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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失控的吻


第22章 失控的吻

  岑姝挽着梁怀暄快步往前走,不知什么时候演变成了牵着他的姿势,她走在港岛街头,像一只慌不择路的蝴蝶。

  寸土寸金的繁华街道上车流不息,路边奢侈品店门头精致又冰冷。

  港岛总是这样拥挤——

  方寸之间,才擦肩而过的人,转瞬又可能在下一个街角重逢。

  岑姝承认此刻她的心情有些乱。

  她也没想过会在天越附近碰见温择奚,尤其在爷爷突然告诉她温择奚离开的真相之后,她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岑姝。”

  梁怀暄的声音让她猛地回神。

  岑姝停下脚步,抬眸才恍然发现,她牵着梁怀暄走向了和天越集团截然相反的方向。

  梁怀暄站在她身侧,长身鹤立。

  他的身后是拔地而起的摩天高楼,还有行色匆匆的西装革履的行业精英。

  梁怀暄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明明平静得没有波澜,却让她有种被抽丝剥茧的错觉。

  岑姝不自觉地松开挽着他的手。

  梁怀暄把她的动作尽收眼底,目光在空落落的臂弯处略作停留,像是忘了她刚才说要去他办公室坐坐的话。

  他又看了一眼腕表,淡淡道:“附近吃午餐吧。”

  ……

  胸口那团郁结的气息越来越重,思绪也乱成一团解不开的毛线。

  她有些闷闷不乐地垂下眼,“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凶?”

  还是上次在莱汀的时候的那个陌生号码,是温择奚。

  司念卿心下有些不高兴,她虽然和岑姝关系不好,但是也不想在背后说她什么。

  温择奚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怔忡抬眸。

  “慈善晚宴订在什么时候?”

  岑姝的话语突然戛然而止。

  【有些话,我想告诉你。】

  试衣间狭小的空间因他的闯入顿时变得逼仄起来。

  在密闭空间独处这么久。

  她隐隐约约觉得,或许他早就什么都知道,或许在上次帮薇薇系鞋带的时候,他就察觉出什么端倪了。

  “知道了!”岑姝欲言又止,“你能不能……”

  “叫我什么?”他声线平静,辨不出情绪。

  梁怀暄半阖着眼看她,眼神之中有一种窥视感,就像一只优雅的猎豹在逗弄掌心的猎物。

  他的指腹忽然落在了她的唇瓣上,紧接着,意味不明地、用力地按了一下。

  她下意识转身,猝不及防地对上那道视线。

  他一怔,眉眼间的冷意也在此刻褪去。

  “等等!Noel,我没事,你先别进来。”她慌忙制止,咬唇瞪向梁怀暄,压低声音,“……都怪你!这下怎么出去?”

  他刚才一直注视着岑姝——

  梁怀暄低敛着眼睫,嗓音低沉,不容置疑地重复了一遍:“转过去,我来。”

  梁怀暄不可置否地扯了扯唇。

  余慕诗觉得这位今天看上去似乎心情并不是很好,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反手去够背后的拉链,几次尝试未果后,突然泄气般垂下手臂。

  短短的时间。

  “什么?”

  岑姝低垂着头摸着怀里的Clara,不说话了。

  岑姝的呼吸乱了节奏。

  他蹙眉,“什么?”

  岑姝蹙眉。

  岑姝唇瓣微启,最终只挤出一个“好”。

  这算什么?修罗场预演吗?

  她垂下眸,心里纠结不已。

  岑姝的嘴唇很好看,弧度优美、唇型饱满,看上去很柔软,唇角微微上扬,她刚才看他的眼神太过纯粹,眼睛里映着的都是他。

  一种不好预感浮上心头。

  “……好。”

  他早已将她的慌乱、心虚尽收眼底,却仍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等她自乱阵脚。

  岑姝有些心烦意乱地掐灭了屏幕。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这句话本该是质问,却因她像娇嗔一样的语气而显得毫无威慑力。

  梁怀暄静默地注视她,眼眸深邃如渊。

  两人在另外一张沙发上坐下。

  “岑姝,我不知道你最近在想什么。”他垂着眼神情淡漠地望着她,“但无论如何,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欺骗,你明唔明?”

  接着,两人不约而同看向梁怀暄。

  “很美,谢谢。”

  岑姝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声音有些颤地回答:“我和他在中学时候谈过一段,但后来没有再联系了……”

  而他也正望着她,视线顺势滑向她亮起的手机屏幕。

  梁怀暄静静凝视着她,镜片后的目光缓慢地在她身上逡巡,从她泛红的耳尖到紧抿的唇线,最后定格在了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她在此刻忽然意识到——

  岑姝轻抚过面料,她很喜欢这条裙子,但是现在却有些心不在焉。

  岑姝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问他:“你觉得这条裙子怎么样?”

  良久,他松开手。

  过了十几秒,又有一条新短信进来。

  “我晚宴要穿的礼服做好了。”岑姝看向眼前的梁怀暄,问他:“就在附近,你陪我去试试吗?”

  她几乎以为他要吻她。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陷入了一种微妙的状态。

  温择奚去,他也去。

  梁怀暄看着她。

  就这样站在她面前岿然不动,阴影却沉沉覆下,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她有些不舒服。

  却让岑姝感觉到无比的漫长。

  岑姝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

  “后天。”

  也许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异常。

  工坊的面积不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娇兰艺术香水系列香薰,挑高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璀璨的水晶吊灯,灯光倾洒而下,映照在依次垂挂着的各式礼裙上。

  再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岑姝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不受控制地加快,最终,她架不住他这样的视线,伸手推他,声音里带着慌乱:“外面都是人,你……谁准你进来的?!”

  梁怀暄垂眼凝视着她,镜片后的眼眸如同暴风雨前黑沉沉的海,暗潮在平静的表象下翻涌。

  岑姝下意识地要抗拒,却又听到他口吻冷淡平静地提醒:“别动。”

  是司念卿,另一个正是之前和岑姝起过争执的余慕诗,后来在那次游艇party上吐槽岑姝目中无人。也就是那时候,另一个男人问梁怀暄是不是看不上她大小姐的做派。

  “有劳。”

  “你怎么……”

  那样的话,倒显得她像个自作多情的傻瓜。

  “别这么叫我。”他淡淡道,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闻墨才是你哥哥,我不是。”

  岑姝讨厌一个人就是讨厌。

  他不是很恪守界限吗?

  “是挺巧。”岑姝只是兴致缺缺地回司念卿了一句,完全没有和余慕诗打招呼的意思。

  司念卿看到她这副蔫了的样子,还有些诧异,谁又惹这位小公主了?

  “你和他什么?”

  Noel此时笑着走过来招呼她们:“好耐冇见司小姐、余小姐,让你们久等了,今天工作室里就我一个人,要你们久等。”

  下一秒,岑姝的下巴被他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抬起,被迫对上了他的目光。

  Noel看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那位,心底有些诧异,很快收回视线,微笑看向岑姝,询问:“Stella,怎么样,还满意吗?”

  梁怀暄这样,让她有些害怕。

  司念卿瞥了她一眼,“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Stella,慈善晚宴后可以见一面吗?】

  .

  岑姝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更让她烦躁的是——

  三十年的人生里,他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其中自然也包括想要追求他的女人,但他从未有过一刻的动容。

  刚才,他有点失控了。

  “岑姝。”

  岑姝的那件正挂在正中央。

  岑姝挣扎了一下,后退一步抵在了冰冷的墙面上。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又羞又恼地看着他,“你做什么啊?”

  岑姝放在桌面上地手机亮起。

  因为她感觉到梁怀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慢条斯理地寸寸抚过礼裙的腰线,最后才捏住了拉链的一端。

  他竟只是隔着手指,极轻地吻了一下,快得像是她的错觉。

  余慕诗越想越不对劲,突然压低说了一句:“刚才我们在来的路上碰见的那个男人,是温择奚吧?”

  岑姝略微蹙了下眉,刚想先把衣服换回去,试衣间绒帘却毫无征兆地被人掀起。

  而且她也没有必要对谁虚与委蛇。

  除了温择奚的突然出现。

  礼裙以香槟金为底色,通身以珠绣蕾丝制作而成。一字肩设计,裙身在灯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更衣室本就逼仄的空气也变得稀薄。

  梁怀暄显然没打算再征求她的同意,掌心扣住了她纤细的肩膀,不容分说地把她转了过去。

  她不再继续说了,因为她觉得眼前的人十分不对劲。

  此时,Noel的询问声在帘子外响起:“Stella?刚才我在招待司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他没有回答。

  梁怀暄薄薄镜片后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又似有迟疑——

  男人还是沉稳如磐,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们说话一样。

  要离开前,某品牌的高定时装工坊的主设计师Noel亲自给岑姝发了一条消息:【中午好Stella,你的礼服已准备就绪,要来看看吗?】

  证都没领,他也真敢听?

  前菜burrata火腿沙拉先端了上来。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六个月前,岑姝在这家工坊订了一条裙子,平日里除了VIC客人外,从不对外开放。

  他现在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等了一会儿,Noel却迟迟没有进来。

  十分平静地开口:“我为什么要躲?”

  ……

  她先是看着窗外走神,又是胡乱攀扯一些有的没得话题,脸上带着笑,眼神却飘忽不定。

  岑姝看了一眼。

  “……你怎么了?”岑姝有些不安地扯了一下他的袖口。

  “Noel,麻烦进来帮我拉一下拉链。”岑姝对着换衣间外说了一句。

  “你中意就好。”梁怀暄看向她,“去试试。”

  岑姝的话还没说完,梁怀暄突然往前逼近一步,声音淡淡地问:

  “我们是未婚夫妻。”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我躲什么?”

  没得到回应,他淡淡催促:“应我。”

  两人就在维港的一家高空意大利餐厅吃午餐,餐厅的视野极佳,270度的落地玻璃将维港风光和游船波光尽收眼底。

  岑姝想缓解这种氛围,接连抛出几个话题,都在梁怀暄简短的应答后戛然而止。餐厅的背景音乐恰好在这时切换,小提琴声填补了对话的空白。

  梁怀暄忽然低头的一瞬间,温热的鼻息打在岑姝的脖颈间,她僵住不动,却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眼睫扑簌地颤抖着。

  岑姝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司念卿和身旁的余慕诗对视一眼。

  岑姝组织了一下语言:“其实刚才在咖啡厅我遇见了我的前任,我和他——”

  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在她心里荡漾开来,像是被人洒了一把跳跳糖,噼里啪啦地炸开。

  司念卿正在翻看面料册的手一顿,警告地看了她一眼:“你话太多了。”

  她竟然在梁怀暄面前感到了心虚。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之前就有位客人在更衣室内待了很久没声音,后来才发现是身体不适晕倒了,所以Noel不敢大意。

  “他不是和岑……”

  岑姝下意识地认为,她说了之后,梁怀暄一定还是那副淡然处之的模样。

  她忽然又想到了那晚在游艇上的事,不愉快记忆涌上心头,她现在对岑姝和梁怀暄的心情都很复杂,也没有兴趣自找没趣。

  她说卧室不许进,他就真的就连从不踏足半步。

  梁怀暄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她身上,语气平静:“我会去。”

  梁怀暄神色未变,只垂眸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

  Noel仍然站在更衣间门口耐心等着。

  他开口:“转过去。”

  拉链终于到达顶端,梁怀暄的手却没有第一时间松开。

  可现在,他又在做什么?

  “我……”岑姝张了张口,喉间干涩,那种被看透的心虚感如潮水般涌来。

  “Stella?”司念卿的视线先是一愣,随即又注意到沙发上的梁怀暄,她昨天刚收到岑姝送来的请柬,邀请她参加慈善拍卖会。

  世界骤然安静,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和她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

  这顿午餐在微妙的氛围中潦草结束。

  ——她也没有躲。

  梁怀暄突然扣住她的手腕,修长的手指缓缓收拢,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声音低沉:“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她的睫毛颤了颤。

  他难道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他们从同一个试衣间出去?让司见卿、余慕诗她们……

  “……”

  岑姝听到Noel的声音,顿时如梦初醒。

  任谁都会浮想联翩吧?

  岑姝快速思考着对策,又对他说:“我先出去,晚点你再出来,先躲一下。”

  主动示好:“……哥哥?”

  岑姝唇瓣微张,站在原地没动。

  清冽的焚香气息扑面而来。

  有一种想吻岑姝的冲动。

  【我会一直等你。】

  裙子背后的拉链被他缓慢地向上提起,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背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几乎不过问她以前的事,不在意她是否爱过别人。这种漠然究竟是出于绅士的尊重,还是根本……就不在乎?

  岑姝换上礼裙,仍然有些心不在焉的。

  梁怀暄的眉头略微蹙着,镜片后的目光又沉又暗,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她瞥了一眼。

  岑姝嗓音软了几分。

  岑姝刚要起身走向更衣室,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两道脚步声,两个年轻女人携手走进来。

  此时,Noel取下礼裙,微笑看向岑姝:“Stella,试衣间已经收拾好了,我们去试衣吧?”

  余慕诗目送岑姝的身影消失在更衣室门后,眉心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接着她又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梁怀暄。

  梁怀暄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垂眸看着手机,顶头射灯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但他还是看出方才她眼底的惶恐与不安,突然清醒过来,这个失控的吻只落在了他的指尖。

  “……那叫你什么?”她有些委屈,不可思议地、像是被吃了豆腐一样看他,“总不能现在叫你老公吧?”

  接着又晃了晃手中的取衣单,和她搭话:“这么巧,我也在这订了一条裙子。”

  岑姝彻底愣住——

  她怔怔看着他,一时忘了反应。

  岑姝缓缓睁开眼看他。

  “嗯?”她抬头,正对上他镜片后平静的目光。

  这还是她第一次从他的嘴里,听到“未婚夫妻”这个词。

  她的心里更乱了。

  “等等,我不要你——”

  “哥哥。”

  梁怀暄虽然表面上彬彬有礼,但实际上可能比闻墨更不好说话,更没有商量的余地。

  岑姝有些着急:“Noel呢?我让她帮我……”

  但此刻,他破天荒地,血液里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冲动——

  她怎么也没想到,向来冷静自持的梁怀暄,竟然会这样堂而皇之地闯进她的试衣间。

  几乎是本能地,抬眼看向梁怀暄。

  Noel见没有回应,几秒后,又疑惑又担忧地询问:“Stella?我进来了?”

  “……哦。”她低头戳了戳沙拉里的小番茄,声音闷闷的,“还不是你不跟我说话,我觉得有点闷。”

  “实在找不到话题。”梁怀暄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静,“可以不用勉强。”

  沉默须臾。

  下一秒,帘子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撩开。

  Noel顺势看过去——

  率先走出来的不是Stella,而是那位在港岛赫赫有名的梁先生。

  男人西装笔挺,面色从容不迫,连领带结都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禁欲又矜贵。

  而他身后,Stella被他牢牢牵着手带出来,微微睁圆的杏眼里写满错愕,像只被拎出巢穴的懵懂幼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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