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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喻穗岁后悔了,刚刚干嘛非得惹他。
现在好了,硬是被他压住缠绵悱恻呆了十分钟,才得以重获自由。
等汽车重新出发,那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青桥县离最近的机场也有一百多公里,跑的高速那条路,四面环山,雾气各种弥漫。
往日喻穗岁坐车经过这条路的时候,心里都有一股说不出的忐忑,因为年满十八岁之前,她很少走出青桥村,走过最远的距离便是到县城上,也就是青桥县。
不仅是她,村子里大多数学生都是如此,读大学之前,就一直在村子里或者县城里学习,向往山外的天空和大地。寒暑假也都是在补习班度过,从没有像蔡悦那样到处飞到处旅游,就连农历新年也是在国外旅游中度过的。
说实话,她还是比较羡慕的。
可现在,她坐在这辆普普通通的黑色大众车内,感受到的却是坦然和舒心。
因为开车的人是陈肆,而且他送自己去机场,前往北京郊区的剧组,拍摄电影。
一这样想,她就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无限幻想。
她还有点不敢想象,因为几年前,自己虽然向往外面的广阔天地,但更多的还是害怕,不敢迈出第一步。
驾驶座上的男人目视前方,单手稳稳托着方向盘,忽然递过来一只大掌,在她眼前帅气利落地打了个响指。
“想什么呢?上车之后就一直发呆。”
喻穗岁猛地回神,双手抓紧安全带,扭头注视男人流畅分明的侧脸,小声说:“没想什么。”
“喻穗岁,”他的目光虽然没落在她脸上,但也能猜出来她没说实话,“现在还开始骗你男朋友了?”
喻穗岁觉得自己心中想的事不好说出来,有点难以启齿,便随便找了个话题,“没骗你,我就是在想剧组的事儿。”
陈肆嗯了下,“剧组什么事儿?”
喻穗岁抿抿唇,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但被他这样刨根问底,便忍不住想问之前宋靖给自己说的那些事:“我在的那个剧组换投资商了,你知道吗?”
她没注意到,自己这话问出口之后,陈肆明显愣了两秒钟,手还摩挲着方向盘,“是吗?”
他没回答,只是反问她。
喻穗岁把之前自己送宋靖得知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他,又问:“陈肆,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陈肆啧了声,“想问什么直接问,不用这样。”
喻穗岁心里一喜,面上却不显,“哦,我是想问,剧组之前的那个总投资商,是不是你——”
问题还没完全说出口,便被打断。
“是我生理上的父亲。”
喻穗岁被这个回答惊到了,没再敢发言,内心深处的心思辗转反侧。
生理上的父亲?那就说明传言没错,陈肆和陈兵确确实实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自己讲这些。
陈肆清清喉咙,继续说:“我妈也姓陈,我是随母姓,陈弃确实是我亲生父亲,是你所在的那个剧组的前投资商。”
喻穗岁沉默不语,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讲些什么缓解氛围。
她最终选择沉默,打开了车载音响,放了首音乐,让车内不再是单调的安静。
两个小时后,汽车到达机场的地下停车场,陈肆带她办理了值机手续,托运好行李之后,让她去了vip休息室。
那会儿她才得知,陈肆出钱给她把原本定的经济舱升成了商务舱。
正好快到饭点,她索性要了份面,坐在角落慢慢吃。一碗面下肚,手机也响了,是韩琳的电话。
按理说这个点对方应该还在睡觉,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她怎么醒得这么早。
刚接通电话,那头便传来一阵嘈杂声,还伴随着韩琳与蔡悦的声音。
“岁岁,你在哪儿呢?我和蔡悦到东航的休息室了,怎么没看到你?”
喻穗岁被这问题砸住了,一脸茫然:“你们在机场?”
韩琳嘿嘿笑,“你还不知道吧,你男朋友怕你在剧组无聊,出钱让我和蔡悦陪你几天,等开学了直接回梧州。”
喻穗岁都懵了,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什么?”
蔡悦是个急性子,抢过手机,风风火火地说:“什么什么?我看到你了!是不是在最角落的位置,戴着红色鸭舌帽!”
喻穗岁下意识抬头,好巧不巧地注意到几米远开外的两人,她们一人背着个托特包,看起来像是来旅游的游客一样。
她起身,对两人招手。
蔡悦拽着韩琳快速走到她面前,在对面的位置上落座,“怎么样,是不是很激动很惊讶?”
喻穗岁确实很惊讶,“刚刚韩琳说的是真的假的?”
蔡悦啧了声,“虽然她平常不着调,但这件事上没骗你。”
韩琳切了声,“不过,为什么你早上不和我俩一起来机场?”
喻穗岁顺嘴问:“你们怎么来的?”
“叫的专车,送我们来的。”
蔡悦打断她的话,“你说为什么不让我们和岁岁一起来,那不是人家陈肆想多和岁岁待一会儿,要私人空间啊。”
韩琳边点头,边说:“不愧是苏清淮钦点的恋爱脑。”
三人没在休息室多待,便去了候机室。陈肆办事相当靠谱,给三个女孩都安排的商务舱,座位都挨得很近。
两个小时的飞行时间结束后,还没走完廊桥,便有司机把电话打了进来,也是陈肆安排的。
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酒店后,喻穗岁一点都没觉得累,觉得奔波在路上的今天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韩琳和蔡悦格外兴奋,去了喻穗岁房间,准备明天开工和她一起去片场,做她的助理。
剧组复工后,生活和往常没什么变化,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喻穗岁多想了,她总觉得有些工作人员经常把目光投放在自己身上。
不仅如此,导演对她的态度都开始热络起来,和之前的冷淡模样完全是两个极端。b组新上任的导演是位年轻人,对她的态度也挺特别的。
一天下来,喻穗岁觉得剧组大多数人都和蔼可亲了,就连往日狗眼看人低的场务小哥也格外殷勤,每天的通告单都主动送到手里。
杀青戏前一天,韩琳手里拿着保温杯,等着喻穗岁下戏,等她回来了,便递上水杯,纳闷地说:“剧组工作人员对你一直这么好吗?我怎么觉得你的地位比两位主演还高啊?”
喻穗岁对这个问题也很困惑,但她当时拍戏拍得有些累,没怎么说话。
她喝了两口热水,忽然觉得身下一阵暖流涌过,心里一咯噔,从包里翻出一片卫生巾,去了片场的厕所。
还没走进厕所,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对话声。
最重要的是,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瞧见没有,导演现在都对雾尚的那位新人态度变好了,你说这是为啥?”
“还能为啥,两个可能,一个导演是她金主,另外一个就是她是资本塞进来的,带资进组呗,谁都得捧着。”
“听说了吗?之前剧组放假那天,她男朋友把副导揍了一顿,当着好多人的面,导演和总投资商都在现场。”
“我去,她男朋友什么来头,这么牛逼,不知道这样会断了她的演艺道路。”
“切,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男朋友是总投资商的儿子,不仅如此,人家男朋友也牛逼,说揍就揍了,现在这不拍戏拍到一半,副导演都换了。”
“啊?原来副导演被换是因为这个原因啊,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真以为副导演是因为身体原因才退出剧组啊?太天真了。”
喻穗岁站在门口,小腹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听完对话后,转身刚要走,又听到里面的声音。
“那她男朋友为什么打副导演啊?”
“你说呢,能是为了什么,我听说是那新人想加戏去爬副导演的床,结果副导演拒绝了,然后她男朋友知道后,不教训自己女朋友,还去揍副导。”
“太嚣张了吧,就因为自己有个投资商的爹吗?”
“你还别说,就是这样的小男生比较招人喜欢,我那天看到她男朋友了,确实帅,那脸蛋,那身材,那身段,不进娱乐圈可惜了。”
“我去,你还真敢想啊。”
“那有什么不敢的?别说,等她男朋友来探班,我去要个电话认识认识。”
“太坏了你。”
……
进入剧组之后,她觉得身边的工作人员对她都蛮好的,觉得传说中的娱乐圈也没有那么的阴暗,但现在听完这些对话,她忽然发现自己想错了。
原本以为演员之路很有可能是平坦的,一步一个脚印,但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此刻还未出道,还没彻底进入到公众视野范围下,谣言就产生了。
明明那位副导演是意图强迫她结果未遂,现在居然被传成了自己要爬副导演的床。
洗手间传来潺潺流水声,那两人从洗手间走出来之后,都没发现站在另一侧的喻穗岁,换了个话题,边聊着,边从她身边经过。
很可笑,见了面都忍不住自己是谁,刚刚却能侃侃而谈她的隐私,明明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就能这样造谣。
她从洗手间出来之后,路上两旁都满是摄影棚,北京的冬天风干,吹在人脸上格外的疼。
回了休息棚后,她发现多了位女演员,而那位女演员则是这部戏的女三号,也就是刚刚在洗手间对着她的隐私侃侃而谈的人物。
喻穗岁递给她一个眼神,发现她确实是不认识自己,便忍不住冷笑。
那位女演员叫做谈乌,她身边的小助理察觉到喻穗岁的不友善,蹙眉说:“你是哪位?”
喻穗岁没吭声,身边的韩琳走了过来,“有事吗?”
那位小助理颐指气使地指着喻穗岁,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见到圈内长辈都不知道问好吗?还没出道耍什么大牌?”
韩琳受不得一点气,张口就来:“长辈?模样确实挺显老的。”
另一旁的蔡悦没憋出笑出声,手伸到后背给韩琳束了个大拇指,“牛。”
韩琳挥挥手,表示这都是小意思。
那小助理气得不行,对谈乌说:“姐,你看她们,一点也不尊重你。”
韩琳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蔡悦就差给她鼓掌了,“不愧是我琳姐,好样的,陈肆不都说了吗,我们来这儿,就是不能让岁岁受委屈。”
这话一出,谈乌捕捉到几个关键信息。
陈肆?这次的总投资商?这人管她叫岁岁?不会是剧组那位新人,喻穗岁吧。
喻穗岁猜出她心里在想什么,扯了个笑,“刚刚你不是问我是谁吗?我是喻穗岁,还没出道,谈前辈。”
谈乌理清利害关系之后,没了刚才的气定神闲,反而教训了一番自己的小助理,随后说:“我这助理不认识你,刚刚没吓到你吧?”
喻穗岁冷眼瞧着她这一出,“没有。”
说完这话,根本没有要给她打招呼的意思,转身带着韩琳和蔡悦出了大棚,收工准备回酒店。
商务车上,韩琳实在想不通刚刚那女演员那一出是在搞什么。
她纳闷道:“现在娱乐圈里的人这么能屈能伸吗?前一秒还是那样高高在上,下一秒就蔫了。”
蔡悦耸耸肩,“谁说不是呢。”
喻穗岁垂眸,知道为什么谈乌听到自己名字之后,态度三百六十度转变。
因为她男朋友是前投资商的儿子,谈乌那是害怕自己被穿小鞋。
次日一早,喻穗岁早早地就到了片场,化完妆之后便和男一号对词,这是她在这部片里最后的一场戏,她拿到的角色因为是男主的白月光,所以结局是悲剧结尾。
男一号是郭淳屹,虽说还没大学毕业,但毕竟是科班演员,往日的戏份基本上都是一遍过,很少有像今天这样磕磕绊绊进入不到角色的时候。
“情绪不对,再来一条。”
导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喻穗岁从戏中脱身而出,她大概是天赋型选手,进入角色很快,出角色的情绪也很快,是属于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类型。
她递给郭淳屹一包抽纸,让他擦擦汗,随口问:“你生病了吗?今天状态看着不太好啊。”
郭淳屹抱歉地笑了下,“你还不知道吧,今晚我偶像来探班,我有点兴奋,所以。”
剩下的话没说完,喻穗岁也能猜出。
因为这场戏的情绪层次比较多,大多数都是以悲伤为主基调,他心情好的话,自然很难融入角色。
喻穗岁想到什么,小声说:“你要不试着想一下呢,你偶像万一今晚来不了了,据说明天北京会有暴雪,高速可能都会被封。”
郭淳屹被她的话逗笑,“第一次见这种给人提建议的。”
喻穗岁笑笑,“毕竟这是我最后一场戏,现在已经NG五遍了,我害怕我情绪也找不到。”
郭淳屹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大冬天的,还让你因为我的工作失误这样。”
喻穗岁摇头,“没事。”
这时,导演的声音又从对讲机内传出来,“准备好了没?场务,去拍板。”
场务提着板走到两人面前,喊下开始口号之后,便退场。
喻穗岁的话对他确实是有效果,但导演还是说:“这条不错,先保留,再来一条!”
又重新开始之后,喻穗岁叹了口气,对着郭淳屹说出了最后的台词:“从此以后,你我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少女顶着一张淡妆素面,眼睫时不时闪动,表情几近痛苦地说完这句话。
而后,导演的声音传来:“好!卡,过了,这条不错!”
当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这条过了之后,导演随即举起喇叭,说道:“咱们的新人演员喻穗岁今天杀青了,场务小哥,劳驾把蛋糕摆上了,各位工作人员,一起来张大合照。”
导演的话在剧组内很有分量,也或许是提前讲过,所以动作很快,众人站在台阶上,台阶前摆着一长排蛋糕,上面写着喻穗岁杀青快乐几个大字。
周围乱糟糟的,韩琳和蔡悦没参与大合照,两人拿着喻穗岁的东西,站在一旁。
不知何时,怀里被人送来一大捧鲜花,都飘着花香味。就这样,喻穗岁捧着一大束花站在众人之间,很明显的C位位置,身边是导演和各位现场的主创人员。
“我说三二一,大家一起喊杀青快乐!”
摄影师聚着相机,镜头对准台阶上的众人。
“三二一!”
摄影师的声音传来后,紧接着跟着的是众人喊声:“喻穗岁,杀青快乐!”
咔擦一道闪光灯凸显而过,随后众人慢慢散开*,都在庆祝她杀青快乐,很多叫不上人名的工作人员都涌了上来,给她道贺。
一时之间,喻穗岁有些感概,两个月前的开机仪式上,自己只是个名不经传的小透明,现在却能拥有自己的杀青仪式。
她倒不会觉得自己有多厉害,能让剧组和导演做到这份上。她总觉得自己在剧组的话语权明显得到提升的效果应该和陈肆脱不了干系。
周围都是嘈杂的人声,喧嚣声,剧组的各种打光灯还在继续照亮一切,仿佛身处白天一样。忽然,一片片雪花从天而落。
下雪了。
北京下雪了。
耳边的欢呼声更大了,韩琳和蔡悦已经提前回了酒店,帮她收拾东西,因为她们早就想着等喻穗岁杀青后,带她出去大吃一顿,好好玩上一天,所以回酒店洗澡换衣服化妆了。
偌大的片场内,和她十分熟悉的人缺没有一个,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许多人的对话声都传进耳朵里。
“那人是谁啊,排场那么大?”
“据说是郭淳屹的偶像,赛车圈的一个神话。”
“不是郭淳屹偶像吗,怎么导演和副导演也过去了。”
“不清楚。”
有人凑上前,插话道:“那不仅是郭淳屹偶像,还是咱们剧组的总投资商呢。”
“开玩笑吧?那人那么年轻,看着都没我大,还投资商,你言情小说看多了吧?”
“不骗你,真的是投资商。”那人解释道:“人家小小年纪,眼光毒辣,早就投资过不少大项目了。”
“真假?”
“真的,不骗你,走,过去看看。”
喻穗岁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所以没去掺合,准备回酒店。
可甫一抬眸,便看到不远处的人群逐渐向着她这个方向靠拢,她遥遥地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身高腿长的年轻人,大晚上的,那男人还带着墨镜,西服外是黑色长款羽绒服。
她看到往日眼睛长到天上的导演此刻却对着那男人毕恭毕敬,而男一号郭淳屹也好不到哪儿去,笑容有些夸张,看起来好像很兴奋。
可能被众星捧月的那人是郭淳屹的偶像,也是剧组的总投资商吧。
她没心情像那些人一个阿谀奉承那位男人,转身准备悄悄地逃离现场。
可耳边忽然传来她的名字,是有人在喊她。
喻穗岁蹙眉,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她准备迈步朝着相反方向走,可那道喊声又出现了,这次听着很熟悉,又很近,仿佛就在身后一般。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声音很像陈肆的嗓音,低低沉沉的,能穿透一切。
“喻穗岁!”
她慢慢转身,发现导演也在喊她的名字。
“小喻,陈总喊你呢,先别急着走。”
陈总?
哪个陈总。
这话一出,她心中便升起满满的疑惑。
随后便看到那男人把眼镜摘了下来,露出一双熟悉又玩世不恭的眼眸。
那一刻,像是有一颗子弹一样穿透她的心脏一般。
她没想到,这位被众星捧月的陈总居然是陈肆。
而此刻大脑飞速运转,许多得不到的疑问在眼下得到解答。
为什么这次假期结束后,导演和剧组的一众工作人员对她的态度有三百六十度翻天覆地的变化。
为什么谈乌在听到自己是喻穗岁之后,反应那样大,能屈能伸地态度友好地和自己讲话。
百分之九十九是陈肆的缘故。
郭淳屹的偶像是他,剧组的总投资商是他,那些广告商追加广告的原因也是他。
而被众人围在中心的陈肆,旁若无人地走上前,揽住喻穗岁的肩,把怀里的那束花递给她,低声笑道:“宝宝,杀青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