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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ircus 46
SNS上的消息鱼龙混杂, 沈轲野早就看了,有人扒出来他师父是谁,痛斥他身边所有人,包括已逝的人。
有人说姓叶的一家罪该万死。
【就该挫骨扬灰, 教出个畜生东西。】
沈钧邦叫人带的节奏, 太诛心。
沈轲野知道不能意气用事,但跟梁矜接吻还是下手没轻没重。
梁矜被他怼在玻璃上接吻, 呼吸被禁止。
手机的短信一条接着一条, 消息提醒声急促, 梁矜想去看。
梁矜曾经对曾枝真的存在不切实际的幻想。她想问曾枝怎么想的,可沈轲野掐着她的下颌就吻上来, 对方心情不算好, 含着笑, 冷眸舒展, 命令:“专心点。”
沈轲野吻得不厌其烦,吻得投入, 他接吻一直都是来势汹涌,直到把人折磨到失去理智才开始温柔, 梁矜被迫承吻, 无边的夜色连同她的惊呼被吞没进对方的唇齿。梁矜一次次窒息,像是疯了,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在他身边, 梁矜很难感受到其他人带来的痛苦。
她按在沈轲野的肩膀上, 就那么靠着玻璃窗,痛苦地呼吸,面色微潮注视他。
沈轲野眸光漆黑,要求:“不让我看手机, 就看我。”
“只看我。”
占有欲极强的话,梁矜一顿。
她伸手要推他,却被拽紧了固定在怀里。梁矜恼了,皱着眉,那张清冷的脸染上了情。欲和怒火,骂:“沈轲野,你是不是有病……”
沈轲野本来压在心里的憎恨突然消停了不少,说:“晚点我让人把你的负面新闻都压下去。”
梁矜问:“什么?”
沈轲野漆黑的瞳仁分明,说:“别添乱。”
梁矜不认同:“你是嫌我麻烦,还是怕我被波及?”
沈轲野目光一顿,猛然拽了下少女的大腿,把她拖进自己的怀里,他太喜欢这样的梁矜,像是欣赏自己一手造就的艺术品,说:“你把我当好人啊。”
悬停的感觉连同身后冰凉的玻璃触感,梁矜撞在沈轲野发烫的身体上,她的指甲掐进了男生的宽肩,下意识把他搂紧了。
梁矜呼吸发紧,近在咫尺盯着他,沈轲野开口:“矜矜bb。”
他没心思跟她解释。
男声低磁的嗓音在耳侧,沈轲野教她,说粤语:
“这种时候不要闹我……”
梁矜眸光颤动,她心甘情愿绞进浑水,没想到沈轲野不领情,沈轲野好脾气凑过来,稍稍的停顿,男生使坏,慢条斯理摸到了她胸口的睡裙面料,他让她做他的生日礼物,但他反悔了。
沈轲野漆黑的眉眼侵略又灼热,她伸手要推他,就被拽紧了固定在怀里,粤语调的清冷,男声低磁的嗓音在耳侧,沈轲野教她,“要说,”高挺的鼻梁刮擦在她的脸,冰冷的手指却蔓延向下,一字一句教导,
“钟意我。”
……
陈嘉赐的视频电话过来时,梁矜刚睡着,房间里的陈设乱七八糟,一看就知道方才经历了什么。
陈嘉赐这个人不爱多管闲事,看了也就笑而不语,问:“开庭日期在圣诞节那天,已经确定了。”
外面已经翻天覆地,沈轲野一切沈家赋予的权利被冻结。
沈轲野对于这样的结果并没有什么意外。
很多年前,他要这个继承人的位置为了自保,如今拱手让人还是为了相同原因。
“只剩下那份重要资料……我联系了保全公司,一个月内由专人送回国,但是——”
电话那头的男声稍迟钝,问:“阿野,你舅舅真能撑得到那天?”
沈轲野暗嘲,“能。”
沈轲野见过老宅祠堂里沈明芜的照片,宋佑晴和沈明芜长得如出一辙,尤其是宋佑晴那双浅色眼睛,如同落雪的山峦。
沈钧邦一生未婚,因为心里存着已亡人。
他说:“在帮宋佑晴铺好路前,沈钧邦舍不得死。”
陈嘉赐皱眉:“开庭之后就是你舅舅给宋佑晴安排的手术,阿野,你知道的,他们的意思……”
沈轲野错开眼,冷淡的话含着不怒自威的漠然,“知道。”
输了这一场,就是万劫不复。
梁矜的手机密码是一串类似于生日的六位数数字,之前沈轲野看到查过,不是邬琳,是另外一个女孩。
他在意得要死。
梁矜朋友很多,她心甘情愿扛下整个世界,把身边人都保护得很好,唯独心里没有他。
却把他撩拨地像个蠢货。
房间里“卡擦”一声,沈轲野解了锁屏,看到了曾枝发来的72条未读消息。
从上往下翻,出现最多的一个字眼,叫“分手”。
曾枝想把梁薇送到港区。
陈嘉赐冷声问:“不论结果,你打算救她吗?”
“谁?”
“宋佑晴。”
沈轲野一条一条翻阅,而后把曾枝的消息直接转发到自己的手机上,说:“不救。”
陈嘉赐建议:“那你最好给自己找条后路……”
沈轲野听笑了。
那笑声一出,陈嘉赐不自觉住了嘴。
沈轲野低眸注视睡在他床上的少女,男生的黑色衬衫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稀微的灯光在梁矜侧脸打上薄薄光雾,圣洁又清冷。
房间里静静的,只剩下梁矜睡觉时轻轻的呼吸。
沈轲野看着她,说:“帮我警告个人。”
他不想再生枝节。
陈嘉赐帮沈轲野做的脏事多了去了,他下意识问:“这次是针对谁?”
沈轲野懂他言外之意,心情转好,嗤笑着多说了两句,“放心,挺干净的。”
“让我的丈母娘好好养病,”沈轲野将梁矜的手机扔在床头,冷声的劝慰带着威胁,“别作死。”
-
“郑导!孟监制那里说我们剧组的资金短缺是什么意思?”
天蒙蒙亮,就已经有负责宣传的工作人员找过来,身材清瘦的男人眼底压着淤青,说:“我有电话,晚点说。”
郊外的拍摄地,郑韵知一向是睡在剧组的,他生物钟早,还没洗漱就接到曾枝的电话,听护士的意思,她一宿没睡好。
曾枝声音憔悴:“韵知,我也不知道会出这种事,矜矜她给你添麻烦了。”
郑韵知在小阁楼上抽了烟,裹着厚外套,还困顿,说:“没事。”
郑韵知昨晚接到了宋小姐的电话,他看着指尖猩红的烟头,语气涵盖不易察觉的冷漠,“梁矜的事我会处理好,你现在最主要的是把梁薇送过来,我这边联系的医院正在研究相关的病症,我跟你说过了,这里的医疗情况好得不得了,梁薇过来能治好,”他淡淡一笑,说,“我给你担保。”
曾枝:“钱的事……”
郑韵知打断:“钱不是事。”
剧组的戏份已经将近尾声,本就是压缩过的拍摄日程,郑韵知害怕出幺蛾子,加班加点拍摄,没想到还是出事了。宋小姐拿投资威胁他,还有昨晚梁矜发了疯跟沈轲野抱在一起,已经有港媒小报捕风捉影开始造谣。郑韵知清早收到不少报社媒体的邀约,他怒不可竭,忍着把电话挂断,脸色不能更难看。
工作人员等了许久,见电话挂了,冲上来说:“郑导……”
郑韵知脑子乱,说:“梁矜来了没?”
工作人员后知后觉说:“矜矜……她好像刚到。”
郑韵知三步并做两步往外眺望。
梧桐树下的车影气派,梁矜刚下车,没事人一样,少女裹着宽大羊绒面料的灰黑大衣,像是时尚杂志上的青年模特,在那辆低调的银黑色保时捷旁抬眸与他对视。
他这位女主角依旧纤瘦,但与刚来港区时已经判若两人,穿上了从前绝不会碰的风格的衣服,郑韵知听宋佑晴的话,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换走她,宋小姐愿意给他一笔丰厚得足够过完几辈子的报酬,人到中年,谁都知道轨道两侧该选择梦想还是现实。
郑韵知一直清醒知道该去牺牲梁矜,但这些天梁矜的努力他也看在眼里。
他打算上去问话,可驾驶位的男生轻飘飘扫了眼他。
沈轲野说:“晚上我来接你。”
梁矜醒过来就发现曾枝的消息被阅读了,梁矜猜到了是他,沈轲野偷窥她,还坦然让她知道。
沈轲野要求:“好好拍戏,晚上我来接你。”
梁矜皱了眉,她想发作,沈轲野说:“你妹妹的航班在三天后的晚上七点,到时候我会帮她安排床位。”
他太懂怎么堵她的话。
他们之间,好像从来没有她选择的权利。
梁矜失语站在那里。
剧组的人看见她来了,老远地叫她去化妆,梁矜说了声“晚上见”就走,迎面撞上下楼的郑韵知,中年男人将烟头砸进垃圾桶,眼底还有整宿未睡的淤青。
梁矜没想理他。
郑韵知跟上说:“宋小姐下了最后通牒,要我在圣诞之前把你弄回去。”
梁矜心烦意乱停下脚步,应对郑韵知,梁矜换了副冷漠的嘴脸,说:“让我回去?那郑导不如现在开除我。”
郑韵知嘲讽:“梁矜,你吃枪药了?你昨天搞出那么大的新闻,我还没找你,真有本事啊?”
梁矜反问:“消息传出去了吗?有新闻报道出来吗?”
她宁愿有。
沈轲野根本不在乎她,她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玩物?
受他控制的东西?
梁矜冷眼:“郑导,要换我的话,现在一句话的事。”
“不。”郑韵知气得想笑。
剧组还有差不多最后一个月的拍摄内容,郑韵知没有把所有的事交代给梁矜,他只说了好的一面,“梁矜,做导演的,总还是希望自己的作品被更多人知道……”
他愤怒又认真,郑韵知说:“我打算把剩下的戏份压缩成十天,一口气拍完。有人愿意捧你,那就让他投你,这是笔巨款,你想好的话,就这几天,尽快打钱。”
茵茵草地的剧组之上,不远处搭建的阁楼破旧,有着上个世纪的风采。
郑韵知浑浊的眼睛在注视梁矜,他郑重的话,“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
他不需要答复,只是转告决定。
进入十一月,港区总有雨,化妆师找不到人,撑了伞出来,招呼:“都站这儿干嘛,有什么内容进屋聊。”
梁矜像是没听见,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对着她露出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复杂苦笑,梁矜被小跑过来的化妆师塞了把伞,来港区也快有小半年,这段时间里陪伴梁矜的一直是这位两面三刀的郑导,郑韵知一直见证梁矜的成长。
梁矜想开口嘲讽,郑导却叹了口气,突然开口问:“梁矜,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他终于有了做叔叔的和蔼模样,梁矜却愣在原地。
这个“他”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
飘然的雨覆盖在偌大的港区,像是密不透风的网捕获少女的心脏,她猛然回头看,沈轲野的车已经离开,道路尽头的灯光在未亮的天色里,遥远得好像是多年前家里父母卧室亮起的光,梁矜下意识急声:“我怎么可能喜欢……”
话在嘴边,梁矜清冷的面容微扬,伞面下,梁矜十八岁的人生头一次感受到言不由衷的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