
“哎,醒醒吧你,这里是无产阶级频道,没有资本家。”迟肖笑着敲镜头,就好像是面对面,指节落在她额头上。
他给她解释,餐饮这一行辛苦,细细碎碎的事儿很多,没有仨瓜俩枣的说法,一分钱都要计较。更不可能看有点起色,就当甩手掌柜了,往那一坐,以为什么都不管,钱也能源源不断来了。
“绝大多数事情,不分大小,亲力亲为最好。”迟肖说。
奚粤抱着枕头,下巴抵在枕头边缘沉吟:“那还挺烦的......我就是这样,事情一多,我就很想原地爆炸。”
......爆炸。
迟肖是不太信的。
有个印象深刻的背影从脑海中晃过,满大街找身份证的时候,她确实焦急,但完全不见有要炸掉的迹象,可能燃起了那么一小缕烟,但迅速泯灭了。紧接着头发一捋,小脸一绷,一步一步走得可稳当了。
像某种劲儿劲儿的小动物,或许食草,但生命力顽强。
他想到这里笑了下,但在奚粤发觉之前,用茶杯掩住了嘴角。
“那请问迟老板,”奚粤举起一只手,做出麦克风的手势,“有没有创业秘籍可以分享?我现在是无业游民状态,说不定心血来潮,我也想开个什么店,当个什么主理人之类的?”
迟肖答:“秘籍么,还真没有,不过小故事一则,仅供参考。”
“您请说,我记下。”
迟肖笑:“我小时候是留守儿童来着。我爸妈在云南开了一家又一家店,很忙,顾不上我,就把我留在爷爷奶奶家,”
“然后呢?”
“然后啊......”迟肖眯起眼,“我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不管我,也没人跟我解释,我还以为是因为家里太穷了,他们养不起我,而我又特别想和爸妈在一起,所以我就开始想办法赚钱,业务相当广泛。”
“比如?”
“多了去了,什么代写作业,帮忙跑腿,代购,都是初阶了,那时候初中,班里男生都看NBA,我当庄,开盘押输赢。我妈有一次回来给我开家长会,听说我在学校开上赌场了,差点把我腿打折。”
奚粤大笑,把脸埋进枕头里:“哦,我明白了。”
迟肖抬眼看她:“你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你给我讲这则故事的道理。”
“?”
“你是想告诉我,生意不分大小,苍蝇腿也是肉,我要向你学习,从小买卖做起,锻炼商业思维,慢慢做大做强。”
迟肖瞥她一眼:“我想告诉你的是,擅长做生意的人,小时候就早已崭露头角了,还没上高中就已经月入过万了......你就算了吧,入门太晚,别把积蓄都扔进去,回头哭都没地方哭。”
奚粤轻呵一声:“你那叫歪门邪道!”
迟肖微笑回视:“这叫天赋。”
说完自自在在又喝一口茶水。
奚粤扯了下嘴,赏他一记白眼。
......
太阳又垂下去几分。
夜晚开始铺陈幕布。
酒店房间的窗户细细观察起来也有风情,上半是塔尖一般的拱形,边缘有彩绘图案,搭配细细的白纱帘,飘窗垫子的颜色则是孔雀绿。太阳缓缓降落,像是沉进一湾碧波里。
奚粤就这样抱着枕头窝在床上,一边欣赏落日的弧度,一边和迟肖斗嘴。
是的。
和苗晓惠是闲聊,和迟肖,同样没聊什么有意义的内容,但一句我一句,奚粤觉得,更像是斗嘴。
迟肖提醒她:“天快黑了。”
“是啊。”
“你还要出门?”
“对,出门觅食。我今天还没吃饭呢。”
“那我换语音,通着电话吧。”迟肖顿了顿,“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害怕的话。”
奚粤大气一挥手:“怕什么!”
可对上迟肖探寻的眼神,语气就弱了点:“我应该......不害怕吧?”
-
瑞丽,边境城市。
按照地图上的轮廓,这里还是一个凸起的尖尖,是一个深入邻国的边境城市,最重要的是,在最近许许多多骇人听闻的时事新闻和传言秘辛里,这位邻居总有出现。
奚粤带上耳机走出酒店,一脚踏进夜色的时候,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紧张。
这份紧张,出自未知。
幸好,电动车卷起的热浪晚风,将她的紧张吹薄了一点。
路上电动车和行人都变多了!
瑞丽的夜晚,远比白天热闹!
太阳歇息以后,人们好像从四面八方忽然之间涌出来。同一条路,白天路过,晚上再走,完全是不一样的光景,很难对得上号。
奚粤印象深刻,那是一家烟酒茶糖的小卖店,中午路过的时候她往里面看了一眼,老板坐在店里打瞌睡。
现在,小桌子和塑料板凳已经拖到店门口了。
老板瞌睡不打了,坐在门口几个人聚在一块儿,正在打牌说话。
还有很多饭店,中午路过时不起眼,这会儿也都醒了过来,奚粤随便望一望,火锅店,串串香,烧烤大排档......好像每家都不愁客人,坐得都很满。
还有修车行门口地上铺着的扳手和零件,奶茶店大音响反复播着的动感DJ,超市外墙粘贴的鲜艳海报,理发店里炽白透亮的灯光......紧张就在这一处那一处层层叠叠的热闹里逐渐归了零。
这里其实也并不陌生,并不神秘,更不是未知。
就和任何一座小城无甚差别。
如果说白天的瑞丽是安静的露水,那晚上的瑞丽,露水开始闪烁,披挂一层鲜活斑斓的微光。
耳机里,迟肖的声音与扫过发梢的晚风融在了一块儿。奚粤忽然觉得耳朵发痒,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
“你带我吃什么去?”迟肖问。
“米线,好不好呀?”
心情好了,语气就轻盈,她轻声轻语跟他商量。
“不想吃,”迟肖懒洋洋地,“总吃米线不腻啊?”
“那吃烧烤吧,我爱德宏的腌菜膏!”
“不吃,不爱吃,换一个。”
“……”
好像你真能吃得着似的!
奚粤翻了翻眼皮。
“前面一百米,好像有一家小吃店,门口摆了很多矮桌和板凳......”奚粤远眺,给迟肖汇报,“看上去客人不少,不知道是卖什么的,要不我们开个盲盒?”
“行啊。”
......
奚粤怀揣好奇走过去,发现那是一家傣味小吃店。
好会挑!
就这样,来到瑞丽的第一顿饭,奚粤尝试了三种之前从未吃过的东西——柠檬撒撇,西番莲舂鸡脚,还有炸牛皮。
都是傣族特色。
其实后两种都不算太颠覆她的口味习惯,只是这个柠檬撒撇......蘸水里的柠檬浓度太过惊人了,奚粤卷起一坨米线,在蘸水里滚过一遭放进嘴里,当即表情抽动。
好酸。
迟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一声又一声.......这是吸气还是吸溜口水啊?
奚粤试图措辞向迟肖描述这个味道,但又怀疑是自己没把蘸水搅匀。她再次尝试,把筷子尖递进去,左三圈右三圈,然后再来一口米线......
很好。
这次她闭眼睛皱鼻子,才能抵挡这直冲天灵盖的酸和辣。
辣从哪里来?
奚粤吐出了一小块涮涮辣椒残骸。
“你怎么了?”迟肖的声音传来。
奚粤这会儿根本说不出话,只能摇头,希望他能懂她的无声回应。
迟肖没有催她,只是静静等她缓和。
......
这时传来噗嗤一声笑。
不是来自耳机,而是来自对面小桌坐着的女孩。
奚粤抬头,诧异,只觉这人有点眼熟,一时想不起来。
罗瑶站起来,去小吃店档口接过自己那杯刚从榨汁机里倒出来的冰镇芒果汁,然后走过来,拿了个空杯子,放在奚粤的桌上,给她倒了半杯。
奚粤茫然地摘下耳机。
“你是咬到辣椒了吧?”她说,“这解辣的。”
女孩这么一笑,奚粤当即就想起来了。
好巧不巧,酒店前台!奚粤有印象,中午就是她帮忙办理的入住,看奚粤把身份证和金属钥匙扣徽章什么的放在一起,还好心给身份证套了一个透明保护套。
“快喝呀,不然一会儿舌头都麻啦!”
“靴靴。”
.......奚粤的舌头已经开始发直,不会打弯了。
一口气灌下半杯芒果汁,状况稍有缓解。
奚粤感激地说了一句标准的:“谢谢。”
“客气什么。”罗瑶甩了甩头发。
白天在酒店前台,奚粤没仔细瞧,看罗瑶和同事一样是标准发型,都将头发挽在脑后一个圆髻,以为是长发,这会儿才发现,原来是罗瑶是短发,耳后还染了几缕俏皮的绿色。
“上班嘛,不允许,所以藏起来啦。”她说。
罗瑶点了一份家常炒饭,看起来是刚下班。
奚粤暗想她这晚饭盲盒开得真不错,本地人都会光顾的店,合不合她口味另论,至少证明,很正宗。
“你是背包客吗?来旅游吗?我看你一个人,好厉害。”
相互自我介绍过后,罗瑶问奚粤。
奚粤有点不好意思了。
背包客不算,所谓的厉害就更无从谈起了,就在刚刚,半小时前,她还有点畏惧一个人晚上出门呢。
罗瑶很美,有非常倩丽的五官,配合她的短发,整个人就机灵又清爽,她好像一下子就看出奚粤心里所想,笑着问她:“第一次来瑞丽吧?”
奚粤点头。
“不要担心,瑞丽是旅游城市,每年有很多游客,我从小在这长大,跟你保证,这里很安全,非常安全。”
罗瑶的眼睛忽闪忽闪,这样的眼神,好像有天然能够说服人的力量。
......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奚粤和罗瑶就坐在小吃店门口的矮桌前,边吃边聊。
奚粤不知不觉把炸牛皮和舂鸡脚都吃完了,舂鸡脚也是酸甜辣的口味,吃完渴得很。她觉得刚刚的鲜榨果汁很好喝,于是又去点了一杯牛油果奶昔,给罗瑶分了一半。
罗瑶也没客气,两个人慢慢喝完了各自杯子里的东西。
罗瑶看着奚粤身边放着的网兜里的玻璃罐,实在是没忍住,开口问:“那是酸木瓜?你出门怎么还带这个?”
奚粤也有点苦笑不得,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份礼物。她本来想的是带出来,吃饭时夹出几片当小菜的,只可惜那份柠檬撒撇太酸了,酸得她现在看着这罐子木瓜,实在没有勇气下筷子。
......
吃完晚饭分别时,罗瑶还加了奚粤的微信,并问奚粤,需不需要送她回酒店。
奚粤道谢,说没关系,她可以。
“好吧,”罗瑶和她告别,“我明天还是值白班,有事打前台电话,或者给我发微信,明天见,酸木瓜姑娘。”
奚粤也说再见,并且给罗瑶设置微信备注——芒果汁女侠。
拎起玻璃罐,奚粤按照原路往酒店的方向走。
手机低电量的提示音响起,她才想起看一眼手机屏幕,发现刚刚的语音电话还在继续。
迟肖竟然一直没有挂断!
重新戴上耳机,奚粤简直惊呆了:“你一直在偷听?”
“酸木瓜姑娘,”耳机里,迟肖的声音再次出现,他也这样喊她,“你还真是走到哪里都能交朋友啊。”
“跟迟老板学的,迟老板刚认识我的时候,也很痛快地拿我当朋友。”
奚粤脚步轻快。
她清楚地听到耳机里,有人轻轻嘁了一声:“算你有良心。”
......
背景音重新变得嘈杂。
奚粤猜,他是已经回到春在云南了。
现在这个时间,店里应该很忙碌吧。
“你心情不错?”迟肖问她。
“对呀。”
奚粤没有否认,因为刚刚在吃晚饭时和罗瑶的相识,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特别好。
她喊他名字:“迟肖。”
“嗯?”
“迟肖!”
“在这呢。”
“迟老板,我好像正在慢慢找到旅行的乐趣,”她实话实说,“我觉得探索一个陌生的城市,和认识一个新朋友,流程上都是一样的。”
“怎么说?”
奚粤想了想,其实很好解释。
伊始,当你看到那些游记,从别人的口中对这座城市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接着,当你真的踏足这里,会将那个模糊的轮廓细化成一个朦胧的初印象。
时间一天天地过,你与这座城市相处,了解,初印象里的一部分误会会被剔除,一部分不正确会被订正,而被订正后的东西,成为你踩在这座城市上最夯实的那一块泥土。
人也是一样的。
要不怎么说,相互了解是人与人建立关系的基石?
迟肖的一声轻笑轻轻扑出耳机,涌进她的耳朵:“行啊,我想请问一下,你对我的初印象什么样?”
一阵沉默。
迟肖气笑了:“不是吧你?要是难听的话就别说了。”
“不是啊,我在认真思考。”奚粤放缓步速。
瑞丽的夜景真好看,路灯都温柔,晚风更缱绻,她乘着好心情,如同走在云端。
“初印象,我跟你说过了呀,虽然你这人爱开玩笑,不着调,还有点恶趣味,但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奚粤说,“就像刚刚,还有现在,你一直没有挂断通话,是因为担心我一个人在外面,谢谢你啊。
又是一段沉默。
呵。
迟肖从胸腔里溢出一声。
“这是你第二次夸我是个好人。”他说。
“哎对了,迟老板。”好奇心驱使奚粤开口。
“嗯,请讲。”
“春在云南,在瑞丽也有分店吗?”
低电量提示又响了一声。
“还真有。”迟肖答,“你不说这事儿我还忘了......”
奚粤听出,他的语气似乎有些苦恼,但细听,还夹着点令人心生怀疑的诡异调调:“奚粤女士,酸木瓜姑娘,小月亮......我拜托你件事呗?”
“什么事呀?”
什么事值得你这一通油嘴滑舌?
奚粤脚步停了。
“我把分店地址发你,你帮我跑一趟,行不行?”
“啊?”奚粤睁大眼睛:“我没听错吧?我去干嘛??”
“帮我巡店,我把检查事项发你,再教教你怎么给店员和店长开会。这样我就不用去了。”迟肖说,“放心,你这么聪明,肯定搞得定。”
奚粤再次惊愕:“你开玩笑吧?这种事我怎么代劳?”
迟肖好像对她很有信心:“你一定可以,我相信你。”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事儿......”奚粤有点懵,“不行啊,真不行,我会搞砸的。抱歉啊迟老板,真的真的不行,你不是都说了,大事小情要亲力亲为,这忙我真不能帮......”
迟肖默了一会儿,似在思考。
随后开口,嗓音沉沉,语气里的苦恼都快溢出来了:“那怎么办?你不帮忙,我就只能去一趟瑞丽了。”
奚粤怔了下:“那......那也没办法呀,这是你的工作,你该来也得来呀。”
“嗯,是,你说的对。”迟肖叹口气,长长的,慢慢悠悠的。
这叹息,让奚粤竟萌生一股愧疚。
没能帮上朋友忙的愧疚。
低电量提示第三次跳出来。
奚粤听到迟肖问她:“回到酒店没?”
“到了,到门口了。”
“行,挂了吧,晚上锁好门,注意安全。”他说。
“行......”奚粤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跳,还想问他点什么,“那个,迟肖......”
“迟老板?”
“迟肖?”
“喂?”
最后那点电量根本撑不住半分钟,此刻已然归零,彻底关机了。
奚粤站在上升的电梯里万分无奈,心里想的是,这破手机,迟早换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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