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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

  三月十号那天,周一。

  谭斯京从美国回来,那天,苏祈安说等他回来,还说要去接他。

  哪知临时改了课,还需要去趟周新文的办公室改论文。

  掐着谭斯京应当上了飞机的时间,苏祈安打了通电话给他。

  嘟嘟声在耳边响了两回接通。

  “谭斯京。”

  “嗯。”

  那沉懒低磁嗓音传到耳边。

  “我接不了你了,我改课了。”苏祈安窝在床上,闷闷的声色藏着可见的低落。

  “嗯。”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应当是谭斯京在放置行李。

  “怎么办呀。”苏祈安眉眼之间沁着温柔,那双眼眸水润润的。

  “什么怎么办?”谭斯京平静问她。

  “我接不了你了。”苏祈安轻叹一口气。

  这样的行为,她已经不再藏住,而是任由风吹开装满谭斯京名字的那一页书本。

  怯懦嗓音里盛满孤注一掷的勇气。

  “谭斯京。”苏祈安柔软地问,“可以,先欠着吗?一次接你的机会。”

  听筒里暂时没传来答声。

  直到听到飞机广播里传出流利的英文,在说飞机即将起飞,请将手机关机或调至飞行模式。

  在这样的背景声下,谭斯京含笑,淡淡说:“随便。”

  这话是什么意思,苏祈安可太明白了。

  在谭斯京那委婉同意了的语句里,苏祈安在第三天的时候,给他打了通电话。

  谭斯京接了,但话少得可怜,这也算够了。

  .

  谭斯京回到厦城不到一周,时差刚倒回来,就听到阮晋伦住院的消息。

  听说是在芙城某条街上看到一姑娘,急着追过去,结果被车撞了。吓得人姑娘以为是个变态,拔腿就跑。

  住院倒不是什么大事,轻伤,两三天就能出院,只不过阮晋伦气得半死,约了几个朋友出来玩。

  地址定在谭斯京新开的酒吧,人到的时候阮晋伦已经在二楼开了间包厢。

  三个人在玩□□,其中一个穿着红色卫衣的笑骂今晚输的裤衩子都要没了。

  他曾和谭斯京同校两年,但和阮晋伦最熟,叫罗北和。

  谭斯京把车钥匙丢在茶几上,人就这么往沙发里一窝,算是露了个面。

  阮晋伦投来一眼:“好哥们,我受伤了你也不看看我?不看我就算了,人江苻从意大利回来就为了这一眼酒吧,怎么说今晚都得把酒吧清场。”

  谭斯京听着这中气十足的分贝,低声一笑,没应。

  看向坐在左侧那沉稳男人,淡声说:“话倒是多了,脑子不好使,否则怎么会被车撞。”

  江苻回看谭斯京,没忍住笑:“还得是你。”

  “你少说我,上回过生日也不知道和哪个女人去过,把我关你家门口,问也不说。”阮晋伦无语吐槽。

  说曹操曹操到,谭斯京拿着手机在手里把玩一圈,那电话就响了。

  冷白长指就这么一点,那每日在耳边听到的清甜声就这么落在耳边。

  “谭斯京,你今天在做什么呀?”

  谭斯京温和平声:“在酒吧。”

  “吃饭了吗?”

  “没有。”

  能让谭斯京这么随和地说话,绝不是男人。

  阮晋伦做噤声动作,放了手里的牌,就这么直勾勾看着谭斯京,恨不得贴到他身上。

  半分钟后,电话挂了。

  阮晋伦大呼:“谁啊?”

  谭斯京不疾不徐地坐到桌边,摸了两张牌,慢条斯理地,仿佛手里握着的是什么上好的东西。

  他总是能这样,即使旁人快等疯了,谭斯京依旧能漫不经心回过去,偏生那浑然天成的矜贵气息叫人生不出半点气,还觉得是应该的。

  瞧了眼手里的牌,又点了支烟。

  没抽,就这么燃着,在缥缈升起的灰白烟雾里,谭斯京回了阮晋伦的话。

  “上回那姑娘,苏祈安。”

  “苏祈安?哪个苏祈安?厦城一中那个?”听到苏祈安的名字,穿着红色卫衣男人终于开口出声。

  “厦城一中?卧槽,我终于想起来为什么她眼熟了,原来那妹妹以前和我们同校。”阮晋伦诧异,分贝都忍不住提升一些。

  谭斯京懒散抬眸,嘴角挂着漫不经心地笑,对他们说得丝毫没有印象。

  阮晋伦看他,说也只有他会把这种浑痞拿捏,哪个姑娘不被他迷倒。

  江苻笑骂阮晋伦:“别转移话题,苏祈安是谁?”

  罗北和点了烟,吸了两口说:“就以前那高二的,哪个班忘了,她爹是厦城哪个大学的教授吧,她高中想交个朋友她爹娘都调查得一清二楚,当时走廊那事情不是挺火的吗?”

  “她爸妈都教授书香门第,这类人责任最重,讲究又麻烦,屁事多,随意点得了,不然纠缠起来难搞。”

  “看着不像啊,她就是安静了点,不至于吧。”

  阮晋伦皱眉头,酒吧那回他一

  眼就看出苏祈安对谭斯京的心思了。

  谭斯京把牌丢桌上,神色颓怏,淡淡说:“少说话,有那些功夫多管教你家那点莺莺燕燕,上不得台面的事。”

  这倒是谭斯京头一回一击中的调开圈子里那点破事说,分明倦淡的语气,却叫人难以忽视那无形压迫感。

  阮晋伦闭了嘴,罗北和继续深吸一口烟,吐出烟圈。

  他也不敢惹谭斯京,谁不知道这祖宗睚眦必报,难伺候得很。

  只有江苻,瞅了眼谭斯京手边的牌,慢条斯理地说:“说你们欠这祖宗的吧,赶紧给钱。玩个牌都玩不过他,还想管上他的事?”

  “谁不知道他有自己的想法。”

  谭斯京咬烟,没多久那灰白烟雾便遮去他的神色。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电话里苏祈安那软糯的嗓音。

  得了,就一姑娘,那点心思都摆在脸上。

  还能挑起什么大浪?

  他低笑一声,忽而就觉得这局没意思得很,掐了烟走了。

  .

  夜里安静得很,苏祈安洗过澡在阳台晒了衣服。

  拉过阳台门,余一婕从浴室里走出,还抱着手机刷视频,看到苏祈安顺嘴问:“祈安,你最近怎么天天都盯着手机,也不玩,就光盯着屏幕,你出什么事儿了吗?”

  也没有天天盯着吧。

  苏祈安怔了怔,眼眸柔软,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她下意识地点头,清清丽丽的声:“没有,就是想论文。”

  余一婕“哦”了声,没再说什么。

  不多时,夜风落在窗台的茉莉上,落了花瓣。

  晚上,苏祈安回了家,在卧室里解锁手机,上回把谭斯京的微信加了回来。

  手指点进他的朋友圈,反复看过多少遍,明知道翻来覆去什么都没有,还是习惯看。

  没想到,甩入眼里的是他十多分钟前新发的一条朋友圈。

  一张十分随意的照片,ip是纽约某滑雪场。

  照片定格在谭斯京穿着一身黑色滑雪服,站在冰天雪地里的滑雪板上,

  额前碎发微遮去那戴着的黑色滑雪镜,皑皑白雪里他稍低头,游刃有余地滑雪。

  背后是无边无际的滑雪轨迹。

  这样漫不经心的姿态,却叫人难以忽略他那肆意妄为的气质。

  苏祈安甚至能够想象他在滑雪时的模样,自由,潇洒,与雪天融为一体。

  光是想想他那张建模一样的脸,就要觉得酷炸了。

  他是没有边际的,是无法用界定来形容的。

  从高中时,苏祈安就知道,谭斯京是恣肆放纵,不羁张扬而又意气风发的。

  那性格就能看出家境背景。

  苏祈安不一样,周雨喆掌控欲十足的强,苏父是厦城A大的教授,总常常和她说,你妈妈生你之前不这样,要理解她,她以前是名医生,怎么怎么的。

  在这种算是书香门第的背景下,苏祈安不懂,耳目渲染中,早已经忘记该怎么拒绝。

  后来,她听着周雨喆和苏父的教诲,学习如何当一个乖巧听话的女生,成绩斐然的学生。

  周雨喆替她安排好了每一个班级,身边的同学是谁。

  在高中以前,苏祈安总觉得全世界的孩子都和她一样,都这样。

  直到高中以后,周雨喆没法安排一些不可控的因素。

  高一开学,学校在教学楼后面新修建了一座凉亭,便于学生提供娱乐休闲场所。

  那天苏祈安坐在凉亭上背书。

  凉亭很长,那会物理课学习受力分析,物理老师在班里让学生折纸飞机。

  苏祈安班里还没学到这堂课。

  不多时便有几个同学结伴将课堂上的纸飞机送飞到凉亭顶上。

  苏祈安看着,视线牢牢锁在那几个同学身上。

  连纸飞机从手上随意一松直到落在凉亭上形成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她也没移开视线。

  同桌从教学楼里跑过来,瞧了眼苏祈安,很淡地问:“想要啊?”

  苏祈安坐在凉亭上,课本还摊开放在腿上,心绪缥缈,很轻地点了点头。

  不过是随意一问,同桌并没有其他意思,问完便离开了。

  午后阳光耀眼明媚,一架白色的淡白飞机悠悠从不远处飞过,稳稳地落在苏祈安的课本上。

  轻到基本听不见的降落声。

  苏祈安瞬间抬头,寻找纸飞机起始点。

  这是第一次,苏祈安见到那样耀眼的人。

  心跳声甚至盖过周围所有的声音。

  谭斯京就那么出现在苏祈安的视线里,他神色淡淡,额前碎发遮去少年初具成熟的眉眼,是浑然天成的干净清冽。

  同学都把那灰白校服称之为丑爆了的牢服,可为什么他穿是那样的落括有型?

  那是第一次,苏祈安对少年感有了具象化。

  而那纸飞机,一道优美而亮丽的抛物线,是从他到她。

  “送你了。”

  谭斯京的身边还有阮晋伦,他把纸飞机送到苏祈安身边后,落下这么一句话,就这么走了。

  苏祈安拿着纸飞机,连忙往前走了几步。

  恰好听见谭斯京和阮晋伦随口说的那么一句。

  “飞得还挺准。”

  苏祈安低头,手里的纸飞机是由一张作业纸折成的,折痕干净利落。

  飞得准吗?是挺准的。

  苏祈安早就听过谭斯京的名字,旁人口里永远的讨论对象,而后来她却成了刻意去听讨论内容的那一个。

  她在操场见过谭斯京打篮球,也听说谭斯京以前不在厦城读书,但十四岁获得欧几里得数学竞赛第一。

  十五岁爱上电影,曾想考入电影学院,最后无疾而终。

  十六岁随父亲回到厦城,考入厦城一中。

  ……

  除了关注,苏祈安没做过其他任何事情。

  无论她做什么周雨喆都知道,交什么朋友周雨喆也知道。

  苏祈安拉开书桌下的抽屉,把纸飞机拿出捧在手心。

  那是最后一次,苏祈安触碰到这架纸飞机。

  最后的记忆里,纸飞机被周雨喆发现,她指责苏祈安为什么开始玩这种不务正业的东西?

  纸飞机在空中化成碎片,消散在视线里。

  那时候,她透过纸飞机,仿佛看见了谭斯京在操场肆意挥洒汗水,自由妄为。

  苏祈安常常不理解,为什么周雨喆连她交个朋友都要问七问八?

  她学过芭蕾,到了高二,老师让她上台表演,到最后衣服破了,连能求助的朋友都没有。

  再后来到高三,周雨喆掌控欲更加强,因为有个男生喜欢她,周雨喆冲到学校在走廊上大骂一顿。

  这件事在年级里是第一劲爆新闻。

  可她没有任何的早恋倾向,甚至连那男生都不认识。

  再后来,没有再后来了。

  只是她渐渐地性格越来越沉闷,也不怎么爱社交,甚至连想要的东西都没法再张口。

  一切循规蹈矩,按照周雨喆想要的发展。

  而谭斯京,成了她最向往、最深沉的风景。

  想要什么,她没法直白地说,只能百转千回地想办法。

  就譬如他朋友圈的滑雪,苏祈安从来没有去过所谓的滑雪场。

  就譬如那电话,苏祈安想尽办法才得到谭斯京的联系方式。

  就譬如今天的电话,她要拼命想到一个不那么刻意的借口,才能有理由给他打电话。

  一阵悉悉索索声音作响,周雨喆推开苏祈安房间的门:“苏祈安,你在做什么?我跟你聊聊。”

  苏祈安被迫从回忆中抽离,迅速关了手机屏幕,回头看着周雨喆,扯了个笑:“妈妈,你下次进我房间可以敲门吗?”

  “我进我自己女儿房间还需要敲门?你怎么回事,最近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周雨喆皱了眉。

  恰好苏父在书房喊她:“雨喆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来了。”周雨喆又关上门,在那之前又对苏祈安说,“算了,有空跟你说。”

  苏祈安指尖泛白地抓着手机屏幕,解锁手机,拨出了谭斯京的电话。

  想要什么,有什么在这一刻破土而出。

  她想要像他一样随心,她想要不一样的。

  周雨喆越束缚苏祈安,苏祈安越想要和谭斯京待一块。

  像迟了十多年的叛逆在这一刻爆发,其中有多少是借口,只有苏祈安自己知道。

  电话被接通,谭斯京没立刻说话。

  沉了两秒。

  “喂。”苏祈安很浅地吸了一下鼻子,软绵缱绻,“谭斯京,接你的那

  回事,欠着的可能实现不了了。”

  “对不起。”

  谭斯京沉默半晌,像是在理解苏祈安说的话,又像是在确定苏祈安的话。

  但成年人,基本不需要过度理解。

  够直白。

  他平静又轻缓地说:“苏祈安,你又想要什么?”

  好半天,电话那头才说:“你可以来接我吗?”

  “我想跟你一起去散步。”

  我想跟你一起去散步?他们什么关系?可以说出这样暧昧的话?

  谭斯京忽而想起那天晚上也是这样,苏祈安直勾勾地盯着。

  他谭斯京上了苏祈安的道,跟妖精一样,用那种动人心魄的眼神看他。

  谭斯京低低地笑了,那撩人的嗓音从听筒处传来时震人心弦。

  不过说出口的话有点残忍:“苏祈安,我可以接你。”

  “最后一次。”这次的最后一次,由谭斯京说出来,“之后不要再联系了,苏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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