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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退圈第四十四天


第44章 退圈第四十四天

  被桑柒柒这一拳头震惊到的显然不止太微散人。

  身形庞大的恶鬼趴在地上, 那双充斥着疯狂、愤怒的猩红眼睛里头一次露出了类似迷茫的情绪。

  它低头看看自己软趴趴的腰,再扭头看看用左手手掌包裹着右手拳头揉搓着指关节的年轻女孩,终于回过神来。

  吼!

  愤怒的喊叫从喉间爆发出来, 从恶鬼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鬼气和怨气并未在第一时间以报复的姿态冲向桑柒柒跟恶虎, 反倒是形成了一个保护圈,将它的身体包裹在其中。

  一眼看出它想趁机修复断裂腰身的桑柒柒毫不犹豫地飞奔上前。

  察觉到她的动机, 恶鬼的保护圈里迸发出数道以鬼气凝结而成的冰锥, 朝着桑柒柒的眼睛、胸口、腹部以及两个膝盖刺了过去。冰锥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与桑柒柒的眼睛只差几毫米的距离。但时间在此刻似乎变得尤其缓慢,桑柒柒轻轻地眨了下眼睛,那直戳她眼皮的冰锥随着这个动作瞬间融化, 旋即被周围的夜风吹走。

  又是一拳头。

  桑柒柒一靠近恶鬼用鬼气围成的保护圈,便用力敲了下去。

  轰隆轰隆的声响带着强烈的震感震得恶鬼刚刚直起来的腰又软塌塌地趴了下去,也把离得老远的太微散人震得晃了晃, 差点又没站稳。

  恶鬼:“……”

  这女人吃什么长大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猩红的眼睛里淌出厌恶与恨意, 瞥了眼已经无法为他提供怨气的诸多小鬼, 恶鬼索性一咬牙, 撕开了保护圈,扭头朝着桑柒柒冲了过去。

  嘭。

  拳头直面恶鬼巨大的脑壳。

  咔哒的屏障碎裂声再度响彻在太微散人的耳边,他手指扶着粗壮的树干, 表情略显复杂地看着原本还凶残至极、势要将桑柒柒一口吞下的恶鬼被捶得脑瓜中央凹陷, 眼珠啪得飞出来,龇牙咧嘴发出‘嗷’的痛呼。

  随后, 桑柒柒手一缩, 又一探,一个利落的上勾拳。

  恶鬼直接被捶飞十几米远。

  太微散人:“……”

  他三岁开始修道,十二岁修符箓之术, 到如今也有五六十年了。这些年里遇到过各式各样凶残的恶鬼,不管是他还是师祖师叔们,对付恶鬼的武器基本都是桃木剑、令旗、拂尘,再配上符纸。这其中符纸是最为关键的,但符箓之术的修行也没那么容易,真正更够引雷、蓄火的符纸与普通道观的符纸截然不同,绘制时需要花费的时间与精力也不同。

  天赋好些的,一晚上能折腾出三张来。

  天赋差些的,折腾一晚上都画不出一张来。

  像他这种画了几十年符纸的,存货一般比旁人多点,否则也不可能浪费这么多静音符。如果今天出现在这里的人换成明心,恐怕五延庄的村民们已经在报警了。

  看惯了道士们抠抠搜搜地用符纸对付恶鬼、有时还被恶鬼追得满世界跑的可怜模样,今儿见到桑柒柒这种纯靠武力压制,拳头捏起来就是干的粗暴方式,多少有点震惊。

  还有点爽。

  地府的鬼,确实不一样。

  也不知道明心这小子从哪儿认识了这么个姑娘。

  在太微散人还兀自感慨的时候,吃了恶鬼一条手臂依旧觉得腹中空空的恶虎迫不及待地先一步越过桑柒柒,来到了趴在地上捂住脑袋的恶鬼身旁,它用前肢碰了碰恶鬼的身体,见对方没动静,又扒拉了两下,还是没动静。

  就这么死了?

  疑惑窜起,它低头凑近恶鬼的脑袋,正欲用鼻子嗅一嗅恶鬼的气息时,对方却突然原地暴起!凝聚在身上的鬼气宛若暴雨梨花针轰然炸开,吓得恶虎低吼着往后一跳。

  但哪怕恶虎的反应速度已经很快了,那迸溅的鬼气还是一根根刺到了它的身体里,细密尖锐的疼痛让它不停地发出吼吼吼的低叫,愤怒地用前爪呼起一巴掌拍在了恶鬼身上。

  宛若山一般的力道砸下来,又把恶鬼给砸地上了。

  恶虎又用两条前腿在对方的后背上怒怼了两下,恶鬼噗噗噗地吐出仅剩不多的气,独臂跟两条腿不停抽搐,眼白翻起,出气多进气少,仿佛马上就要原地嗝屁。

  见此情形,恶虎被耍了以后憋的那口气才稍稍松了松。

  但它心里还是不爽。

  于是,跃起、落下,一屁股砸在恶鬼身上,扭头冲桑柒柒吼了一声。

  桑柒柒:“……”

  她翻了个白眼:“又不是我让你跑那么快的。”

  白皙长指勾出漆黑但带有花纹的拘魂锁链,锁链宛若有自我意识,咻的一下便来到了恶鬼的身旁。但它没有在第一时间捆绑住恶鬼,而是左右晃了晃,用脑袋碰了碰恶虎的屁股。

  示意它起开。

  恶虎猩红的眼珠轻飘飘扫它一眼,很是悠闲地抬起前爪舔了舔。

  拘魂锁链:“……”

  沉默了两秒,拘魂锁链高高扬起,啪得一声狠狠抽在了恶虎那连接着屁股的后腿上。

  “吼!”

  恶虎发出哀嚎,偌大的身体弹射飞起,窜出百米远。

  拘魂锁链趁此机会钻到了已经快被坐扁的恶鬼身下,将恶鬼紧紧缠绕,随后另一端回到了桑柒柒的手中。

  桑柒柒没去看嗷嗷叫唤但显然自作自受的恶虎,拖着跟死了一样的恶鬼往岸边走。

  与此同时,正在抓捕诸多小鬼的鬼差们也都纷纷结束了工作。

  五延庄水库闹出的巨大动静在这一刻消散得干干净净,湖心岛也彻底地下沉到水底,不会再引发群众报警,太微散人勤俭持家地将那些勉强还能用的静音符揭下来,再小心翼翼地放回到道袍外的挎包里。

  缝缝补补又一年。

  桑柒柒:“……”

  怎么抠抠搜搜的。

  大道观仙气飘飘半仙观主的气质呢?

  心里嘀咕了两句,桑柒柒才扭头去看那些被逮捕的小鬼。几只小鬼都是三四岁的模样,明明本该是可可爱爱的人类幼崽,但此刻他们的长相却与‘人’搭不上半点关系。

  小鬼们身上的衣服凌乱破损,裸露的皮肤青白,有明显的被啃食的伤痕。脸上不太能看得清楚五官,但嘴巴尤其大,里头的牙齿也跟野兽似的,高高低低错落排列,且看着相当锋利,能轻易咬破人类脆弱的血管。

  注意到桑柒柒的视线,他们用长着尖锐长指甲的手用力拽着箍住脖颈的拘魂锁链,冲桑柒柒发泄着被困住的不满。

  太微散人眼底藏着几分怜悯,走到桑柒柒的身侧询问:“地府会怎样处理他们?”

  “先去第一殿进行审判,然后看各自的情况前往各个小地狱接受处罚或者直接排队投胎。”说到‘小地狱’几个字的时候,桑柒柒注意到太微散人皱起了眉,便多提了两句自己的见解,“光从这里的传闻来看,这群小鬼都是受害者,估计也还没来得及害人,就算造成了几次洪灾,若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地府不会让他们去小地狱接受刑罚的。”

  毕竟这群小家伙年纪小,都不懂事儿,尿都控制不了的年纪却要求他们控制鬼气怨气的蔓延,听听都不现实。

  蔺阎罗抠虽然是抠了点,但并非一个刻板到没有鬼情味、只会按照规矩办事的家伙。这跟其他殿那几个惹人嫌的老头完全不同。这些小鬼分到蔺阎罗的手中,蔺阎罗顶多让他们去当几天童工。

  “不过,如果它们还涉及到最近几年的溺水事件,那审判结果可能得变一变。”

  “那不是那只水鬼做的吗?”

  “阵法里的怨魂将大阵提供给水鬼充当他的庇护所,怎么看都心怀不轨。”

  还有一点桑柒柒没说,先前去地府摇人的时候她顺嘴问了负责五延庄这片区域的鬼差,鬼差说过,他没有收到水库附近的拘魂消息,这也就意味着张霖、燕燕他们溺水死亡后,魂魄也跟着一块消失了。

  当然,这并不排除他们的魂魄被水鬼吞食的可能。

  但以桑柒柒的第六感以及跟水鬼的接触来看,那水鬼身上的怨气并不算重,不太像吞食了生魂。那么,燕燕他们的魂魄去哪儿了,就值得深究了。

  说话间,几个鬼差也来到了岸上,跟桑柒柒打过招呼以后,准备前往地府。桑柒柒抬手将手里拎着的恶鬼一同塞给为首的鬼差:“这个也一起带走吧。”

  鬼差问她:“你不跟着一块回吗?”

  桑柒柒摇头:“我等会过去。”

  闻言,鬼差们也没有再停留。

  送走了鬼差,桑柒柒看了眼恢复平静的水面,对太微散人道:“我要去趟溺水女孩的家里,道长要不要一块?”

  太微散人狐疑地瞅她两眼。

  -

  深夜的五延庄本该安静得只能听到虫鸣,但此刻却有低低的经文不停回荡在耳边。桑柒柒带着太微散人来到燕燕家时,深色的棚下只有燕燕家的亲戚和程合宜,灵堂内是燕燕的棺材以及坐在棺材旁几乎麻木的燕燕母亲。

  瞧见桑柒柒来,程合宜放下手头的活快步走了过去,视线先在桑柒柒的身上转了两圈,没瞧见什么伤口,担心了整晚的紧张情绪才逐渐疏散开,她呼出一口气,询问:“都解决了吗?”

  桑柒柒点头,又跟程合宜介绍:“这位是明心道长的师父,也是流云观的观主,太微散人。”

  老道长裹着黑金道袍,头戴道巾,白发白眉白胡须,乍一眼看确实有种得道成仙的仙人形象。

  自桑柒柒出现,棚内的村民们便已经将目光放到了她身上。他们都知道桑柒柒是程合宜的助理,见程合宜过来却没带着桑柒柒,也没多想。毕竟这种守灵的责任完全落不到程合宜二人身上,程合宜愿意过来,已是意料之外。

  而现在,桑柒柒出现,他们下意识地竖起耳朵听对方介绍这老道的身份。

  其中一个看上去有些年纪的老大爷抽着老旧的烟枪,好奇地询问:“流云观?是嘉山府流云观吗?”

  桑柒柒闻言扬眉,惊讶道:“您知道?”

  老大爷脸上的褶皱挤到一块,露出个笑容来:“自然,我年轻的时候可专门去嘉山府流云观叩拜过,里头的道士们都有本事。”

  他这话一出,棚内年纪相仿的几人忽然哎呀了两声,被勾起了年轻时的回忆,询问:“是你家大兵那件事儿吧?”

  “对。”

  桑柒柒起了兴趣,十分自来熟地搬着椅子挤到了大爷的身边,好奇地托着腮帮问:“是什么事儿呀?”

  桑柒柒长得白白净净又好看,不搞事的时候完全猜不到她是个一拳头能锤烂恶鬼脑袋的猛女,只觉得这女娃看着就是个乖巧性子,特别容易得长辈的好感。

  老大爷也一样。

  他将烟枪收起来,笑着说:“大兵是我儿子,大概四十年前吧,我儿子去了趟山里,结果一去就没了踪影。当时手机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何况山里也没什么信号,怎么也找不到人。我们一家慌啊,那时候儿媳妇刚生了孩子,这一家三代同堂的好日子才刚刚要开始,却没想到大兵先出事了。”

  “可不是,当年那阵仗我到现在还记得呢。”原先搭话的同龄老太太开口接道,“当时咱们村长发动了村里所有的青壮年去山里找你家大兵,连警察都来了。”

  “是呢,村里的青壮年跟警察在山里找了两天,终于在一个坟包包边找到了昏迷的大兵,连忙给送到医院去了。医生检查了以后说大兵可能是磕了下脑袋,所以造成的昏迷,不过没什么大事。我们想着医生都这么说了,那指定是没什么问题,就把大兵给带回家了。”

  按照桑柒柒听故事的经验,这个时候肯定要有个‘但是’作为转折。

  果然,老大爷说:“但我们都没想到,大兵回到家以后虽然是醒过来了,但变得尤其奇怪。嘴里老嘀嘀咕咕地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还总是抓耳挠腮的,他那张脸被他抓得血肉模糊,可吓人了。家里人都被吓了一跳,便立马带着他去看医生,结果医生按着他做检查的时候,他把医生给咬了!”

  “咬的可严重了,手臂上的肉都撕下了一块。”老太太唏嘘,“当时大家都觉得他是在山里被什么东西咬了,得了狂犬病。”

  那会儿的五延庄完全可以说是腥风血雨。

  一部分人听闻了这件事情,害怕大兵也要咬他们,便提出建议,要打死大兵。

  但四十年前的法律已经很完善了,虽说五延庄是山里的村子,但村子里的群众根本不像百年前那般无知,不仅相信什么河神不河神的,还要干违法犯罪的事。

  以村长为首的一帮人十分坚决地拒绝了这个建议,老大爷一家更是请来了警察。

  双方闹得不可开交。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村子里来了个很年轻的道长。村里有人好心地提醒他:“可千万别靠近张大兵家,张大兵进山后不知道被什么怪东西咬了,现在得了狂犬病,逮着人就咬呢!”

  年轻的道长谢过村民的好意,但他要去五延庄附近的水库,必须得路过张大兵的家。

  也正是这一路过,才惊觉张大兵那哪是什么狂犬病呐!分明是被山里的精怪附身了!

  “那年轻道长说出这话时,我还觉得他是骗子呢。结果他说他不收钱,就帮大兵看看能不能治好,我这才松了口,让他靠近了大兵。”老大爷感慨,得了狂犬病本就没有活路,医院那边已经拒收了大兵,他也打算放弃,因此道长那句粗糙的‘死马当成活马医’入耳,竟然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而之后的每一天,老大爷都在庆幸那天有个道长恰好路过了他们家,恰好看到了发疯的大兵,并选择停留给予帮助。

  “那道长给大兵做了法,没一会儿大兵就好了!”老大爷惊叹道,“后来我问了道长的道号跟道观。等大兵好了的第二年,攒了点钱,带着大兵一家三口去了嘉山府流云观,又见到了那道长。”

  桑柒柒听得连连哇塞,然后指着身旁的老道长:“那正好,今儿你可是看到嘉山府流云观的观主啦,您说的那个救了你家大兵的道长恐怕是他的师弟呢。”

  桑柒柒说完,包括老大爷在内的现场所有人都齐齐将目光投到了太微散人的脸上。

  太微散人的脸皮绷了绷,莫名地有种过年期间家长带着小孩出去做客,并将小孩介绍给亲戚的感觉。他有点麻木地想,还成吧,起码不是让自家小孩上去表演节目。

  收敛了心情,太微散人点了下头道:“如果那道士叫玄蝉子,确实是老道的师弟。”

  老大爷当即拍大腿:“对对对,就叫玄蝉子!没想到这大水冲了龙王庙,玄蝉子道长竟是观主您的师弟,玄蝉子道长近来可好?”

  太微散人颔首,言简意赅:“好。”

  老大爷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一场我以为你是外来者没想到你竟是熟人师兄的寒暄结束之后,桑柒柒悄悄戳了戳太微散人的后背。老道长白色长眉下的眼睛朝她觑一眼,她立马比出了双手合十拜拜的手势,压低声音说:“拜托啦道长,下次你们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恶鬼,随时来找我,我帮你们干它!”

  太微散人:“……”

  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说他们流云观解决不了的恶鬼她能帮着解决,太微散人恐怕只会笑一笑算了。

  但如果是桑柒柒,另当别论。

  沉默三秒,他到底还是在众人好奇的视线中起身,挥着拂尘走向灵堂内趴伏在棺材上的中年女人。燕燕母亲的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一双眼睛没有生气地盯着棺材内肿胀的女儿,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小姑娘嗓音甜甜地喊她妈妈的声音。

  “燕燕妈,太微道长跟你说话呢。”

  恍恍惚惚中,燕燕母亲的身体被人轻轻地推了推,她反应迟钝地抬起头,注意到了正冲她弯腰的老道长,太微散人道:“善信,可要我帮燕燕做场法事,望燕燕前路畅行,来生平安。”

  燕燕妈张了张嘴,喉间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燕燕爸见状,连忙扶着妻子的肩膀递过去一杯水,红着眼冲太微散人点头:“那就辛苦道长了,谢谢道长。”

  他刚刚也听到了老大爷跟桑柒柒的对话,知晓太微散人身份不一般,若有这样的半仙为女儿祈福,那自然是件好事。

  视线落在棺材上,燕燕爸呼出一口气,握住妻子的手掌。

  希望孩子前路畅行,来生平安。

  -

  太微散人在给燕燕做法事的时候,桑柒柒跟程合宜就窝在一旁看。这是程合宜第一次观摩一场完整的法事,觉得挺有新鲜感,她扭头看向桑柒柒,想了想说:“我记得你的殡葬店里也有主持葬礼的活,先前还有人在网上夸过你经验老道。”

  桑柒柒猜到她的言外之意,笑着问:“是想问我为什么不自己上?”

  程合宜点头。

  “太微道长起码有个嘉山府流云观观主的名头在,而我,就平平无奇一个捞尸‘接班人’。”桑柒柒咬着程合宜递过来的瓜子,有点含糊不清地说,“这就跟你找家教选老师一样,名师跟连教书资格证都没有的人,你肯定更选前者,也更相信前者。”

  “看燕燕妈这情况,估计也撑不了几天。太微道长出马,告诉她做了法事,燕燕下辈子能平平安安,她说不定还能有点念想。”多活一段日子。

  听到燕燕妈撑不了几天的说法,程合宜抿了抿唇,没吭声。

  她在这棚里坐了有五六个小时,自然将燕燕妈的所有反应都看在眼里。

  麻木、迟钝,眉眼间的痛不欲生逐渐变成了死气沉沉。

  程合宜甚至有过怀疑,她会不会直接一头撞在棺材上,跟着女儿一块走。

  程合宜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桑柒柒:“燕燕下辈子会幸福的吧?”

  桑柒柒没吭声。

  这也是太微散人对她怂恿他做法事颇有微词的原因。他们没找到燕燕的鬼魂,这就意味着燕燕无法从地府转生,有没有下辈子还真不好说。

  太微散人这辈子做的法事数不胜数,但每一场都问心无愧。像今天这种忽悠燕燕一家人的,却是头一回。

  桑柒柒有些烦躁地挠挠头,看了眼还在忙的程合宜,压低了声音:“我有点事先走一步,等会你开车回镇上注意安全,至于太微散人,劳烦你帮忙接待一会儿。”

  她有点不死心,想去地府再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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