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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乐指南针[强取豪夺]》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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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流星
黑色皮质礼物盒被随手扔去一旁,郑非弯身捡出手枪。
“来。”
手臂揽在罗心蓓的腰间,皮鞋向后退着,郑非带着罗心蓓与他一起在沙发中坐下。
皮质沙发深深陷下,白色西装长裤包裹的两条长腿一左一右困住红色雪纺裙摆的两边。
郑非坐在罗心蓓的身后,手臂穿过她的腰侧,他把枪展示去她的眼前。
“.45ACP子弹,8发子弹,有效射程50米。手感轻,后坐力小。”郑非转动一下手腕,“便携。”
“这是专门为女性设计的枪,它也有一个好听的名字。”郑非也细细观赏起这把手枪,“它叫「流星」。”
手握着枪,枪身随着手腕的转动来回展示着左右两面,银色枪口闪烁着星光一样的细腻的银光。
罗心蓓没有接过枪,她只低头看着它。
它的确很轻巧。被握在属于男性的大手中,枪身更是显得纤细、轻盈。
郑非微微侧头。
“玩过吗?”他看着罗心蓓被黑发遮挡一半的侧脸。
罗心蓓摇头。
“没有。”
“没买一把枪用来防身?”
“我晚上不出门。”罗心蓓努起嘴嘟哝着,“我住在学校附近的华人社区,那里很安全。”
郑非哼笑一声。
“很谨慎。”他有些调侃地撇嘴。
“没办法。”罗心蓓有点无奈地摇摇头。
身后郑非并不言语,他只是莫名其妙的低声笑了几下。
胸膛挤出了笑声,他紧贴着她的后背,带着她的身体随着笑声连连震动。
左手捏着枪身,右手放开手柄,让出了主人的位置。
郑非拿起罗心蓓迟迟没有接过枪的右手。
手腕被郑非握着,枪柄塞进了罗心蓓的掌心。
金属蹭过柔软的掌心,立即带来一股强硬的存在感。磨砂质地的外壳,还残余着郑非掌心的温度。
大手包裹着她的手背,郑非合起手掌,带着她合拢五指。
这把枪对于郑非来说很是小巧,他的手包裹着她握着枪柄的手都绰绰有余。
但是对于罗心蓓来说,她的手握住枪的把手,刚刚能够环绕一圈。
罗心蓓低着头,她安静地看着郑非与她的手一起握紧。
手中满是用力握紧枪柄时的坚硬的鼓胀感,郑非拆开她的一根食指,让她的食指扣住扳机。
“要用指腹前端扣住板机。”郑非的下巴搭在罗心蓓的肩膀上,他捏着她的食指,让她在扳机口退回去一些。
“如果用关节处扣住板机,子弹射出时你会难以把握稳当,你的子弹就会射歪。”食指挤在罗心蓓的食指边,郑非细心地解说着。
左手轻轻拿起罗心蓓放在双腿上的左手,让她试着触摸一下枪身。
手指触及枪身,罗心蓓的指腹下升起一点来自金属的冰凉。
光滑的枪身在灯光下反射着一丝不苟的冷光,找不到任何一丝缝隙。
它坚硬,笔直,灵敏。全身有着最精密设计的组装零件。
它等待着手指与它的互动。
她会把控着它,让它射出子弹。
“不喜欢?”看着罗心蓓沉静的侧脸,郑非轻声问。
他没有等到她回答,转眼看向手中的枪。
“宝贝,这里是美国。”郑非笑起来,“我们都是枪林弹雨混出来的。”
“瞧。”
郑非直起身子。
右手与罗心蓓的右手一起握着枪柄,把枪向上抬起一些。
左手握着她的手腕,他拿着她的手,让她开始抚摸着枪身。
樱桃红色的美甲,在沉甸的视线中缓缓掠过枪身一侧。
郑非看着罗心蓓的手,唇间低声呢喃:“它很温柔,绝不会伤害你。只会为你所用。”
嘴唇弯起一个柔和的笑。
“就像我一样。”
手放开女孩纤细的手腕,蹭着她的手背,向上覆盖。
五指合起,郑非握着罗心蓓同样合起的左手,让她握住枪管。
两只手,重叠着,搭在枪身上方。
一只手微微用力,按着手中的手,一起向后滑去。
完整地滑过枪管,枪管随之后移。
“向后。”眼睛盯紧了重叠的双手,郑非张开嘴巴,“上膛。”
掌心下,传来咔哒一声机械卡紧的清脆声。
枪已上膛,但是握住枪管的手却迟迟没有放开。
握起的大手之中,柔弱细长的手指露出一角正努力地环绕着枪管的模样。
自罗心蓓肩边低垂的那道视线,顿时像一把紧紧扎进靶子中的飞镖。
她的手就是视线的靶点,有人目不转睛,难以挪开一丝一毫。
胸膛中猛吸一口气,郑非握紧了罗心蓓的手。
他带着她扭转了角度。
掌心打了个转,转去了枪管下方,让他清晰地看到她握住枪管的手势。
耳边的呼吸像一阵阵草原上吹来的风,它只有一次次急促吹来的方向,就随便在空气中消散。
罗心蓓看着郑非握着她的手,在枪管上反复来回。
慢慢的,直到这些没有体温的金属已经不再冰冷。它沾染了她的掌心的温度,变得像有生命一样温热。
“乐乐。”郑非喉间滚动。
脸颊边是女孩那头搭在肩后的蓬松的黑发,发丝轻蹭着他的脸颊,一下一下地散发着花朵的芳香。
鼻尖中,忍不住连连嗅进来自她的香味。
他的手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大手压抑着力度,青筋暴起,扭曲了手背连接腕部的经文纹身。
手臂绷紧了肌肉,白色西装外套在臂膀边堆叠起层层褶皱。
郑非低着头,他看着与罗心蓓握在一起的手。
手由慢,在枪下,加快了一些速度。
然后再在寂静中悄然沸腾的呼吸声中,罗心蓓的掌心突然飞速撸过枪管。
手掌反反复复地感受着金属的光滑与擦进扳机弧形夹角的逼仄。
枪管下凸起了一条银色的细细的流线,隐隐约约地埋在这里,像枪管的血线。它带着几分锐利的边缘,不痛不痒地剐蹭着掌心。
耳边的呼吸逐渐兴奋。
堪比兽类狩猎时喉间发出的粗哑的喘息。
右手食指一直扣着板机,在左手冲撞的速度与力度间,稳固把握着理智。
罗心蓓看着自己的手被带动地在枪管上几乎快出了虚影。
手臂飞速晃动,枪管上发出皮肤擦动金属时的黏腻声。
后背被向前一撞,更紧地贴上了那个怀抱。
她扛着他的身子,像自己的左手那样有些摇摇晃晃。
“乐乐。”
“乐乐。”
他的声音突然压抑。
咬着牙,又兴奋,又不快乐。
像即将得到解脱,于是飞速冲刺。
“乐乐。”
郑非埋低下头。
身下沙发皮质磨蹭了一声,肩后袭来一阵气息,如同猛兽飞身自身后扑来。
罗心蓓猛然抬高了下颌。
郑非的脑袋别着她的脖子,锋利的下颌卡在她的颌骨边。
埋进她喉间的鼻尖的呼吸,与掌心握着枪的速度一样急速。
牙关开启,嘴唇大口印紧女孩的喉咙。
她的喉咙在他的嘴边,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脆弱地流淌着血液。
像真的想变成一头野兽,就这样咬断她的脖子。
“乐乐——”随着名字,郑非在罗心蓓的喉咙上吮吻一口。
嘴唇吸起皮肤,克制着自己没有真的咬下。
左手放开枪,郑非勒紧罗心蓓的腰间。
松散放在身前的右手突然被带着举起,枪口冲着窗外的曼哈顿,食指扣下扳机。
“不!”罗心蓓吓得惊呼一声。
咔哒一声。
曼哈顿在枪口前完好无损。
空弹——
罗心蓓感到荒唐似的低头看着被握在她与郑非手中的枪。
胸膛中连连抽动着,郑非闭着嘴巴笑了起来。
左手手臂垂在罗心蓓的腿上。
“没*。”他挑眉。
语气暧昧,很是得意。
。。。。。。
视线木木地腿上挪开,罗心蓓转头看向身后。
“空弹就请说空弹,好吗?”她言辞凛然,无语地皱起眉头,“你为什么要说的这么暧昧。”
郑非更灿烂地笑起来了。
他歪过脑袋,眼中满是对刚刚那番玩乐感到满足后的顽劣。
郑非耸肩,他摊开长长的臂展向后靠去。
后背惬意地靠在沙发椅背上,双手拍在沙发两边。
郑非笑着撇嘴。
“行。”
“行。”
他很是听话似的,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
这人有病吧——
罗心蓓拧着头,与郑非对视几秒。
她扭过身子,看着已经只被她自己握在手中的枪。
它已经并不光亮了,被她的掌心反复摩擦,留下纹路,还有一层护手霜与薄汗融化后的油膜。
罗心蓓脑子一热。
像扔烫手山芋一样,她转身把枪扔给郑非。
“你自己玩吧。”
她起身就跑。
猎物有着刻进骨子里的敏锐。
她知道如果自己在这里多待一秒,没准就会被暂时静止的兽类吞吃进肚了!
兽类可没有疲倦的时候。
它们的大腿根部有一些明显的筋脉,时刻维持着冲刺的力气。
还有狂奔不止的耐力!
碎花红裙离开沙发,随风飘扬。
驻扎身后的庞然大物,顷刻间轰然撼动。
它灵敏起身,甩开利爪轻盈追去。
一条手臂从后面钻来,罗心蓓被郑非一把抱起。
身体瞬间悬空,她吓得搂住了郑非的脖子。
轻飘飘的雪纺裙摆滑过空气,在臂弯间转起。
窗外的曼哈顿飞速旋转,灯光拉出了光影,像无数颗流星。
“另外一把枪。”郑非低下头,他凑近罗心蓓的眼前。
对视着她眼中错乱的光影,他信誓旦旦地扬唇一笑。
“绝对有子弹。”
黑色木门急迫地打开,红白交织的身影钻进门缝,木门又被一脚踹紧。
第二天,游行消失了。
没准是因为游行的当晚,总统就表达了他对于控枪政策的支持。
至于什么时候真正讨论这个议案呢——
罗心蓓没心情多看这些新闻了,她坐在沙发上,搜起了位于曼哈顿中的早教中心。
或许是大城市,教育资源扎堆的地方。
它不比洛杉矶,只需要在打疫苗前往医院时和别的妈妈们打听一下,按照小孩的年龄与家庭住址去选上一个合适的早教中心就行。
音乐早教、运动早教、托儿班,或者幼儿园,曼哈顿中这种细分的十分明确的名字,令人看得头晕眼花——
看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拇指卡进齿间,对着手机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广告,罗心蓓放空了眼神。
不行。
这是艾莎的第一步。
唇中猛吸了一口气,罗心蓓重新在沙发中坐直身子。
她打足了精神,继续面对着这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组成的介绍。
漂亮的眉毛,还是忍不住逐渐拧起。
这都是什么啊——
没什么比来到长岛度过暑假更令人心情舒畅了。对着庭院中大大的泳池,油绿的草坪,一望无际的蓝天。丽塔威尔逊如是感叹道。
洒水器转着圈儿地喷洒着草坪,林间传来接连不断的蝉鸣。
只要感到炎热,可以随时跳进泳池去享受一番清凉。
墨镜被满足地从头顶向下戴在眼睛上,下一秒,就猛地向上掀去。
“嘿!卢卡斯!”
泳池边的宁静骤然消失,丽塔手忙脚乱地在白色躺椅上爬了起来。
她飞快地叫住正要把气球怼在洒水器上的儿子。
气球蓄满了水,嘭地一下炸裂。
小男孩被吓了一跳,一屁股蹲在了草地上。
“看!”丽塔停下了脚步,她无奈地摊手,“这是你自找的。”
卢卡斯一声不吭,他自己爬了起来。
丽塔嗔怪地看了一眼儿子,她拿着手中的手机,踩着草地打算回到她的躺椅上。
手机突然响起了来电。
“哦!嗨!”电话被接通的一秒,罗心蓓就热情地隔空挥了挥手。
“你好吗?威尔逊太太。”
“哦!是你。罗太太。”丽塔那总是热情的声音夹杂着蝉鸣在手机听筒中传来。
没什么比切身投入家庭教育孩子的女人更有经验了,罗心蓓不得不这样想道。
毕竟除了丽塔,除了某人,她在曼哈顿也没有第二个认识的人了。
“你的喉咙怎么了?”随便问候几句,丽塔就听出了罗心蓓的异样。
“你听起来像有些重感冒呀。”她的语气很是关心。
。。。。。。
“呃——”罗心蓓挽了一下头发,“没什么——”
罗心蓓伸手按了一下喉咙。
“我最近再练习唱音乐剧——”她一本正经地抬起头,“为了能在幼儿园的面试中展现一下。”
“哦,这倒是真的!”丽塔很快就相信了这个说法。
“如果父母有些高雅的爱好,幼儿园会很乐意看到这些的。”她欢快地絮叨着,“这代表父母绝对有点文化,而不是天天扯着嗓子讲些粗俗的笑话。否则孩子会有样学样的!然后他带去幼儿园,把整个班,整个学校都影响的!”
丽塔说到最后,她就好像看到了这些可怕的景象一样扬起了高高的声调。
“呃——”罗心蓓思索地拧起眉头,“听起来很有道理——”
她清清嗓子,无地自容地假装她的嗓子是真的因为唱歌才变哑的。
丽塔很高兴罗心蓓总是认同她的教育理念,毕竟在曼哈顿这样容易拜高踩低的势利眼的世界,想要总是能够得到别人的认可,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尤其是当她说什么,罗心蓓都会说:有道理呀!
越聊越开心,丽塔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罗心蓓。
她飞速又熟练的,在保持着通话的时候,就把她之前总结的幼儿园的名单与排名全都发去了罗心蓓的邮箱。
从下城金融精英们喜欢把孩子们送去的学校,到上城新贵与名门望族们喜欢把孩子送去的学校列了个清清楚楚。
然后是各个城区的家长联盟,它们对于入会都有各自的要求与考核标准。
最后,是赫然列举的从幼儿园到中学再到大学的——【常春藤之路】。
。。。。。。
瞟了几眼oldmoney们喜欢把孩子送去的那几家位于上城的学校的报名条件。
每一所学校都有按照年龄划分的教学计划。
2岁开始的。
3岁开始的。
7岁到16岁的。
那些被学校骄傲列出的被各路协会认可的荣誉,还有每一所学校都列出的私校走向,再到常春藤校友占比。
罗心蓓沉默了。
这也太卷了吧——
孩子到家长都要卷。
可是如果真的就这样放任孩子随心所欲,作为父母,未免有些太不负责了。
脑袋晕晕乎乎的,罗心蓓已经有点不知道丽塔在那头说了什么。
“你丈夫姓什么?”丽塔甩甩金发,她把墨镜戴回脸上,“或者说,收入多少。”
“别多想,亲爱的。”她赶忙解释着,“在曼哈顿,这是孩子们的起点。相信我,孩子们会在张开嘴巴介绍自己时就会知道谁,妈妈们也会确定谁才够格成为家长会的成员,或者与谁下午茶。”
“小妞。”丽塔掐起腰,她满脸凝重地点着头,“因为你太年轻了,所以我必须得给你说清楚这些。这不是幼儿园的普通同学,而是孩子们一生的伙伴。”
“没准孩子的同学中就有下下一任美国总统呢!”她大声地嘎嘎一笑。
丈夫?
姓什么?
“呃——”罗心蓓暂时不去看那些翻不到头的文件了。
她疲惫地咂巴一下嘴唇,支支吾吾地哼出了一句。
“布莱迪。”
?
丽塔不明所以地摇头,“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哪个布莱迪?”
“呃——”罗心蓓赶忙坐正。
“是在布莱迪集团工作的。我是说。”她改了口,赶紧说,“他姓郑。”
“哦——”丽塔点头,“在布莱迪集团,这倒是个好活计。”
她耸肩:“或许你该回去和他商量一下要把女儿送去哪里。他总不能把这些事全都推给你吧?毕竟他才是要付学费的人。”
“哈哈——”罗心蓓尬笑几下,“是啊——”
她居然把郑非全都抛之脑后了。
她还是有点不习惯在教育艾莎的过程中,艾莎还有一名活生生的「父亲」。
寒暄几句,借着要好好与丈夫研究学校和孩子培养路线的借口,罗心蓓结束了与丽塔的通话。
手机放下,对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私校走向,罗心蓓的脸上落满了迷茫。
在曼哈顿,孩子的父母,就是孩子的起点。
如果艾莎去了学校,她没准会对别人说她的爸爸是马克布莱迪。
可是——
马克布莱迪目前未婚。
他的家族庞大,随便谁都知道布莱迪。
当然也会聊出他到底有没有妻子。
如果他们不结婚的话,别人会认为艾莎是私生子。
如果结婚的话。
他也没说什么时候要和她结婚呀!
没准他是哄她玩的。
她总不能主动去问吧。
就好像她逼着他结婚似的!
脑袋堵了几秒,罗心蓓恍然回神。
想要给郑非打电话的手机扔去了一旁。
太可怕了,她居然真的想象了她要和郑非结婚的念头!
恋爱还没谈明白呢。
手肘撑在沙发椅背,撑住了罗心蓓烦闷的脑袋。
-【大卫】:【她带着女儿出门了,说想要去买软曲奇。】
微信拨来电话,在罗心蓓对着菜单用手指了一下她想要吃的棉花糖巧克力软曲奇的时候。
罗心蓓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哦,是田一诺。
“我以为你去了马尔代夫就忘了我呢。”
电话接通,罗心蓓就有些埋怨似的撅起嘴。
“没有没有!”电话那头,仍然是田一诺风风火火的声音,“你去纽约找艾莎的爸爸了?”
推着婴儿车的手一顿,罗心蓓抬起眼睛。
“你怎么知道。”
她还没对任何人说过艾莎的爸爸在纽约啊。
除了雅各布。
“。。。。。。”田一诺无语地大叹一句,“Gee!这个苏东哲,他现在说你在纽约和老头生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