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海雪弥漫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8章


第48章

  虞谷秋立刻就想起之前的某个夜晚, 她发脾气挂掉他的电话,他也是如此锲而不舍地打过来。还告诉她,不用顾虑, 想挂他几次都可以。

  当时她想,她怎么会舍得呢。挂一次就足够了。而从没想过今天, 她真的会一次一次地挂掉这个电话。并故意“怒气冲冲”地再发去一条短信。

  「都说打错了, 一直打过来是干什么?」

  于是,电话这才沉寂下来。

  虞谷秋握住手机,垂下脑袋。

  叫车软件仍显示等待, 地处太偏又是下雨,始终都不见有车。

  她疲惫地苦苦等候,突然在雨声里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有一瞬间, 她错觉地以为那是汤骏年在喊她。

  “虞谷秋!”

  这不是错觉,的确有人在叫, 但叫她的人是周承意。

  对方也没有撑伞,淋着雨穿越农田找到她,皮鞋和裤腿都是泥点。他以为自己够狼狈了,但在看到虞谷秋的时候还是颇为震惊——自己比起她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你是在泥里滚了一圈吗……?”他惊叹道。

  虞谷秋也惊讶地看着他这副模样出现在他自己面前:“你没走吗?”

  “你这样我怎么会自己走?”周承意忍不住吐槽,“我在你眼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周承意边跑进屋檐下躲雨,蹲到虞谷秋身边。

  虞谷秋立刻蹲远了一点拉开距离,没有好脸色:“我这样是怎么样?”

  “就, 感觉你情绪有点不对劲。”他皱起眉,“总之我不可能大晚上让你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啊。发生危险怎么办。”

  “你可以走了, 我已经叫车了。”

  “你有叫到吗?”

  “……一会儿就叫到了。”

  “就算叫到你这身也会被拒载吧。”

  虞谷秋有气无力:“那也不关你事。”

  “我说真的, 你没必要这么讨厌我吧?在这之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没做什么,你迁怒我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你居然和我讲公平?”虞谷秋的脸上浮出嘲讽, “你拥有了我本该拥有的,这够不够公平?够不够我讨厌你?”

  周承意切了一声:“没有这样的妈才是你走运。她真的特别烦……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我毕业的时候去意大利玩,她每天每天都要问我玩得怎么样,而且我晚上九点收到她的消息,后来才意识到她那边可是凌晨三点啊!我真的要窒息了……”

  虞谷秋脸上的嘲讽更深。

  “要是这样说,我也在凌晨三点收到过我妈妈的电话。她打来问我能不能联系上弟弟,因为他不接她的电话。”

  周承意的脸色变得尴尬,从这句简单的话中品出了不少信息量。

  “他们……对你不好吗?”

  虞谷秋想了想,说:“算不上不好。就像你会刻意虐待家里的家具吗?不会吧。你只会正常地使用它。”

  周承意此时只剩无言,脑子疯狂检索。

  他想不出有谁会用家具比喻自己和父母的关系,可虞谷秋如此平常地说出来了。

  “使用?”他重复了这个词,“什么叫使用?”

  虞谷秋无奈地看他一眼,懒得说太多,轻描淡写道:“有时候是锅铲,有时候是扫把,有时候是剪刀……你以为我为什么剪头发的手艺这么好?我从小就给弟弟剪头发了。”

  “那我也帮妹妹剪过头发。”周承意脸上露出苦笑,“本来想给她剪个像樱桃小丸子的发型,结果剪成西瓜太郎,被她还有我妈骂了大半个月。”

  “你们之中你是哥哥?”

  “是啊!”他愁眉苦脸,“我就比她早出来个几秒吧!我当时就想如果我有个姐姐就好了……”

  虞谷秋冷眼看着他:“所以这是你对我好奇的原因?”

  周承意却摇头。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既然知道了,就不想对你装作视而不见。”

  “……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很高尚吗?”

  虞谷秋冷冷地扔过去一句话,低下头看了眼手机的排号,依然没人接单,雨也依然在下。

  湿透的周承意感受到冷意猛地打了两个喷嚏,打断了虞谷秋的发怔。

  她将手机揣进口袋,疲惫地站起身,低头睨他一眼:“你还不起来吗?”

  周承意懵懵的:“什么?”

  “送我回去啊。”虞谷秋僵硬道,“先说好,你的座驾我不会负责清洗的。”

  “那你先在雨里冲一会儿吧!把泥点冲冲掉。”

  “你想害我高烧进医院吗?”

  “这是玩笑……”

  两人的声音混在雨幕里越飘越远。

  *

  虞谷秋仍旧很讨厌周承意。

  但他似乎很钝感,以为她上次默许他送回家就是她的改观,向她要联系方式,被拒绝后又来了两次养老院,除了看容芝兰外还在值班室给她留了两件小电器。

  第一次是音箱,第二次是电动牙刷,说是店里清出来的不要的样品,不过功能完好,扔了可惜。

  虞谷秋自然没要,转送给了杨芩和院长,害得她们以为周承意在追她,实在尴尬。

  杨芩还追问虞谷秋的身体情况,她如实说目前为止还没有发作。

  “我有按时吃药运动,你放心吧。”虞谷秋顿了顿,“谢谢。”

  “你现在再跟我客气我真的又会开始讨厌你。”

  虞谷秋做了个缝住嘴巴的动作。

  “那你和院长说了吗?要不要和她讲。”

  “已经和她讲过了,她说以后尽量不再给我排夜班。”

  “那太好了!”杨芩欲言又止,犹犹豫豫地说,“那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汤骏年吗?你应该还想着他吧?那个周承意送礼你叼都不叼的。”

  虞谷秋哭笑不得,再次强调:“周承意不是在追我!”

  “那他干嘛献殷勤?”

  “因为我比较照顾容芝兰吧。”虞谷秋搪塞过去。

  “那我好奇一件事。”杨芩严肃道,“你不打算再跟汤骏年联络,也不打算和任何人谈恋爱吗?”

  “应该吧。人也不是非要谈恋爱才能活下去。”

  “……真好啊。你家人他们也不催你结婚?”

  虞谷秋摇头:“反正我弟弟已经订婚了。”

  “哎,我家里只有我一个,可以帮我当挡箭牌的人都没有。”杨芩翻了个白眼,“这不还马上过年吗,朋友同学里结婚的人特别多,我妈就一直念叨我,让我向他们学习。”

  虞谷秋一怔,这时想起来自己也在前几天收到了一封结婚的请帖,是高中同桌发来的。

  他让她务必出席,虞谷秋抱歉地发了个红包,说自己临时有事。同桌当即一个电话call进来,嚷道:“我都早那么几个月敲定你时间了,你真的不给面子啊!”

  虞谷秋郁闷:“哪有早几个月?”

  “国庆聚会的时候啊,我明明讲过的!”他嚎道,“你一点不上心!”

  虞谷秋拼命在脑海里搜罗,当时她完全被汤骏年的消息占据注意力,其他的消息过耳就忘了。

  她陡然心虚,不确定地说:“是吗,那我再看看……能来一定来。”

  “我们婚礼就在京崎办,你就当来吃个饭。”同桌劝道,“别人也就算了,最主要的是你是我同桌,到时候我希望你能帮我致个词,说起来你绝对是个大功臣!要不是你圣诞节那天愿意和我换值日,我可能就约不到她,我们就没以后了……”

  新娘就是高中时代的女神吗?虞谷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

  平心而论,虽然她和同桌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但当年两人的关系可以算得上不错,近水楼台,坐在一起互相抄个作业打个掩护,逐渐成了班里最谈得来的朋友,一度还有流言说他们在一起。

  但后来各自上大学,她留在京崎,同桌去了外地,两人渐行渐远,没发生过什么口角,只是就这么淡了,她甚至连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随着距离亲密起来的友情也会随着距离疏远,这好像是很自然而然的事。他们谁都没有埋怨对方,但又好像回到过去分享一张桌子的时候,他递过来半张英语试卷,问她要完形填空的答案帮帮忙,只不过十年后完形填空的答案变成了结婚致辞。

  虞谷秋略感怅然,改口对他说好。

  她回过神问杨芩:“你在婚礼上帮人致辞过没有,大概要写几百字比较合适?”

  “你要帮谁致辞?”

  “我高中同桌。”

  “哦,这个形容感觉你们现在关系一般。”她想了想,“这样的话控制在一两分钟内就差不多了。对方肯定还叫了其他很多人来致辞的。”

  虞谷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同桌的婚礼定在除夕的前一周,说是算黄历宜嫁娶的好日子。虞谷秋这天还有班要上,出发去饭店之前甚至还在清理呕吐物,她不确定会不会闻着有点味,但没有随身带香水,杨芩今天也不在,只好借了老人家的六神往身上喷了喷,一瞬间相当醒脑,盖过所有味道。

  她全然没有了第一次去参加同学聚会时的精心准备,大概是心里清楚她期待的人并不会现身。没有了在乎的人,她也就不紧张了,脱下制服换上平常的衣服,妆也是简单地补了补,顶着六神的味道跳上公车。

  她以为自己计算的时间很好,但没料到路上意外有两辆车发生追尾,交通堵塞,她赶紧下车跑了一段路绕过堵塞地段再打车,跑得满头大汗不说,一来二去,竟然还成为了最晚入场的人,唯一庆幸的是没有比新娘新郎还晚。

  心虚地在门口上交完份子钱,虞谷秋找到自己该坐的桌号。

  这一桌都是高中同学,是国庆聚会过的那帮人,虞谷秋朝他们点点头落座,和左边邻座碰上视线时对方略尴尬地低下头,虞谷秋一看,是上次特意去清身按摩馆的张艋。

  虞谷秋忍住对他翻白眼的欲望,装作没看见他,坐下来时发现她的对面还有一个位置空着。

  竟然有人比自己还要晚来。

  有了这人帮她垫底,虞谷秋的腰板挺直不少。也有点好奇是谁。她望了一圈,上次来聚会的都来了,漏了谁吗?

  桌面上立着这一桌的宾客名单,虞谷秋伸手拿过来看。

  一个个名字扫过去时,身边传来不同寻常的骚动声。

  “是他吗?”

  “他居然真的来了诶?!”

  “流言是假的?他这不是能看见吗?”

  虞谷秋听到旁边的议论,似有所感地抬起头。

  门口摆满了宾客送的满丛鲜花,有人踏过红地毯,衬着花影现身。

  枝横却月观,花绕凌风台。却无一人有心赏花,只顾得看花中人。

  似乎因为某些原因,他走得很慢。但手没有持盲杖,也没有戴墨镜,两手空空,眼中流光溢彩。

  虞谷秋呆若木鸡,手指还指着这桌宾客单上的最后一个名字,汤骏年。

  衣香鬓影,宾客如云中,偏偏四目相对。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