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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聪明 她像一捧在枝头摇摇欲坠的花。……


第15章 聪明 她像一捧在枝头摇摇欲坠的花。……

  容逢卿刚要脱口而出的话瞬间止住了。

  明明他的语气那样温和,容逢卿脊骨还是泛起层层冷意。

  她僵硬着,不敢扭动脖子。

  商呈玉缓步走过来,闲庭散步一般,“怎么我一过来,就都不讲话了?”

  容逢卿抿了下唇,眼眸飞速看向容向熙,又收回视线,“不是。”

  说完,她飞快走了,临走前,她又仰头看了商呈玉一眼。

  她想告诉他,她很乖的,他不想她说得事,她一句都不会泄露。

  商呈玉并没有回眼神给她。

  商呈玉唇角的笑意依旧没有消退,目光落在出神的容向熙脸上,他温声,“太太,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容向熙抬起眼睛,平静跟他对视。

  廊灯很亮,将彼此的神色照得分明。

  有很多东西,在这柔润的灯光里,不言而喻了。

  他们彼此清楚,有些事情根本瞒不住,但谁也没有意向将这既定的事实首先揭露出来——因为他们是联姻啊。

  在联姻中,任何基于情感发生的矛盾都是幼稚的。

  “没有任何事情。”容向熙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变。

  商呈玉轻笑,抬手抚她的脸颊,“太太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他当然知道容向熙已经发现一些东西,他更知道,容向熙不会揭露这些东西,比起表面就残破不堪的婚姻,她还是想撑起一个美满的假象。

  她可是郁小瑛的女儿啊。

  容向熙不但没有问任何问题,甚至主动转移话题,“夜深了,回去休息吗?”

  “当然。”商呈玉攥住她的手。

  .

  回到留宿的院落,商呈玉为容向熙上药。

  她伤到的地方自然是刚刚被容逢卿碰到的下颌。

  只是微微发红而已,毕竟容逢卿又没有练过铁头功。

  容向熙被商呈玉托住下颌,很轻柔得用棉签涂抹。

  他靠得很近,近到容向熙可以数清他纤长又浓密的眼睫。

  他真是有副得天独厚的好容貌。

  怪不得商家那么多孙辈,他最得商载道喜欢。

  连已故的商大公子都比不上他。

  她有点出神,不经意间想起商呈玉的大哥。

  商容两家是世交,两家常年走动着,每到年节,过来拜年送礼的便是商大公子,他长相平平,但性情十分温雅敦和。

  她被郁小瑛罚跪时,他还替她求过情。

  他温温柔柔说:“昭昭这样的好孩子得好好宠着,为什么罚她呢?”

  郁小瑛道:“再好的孩子,一味的宠,就宠坏了。”

  商大公子笑,“我就觉得,昭昭宠不坏。”

  当时,传出跟商家联姻的消息,她还以为联姻的是大公子,雀跃很久,跟郁小瑛沾沾自喜,“我嫁了大哥哥,你就不能欺负我了。”

  郁小瑛好整以暇,“为什么?”

  容向熙天真回,“他会护着我!”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始至终,郁小瑛为她订下的就是商呈玉。

  “在想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商呈玉已经停下动作,深浓如墨的眼眸静静注视她。

  容向熙道:“想起大哥哥。”

  尽管商董事长和商大公子去得突然,而且至今都没有出准确官方报告详述那场意外,但商家人并不避讳提起他们。

  商家精心培养的接班人突然逝去,明面上,似乎并没有给商家带来什么打击,只是接班人从商大公子换成商呈玉而已。

  商载道跟老部下讲的话流出来,“老大和希林去得早,也是幸事啊,呈玉远远比希林更能托起家族。”

  提起逝去人,商家人比容家人少了一份伤感。

  容向熙曾经问过郁怀亭这个问题。

  郁怀亭沉吟说:“因为这就是商家人毕生追求的事业,无论生死,这都是他们所求的结果,愿赌服输而已。”

  商呈玉果然没有因容向熙提起早逝的哥哥浮出伤感的神情,神情温煦,“你跟大哥很熟?”

  “也没有很熟吧。”容向熙道:“就是我挨打的时候,大哥哥替我求过情,有一次我跪祠堂,他替我上过药。”

  商呈玉知道容向熙的脑回路为什么拐到大哥那里了。

  原来大哥也给她上过药。

  “既挨打,还跪祠堂,你的幼年过得挺不容易。”

  商呈玉一直不认可容逢卿说容向熙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看法,真正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孩,绝不是她这种性格。

  她该是受惯委屈的,才能这么从容得把辛苦和委屈往肚里咽。

  “还好吧。”容向熙不觉得她过得辛苦,“谁都不容易。”

  商呈玉笑了下,“你当年确实还好,现在过得更不容易。”

  容向熙:“嗯?”

  商呈玉垂眸将药放回药箱,漫不经心道:“嫁给我,还能有你的好日子过吗?”

  容向熙:“……”

  他倒挺有自知之明的。

  .

  容逢卿跟容韶山和郁小瑛同乘一车返回容公馆。

  加长版SUV坐三个人绰绰有余。

  容逢卿坐在后排,看见容韶山毫不避讳握住郁小瑛的手。

  她心底酸涩,为母亲不公。

  她偏过脸,看向窗外,冷不丁又想起商呈玉。

  也不知道长廊上发生的那一幕,有没有影响他们的夫妻感情。

  她垂着眉眼,纤细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了又删,只留一句话,[商呈玉,大姐迁怒你了吗?]

  心脏急剧跳动,她屏息凝神,等待着商呈玉的回复。

  以前,每次她发信息,他都不让她久等。

  可等了许久,眼睛都看得发酸,商呈玉也没有回复她消息。

  “卿卿,你跟呈玉还有联系吗?”前排,容韶山突然扭过脸问。

  石破天惊一般,容逢卿表情一瞬空白,她紧捏着手机,“爸爸,您……您……”他怎么能问这个!尤其是郁小瑛还在!

  容韶山浅笑,“别担心,我没有怀疑你勾引你姐夫的意思,我只是想,既然昭昭跟呈玉感情不好,不如让他们两个离婚,你来承担这项婚约,这样,容、商两家的联姻还能继续进行下去。”

  这个想法在容韶山心底盘桓很久了。

  当他得知容逢卿跟商呈玉在伦敦谈过恋爱时,他就动了把联姻对象换成二女儿的心思,但郁小瑛强硬拒绝,她淡淡道:“这桩婚约是我爸爸在世的时候跟商家老爷子定下的,你想让你的二女儿嫁到商家去,就让你爸爸从地底下托梦,让商载道改变主意!”

  容韶山只好短暂歇了这个心思。

  今时今日,他旧事重提,一是为了满足容逢卿的心愿,再就是——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有商呈玉和郁怀亭撑腰的容向熙越来越不受管制了。

  她现在该撺掇商呈玉向他要股份,日后就敢直接篡位。

  他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郁小瑛也没想到容韶山突然发疯,侧眸过来,“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这个?”

  她语调温柔,因为看出容韶山来者不善,不想在半路上惹怒他。

  “就是啊。”容逢卿低下头,轻轻说:“妹妹嫁姐夫,以后人家该怎么说我啊,商家老爷子,也不会满意我的。”

  容韶山道:“只要呈玉喜欢你,这些都不是问题,你站在他身后,顶着商太太这个名头,谁敢对你闲言碎语?旁人只有艳羡你的份!”

  容逢卿抿了抿唇,神色还是不情愿的,但没有继续反驳。

  心脏急剧跳动起来,脸颊不受控发烫。

  容韶山回眸看向脸色冷淡的郁小瑛,淡笑着说:“太太,现在我还是容家的家主,难道这点主意都拿不定?我已经容忍太太这么多年,太太难道不能稍微容忍容忍我?”

  郁小瑛抬眸看向他,忽然笑了,说:“咱们俩,到底是谁在容忍谁?”

  她含怒,“我不容忍,你以为老爷子能让徐兰珺进容家大门!”

  容韶山淡淡道:“老爷子到底还是我的父亲,他不疼我还疼孙子,等上一阵子,总会让兰珺进门的,倒是你——”他似笑非笑道:“太太,当年你确实做的很不错,唔,开新闻发布会给我说好话,这么多年做慈母照顾卿卿和子暮,但你是为了谁?”

  他突然提高音量,“你是为了你自己!你们郁家没人了,你的父亲的哥哥都死在天上,你怕墙倒众人推,你怕我休了你,所以你急冲冲跑出来做好人!你别一副我欠你的样子!”

  容韶山罕见发这么大的脾气,司机和容逢卿齐齐噤声,什么话都不敢讲。

  夜色深浓,黑色宾利开进隧道里,那一点月光都隐没不见了。

  郁小瑛攥紧手,脊背和脖颈僵硬挺直着,好像又回到那一天。

  那个女人抱着刚出生的婴儿跪在容公馆大门前,而广播总台正在播报航班出事的新闻——

  前往俄罗斯喀山机场的公务机Bxxxxx,于外蒙古苏布拉嘎盆地坠毁爆炸,机上17人,全部罹难。

  那一架飞机上,乘坐着郁小瑛的父亲母亲、哥哥嫂子,还有刚上中学的侄子。

  一日之间,她家庭破碎,举目无亲。

  .

  容向熙做了个噩梦。

  梦中,她正坐在课堂上,一本正经看多媒体新闻。

  她的小学跟其他小学不一样,从不早读,别校早读时间他们用看国际国内大事新闻。

  新闻结束之后,班主任再抽出半小时为他们逐条讲解新闻相关的信息政策。

  本来正播报着叙利亚内战,她还为叙利亚小朋友伤感呢,新闻突然被切掉,穿着深蓝色西装主持人脸色骤变,眼圈发红,“播报一条紧急消息,今日早上九点,由京城飞往俄罗斯喀山机场的公务机Bxxxxx坠毁在苏布拉嘎盆地,机上人员全部罹难,我们党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杰出政务活动者,伟大的——”

  主持人说了一长串称谓,容向熙全部没听清,只听到了外公的名讳——郁正国。

  同桌拉拉她胳膊,“是你外公诶——你怎么哭了?”

  容向熙摇了摇头,抬腿跑到办公室,眼圈红着,气喘吁吁,“老师,我得回家。”

  班主任也知道这件事了,刚还在办公室讨论呢,她轻声安慰,“别慌,我让司机叔叔送你。”

  刚坐上车,容向熙接到郁小瑛电话,“宝贝,还在学校吗?”

  “对啊。”容向熙压抑着哭腔,她暂时不想让妈妈知道这件事,妈妈还怀着宝宝呢。

  妈妈语气柔和轻缓,“宝贝,要好好学习知道吗?以后啊,只能靠自己了——”妈妈似乎哭了,顿了一会儿,她颤声说:“宝贝,妈妈爱你,你要好好照顾你自己。”

  容向熙心底突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车子停到容公馆后,她没关注跪在门口的人,扔下书包,飞快往主院跑。

  主院房门紧闭,兰姨在外面守着,见她过来,讶异,“怎么回来了,不上课吗?”

  容向熙急切问,“我妈妈呢?”

  “睡觉呢,有一会儿了。”兰姨环住她肩膀,“大小姐,咱别打扰太太跟她肚子里的宝宝休息,出去玩,好吗?”

  容向熙推开她,夺门而入。

  卧室空荡荡,隐隐有血腥气从浴室渗出。

  她颤抖着手去握浴室门把手,看到了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苍白的母亲浮在浴缸里,长发海藻般垂落,血水溢满地,还有不断的血流汩汩从她手腕滴落。

  .

  容向熙惊醒,猛地睁开眼。

  一是昏沉寂静,宁和的檀香气弥漫。

  身边有轻缓的呼吸声。

  她手脚冰冷,面颊发木发痒。

  一摸脸,满脸的泪。

  “怎么了?”商呈玉睁开眼,嗓音清沉。

  他侧身去安抚受惊的太太。

  抬臂收紧她肩膀,指腹冷不丁摸到泪水,蹙眉,“太太,怎么还哭起来了?”

  容向熙道:“……梦到你死了。”

  商呈玉轻笑,“原来是喜极而泣啊。”

  容向熙:“……”突然没那么伤心了。

  商呈玉知道她的梦不可能是“他死了”这么简单,“还能睡吗?不然讲故事哄你睡。”

  “你会讲故事吗?”

  “不会。”商呈玉慢条斯理道:”我可以现编。”

  他完全可以做得到。

  毕竟几个小时的会议他可以完全脱稿、洋洋洒洒。

  容向熙本来打算听一听他的故事,手机铃响起,是她专门外郁小瑛设置的铃声,她起身,赶紧接电话,“妈妈。”

  郁小瑛柔和问:“宝贝,睡了吗?”

  “没有。”容向熙轻轻说:“妈妈,我好想你。”

  郁小瑛顿了下,笑,“我也想你啊。”

  容向熙立刻说:“那我去找你好不好。”

  “这么晚了。”

  容向熙不容拒绝,“我马上就到。”

  说完,她掀起被子起身。

  商呈玉随她起身,道:“我送你。”

  对她再没感情,也不会让她独自一人大半夜开车回娘家。

  车上,商呈玉侧眸问:“你的梦,跟妈妈有关?”

  容向熙没回答,目光无焦距看向前方幽深的隧道。

  她只希望,能开得更快一些。

  商呈玉侧眸静静注视她。

  她像一捧在枝头上摇摇欲坠、即将散落的白山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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