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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是我的错,宝宝。
走得慢,原本十分钟能到的路程,最后走了十八分钟。
虞菡的航班已经排了一队长龙在登机。
她是头等舱,所以秦译准备直接把她送到vip队伍那一块,那边现在没人,不用排。
但才走几步,小公主就停下来,没往前了。
秦译以为她要自己过去,就把箱子推给她,“先把手机和护照拿出来。”
虞菡没有接,只静静地隔着一个箱子的距离看他。
“嗯?”秦译挑眉。
“有点,舍不得。”
他脸色困惑:“舍不得什么?”
“你。”
“……”秦译下意识轻咳了两下,“有什么舍不得的,傻瓜。”
“每次都能偶遇你,好神奇啊。”她感叹,是一种非常平静的感叹,不带任何期许,不带任何怀疑。
这一刻是真的觉得他们的缘分好。
“我后面,最早也要年尾才会回来了。”
秦译神色努力装成平若秋水,或者实际上他也能一副淡然的样子,因为他比她甚至都要清楚她的计划。
十月底是他最期待的一个时间。
虞菡的心思和他南辕北辙,只能伤感地冲他说:“大概率很难再见到你啦,不能每次都遇见吧。”
“嗯,不会那么巧。”他也没再提起刚刚加微信的那句话,说,回国可以找他。
她很显然也不会找他,她来的目的是另一个人,从始至终,从头到尾,期间无论偶遇谁都只是偶遇而已,都只是普通朋友,她想见的只有一个人,那是一个和她一起经历过一些事彼此有感情的人,是认识了好几年的喜欢的人。
不是他这种普普通通的朋友。
小公主是个会情绪上脸的,什么心情都表现在脸上,尽管此刻已经笃定他是他,和她心里那个人毫无关系。
但面对着几次三番“萍水相逢”、面对一个不知为何对她那么好的人,她还是下意识尤为重感情,一会儿开心于偶遇一会儿难过于再也无法偶遇。
秦译没了话,他的惆怅是她的双倍。
二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候机厅,他右手边是排队登机的人,左手边是来来往往的旅客在找位置坐。
两人站在路中央,他看她,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就是没动。
此刻催她登机无疑太残忍,这次又只有她自己坐飞机,父母甚至不在新加坡等着她,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接上她爷爷奶奶一起回去。
今天回去,无论如何就是她自己在家里,孤零零的。
最后,秦译掏出手机看时间,接着重新把两个箱子合在一起,往角落的落地窗边走去,“登机口还有十五分钟才关闭,再坐会儿,十分钟后再去登机。”
小公主很自觉地跟在他身后,像一只流浪的小猫,可怜兮兮的。
随他走到窗边安静的位置坐下。
董揽伊一直都没有打扰他们,知道他们的航班还没到登机时间,她自己已经早早找了个位置去坐了。
她在前面两排。
虞菡落座后想问身边的人这次要去旅游多长时间,结果还没说话就被手机的振动声打断了。
她从书包里掏出手机。
是微信消息,但是一个几乎没有聊过天的账号给她发的。
“我好像看到你了,你今天飞新加坡吗?”
“……”
她没有给人备注,如果不是看之前的聊天内容,根本不知道是谁。
眼下,虞菡茫然而不知所措,悠悠抬头,对着身边的少年眨巴两下眼。
秦译:“嗯?”
虞菡跟他说:“三月份我来坐飞机的时
候,在休息室里找了个哥哥帮我开一瓶矿泉水,然后他走时加我微信了,说他经常飞这条线,也许下次又遇见了。”
她把聊天记录给他看。
秦译:“……”他记得这个人,还告诉她,有什么暧昧聊天要给他看。
这么古董的人物怎么忽然又出现了。
这聊天记录之前小公主给他发过,当时还好,没有深入地聊什么。
不过他眼下还是装作不知道,翻看了下他们前面的聊天内容。
之前加上后,对方问她名字,又说了自己的名字,完了问她是不是经常走这条线,虞菡说没有,一年走不了一次。
然后对方就没有聊太多了。
时间停留在2016年3月份她放假回国找他却没见到的那天,但是刚刚人给她发消息了。
虞菡有点尴尬:“你说我要怎么回?没什么好聊的呀。”
秦译直接拿过她的手机打字回复:“你看错了。”
结果手机刚还给她,眼前忽然停下来一个大约十八九岁的少年,正好奇地端详着虞菡。
人长得还不错,阳光中带着温润斯文气质。一袭风衣,气质翩翩。
他试探性地对虞菡说:“你是,虞菡吗?我刚刚给你发消息了。”
虞菡:“……”
秦译:“……”
完全认不出来了,因为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快一年。
“啊,是我。”虞菡还是微笑地打招呼。
“我就说觉得特别眼熟。”他很开心,“今天是同个航班了吧,真巧。你是哪个座位?看看我们离得远不远。”
虞菡抿唇干笑,真要命这怎么说啊。离得近又如何呢,头等舱的座位是独立小包厢,看不清人的,闲聊不了一点。
“你,你也要飞,新加坡?”她巧妙地反问,避免回答。
“对啊,我之前就跟你说我经常飞这个航线,我在新加坡读书但是我算是走读,十天半个月就回国。”
“哦,哦哦。”
“你忘记了?”他问完又一副没在意的样子,“你家住哪里?下飞机我可以送你。”
“……”这,不用了吧。虽然爸爸妈妈在国内,但家里司机会来接她。
“你朋友?萏萏。”
虞菡回神,看了眼身侧忽然问话的少年。
在他几乎发黑的眼眸中,她一秒福至心灵,马上说:“哦,上次这个哥哥帮了我个忙,也是在这个机场,我们加了联系方式,好久没见了呢,没想到又见了,真巧。”
秦译回头看对方,在他格外疑惑的目光下,说:“哦,谢谢你啊,帮了我女朋友,上次没陪她坐飞机,她还跟我说过你。缘分真不错,时隔快一年还能让我遇见了,还能当面道谢。”
对方:“……”
虞菡:“……”
秦译说:“今天不用麻烦你送她了,我会送。”
男孩子很惊讶,眼神蓦地直勾勾地飘落在虞菡身上。
她冲他单纯无邪地弯起眼睛,说:“对,不麻烦你,我们一起回去就行。上次谢谢你哦哥哥。”
“……”这话就好像一年下来,这份关系还仅仅只是“矿泉水瓶盖之交”,并且这点小事一谢再谢还双人道谢,就显得特别滑稽。
他讪讪地笑一笑,点点头:“不客气,我只是觉得眼熟就来打个招呼。你有人送就好了,那我去登机了。”
“好啊,我们再等等。拜拜。”
他默默点头走了。
秦译目送人走到登机口了,才慢吞吞收回阴凉的目光。
身边的小公主低头看着账号,脸色纠结,一副删之不适不删食之无味的表情。
他轻笑。
“嗯?”虞菡抬头。
秦译:“一会儿下了飞机,到家再删,免得人在飞机上发现了尴尬。虽然我觉得发现了他也会当不知道。不能这么蠢吧。”
她失笑:“你说得对,嗯,那还是保险点,给大家都留点体面,我下飞机再删吧。”
秦译安静了会儿,忽然来了句:“我还以为你,说的那个……”
“嗯?”
“同学跟你表白,你就说有男朋友,现在全班都知道了。还以为,这是你胡说的。”
“……”
秦译瞟她一眼:“结果真的啊。”
“……”虞菡干笑,谦虚道,“假的假的,就是胡说的。”
秦译叹息,扭开脸。真的假的这一刻很显然清晰明了。
他是知道他家小公主一张小脸漂亮得发光的,妥妥一童话里的小公主,关键是性子超级可爱。
但是这个年纪,怎么都玩这个。异地恋真是不可取,后院随时着火。
他带着些许醋意来了句:“你就不应该谈什么网恋,跟班里同学谈谈还行。”
“你这话不对哎,谈恋爱需要先天条件的,不是就近为宜,就近的话我喜欢我同桌,是个女孩子,她很漂亮。”
“……”
“别人我不知道,我的先天条件在我们班欠缺了,我们班没什么大帅哥。”
“……”秦译噎了好一会儿,和她悠悠地四目相对。
虞菡一本正经:“我颜控,超级的。”
他脱口而出:“那你都没见过你那网恋对象。”
“不妨碍他是个帅哥啊。”她云淡风轻的,一点没放在心上。
秦译:“要不是呢。”
她挑眉:“那你要负很大责任啊,是你给我证实的。”
“……”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个单纯无比一个欲言又止。
半晌,秦译终于点点头,“是,符合你标准的。”
“嗯嗯嗯,那就好。”
“……”
他终于失笑,偏开了头去。
再坐几分钟,提醒她登机了。
这十分钟的倒计时快速得宛若被掐掉了九分钟。
排队登机的旅客已经走光,空姐开始广播说飞往新加坡樟宜机场的航班即将关闭机舱门,请旅客尽快登机。
秦译推着二十寸的粉色行李箱将人送到登机口。
虞菡从书包里取出护照和登机牌。
接过空姐递回来的证件,她转头和身侧的少年对视。
空荡荡的廊桥入口,日光洒在脚下,两道影子被拉得很长,很远,无端赋予了一种落寞氛围,好似这一刻过后这辈子都很难再遇见一样。
秦译心理还算安稳,但知道小公主的难过是真的。
他把行李箱递给她,转移她的注意力:“一个人小心点,飞机上不热就不要脱外套,落地了再脱,别着凉了,你不能发烧的。”
“嗯嗯嗯。”她点头如捣蒜,脸上没有了笑容,又像个情绪低落的小猫。
秦译只能忽视掉她的情绪,他做不了什么,没法抱也没法说什么亲密的。
他只能问些自己担心的:“落地快九点了,有人接你吗?”
“有,家里的司机会去接我。”
秦译安心了,扬扬下巴,示意她走。
虞菡恋恋不舍地拉着箱子步入廊桥。
走了几步,回头。
他依然如上次送她去安检一样,不动的姿势一样,不舍的眼神也一样。
只是虞菡完全完全,完全不怀疑什么了。
只当是他好。
头等舱大部分旅客都已经就座,安安静静的。
空姐给她放行李箱,询问她身上的羽绒服需不需要脱下给她挂起来。
虞菡脱下来了,机舱里挺热的。但是空姐伸手到一半,她想起某人的嘱咐,又说:“算了,我一会儿可能还得穿,随便放着就行。”
“没关系,我先给您挂起来。您随时拿取。”
“好,谢谢。”
空姐微笑着接过衣服,拿了衣架穿好挂在她的座位一侧。
虞菡丢下书包,缩在座位里,拿出手机。
给妈妈发消息说她要起飞了。
很快飞机开始滑行,她开启飞行模式,然后打开相册,翻看昨天秦译给她发的览市雪景。
其实她也看了,也拍了,只是无法发给他。
翻来覆去地看,直到飞机翱翔于万米高空,困意袭来,才慢吞吞收起,把椅子调平,躺平,盖被,睡觉。
相隔半小时从览市飞往新加坡的那架飞
机准点起飞。
头等舱第二排靠窗的座位里,女孩子拢着毯子,抱着茶杯,目光落在电子屏幕上旋转的地球上。
一会儿又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发消息:“小译……”
秦译也在看相册,收到消息直接打开门去看对面的座位。
董揽伊探头看出去,轻声说:“那个女孩子,是你女朋友?”
秦译安静了好几秒,没有说话,只是嘴角若有似无地牵了一丝弧度。
她见此,浅笑:“你居然……有女朋友。”
秦译终于笑了,没否认,只是说:“你别告诉,我爸爸妈妈。”
她点点头,只是问:“你们,在新加坡认识的?”
“不是,在意大利。”
“意大利?”她一下难掩惊讶,“前年我们去欧洲玩,那会儿认识的?”
“嗯。”
“这么久了。”她想了想,“难道是那个,受伤的女孩子?”
“嗯。”
董揽伊了然,只是依然惊讶于他们居然还有联系。
她记得那次他丢了一块表,一件衬衣。
他说,那天晚上他们房间对面有情侣吵架,吵很久。隔壁套房有个女孩子因为被吵到了出去建议他们回房,然后被对面喝醉的男人拿酒瓶砸伤了,他听到求救声出去了,后来送她去医院,所以他的手表和衣服都浸了血,摘下来后就忘记拿走了。
“所以……”女孩子秋水盈盈的双眸中带着困惑与揣摩,“所以,你高一时,学校里流传的那封情书,难道是她、写的吗?写给你的?”
秦译淡笑,颔首。
她轻吸口气,惊讶过后依然被意外淹没。
“那,她不在国内读书的?”
“嗯,在新加坡。”
董揽伊点点头:“原来如此。”
…
八点五十五分,虞菡的飞机准点落地,她一边走一边给妈妈发消息。
忽然有句熟悉的声音钻入耳朵,“哎,你男朋友呢?”
虞菡抬头,一眼瞧见那个开矿泉水瓶的男生。
她:“……”
“菡菡。”她家司机找到她了,过来给她接行李。
“一下不认识了?你男朋友呢?不是要送你吗?”男生看了眼那个给她拿行李箱的中年男人,“这是,出租车司机?”
虞菡:“……”
司机叔叔一脸震惊地看着虞菡。
她惊呆,马上对对方道:“他去取托运的行李了。这位是我家司机叔叔,你,你需要我一起送你吗哥哥?那你等一下我男朋友马上就来了。”
“……”他再次讪笑,“噢,不用,我也有司机。”
他点点头,又挥挥手就走了。
“菡菡,这谁?什么男朋友,你有男朋友?”司机不可思议地问她。
“……”虞菡一脸绝望,啊啊啊这叫什么事啊。
她马上解释:“没有没有,叔叔。”千万不能跟她爸妈说不然死定了。
她一股脑跟司机把这长达快一年时间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至于今天下午的事情,就是如实说是朋友帮她骗对方的而已。
司机终于恍然:“原来如此,那就好,你可不能谈恋爱,还是和国内的人谈。”
虞菡好奇地问:“新加坡的就可以吗?”
“不行!”
“……”
司机一脸严肃地和她往外走,“我们菡菡还小,不要被人骗了。”
虞菡说:“我看着会被骗吗?”
“会,你单纯得很。”
“……”虞菡不觉得,“我不认为啊叔叔,我很机灵的比如别人跟我表白,我拒绝人的套路五花八门的。”
“但你不单纯怎么会被人打伤呢,在意大利。”
“哇,叔叔,那个神经病发酒疯,我哪里知道去求他们回房去吵他会发疯打我呢。你在你也会开门,并且他照样拿酒瓶砸你,叔叔。”
“……”
虞菡掏出手机,立刻马上就把那个微信删了。
烦死了烦死了,差点东窗事发。
…
晚上九点半,另一趟从览市过来的航班平稳落地樟宜机场。
秦译拎着行李箱走在姐姐身后,在接机口远远就见到了继父和母亲。
两人笑容满面,相继绕过人群接上他们。
“小叔,婶婶。”董揽伊扬起笑脸喊人。
董树清温柔地揉揉她的脑袋,又一把接过秦译的行李箱。
秦歆牵上董揽伊的手,关切地拉了拉她的短外套:“怎么穿这么点,要着凉了,览市不是下雪了吗?”
“是下雪了但新加坡好热的,简直是天和地,不碍事的。”
秦歆失笑:“这孩子,晚上也还好。”
秦译边走边注意着手机,怕有虞菡的电话进来,往日这会儿是两人打电话的时间。她不知道他在飞机上,按理说回家后就是打电话了。
虞菡晚上九点半才到家,也就是秦译飞机刚落地几分钟的时候。
她确实不知道某人今天和她一样坐飞机了,甚至飞的同一个地方。
所以她回家第一步就马上插上新加坡电话卡,准备给他打电话。
但是最后一步想到最近一直打语音,她就上微信去打了。
那头的秦译刚上车呢,继父的车子都还没驶离停车场。
微信语音电话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厢中太突兀了,一下吸引了车上三个家人的注意。
他默默挂掉后发消息跟她说:“我在外面菡菡,等我一会儿,大概半小时。”
“这么晚去哪里啦~”她好奇,还需要这么久才到家,“约会呀。”
秦译从善如流回复:“除了整天跟你约,还能约谁。”
虞菡见此,打字速度飞一般的:“哟那某人这张脸,我听了好多传说了,你约谁谁不得上钩吗?”
秦译低笑,坐在车子副驾,抱着手机摁着:“你上吗?”
“我还没见过呢,等我见了,要不是我的菜我就分手。”
“……”这是下午确定那个人不是他,现在开始对他的长相展开了怀疑了。
但在他面前的时候不是坚定得很不怀疑这一点吗?
怎么回了新加坡就开始大变心了。
秦译无奈道:“你见过的,在意大利的时候。真网恋啊你小祖宗。”
“呜呜呜呜我忘记了嘛,血进眼睛了,真的看不清,也记不清了,我就是在网恋,你不是我是。”
他莞尔:“那如果,你后面见了也觉得,不错呢。”
“那咱俩就在一起好几年啦。”
“……”
秦译嘴角疯狂上扬,“我就靠一张你记忆中知道不错的脸在维持咱俩的关系啊。”
“你知道就好。”
秦译笑得不行了:“真遗憾,谈个恋爱朝不保夕的。”
虞菡:“那不会的,是春不保冬,还能保到今年年尾。时间一到全凭运气,你要祈祷时间过得慢点。”
“……”时间过得慢点?他恨不得一眨眼已经是冬天,她已经毕业,已经欢快地回国,再偷摸摸跑到览中后门,发消息给他说:我回来啦,秦译,你出来见我。
未来光凭想象都是闪闪发光般美好的。
虞菡:“你是去哪里啊,去到这么晚才回家啊。”
秦译:“就到市区去。回览北是远了点,有点塞车。你困吗?先睡好不好?我们明天打。”
虞菡:“呜呜呜不行,我要打,我想你了。”
秦译调侃:“今天一整天在想我啊,感动。”
“哼。”
“你在干什么?”
“在随机拨打一个骚扰电话让人陪我消遣。真巧啊打给你了哥哥,可惜咱俩没缘分,通话不成功。省钱了今天。”
“……”秦译忍着笑,好一会儿才收拾好情绪,哄她,“宝宝,对不起,是我的错。”
虞菡:“……”
呜呜呜呜呜宝宝……
今天这电话非打不可,打到关机,到东海岸日出洒
满她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