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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回故里》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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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栗萧里亲自去了一趟仁和医院。
院长听说星回的病历外泄了,脸色很不好。
星回摔车入院的病历中没提到过“时间错位症”,相关病历信息只经了故十方一人之手,问题只能是出在为她会诊的其他医生和后续负责她的护士身上。
院长布置下去,要彻查此事。不是因为事情牵扯到了大股东的未婚妻,他做姿态,而是医院有责任保护患者的病情资料,这种事不能发生,更不该发生。
院方有了态度,栗萧里没多说,只交代,“加强医务人员的保密教育。”
去四季公馆的路上,故十方问:“叶幸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栗萧里没什么情绪地说:“她既然敢拿这件事要挟我,就要承担得起后果。”
故十方不懂商场上那些手段,但栗萧里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他嘱咐一句:“你别乱来。”
栗萧里听到“乱来”敏感了下,随即笑问:“怎么算乱来啊?”
故十方开着车,分心瞥他一眼,“不能让叶幸对外公布她的病情,不只是她,任何一个患者都不应该在承担疾病痛苦的同时,再去接受外界异样的眼光。”
他沉吟几秒,“但你动手前要让她知道,不然难保她事后和你闹脾气。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你应该发现了,她比从前更有主见,更独立。”
换作是星回摔车前,叶幸走出俪色,栗萧里就要动手了,还三天,一夜之间他就能让她自顾不暇,无法在业内立足。即便星回嫌他多管闲事,他也不会事先征求意见。他认为该做,想好怎么做,直接就做了。
然而现在,栗萧里不会擅自替星回做决定。他是强大,但那该是保护她的资本,而不是强势压制她的本钱。尊重恋人,是他耗时七年才学会的课程。
不过,他还是对故十方说:“你的立场很重要。”
故十方有家人和主治医的双重身份,他的态度能够影响星回。
故十方明白他的意思,说:“我去干嘛的,不就是和你一起说服她,把这件事交给你处理?”
联盟结成,两人一起去星回那吃火锅。
星回听闻叶幸居然跑去找栗萧里谈条件,不解,“她为什么不直接找我,绕圈子去找你?”
方知有抢答,“她肯定是看出来你们的关系了,认定你是栗萧里的软肋,他比你更在乎你。”
方总总结到位,栗萧里勾了勾唇。
星回转眸看栗萧里,“她威胁你,你没骂她吗?”
栗萧里玩笑道:“比较隐晦,不确定她听出来没有。”
“那就是没骂透,再说你骂他跌份。”星回愤愤地说:“等我替你骂她!敢威胁我们栗总,找死!”
栗萧里也认为叶幸是找死,他有很多种方法踩死叶幸。可他没说,只安抚地摸摸星回的头,“她不值得你生气。”
故十方适时说:“她侵犯你著作权的事,不是非要这样硬碰硬处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次你不妨让一步,以后我们再找机会……”
星回明白他的意思了,打断,“难怪要来我这吃火锅呢,你们俩是商量好的,劝我让步是吧?我就说呢,两个人从进门就眉来眼去的,搞得我都以为,你们俩儿背着我谈上了。”
故十方被气笑,栗萧里则承诺,“不用等那么久,我很快就会让她为侵犯你著作权付出代价,不过是绕个弯而已。”
原本坚定手撕叶幸的方知有有些动摇,现今的社会不比从前,连抑郁症都被污名化和轻视,她不希望星回在抗病的同时再承受外界的压力,于是劝道:“她侵权在先,解决她才是我们的目的,而悄无声息解决掉她,对你男朋友来说不是难事。我们不和她较劲,为伤她而自损。”
星回无语了几秒,“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一个大总裁,一个大专家,外加一个女强人,都是最强大脑的代表,面对一个错都摆到台面上来的人,居然是这个态度。”
她拿不可置信地眼神看着栗萧里,“栗总更厉害,不像上次那样直接入主仁和,以大股东的身份正面冲突‘情敌’,懂绕弯了?”
“啧?”栗萧里后悔告诉她那一段了,他轻责:“我是为了谁?”
星回不理他的不满,说:“你们想没想过,这次我让步了,她更确定病是我的软肋,更要拿住这个把柄,随时都可以以此要挟。我生个病而已,凭什么受她要挟?我不受任何人要挟。”
她的态度是,“数学思维告诉我们,两点之间直线距离最短,延伸到生活中就是,直来直去解决问题。”
方知有本身就不是吃亏的人,听她这么说,骨子里那点好战的基因又复苏了,先被说服,“和那个姓叶的死磕!都是女人,谁怕谁啊!”
栗萧里和故十方见同盟倒戈,无语。
星回左右手分别拉住他们的手,撒娇带耍赖,“别说我只是精神年龄退回到十九岁,就算我真的只有十九岁,对叶幸,我也未必会输。你们让我自己处理,不信我的做人做狗法则治不了她。”
栗萧里蹙眉,“什么法则?”
星回微眯眼睛,“对方做人,我就是人。对方做狗,我就咬狗!”
……
当晚,栗萧里走时星回要下楼送他。
栗萧里眉心一跳,随即制止她出门,“上次送我让我三思,这次是要干嘛?”
星回被他的反应逗笑,“我舍不得你走,想多和你待一会儿行不行?”
“那你说一声,我就不走了。”栗萧里说着把大衣脱了,鞋也要换回来。
星回拿起他的大衣要让他穿回去,边说:“我是看你好像没有被说服,有点不高兴,要哄哄你。”
栗萧里确实没有被说服,他并不认同星回处理叶幸这件事的思路和方法,可她坚持自己处理,故十方也同意了,他便没再坚持,只考虑如何给她兜底。
栗萧里没接大衣,他把星回抱起来放到玄关柜子上,贴在她身前说:“打算怎么哄我?”
他动作又快又稳,星回失神的功夫,他人都站在了她两腿之间,她手上的大衣险些掉到地上,“喛?”
栗萧里因她一句“三思”克制了太多天,他忍不住了,双手撑在她腿边,躬身看她,“熟悉了这么多天够了吧,什么时候把‘初吻’给我?”
她把他的人都忘了,自然不记得曾经的亲密,对她而言,初吻确实还在。
星回脸颊瞬间升温,她想到先前在车上,他说想亲近她的话,不自觉咽了咽嗓子,“你想什么时候?”
栗萧里低头凑近,嗓音低沉,“今晚,现在。”话虽如此,人却没动,像在等她允许。
星回眼睛亮亮地注视他,他今天穿了件质感很好的黑色衬衫,可能因为晚上要来她这吃饭,没系领带,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没系,敞着领口,锁骨隐约可见,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看她的眼神则炽热得要把人点着了。
星回否认不了内心对他的渴望,她其实也愿意和他亲近,“那还不动,等什么呢?”她目光羞涩却坚定,头微微向前倾,贴到他温热的唇上。
栗萧里一窒,他们真正的初吻也是星回主动,当时他作为引导的一方,心里满是骄傲和幸福,此刻他竟比当年还悸动,连心跳似是都偷停了一秒。
栗萧里垂眸,星回已闭上了眼睛,几不可察地喟叹声中,他抬手,捧住她的脸,见她睫毛颤动,他轻瞌眼眸,做了多日来想对她做的事,含住她柔软的唇,将她吻住。
玄关的灯t光昏暗柔和,将他们笼罩在深夜寂静的一隅,唇齿相依,气息交缠,从轻柔到热烈,从无声至轻喘……
大衣终究是掉到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星回感觉要窒息了,身上也软得不行,栗萧里终于停下来,唇却没舍得移开,一下一下啄她唇角,“你再摸下去,我今晚就走不了了。”他嗓音暗哑得不行,蛊惑又危险。
搂在他脖子上,不知不觉钻到他衣领里,贴在他后颈肌肤上那只小手猛地顿住,意识到自己有多主动,星回唔了声,躲开他的唇,脸埋到他颈窝处。
栗萧里轻笑,搂在她背脊上的大手安抚地抚了抚,“我喜欢你这样。”
他还逗她,“当年有人和我说,男朋友就要找看一眼都动邪念的,我应该是达标了。”
“又自恋。”星回哪儿能想到当年的自己那么大胆啊,她的脸烫得不行,就要推开他。
栗萧里却没松手,把她裹紧在怀里,“容我缓缓。”
星回明白了他在缓什么,乖乖地不敢不动了,半晌后低声说:“等叶幸的事处理完,你告诉我三思的结果。”
栗萧里微微撤身,与她额头相抵,“那时候,我就得留宿了。”
星回垂着眼睛不看他,末了一侧头,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和他脸贴着脸交颈相拥,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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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萧里走后,星回去对门找方知有,说:“我在俪色遇见吴歧路了。”
方知有就明白吴歧路为什么会打那通电话了,“你损他了?”
星回实话实说,“挤兑了几句,不解气。”
“你跟他生什么气?你也不用因为我和他,和栗萧里生气,他们不是一类人。”见星回欲言又止,方知有有点明白了,“他有新女朋友了?”
“那倒没有,就是带女伴赴局了,吃了个饭。”星回相信吴歧路不会和栗萧里撒谎,但还是认为自己既然知道了,就不该瞒着方知有。
方知有沉默一两秒,笑了,“是吃饭还是睡觉,都不关我的事。”
星回看着她说:“他去找栗萧里发牢骚,不想解约,想挽回你。”
方知有有自己的判断,“他不是想挽回我,他只是被捧惯了,不习惯被拒绝。”
星回蹙了下眉,她了解方知有,如果方知有丝毫不在乎,不会把事情做得那么明显,非解约不可。她想给两人留个余地,“你不是说过,当初为了争取和绮丽的合作,我们还费了心思的。再找面料商也麻烦,有那功夫你多赚点钱,何必给自己添麻烦呢。”
方知有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说:“当年你和栗萧里的事,我可没插手。”
星回敏感的问:“我们什么事啊?”
方知有指的是两人分手那五年,意识到说漏嘴了,她忙找补,“闹别扭吵架呗,你们的家常便饭。”
星回就没多想,说:“结婚还有七年之痒呢,谈七年恋爱还能不吵架?我没得分离焦虑症算好的了,不然得天天和他吵,因为见不到嘛。”
方知有附和道:“你要真得分离焦虑症还好了呢,那就不用跨国恋,早回来了。”
星回打了她一下,“不盼我点好,还让我添病!”
方知有赶紧呸呸呸,末了说:“我和他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先处理叶幸。我是觉得我们女人不是遇事就要往男人身后躲的,尤其对手还是个女的,才赞同你和她硬刚,但我们不能让自己受伤。你别逞强,觉得吃力了就撤回来,我们有得是办法对付她,不用非得去撞南墙。”
星回应下,最后还不忘说:“你也是,别把事情做绝,和绮丽的对接可以交给下面的人,你不出面就好了。”
方知有捏她脸,“我发现失忆后的你特别爱管闲事,以前嘴可严了,自己的事都不和我说,现在像个小妈似的唠唠叨叨。”
星回笑眯眯地说:“我现在开朗了。”
隔天便是周五,星回如常上班,她整理完手头的上的工作,给组内人员开了个小会,让她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参与接下来发生的任何事,说很快会有晋升的机会,大家拿作品说话。
袁满听出来她有辞职的意思了,私下里和她说:“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星回没拒绝,只说:“你先别动,等我准备好。”
袁满高兴得不行,就要拿手机发信息。
星回问:“你的傅老师进组了?”傅砚辞给她发信息了。
袁满恍然,“不打扰他了,要支持傅老师搞事业。”
星回见她似是有点失落的样子,问:“你们是不是在地下恋?”
袁满眼神移开,“我们地上地下都没恋,就是在一起玩。”
星回现在听“玩”也怪敏感的,“哪种玩啊?”
袁满挠了挠头,“线上好友,线下姐妹。”
星回蹙眉,“真会玩。”
下午,有人来给女装二组送下午茶。
袁满一看酒店名字,“‘东方’是南城最高级的酒店,他家的下午茶在54楼,可以俯瞰整个南城。组长你可太舍得了。”
星回诧异,“我没订啊。”
来送茶点的工作人员看着好奇凑过来的一群女人,说:“栗总说星回老师住院期间大家都辛苦了,犒劳大家。”
二组的设计师们看着星回,异口同声,“谢谢组长夫。”
“……”星回给栗萧里发信息,【早上送的花署了名,又大张旗鼓订下午茶。栗总,小心浪大闪到腰。】
栗萧里没能马上回,他在和方知有通电话,“叶幸的事,方总有意搭把手吗?”
方知有的声音顿时拔高,“我能搭上手?”明显有些兴奋。
栗萧里坦言:“但可能会让方总为难。”
为了星回,方知有没什么为难的,她表态:“刀山火海都不在话下。”
栗萧里缓缓一笑,“那请方总先去一趟绮丽。”
方知有没说话。
栗萧里声明,“我不是搓合你们。你们的事,我不插手。”
方知有听到“插手”一词,想起昨晚,把和星回的对话提了一嘴,说:“抱歉,我险些说漏。”
谎言就是这样,很难避免漏洞和说漏。
栗萧里微吸一口气,“没事。我也在考虑找机会告诉她,不然心里总是不安,到时候还请方总帮我说话。”
方知有懂他的顾虑,承诺,“她要是还作妖,我帮你把她绑民政局去。”
栗萧里失笑,他说回工作。
方知有听他说完所有,笑了,“这不是搭把手,是往我手里送钱啊。栗总,你们必须白头到老。”
栗萧里语带笑意地调侃一句,“方总发财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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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下班,栗萧里出现在旧印。这是继时装周前,他随吴歧路过来谈WS-AA面料合作后首次露面。
陈出新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迎出来,客气地邀请,“栗总,到我办公室坐。”
栗萧里站在星回工位前,搭在档板上的手略一抬,“我就来接她下个班,陈总不用招呼我。”
陈出新看一眼星回办公桌上的花束,再看看二组工位上人手一份的东方酒店精致的下午茶,强颜笑了下,“好好,WS-AA那边要是有什么事,栗总直接和我说。”
栗萧里话里有话地提点,“陈总处理好‘初衷’的事,我就没什么事。”
陈出新神色僵了下,干瘪地说了句,“对对,星回,别让栗总久等了。”
星回假意应下,等老板走了,她深看了栗萧里一眼。他说过,旧印只有袁满知道他们的关系,今天他却高调送花送下午茶,还上楼来接下班,明显是不想藏了,要公开关系。
星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男朋友是来给她撑腰的。她心里喜欢,嘴上却说:“栗总浪起来,比蝴蝶还花。”
栗萧里被气笑,“还要多久?”
星回微扬下巴指了下工作区的表,“你早退就算了,我都坚持到四点五十了,自然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袁满闻言立即挪了张椅子过来,“姐夫你坐。”
小姑娘有多会来事,栗萧里算是知道了,他边坐边说:“砚辞进组了,你想去探班就说一声。”
袁满顿时两眼放光,“我可以去吗?”
栗萧里首肯,“随时。”
袁满兴奋得直跺脚,二组的设计师见袁助理和栗萧里有说有笑的,羡慕死了。
叶幸在这时从男装部过来,进了陈出新办公室。
星回才想起来问:“WS-AA第三季还上吗?”
栗萧里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熟练解锁密码,边慢条斯理地说:“不上,那位没脸见你的王总监就得用WS-AA的边角料在我办公室上吊。”
星回失笑,随即嘶了声,“别乱动我手t机。”
栗萧里气定神闲地说:“我查查有没有可疑聊天。”
“查不到就是你视力问题。”星回不管他了,整理办公桌。
五点一过,她用腿碰了下坐在外侧的男人,“走啊,还没被围观够?”
栗萧里的眼睛依旧在手机上,说:“稍等。”
二组的人陆续下班,经过星回工位都主动和栗萧里打招呼,说:“栗总再见。”
栗萧里或是点头回应,或是回一句,“再见。”
星回手肘拄在桌上,掌心托着脸,感慨,“大资本家就是不一样,到哪儿都众星捧月。”
栗萧里还有闲心夸她,“这个‘大’字用得很贴切。”他把握着时间起身,“走吧。”
与此同时,叶幸从陈出新办公室出来。
等电梯的间隙,星回见她跟过来,才明白栗萧里不急着走为的就是等这位叶总。她弯唇笑了下,“叶总,还有两天。周日晚上八点,见不到你的道歉信,我可先动手了。”
叶幸眼神阴冷地与星回对视两秒,看向栗萧里,“栗总是劝不住吗?”
栗萧里知道陈出新未免下周一WS-AA第三季新品上市受影响,会催叶幸尽快解决和星回之间的问题。他牵住星回的手,语气无奈又纵容,“管不了,你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