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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痊愈之前能亲嘴吗?
霍庭洲一直没来消息,宋澄溪不知道他有没有安全到营区,发消息问,十点多才收到回复:【到了。】
正在草拟疫情总结提纲的宋澄溪瞟一眼手机屏幕,没回,也没好奇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到,反正到了就好。
她继续在笔记本上敲字,没过几秒,屏幕又亮起来:【老婆,嘴疼。】
宋澄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暗骂一句自作自受。
破相了也不知道收敛点,活该。
霍庭洲:【睡了吗?】
今天这提纲是写不下去了,宋澄溪把笔记本合上放脚边,拿起手机:【刚在加班,嘴疼去卫生所开点药。】
霍庭洲:【不用。】
【刚同事给了我一盒药膏。】
宋澄溪职业病犯了:【什么药膏?我看看。】
霍庭洲发来张照片。
——丁酸氢化可的松乳膏。
宋澄溪嘴角一抽:【你怎么跟人家说的?】
霍庭洲:【蜜蜂蛰的。】
宋澄溪:【……】
霍庭洲:【难不成说是和老婆亲嘴被咬的?】
他怀里的燥热感和接吻时的陌生反应又袭上脑海,宋澄溪定了定神,迫使自己忘掉那些旖旎的画面,进入专业状态:【这药你别用,是激素。】
霍庭洲:【我明天还得训那帮小子。】
宋澄溪:【这会儿知道注意形象了?】
霍庭洲:【在外人面前必须注意。】
所以在她面前肆意耍流氓?宋澄溪算是明白了他的脑回路,但不能苟同:【反正这药不能用,你伤口又没毒又没感染,几天就长好了,你要实在不舒服,睡觉的时候抹点儿牙膏。】
【这阵子吃清淡些,别碰辣椒。】
霍庭洲:【哦。】
【那请问宋医生,痊愈之前能亲嘴吗?】
“……”宋澄溪忍不住还是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到一边,关灯睡觉,不再理他。
回边防站的日期定在三天后。
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当地医护也已经具备成熟的治疗手段,不需要他们再多逗留。
当天霍庭洲有任务,派了位汽车连战士开大卡车去接他们。
宋澄溪还是坐副驾驶,一路睡到宿舍,草草冲了个澡,又昏天昏地睡到翌日。
原本还嫌部队的床硬,睡过隔离区又硬又塌的绷子床后,只觉得这板床太舒适。
中途隐约听到许微月叫她,她没力气应,后来就没声了,仿佛被拽回无边的黑暗深渊。
直到迷迷糊糊的,感觉身子被摇动,外面的声音好像被隔在另一个世界:“天呐,好烫。”
“江主任,她发烧了。”
“赶紧送卫生所。”
“曹鹏,过来背。”
“小心点儿,连被子一块儿背,她不能着凉。”
“我去,好重——你们扶一下。”
“连女人都背不起你有什么用?”
“你也不看看这被子几斤。”
“算了算了,搀下去。”
霍庭洲是在办公室接到电话的,许微月直接打到他那儿,说人已经在往卫生所送。
他一路跑到卫生所,车子也正好到。
宋澄溪脸色苍白地被两个同事搀扶着,眼睛都睁不开,摇摇欲坠。
大夏天顶着烈日,裹着被子,却不见一滴汗。
他急步上前,替了曹鹏的位置,然后把人连被子拦腰抱起,冲向急诊室。
被甩在原地的曹鹏瞠目结舌。
许微月震惊过后,嘲讽曹鹏:“你刚说这被子几斤?”
“……”颜面受挫的男人为自己找借口挽尊,“人家是特种兵。”
说着指了指前方:“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急诊室门没关,许大夫收了听诊器,缓声安抚屋内焦急如焚的男人:“过度劳累引起的免疫力低下,先试着给她物理退烧,如果体温继续升,再打一针。没什么大问题,多休息休息就能恢复。”
“没大问题就行,霍队别太担心了。”曹鹏走上前拍拍他背,“这阵子宋医生是挺累,咱们对这病又不熟,就她最懂,忙前忙后什么都操心。”
“也没休息好。”许微月轻叹着说,“那边的床很难睡,休息根本没法保证,全靠咖啡续命。疫情形势最坏的一阵儿,连着几十个小时就偶尔眯几分钟,我们撑不住了还换班睡一睡,她哪敢睡,就怕急救室离不开她,很多紧急情况都要她拿主意。昨天回到这儿才算放松了,我转头插个充电器的工夫,前一秒还跟我说话呢,后一秒直接睡着。”
霍庭洲凝重的脸色岿然不动,就像阴雨天黑沉沉的山峰,他无声地走到诊疗床边将她抱起来。
抱她的力道却是温柔的,仿佛捧着易碎的宝贝。
“哪个病房?”他哑声问。
许大夫:“都没人,你挑一间安静的。”
“谢了。”说完,他直接抱着人出去。
许大夫连忙叮嘱:“随时关注她体温啊。”
走廊里只有男人沉重远去的脚步声。
宋澄溪这一觉睡得沉,像睡死了过去,对外界毫无感知。
直到手背传来刺痛,冰凉的药水流进血管,她开始感觉到寒冷和不适,嗓子却干得说不出话,也没力气发出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片温暖被裹到她掌心,流进身体里的水也不再那么凉。
那种寒冷到打战的感觉逐渐减轻,又变得很热,热到浑身止不住冒汗,想把身上碍事的东西给掀走。
一阵力道钳住了她,不准她动。
“乖。”那人一下又一下,像哄婴儿睡觉似的轻拍她的背,不疾不徐,十分耐心。
后来她又睡着了,睡得很舒服,还做了个在云朵上奔跑的梦。
再次醒来,睁眼是一片白色,头脑是清爽的,瞬间意识到自己在医院病房,还联想到昨天隐约有记忆的几个瞬间。
记得许微月他们搀她下楼,上车,江主任要曹鹏开快些。
记得她路上一直裹着被子,还喊冷,许微月就抱着她。
接下来断片了很久,直到手背扎针的那刻,她依稀记得有人哄她到睡着。
护士进来打针,见她醒了,神色瞬间松快:“宋医生你可醒了。”
昨天霍队那张脸都怕看。
“我是发高烧了吗?”宋澄溪想坐起来,手臂撑了撑。
护士赶紧给她摇床背:“是啊,昨晚烧到三十九度二,霍队在这儿守了一夜,许大夫也不敢走。”
宋澄溪抬头看了眼:“这什么药?”
“营养,你身子太虚了,再打一瓶,后面一定要好好吃饭注意休息,不能太劳累。”
“好。”她自己把袖口卷起来,方便护士打针。
输液针扎进血管前,宋澄溪撇开眼看另一边:“我衣服是你换的吗?”
“霍队换的呀。”护士回答得理所当然,扯掉她手腕上的止血带,麻利地用胶带固定好针头,然后从架子上取了个充好电的暖宝宝,压到她的手心下面,“霍队特别交代的,看不出来,他真的很贴心哦。”
宋澄溪满脑子都是那句“霍队换的”,抽搐的嘴角勉强挤出个笑容:“帮我递一下手机,谢谢。”
“好的。”护士从床头柜上给她拿过来。
“那是我的检查报告?”她看见手机下面压着张纸。
“就查了个血常规。”
“给我看看。”
“好的。”
为她调整好输液管滴速,告诉她呼唤铃位置后,护士离开了。
宋澄溪浏览一遍自己的血液各项指标,才意识到前阵身体真的透支太多。
都说医生最知道怎么保养自己身体,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前天回边防站路上还和刘主任说第二天晚上给他疫情总结报告的大致框架,没想到人直接垮了,她赶紧给刘主任发了条信息汇报情况。
刘主任很快语音回复:“好好养病,这玩意儿不着急,就算报告没有,你人也给我健健康康地回来。”
宋澄溪心口一暖,笑着敲字:【谢谢主任。】
消息发出去的同时,霍庭洲电话打过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比昨天有劲儿多了。”宋澄溪用指尖扣着被子的布料纹路,“谢谢你,昨天辛苦了。”
“你也辛苦。”他指的是之前,“这两天什么都别想,只休息,所有工作等你身体养好再说。”
“好。”看了指标她也知道,不能再透支一点,“对了,那个。”
“什么?”
宋澄溪咬了口下唇内侧的肉,低声:“昨天晚上你给我换的衣服?”
“是我。”男人坦坦荡荡,“你都湿透了,不换还想再发一次烧?”
“那你——”
“嗯,该看的都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他话里带着调笑,却理直气壮,“我是你老公,叫别人来换奇不奇怪?”
“……”理是这个理,可他们还没到那地步,宋澄溪觉得别扭。
以及她不太想承认,却真实存在的那点害羞。
宋澄溪很少害羞,仅有的几次也和爱情无关。
以前男女同学偷偷早恋的时候,她没开窍,上大学后才意识到高中时后桌的体育委员总揪她辫子,打篮球赛要她帮忙拿衣服买水,可能是喜欢她,她却烦人家烦得要命。
后来窍是开了,但也晚了,体育委员长得还挺帅,成绩也不错,听说考上了某个重本的国防生,进部队后不和以前的同学玩了,彻底失去音讯。
她闲聊和妈妈提过高中趣事,包括这段后知后觉的被暗恋。在介绍了一个又一个都不如她愿的时候,乔牧云还曾经感叹,早知道当初和人家早个恋,也不至于结婚困难。
“想什么呢?”电话那头突然有声音。
宋澄溪猛回过神来:“没什么。”
霍庭洲没较真,问她:“中午想吃什么?给你带过来。”
“……不用了。”她今天不是很想见他,需要缓一缓尴尬。
霍庭洲笑了笑:“刚才答应我好好养身体,不吃饭怎么养?”
宋澄溪:“我让同事给我带,一样的。”
“放着老公不用,麻烦同事?”男人细品几秒,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笑里夹了揶揄的意味:“宋医生,你不会害羞了吧?”
作者有话说: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