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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郑奕涵这天之后就申请搬到了别的宿舍, 随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梁可和徐静萱又都搬回了宿舍,这样早上能在温暖的被窝里多睡一会儿。

  寒潮来势汹汹, 流感也跟着一起来,班上一堆人感冒, 梁可和徐静萱先后被传染, 病恹恹躺在寝室里, 擤鼻涕的纸用了一卷又一卷。

  中午阮蓁回宿舍, 先把窗户打开透气, 又把带回的饭递到在床上躺着的她们俩,再一人倒了杯热水让她们喝药。

  梁可在床上打开的折叠桌,很重的鼻音庆幸道:“幸亏我们寝室还有一个幸存者, 要是蓁蓁你也生病了, 我们真的要全军覆没,饿死在寝室了。”

  徐静萱擤了擤鼻子,很意外地感慨道:“蓁蓁看着瘦瘦又弱不禁风的,没想到身体和抵抗力还挺好的。”

  阮蓁闻言眨了下眼, 她想起从前读初高中时, 一到冬天, 要么她是自己受凉,要么是被同学传染,反正总会病个一两场, 奶奶和婶婶还说她是没福气的病秧子。

  后来到英国那几年,天气总是阴冷阴冷的, 晒不到太阳,吃得不太好,又总是熬夜, 生病就变得更加频繁了。

  今年倒是稀奇,她身体好像突然变好了很多。

  阮蓁想了想,觉得这和她天天遛蛋挞锻炼身体,还有裴昼家阿姨隔三岔五熬的滋补汤有很大关系。

  晚上阮蓁去裴昼那儿,她和蛋挞在家里抛着球玩时,随口提了句她两个室友都感冒了的事。

  裴昼想也不想立刻道:“那你这几天搬过来住,免得被传染了,这儿离燕大也近,早八的课都来得及过去。”

  阮蓁摇了摇头:“我在宿舍可以帮她们打热水,有什么情况我也方便照顾一下。”

  她自己在英国就经受过生病一个人,没人管的时候,有次还差点烧成了肺炎。

  裴昼呵了声:“你还挺讲义气。”

  不过他也不再勉强,转而拿起手机点了个外卖。

  过了半个多小时,门铃响了。

  裴昼起身过去开门,阮蓁跟过去一看,就见小区的物业人员将一袋外卖交到他手里,白色塑料袋里几个大梨子。

  裴昼拎着走进厨房,阮蓁也好奇地跟着他一起进去,他这是大晚上的,突然想吃梨子了?

  裴昼从袋子里拿出个又圆又大的梨子,又从消毒柜里拿出把水果刀,黄色的皮层被他一圈圈削掉,最后连成完整的一条掉落。

  “我去熬个冰糖雪梨,你晚上回去带给你室友喝。”

  阮蓁睁大了些眼:“诶?”

  男人偏头,对上她疑惑的目光,语气透着点儿无可奈何,更多却是纵容:“我让你搬来你不是不愿意吗,这玩意儿对感冒挺有效的,你室友早点好,就不会传染给你了。”

  “……”

  阮蓁心脏仿佛忽然像浸泡在了甜水里,从过去到现在,好像总是这样,凡事由着她,又凡事都为她考虑得周全细致。

  裴昼瞥了一眼旁边一脸感动的小姑娘,眉梢扬了扬:“还有你,也得增强抵抗力,药店买的板蓝根一会儿送来,你走之前喝一杯。”

  阮蓁脸上的感动一滞,就算成年了,她依然很排斥板蓝根的味道。

  裴昼继续毫不留情道:“按剂量是一天要喝三次,但白天和中午我监督不到了,那你就视频的时候喝给我看。”

  阮蓁:“……”

  临走之前,裴昼真就去厨房冲泡板蓝根了,阮蓁心如死灰地坐在客厅沙发等着,没一会儿,他出来,一手一杯板蓝根。

  阮蓁惊恐地睁大眼,眉头蹙得紧紧的,满脸都写着抗拒:“不是说好的晚上只喝一杯吗?”

  裴昼看她反应大成这样,有些好笑地勾了下唇:“是,你只喝一杯。”

  他将一杯板蓝根递到她手里,剩下的那杯自己仰头几口就喝完了,面色如常道:“你不是嫌苦吗,我陪你一起喝,算是同甘共苦。”

  阮蓁心里一软,他都为她做到这份上了,她也不好再矫情磨蹭,憋着气一股脑地全部喝下,还没睁眼,一颗撕开的牛奶糖已经塞到了她嘴里。

  她睁开眼看向他,嘴里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真的很苦,你不吃颗糖压一下吗?”

  “我用不着,而且家里也没糖了。”裴昼就兜里刚好剩这么一颗,还打算一会儿去小区里的超市再买几袋回来。

  他目光望向鼓着一边腮的小姑娘,随口逗她:“不然你把你嘴里的喂给我?”

  话落,果然就见她脸颊红了一层。

  “走吧,送你回学校。”

  他弯了弯唇,刚要起身,搁沙发的手背被一只柔软小手按住,裴昼一愣。

  “那……那既然刚共苦了,也要同甘。”

  阮蓁红着脸小声道,她身体朝着他靠近,将唇瓣慢慢贴上他的唇,然后舌尖往前,把含着的那颗牛奶糖抵进他的嘴里。

  彼此的呼吸都变得急促,相互勾缠着,气氛一下变得极为暧昧。

  裴昼和她微微分开点距离,嚼了几下,把那颗糖咽进肚子里,他眸色深沉地看着她,凸起的喉结滚了下,嗓音喑哑道:“我还处于追求你的阶段呢,就亲你,不太好吧。”

  阮蓁没想到他这么有原则,一时间为自己刚才主动的行为感到有点尴尬和无措。

  结果下一秒,就又听他拖着懒懒的声调道:“但你要是想亲我,作为追求者的我,那肯定是拒绝不了的。”

  “……”

  阮蓁心脏跳得一快,红晕遍布脸颊,她再次朝他靠近,生疏又羞涩地像他之前所做的那样,含住他的唇,用舌头慢慢描摹他的唇形。

  “要伸进去。”

  “搅动一下。”

  “吸一下我舌头。”

  他带着喘和诱哄的沙哑声音一句句细致教学,阮蓁听到耳根发烫,笨拙地照做,手心泛起一点粘腻的汗意。

  最后分开时她呼吸一片凌乱,脸红得能滴血。

  男人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唇,漆黑带笑的眼觑着她,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这吻技不太行啊,行吧,我以后每天晚上我陪你多练习会儿。”

  阮蓁:“……”

  -

  阮蓁拎着保温桶回到宿舍,梁可和徐静萱一人捧着一碗暖呼呼的冰糖雪梨,喝得那叫一个感激涕零,心里对裴昼的印象简直好到爆棚了。

  徐静萱:“我算是知道什么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感觉了,蓁蓁找了个神仙男友,连我也跟着沾光。”

  “还真有效果,我鼻子终于通气了。”梁可喝完大赞道:“就冲这一碗冰糖雪梨的情分,以后蓁蓁你们结婚,我要是当你的伴娘团,我都不好意思为难裴总了。”

  阮蓁收拾着要去洗澡的衣服,听到这话,动作一顿,表情出现了几秒空白,她还没想过会和裴昼走到结婚这步。

  她没那么贪心。

  自从小时候父母去世,她骨子里就带了点悲观的性格,不太敢期待特别好的事发生在她身上,不期待,就不会太失望。

  在英国留学这几年,班上同学挺多富二代的,阮蓁经常听他们说,谈恋爱想怎么谈都行,等要结婚了再听父母安排,找个门当户对的。

  而她,除了一张还算拿得出手的脸蛋,家世上对裴昼没任何助力,她也不是那种长袖善舞的性格,做不到跟裴昼参加宴会时八面玲珑地和人交际。

  何况她和裴昼之间也不止是家世的问题,中间还掺杂了他们至今谁都没提起的那一段过去。

  阮蓁只想好好和裴昼谈个恋爱,尽力对他好,弥补他曾经的求而不得。

  等他年少的爱意消失殆尽,哪天他觉得她也不过如此,那他们就好聚好散。

  -

  在裴昼连着几天冰糖雪梨的投喂下,梁可和徐静萱的重感冒不到一个礼拜就好全了。

  晚上十点多钟,梁可和徐静萱借着她的手机,轮流向裴昼表达了衷心的感谢。

  等手机又回到了她手里,裴昼问:“你们元旦导师给放假吗?”

  “放的,师姐说这是导师对我们最后的仁慈,要我们好好珍惜,等到研二研三就和这些假期无缘了。”

  耳边传来男人荡着笑,含着颗粒感的声音:“那我们出去旅个游?”

  阮蓁毫不迟疑答应道:“好啊,你想去哪儿玩啊?”

  “问反了,应该是你想去哪儿玩。”

  “我都可以的呀。”

  裴昼又笑了:“那行吧,我来想地方。”

  她觉得男生可能不会太有耐心一个个搜哪里好吃哪里好玩:“你想到之后告诉我,我来做旅游攻略。”

  裴昼:“做攻略什么的都交给我,你这几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啊?”她好奇发问。

  他一本正经道:“你这几天就负责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等阮蓁挂了电话,坐桌前打游戏的梁可扭过脑袋问:“蓁蓁你要和裴总出去旅游啊?”

  阮蓁点点头:“我们元旦出去。”

  梁可立刻起身,在衣柜里一通翻找,拿出个系着丝带的礼盒递给她:“感谢你这些天的照顾,这件睡裙我买了还没来得及穿,送你了,祝你和你男朋友玩得开心,有段美好又难忘的回忆。”

  “你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是室友嘛,本来就应该互相照顾的。”阮蓁推辞道:“而且我有睡裙的。”

  梁可拆开那盒子,手指拎出里面那件蕾丝吊带睡裙,冲她笑着挤了挤眼:“这种的,蓁蓁你确定也有吗?”

  这款式光看就够阮蓁臊得慌了,连大腿根都到不了的长度,一整块背都镂空了,就两根细细的带子,而且身前也是大片几乎透明的蕾丝。

  她觉得这穿上跟没穿也没什么区别了。

  徐静萱洗完澡抱着盆出来,一看她们这架势惊了:“你们干嘛呢?大晚上整这么刺激劲爆的!”

  “蓁蓁说元旦要和男朋友出去旅游,我就说把这件送她。”梁可嘻嘻笑道:“怎么样,好看吧?”

  徐静萱还没有谈过恋爱,比较内敛羞涩,没梁可那么放得开,摸着下巴斟酌着道:“好看是挺好看的,会不会太性感奔放了啊,和我们蓁宝清纯的脸不搭啊。”

  “你不懂,要的就是这种反差感。”梁可一副过来人,老司机的口吻:“不瞒你们说,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跟前男友去酒店,忘了自己穿的是蜡笔小新的内裤,一脱之后什么旖旎浪漫的氛围都没有了,我那傻逼前男友嘲笑了五分钟。”

  她又看向阮蓁,信誓旦旦道:“蓁蓁你相信我,你穿这件,绝对能把裴总迷得神魂颠倒。”

  阮蓁感谢了梁可的好意,也再次坚定地拒绝了她要送的这条睡裙。

  如果穿了,她估计自己都不好意思走出浴室了。

  阮蓁去洗了澡,拿着书爬上床,看了会儿又放下,摸过枕边的手机,点开购物软件。

  挑选了半天,她最后下单了两条稍稍成熟一点的吊带款睡裙,并拜托客服早尽量快点发货。

  虽然她没有蜡笔小新的内裤,但她的那些睡裙,也都是和高中时没什么差别的卡通款式的。

  为了元旦能安心在外边玩,也为了不耽搁课题组的进度,之后这几天阮蓁除了上课,整天都泡在实验室,一直做到晚上十点钟。

  临要出发的前一晚,裴昼告诉她:“我们去海市玩,明天上午十一点半的飞机,我八点过来接你,你不用去食堂吃了,我把早餐带过来。我看下了那边的天气预报,白天温度有25,6度,晚上气温会低几度,你带长袖和薄外套就行,裙子的话带长款的。不带也行,那边挺多漂亮的裙子卖的。”

  男人声音沉稳,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没什么需要阮蓁操心的,她全程只需要“嗯嗯”“好的”就行。

  寝室今晚就阮蓁一个,梁可去和男朋友跨年了,徐静萱去看跨年演唱会了,为了明天能有个好精神,她比平时都早地躺上床。

  结果却睡得比平时都晚。

  阮蓁很多年没出去旅行过了,有点像回到了小时候,被父母带着出去旅游的前一晚,整个人被开心兴奋的情绪充斥着,怎么都睡不着。

  第二天不出意料,阮蓁在照镜子时 看到了眼底泛着的一圈灰青色。

  她拿湿毛巾敷了十多分钟,效果不大,又试了网上其他几个方法,也一样没用。

  手机响了,是裴昼发来的:【我到你寝室楼下了】

  阮蓁只好作罢,顶着两个黑圈圈,拎上行李箱下楼。

  裴昼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拉链还剩大半截,露出修长冷白的脖颈。

  他长腿一只撑在地上,另只微微向前屈着,姿态松弛地靠车身上,低着脖颈,青筋分明的大掌捏着手机发消息,下颚线条利落又硬朗。

  如今他出现在这栋寝室楼下已经算不上什么新鲜事,但进出的女生依然忍不住把眼睛往他身上瞧。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裴昼也不管消息没打完,手机直接往衣兜里一揣,走过去从阮蓁手里接过行李箱,装进车的后备箱里。

  上了车,他倾了倾身,拉过安全带给她系上,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微蹙了下眉:“你昨天又熬夜到几点才睡,学习重要,身体更重要。”

  阮蓁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昨晚没有熬夜学习。”

  对上男人怀疑的眸色,她脸红了下,解释道:“我昨晚回寝室洗漱完,也就十点四十多,我就躺床上了,就是想到今天出去旅游太兴奋了,就一直睡不着。”

  她说着头低了低,感觉有点丢人,这心理还像小学生似的,一点都不成熟。

  头顶果然就响起一声轻笑,歉道得毫无诚意:“那对不起啊,是我冤枉你了。”

  “……”

  裴昼拿过早餐给她,一份他早上做的蛋包三明治,还有盒牛奶,那牛奶是特意加热过的,阮蓁拿在手里温温的。

  她吃着三明治,听到裴昼边开车边和下属吩咐工作,还是那副低沉的嗓音,却不是和她说话时总带着笑的语气,因此显得冷淡而严肃。

  说的话也是句句条理清晰,简洁干脆,没一个字的废话。

  阮蓁偏头看着他,这时的男人侧脸冷峻锋利,又像回到了最初,在实验室初见时的那种感觉,成熟稳重,气场强大,给人十足的距离感。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裴昼侧头朝她看来,说着话的声音忽地顿了下,唇角弯了弯。

  然后继续一边跟电话那头的下属用公事公办的语气下达任务,一边伸手过来,粗砺温热的指腹慢慢蹭去她嘴角边粘的一点沙拉酱,眸底还浮着笑意。

  阮蓁:“……”

  刚那些感觉通通消失无踪,只剩下尴尬和一点羞耻。

  十一点半坐上飞机,裴昼向空姐要来两份午餐。

  等阮蓁吃完,飞机也进入平行飞行的阶段,她随手拿起旁边的一份报纸翻开,首页一个加粗的大标题让她一下子愣住。

  《昔日港市地产的龙头,如今财务不断恶化,股价连连下跌,新任董事长裴宗明还能否取得董事会的信任?》

  阮蓁仔细看了开头几段。

  大致就是说裴宗明能力和野心不匹配,在他担任董事长的期间大刀阔斧地改革,频繁裁员和更换高层,还有一些激进冒险的举措,都导致鼎峰集团的财政每况日下,已经出现了快上百亿的债务。

  剩下的内容她没来得及看,报纸就被旁边伸来的大手不由分说地抽走,重新扔回报刊架里。

  “看这些糟心玩意干嘛。”裴昼拿了眼罩递给她:“昨晚不是没睡好么,现在补会儿觉。”

  她眼睫不解地眨了下:“这不是你们家的集团吗?”

  “集团跟我又没关系。”裴昼轻飘飘道,他黑眸看着她,掀了掀唇:“你不是知道的,高三那年我就跟那个家里断绝了关系。”

  “那你当初还大三,不靠一点家里的钱和关系,怎么创立的公司啊?”

  “大学时我经常去赛车,赚了些奖金,拿去炒股,钱又翻了几倍,我就用做开公司的初始金,再去找关系拉投资。”

  男人的虚荣心在此刻作祟,这些年听别人说了不知多少遍年少有为的称赞,裴昼毫无所谓。

  偏偏这会儿,他就是想从小姑娘眼里看到几分崇拜,听她夸他几句。

  结果说完好半天,裴昼没等到期待中的夸奖,小姑娘扁着嘴,眼眶有点儿发红:“你这些年一定非常辛苦。”

  成立并且把一家公司发展得这么大,在丝毫不借助裴家的助力的情况下,他所付出的,肯定远比她想象的多。

  裴昼心脏收紧了一瞬,随即软得一塌糊涂,从过去到现在,也就他的姑娘最会心疼他。

  “还好,我是男人,辛苦点不算什么。”裴昼笑了声,将手里的眼罩挂她耳朵上,“你是小姑娘,得吃得好睡得好,一点苦都不能受。”

  他又拿来毯子盖她身上,嗓音磁磁的,霸道又温柔,哄小孩子的语气一般:“快睡,等睡醒了我们就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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