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贝丽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1章 巴黎之夜 你也不想这张照片被他看到吧……


第31章 巴黎之夜 你也不想这张照片被他看到吧……

  和妈妈的谈论非常惨烈。

  “当初就因为怀上你, 我才没能去市里!你知道我生你时多受罪吗?看看,看看,看我的腿, 静脉曲张,当时整个脚面都肿了, 生完你, 鞋都得买大一码。我又上班, 还要带你, 早上四点多摸黑爬起来喂你, 上课期间还得偷偷藏起来挤奶,中午连午觉都不能睡,回家喂你, 自己吃不了几口饭……你现在不用喝奶了, 翅膀硬起来了,就什么都不用听我的,是吧?”

  提到永远不想再相亲,张净的态度还淡淡的, 说你现在还小, 不理解父母的良苦用心, 不知道父母把关筛选出的人靠谱;

  等贝丽鼓起勇气说准备去法国读硕时,她立刻变了脸,说没门。

  贝丽试图解释, 被一顿骂。

  “国外乱啊,你都不看新闻吗?你当我和你爸多赚钱啊?能供得起你留学?那都是有钱人家去的, 哪能供得起你?到时候还回不回来?我和你爸怎么办?白养你了!到最后连个养老的都没有,”张净越说越气,大步走回卧室, 打开衣柜,把上次贝丽送她的羊绒围巾拿出来,扔到贝丽脸上,愤怒,“白养你了!”

  贝丽低着头,把围巾叠好。

  就像小时候,想要一双球鞋被骂,她预见到今天,却还是会伤心。

  她努力解释,说自己已经攒了不少钱,如果计划顺利的话,不会需要父母出钱。她读的商校,也问过学姐,授课以就业为目的,学校也会鼓励她们参加实习工作,就算第二年没成功申请到学徒,她也可以通过实习来赚钱……

  她想用计划和数据来说服妈妈。

  而不是以前一样,说“我又没让你生下我”——没用的,一时的斗气,只是火上浇油,她要的不是争吵胜利,而是说服。

  张净指着她:“别说了,你再说我也不会让你去。好好的一个姑娘不能白养了,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贝丽没死心。

  她现在很难过,也知道不能再吵下去。

  情绪激动时的人容易说错话,也听不进别人意见,她回卧室,发阵呆,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于是她继续对着电脑练习逻辑题,准备面试时可能会被问到的书面问题。

  傍晚,严君林来了。

  房子墙体薄,他来送饭,说是做了卤菜,鸡腿海带鹅蛋豆干和牛腱子,满满当当一大堆,家里就他和妈两个人,吃不下这么多,来送一些,感谢张净平时对他母亲的照顾。

  贝丽站在卧室里,耳朵贴在门上,屏住呼吸,听他们在客厅聊天。

  寒暄过后,张净招呼严君林吃金桔,又问他,在美国工作那几年,怎么样?

  严君林笑着说挺好。

  两人聊了很久,关于国外的生活,趣事,可能遇到的麻烦。贝丽知道严君林交际能力一流,没想到他和张净也能这么聊。

  他只字不提贝丽。

  等严君林走了后,张净才敲卧室门。

  她态度缓和很多:“你得让我想想,这事太突然了。”

  贝丽站在房间里看着妈妈。

  刚刚还在劈头盖脸骂她的母亲,生她养她的人,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应该感激的人。

  “对了,”张净说,“今天下雪,你放阳台上那双鞋,我给你拿进来了。”

  两天后,张净告诉贝丽,她同意贝丽去法国,但家里存款不多,不可能全都拿去供她上学——开销太大了,贝丽得尽快做好打算。

  一直缺席的父亲贝集终于休班回家。

  午饭时,贝丽提出去法国留学的决定,贝集看了看脸色不好的张净,点头说行,都听你妈的。

  张净说:“行,刚好有个存折到期了,下午我就去银行把钱取出来。”

  贝集吃惊地看着她,不可思议,像是在说“你怎么能同意呢”“你怎么会同意呢”。

  他夹菜的手停很久,筷子上的冬瓜片都凉了,才问贝丽:“真要去?你一个人?那么乱?”

  “我问小严了,还行,”张净说,“没那么吓人。”

  贝集嗯了一声,没滋没味地咀嚼那个冬瓜片,嚼了很久,才说:“你别找个洋女婿回来。”

  贝丽说:“我是去上学的。”

  贝集像没听到:“听说很乱啊,很乱,好好在学校里,别到处走。”

  贝丽想解释,她得租公寓,还得找实习工作,不可能一直在学校里,和国内大学不同的——但这些,向爸爸解释清楚太困难了。

  他不能理解。

  事情没有贝丽想象中那么惨烈,也没有给这个小家庭带来重磅炸弹,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吵过一阵,又被妈妈迅速打扫干净。

  张净动用关系打听,询问那些将孩子送出国留学的同事,现在孩子都怎么样啊?安全吗?

  这些还不错的案例让她安了心,又开始紧锣密鼓地查账凑存折里的钱,看看现在能拿出多少给女儿。

  母女俩都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无论什么问题,都避免不了争吵愤怒与哭泣,总有一人向另一人妥协,嘴上抱怨,实际上,该做的事一件都不会拖延。

  贝丽的申请计划很顺利,她有一个完美的履历和成绩,面试表现得也很出色,成功申请到全额奖学金,用自己的钱付了占位费。

  新年,姥姥红光满面,逢人就炫耀我家丽丽特别有出息,马上要去法国读书啦!在此之前,老人家甚至没听说过“巴黎”,张净解释,就相当于中国的北京。

  姥姥惊呼,那是大城市啊,好啊,好啊。

  贝丽没见到严君林。

  他很忙,二表哥张宇提了一句,说严君林最近特别忙,好像涉及到宏兴内斗;上次见面时,严君林还问,以后要不要跟他干?

  贝丽问:“他要离开宏兴吗?”

  “不知道,”张宇耸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哪有那脑子,就一打工人——再说了,宏兴是过年时发年终奖,我们公司到四月才发,我呢,怎么着都得等拿完年终奖再辞职吧。”

  在他们眼中,和严君林就不在一个层面上;人和人之间的差异,有时候比物种还大。

  打个比喻,好比花果山的猴子看孙悟空。

  零点刚过,窗外烟花炸开,鞭炮声声。

  贝丽收到严君林的新年祝福短信,除夕,卡着时间发来,很简单。

  「新年快乐,祝你万事顺利」

  她吸口气,回。

  「新年快乐,祝你称心如意」

  李良白也发来新年祝福,更简单,就四个字,或许是群发的。

  「新年快乐」

  从那天谈话后,贝丽没有再见到他。

  窗外有烟花,贝丽打开朋友圈,看到李良白新发了照片,配图是鞭炮,热闹的团圆饭,家人在旁边,他笑得漫不经心,什么都在他眼中,又什么都不被放在心里。

  依旧潇洒自在。

  寒假结束后,时间过得更快。

  贝丽顺利完成学校的注册,在找房源上花了很多时间,Studapart、中介网站、小红书、巴黎租房群,甚至寄宿家庭,几乎看了一遍。在巴黎租房不易,有时候看到一个还可以的房源,犹豫不到半小时,就被其他人租走了。

  恰好,Lagom一同事的妹妹在巴黎读二硕,房子已经租好了,正找合租室友。

  两室一厅一个小卫生间,没有厨房,但可以做饭,有家具,包暖气费,需要自己付水费电费网费等其他杂费。

  现在的合租室友住到八月中旬就会离开,贝丽和她开视频,远程看过房子,比沪城住的那个还小,没有厨房,有小阳台,环境位置都不错。

  她决定了,就租这一个。

  时间过得飞快。

  见导师,修改毕业论文,答辩,毕业,获取签证,定机票,和朋友聚会,陪伴家人。

  夏季启程,贝丽前往法兰西。

  同德市机场小,她在沪城住了一晚,直飞巴黎。

  严君林和二表哥张宇一起送她去机场。

  很久未见,一同吃了午饭,又要分别。

  贝丽清楚看到严君林的疲倦,睡眠不足导致的黑眼圈,刚剪过头发。

  他大概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临别之际,贝丽问,可不可以抱一抱。

  严君林愣了下,看一眼张宇,说可以。

  他躬身低头,抱住贝丽,声音极轻:“好好吃饭,别太想家。”

  这是分手后的第一个拥抱,他还是那么暖和,结实,夏天衣服薄,他抱得不能用力,轻轻的,贴一下,注意避开她的胸,贝丽嗯一声,手靠在他背上,拍一拍,很快又松开。

  他们恪守着兄妹间的距离。

  把握分寸,绝不跨过那条线去。

  “我会的,”贝丽说,“你也要注意身体,别经常熬夜——”

  又想到,他的工作性质,还有二表哥说的,严君林近期在疯狂拉投资准备单干,改口:“就算熬夜了,也记得一定要及时补觉。”

  严君林笑:“遵命。”

  一转脸,张宇已经泪流满面了。

  他张开手,看着贝丽,哗哗啦啦地掉眼泪:“我也要抱抱。”

  严君林说:“抱?你哭得鼻涕都流出来了——来,我抱一下。”

  他还真张开手臂,张宇躲过了,只靠近贝丽。

  “流了鼻涕的二表哥也是表哥,”张宇说,“抱了最大的表哥,就不能抱二表哥了吗?”

  贝丽同样抱了他一下。

  国际机场太大,终有分别,她拉着行李箱,挥手告别,独自踏上航程。

  在巴黎求学的第一年,比贝丽预想中更忙。

  这里一学年有三个学期,课程安排很满,测验多,还有各种各样小组活动,以及很多和不同企业合作的chair。

  贝丽把每天日程表排满,这一年,她总共申请了三份不同实习,最喜欢、也是实习时间最长的,是法兰的巴黎总部公司。

  作为美妆头部品牌,法兰的实习生待遇很好,制度也更完善。

  贝丽第一次完整地跟进一个产品的开发过程,怎样收集消费者的需求,怎么开会讨论产品概念,包装,命名,定价,她和各种各样的人讨论,打交道,实验室,供应链,财务,甚至法律部。

  她专心学习,也专心体验不同的生活方式。

  同团队有一个棕发女生,和贝丽关系最好。她是法国人,午餐吃的很少,一小块奶酪,一杯红酒,一根细细的女士香烟,每天中午都会去顶楼晒太阳,午休。

  她认为克制欲望才是最高级的自由,教贝丽,在和乙方打交道时,要保持冷漠,才能赢得尊重。

  结束工作后,贝丽学她,试着在公司大楼的休闲区做按摩和美容,她发现这里的熨烫机更好,可以更轻松地熨平棉裙子上的折痕。

  她也开始努力去社交,参加party,加入学校课间咖啡时的聊天,和不同团队的人约午餐。

  每天都累到躺下就睡,每天都会早早起床。

  次年五月,贝丽顺利结束了在法兰的实习,开始寻求能为她签署学徒制合同的公司。

  她的目标一开始就是法兰。

  无论是HR,还是经理,都对她的履历和面试表现满意。

  结束时,经理友好地和她握手,愉快地说欢迎你加入我们。

  贝丽第一时间将好消息分享给家人。

  张净教:“别骄傲啊,你得谦虚,最终还没定呢,别让人抢了。”

  妈妈有种朴素的警惕心,总觉得胜利前的庆祝,会导致意外发生。

  贝丽说不可能的,经理都欢迎我加入了呢。

  怀抱期待的她并未收到录用通知。

  惊喜后是极速跌落。

  隔了两天,HR给贝丽发了邮件,说抱歉不能录用她,他们准备录取一个法国人,更便于沟通。

  贝丽看了那封邮件很久,想。

  当初,被她和Coco挤掉名额的张华,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她往热乎乎的面包上抹了一层蓝莓果酱,想,不行,她要继续争取。

  那个女经理对她印象很好,她要去试试,能不能为自己多争取一个名额,一个机会。

  做的话,未必成功,但如果不做的话,一定会失败。

  之前的社交派上用场,贝丽知道,那位女经理结束一天工作后,会习惯性去名为“la baron rouge”的酒吧喝一杯。

  她连续两天去等待。

  第一天,等了三小时,女经理没来。

  第二天,依旧没有等到。

  第三天,贝丽刚踏入酒吧门口,就看到女经理,但她正和另一个男人交谈。

  贝丽不确定他们关系,不能贸然上前打扰,她坐在吧台,点了一杯低度数的酒,安静地观察。

  灯光柔和,男人身材高大,看发色和肤色,大概率是华裔,深蓝色细长条衬衫,白色裤子,黑色皮带,他一直背对着贝丽,贝丽看不清他的脸。

  但这个背影让贝丽片刻失神,从后面看,太像严君林了。

  两人已经将近一年没有见面。

  只从张宇口中得知,严君林带了团队离开宏兴,注册了公司,还拉了不少科技巨头的投资,宏兴也有投——不知道在研发什么,总之神神秘秘,听说每天都在烧钱,现在应该压力巨大。

  严君林从不会向贝丽提这些,他只会给她发一些有趣的东西,比如他每次刚洗过车就下雨,露台上的风车茉莉开了花,很香。

  贝丽喝了一口酒,继续看女经理方向。

  她确定两人不是暧昧关系。

  男人不喝酒,一直是在女经理在说,毕恭毕敬的,往往是女经理说了很久,男人才略略点头。不知说了什么,女经理面露失望,又重新笑,像是请求。

  可能是商业伙伴,总之,女经理对他有所祈求。

  这种情况,贝丽更不能过去了。

  没有人希望被下属看到落寞一面。

  她耐心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两人起身离开。

  贝丽留意到,女经理的酒杯空了,只剩下冰,而男人的酒杯丝毫未动。

  那人不喝酒。

  贝丽匆匆追出酒吧,想假装偶遇,还是晚了一步,女经理已经侧身上车,情急之下,贝丽叫了一声,遗憾车门刚关上,对方什么都没听到,车子扬长而去。

  没关系。

  贝丽对自己说,今天经理肯定心情不好,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她沮丧地回头,没留神,撞到一人胸膛,连忙后退,用法语道歉,说对不起。

  “哼,”男人轻蔑一声哼,熟悉的中文,“刚才偷看那么起劲,现在又假装不认识?”

  余光瞥见银白色金属手表,现在的贝丽知道了,那是百达翡丽。

  她抬头,看到一张英俊的脸,高傲冷淡,盛气凌人。

  杨锦钧。

  “老师好,”贝丽惊喜,“你怎么在这里?”

  又开始装了。

  刚才像个扫描仪,盯那么紧,现在还能装出这种惊喜的模样。

  杨锦钧懒得和她聊。

  “来这有事吗?”他看贝丽身后,“就你一人,李良白呢?没陪着你?”

  真是见鬼。

  李良白居然放心她一人出现在夜晚的巴黎酒吧外?

  以他恐怖的性格,上次恨不得教她上厕所——就算是和小女友逛酒吧,也应该把她牢牢拴在腰带上。

  ——应该就在附近。

  杨锦钧环顾四周。

  “太好了太好了,”贝丽开心地说,“您刚刚在和那位女士聊天吗?”

  杨锦钧警惕心骤起。

  她用了“您”字,这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小骗子。

  “我不会帮你,也不想知道你遇到什么麻烦,”杨锦钧直接拒绝,“再见。”

  他抬腿就走,走出两步,又退回来,冷冷一笑:“对了,别再指望用那招威胁我,这里没几个人懂中文,喊破喉咙也不会理你。”

  杨锦钧发现贝丽的表情从惊讶不解变回平静。

  很好,她已经接受骗术失灵的命运。

  杨锦钧很满意。

  他愉悦地往前走,突然听到贝丽说:“那个,其实我有个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你不是在和李良白合作吗?这个东西很重要,我认为你有必要看到。”

  嗯?

  杨锦钧停下脚步。

  贝丽低着头,风吹得她脸蛋红红,她已经取出手机,解锁,划开什么。

  微微立起手机,杨锦钧看不到屏幕,只注意到她的裙子。

  她今天穿得很单薄,白色底的桃心领连衣裙,刚到膝盖,裙边领口袖口都滚着红边,上面印着无数只小小的红樱桃,脚下是红色高跟鞋。

  头发也卷过,温柔,染成不具任何攻击性的淡褐色。

  她抬头,杨锦钧猝不及防,看到她紧张又渴望的眼睛。

  该死。

  杨锦钧避开直视。

  ——她不该有这种清纯的眼神。

  “要看吗?”贝丽小声,“你想看吗?”

  杨锦钧冷淡地靠近:“勉强看一下吧。”

  ——她真有170吗?

  俯身时,杨锦钧鬼使神差地想,这么小一点?还是说,170只有这么高?

  他强迫将注意力移到手机屏幕上,想,她究竟藏了什么好东西。

  杨锦钧看到两个人的脸——他和贝丽——她打开了手机的自拍模式。

  愣了一秒,贝丽忽然迅速地往后一仰,看起来就像杨锦钧主动俯身贴近她。

  杨锦钧不习惯她靠这么近,她的香味和温度给了他一拳。

  那种眩晕感又出现了:“你——”

  下一秒,贝丽笑着比出爱心,开始咔咔咔拍照。

  杨锦钧猛然站直身体,后退,不悦:“你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贝丽对着他笑,“如果你不肯帮我,我就把照片发给李良白,说你邀请我来这里喝酒,不知道为什么,让我喝了很多很多——你也不想这张照片被他看到吧?”

  杨锦钧的视线冰冷到要杀人。

  “谢谢老师,”贝丽轻轻晃了晃手机,真诚感谢,“谢谢你上次教我,原来我真的可以这么做。”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