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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

  “为何为好事泪流。”

  ——sun shouer.

  八点一过, 似乎学校里那时候在搞什么活动,忽然开始热闹起来,特别是小礼堂那个方向。

  夏弥看了眼日期才发现, 原来还有半个月就到校庆, 而校庆那天刚好是平安夜,和她的生日是同一天。

  现在小礼堂那么热闹估计是在彩排,京大这次也是下了大手笔,现在就开始燃放烟花, 噼里啪啦的烟花一齐冲上天空,和方才死一般的静对比强烈。

  她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仰头望向漆黑的天空。

  一簇簇烟花慢腾腾地向上蹿, 升到最高顶时猝不及防地炸开, 一朵朵耀眼璀璨的烟花由此绽放开, 美得不成模样。

  烟花五颜六色的,光照在夏弥脸上, 让她一瞬间晃了神。

  倏地,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 一条消息进来。

  打开一看,是陆鹤野发的。

  小也:【低头看。】

  像是心有灵犀般, 夏弥眼光闪了闪, 猛地低头望向楼下, 绽放的烟花照耀下,清楚地让她看到了立在路灯下的那个高大的身影。

  她愣在原地,耳边是怦怦的烟花声, 心跳也再不知不觉中加快,到最后和烟花燃放声一齐出现。

  与此同时, 手机再次传来震动声,这次不是消息,而是电话。

  陆鹤野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她愣在原地,白天母亲的话仿佛还震荡在耳边,母亲让她和陆鹤野断了联系,因为母亲怀了他父亲的孩子。

  说实话,现在她脑子一团乱麻,嗡嗡作响。

  在医院陪床的这三天,她根本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病床的床板太硬,半夜母亲翻来覆去,病房的隔音也一般,那层楼住的都是产妇,所以婴儿的啼叫声一直在走廊回荡。

  电话震动经久不衰,大有一种她不接听就不会挂的迹象。

  夏弥低头盯了手机一会儿,终于在即将要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接听。

  听筒那边传来的声音有延迟,两秒后和她这边的烟花声交相呼应,还伴随着一道熟悉的男声:“可以啊,夏弥,失联了整整三天。”

  夏弥呼出一口气,母亲的话还是影响到她了,以至于现在她的态度有些破罐子破摔,“所以呢?你不是知道了吗?我妈妈住院了,我在医院陪床。”

  陆鹤野清楚地捕捉到她语气的不自然,蹙眉问:“生气了?”

  夏弥呼吸一窒,嘴硬道:“没有,我为什么要生气。”

  “还说没生气,鼻音都出来了,让我猜猜,我们弥弥是不是要哭鼻子了?”

  站在楼下的陆鹤野故意用着一种吊儿郎当的语气逗她。

  夏弥知道,他是在哄自己。

  所以内心深处的天平朝着他倾斜了几分。

  “你才要哭鼻子了。”夏弥小声嘟哝了一句,“我没哭。”

  结果这近似撒娇的话惹来了几道轻笑声,以及他的气音,“成,我们弥弥是大孩子了,不会哭鼻子了。”

  完全是一种哄幼儿园的小孩语气的话,但从陆鹤野口中出来,却带了几分调情的调调。

  夏弥被他的话搞得心跳怦怦,浑身开始燥热,即便是开着窗户的情况下,她还是不自觉地变热了。

  迎面吹来阵阵凛冽冬风,但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冷一般,低眸盯着楼下那个身影。

  陆鹤野同样仰头盯着窗边那个身影,薄唇一张一合:“弥弥,下楼。”言语缱绻动人,更何况他是陆鹤野,整个京大所有女生的心上人。

  夏弥承认,那一刻她想弃一切于不顾,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们弥弥还挺听话。”

  挂断电话后,夏弥从衣柜里找了件御寒的大衣披上,脚上还踩着棉拖便下了楼。

  女生宿舍的楼层并不高,所以没有安置电梯,安全通道格外阴森寒冷,冷空气一下子把夏弥的大脑吹得无比清醒。

  她稳了稳心神,想起母亲的话,最后还是做出了决定。

  刚走到大厅,一抬眼就能清楚地看到路灯下的那个身影。

  身形修长高大的男人立在那儿,穿了件和她身上同款式的大衣,只不过颜色不同。

  夏弥身上这件是白色大衣,而陆鹤野身上的是黑色款,都是最简单的基础款。

  他手上夹了根燃了一半的烟,猩红一点在黑夜中格外扎眼。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也被黑夜模糊掉了。

  他似乎是发现了夏弥,递过来一个眼神,遥遥地当着她的面吸了口烟,过肺之后再吐出,烟雾蒸腾缭绕,荡然在两人之间的空白处。

  夏弥攥紧掌心,推开宿舍的门,走了出去。

  一阵呼啸的冷风吹过,凉风顺着她后颈露出来的缝隙钻了进去,惹得她忍不住瑟缩一阵。

  小姑娘缩脖的模样把那边的陆鹤野逗乐,笑得胸腔直抖。

  夏弥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好看的眉毛紧紧蹙起,瞪了他一眼。

  又垂眼扫了下他的那双五位数的球鞋,想也没想地抬脚就踩了上去,还用了不小的力道。

  陆鹤野也没躲,就吊儿郎当地立在那儿,任由她蹂。躏自己,半点不出声,也不喊疼。

  自从夏弥下楼出现在他视野范围之内后,目光算是没从这姑娘身上下来过一分一秒,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眼神里带了些无法言喻的情。欲味道。

  夏弥走近他之后,很清晰地从他身上闻到烟草气,其中还夹杂着一股熟悉的苦橙香气,是他经常用的那款淡香水的调调。

  随后,腰间落下一双骨廓分明的大掌,时不时的摩挲在她腰间。

  又是一阵冷风呼啸而过,刮在耳边还能听到风声。

  夏弥站在陆鹤野面前,他随手脱了大衣,态度强硬地披在她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道。

  随后,夏弥周身便始终萦绕着他身上的气味,整个人也被迫缩到了他怀中,裹着他的大衣。

  陆鹤野这一系列动作是情侣之间再普通不过的举动,但夏弥今天之所以会下楼,为得却是要结束这段畸形的关系。

  她面前是男人那坚硬的胸膛,呼出一口热气,酝酿了许久,刚准备开口,就被打断。

  “怎么,在我怀里不舒服?”

  夏弥听完这话,卷翘的睫毛抖得不停乱颤。她稳住心神,在他怀里仰头盯着他。

  这个角度看他下颚线格外清晰,以及那性感凸起的锁骨。

  头顶的烟花还在噼里啪啦地继续,而她窝在喜欢的人的怀里,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和谐。

  但夏弥接下来的话却把美好的气氛褪至冰点以下。

  “陆鹤野,我们还是到此为止吧。”

  话音落地之后的那一瞬间,夏弥脑子嗡嗡的,世间一切都无法感知,耳边只剩下自己一秒前的那句话。

  而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身上的气氛刹那间变冷,目光死死地盯着她,“夏弥,这个玩笑一般。”

  夏弥胸腔被不知名情绪充满了,但她还是呼出一口气,压住喉咙间的怪异嗓音,撑着身子继续说:“我没有开玩笑,我认真的,陆鹤野,我们的约定还是算了吧。”

  陆鹤野和她拉开距离,后退一步站定,“你确定?我这人从来不吃回头草,夏弥。”

  眼睫颤了颤,眼眶慢慢发红,心口起伏。

  夏弥吸了吸鼻子,在他的注视下慢慢开口:“我想好了。”

  陆鹤野冷笑一声,点额,舌尖撞了下齿关,“成,你这是想和我划清界限对吗?以后我不会主动找你,你被冯泰那货缠上我也会当没看到,你活在你自己的世界里,别和我圈子里的人沾边,我指的是所有人,懂吗?”

  他的话很冷,丝毫不留情面。

  也确实,她都做到了这个份上,只要是稍微有点自尊的普通人,也架不起夏弥这样折腾人。

  夏弥轻轻点头,声音微乎其微:“我知道了。”

  陆鹤野当着她的面点燃根烟,目光冷然,听着头顶的烟花爆声,扯了无声的笑容,“冯泰的事你最好给我找我不相识的人帮忙,夏弥,我这人心狠得厉害,眼里也容不得沙子。你之后找的靠山最好找比我还要牛逼的人物,因为我会帮冯泰,你不是想让冯家倒台吗?以后也只能想想了。”

  他这狠话很有效果,把夏弥弄得情绪趋近崩溃。

  夏弥仰头,红着眼,全身都在发抖,“陆鹤野,你原来这么卑鄙的吗?”

  陆鹤野吸了口烟,烟雾全都吐在她脸上,呛得她止不住的咳嗽,“刚知道?我向来不是好人的,夏弥。”

  她闭了闭眼,咳完之后心如死灰,“好,那随便吧。”

  像是完全失去了生的希望,“你随便搞我吧。”

  -

  次日一早,京大论坛上一夜之间多了许多帖子,把热度炸得很高,都上了当地热搜。

  整个学校都在谈论昨晚发生的那件事,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路过校道,都能听到他们在讨论这件事情。

  只不过一切热闹都和夏弥无关。

  本来今天是满课,但夏弥昨天销假之后,又请了半天的假。昨晚做了好多梦,梦里都是破碎的片段,有周苏叶去世的那天,还有昨天母亲对她的态度,梦的最后是昨晚陆鹤野对她放的狠话。

  梦醒时分,已经接近正午,起床之后她独自一人去了食堂。

  食堂环境嘈杂,人声喧嚣,熙熙攘攘地像个菜市场,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之后,身边的餐桌便传来了一阵激动的对话声,想忽略掉都难。

  “冯泰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和陆鹤野叫板啊,还拉力赛,我看是陆鹤野拉他还差不多。”

  “哎,话不能说的太满,他们这种二世祖不是都喜欢玩跑车吗,说不定冯泰比陆鹤野强呢。”

  “哥们你说笑呢?陆鹤野那辆布加迪全国都没几台,而且还是改良过的,你确定他会输给冯泰?”

  “可是冯泰有个赛车手堂哥啊,虽然冯泰是冯家私生子,但毕竟他们是一家人,况且冯老爷子那么宠冯泰,不可能让冯泰输的。”

  “啧啧啧,你还是不明白这些豪门,冯泰虽然受宠,但他本人在冯家的大家族里还是没什么地位的,你确定冯泰那职业赛车手的堂哥会帮他?”

  “那就不清楚了。”

  “等着看吧,这次冯泰肯定会输得没面子。”

  男生这边都在赌这场拉力赛上两人谁会赢,而女生那边则是好奇这场拉力赛产生的原因。

  “按理来说,冯泰和陆鹤野两人都是一个圈子的,不应该会发生冲突吧?”

  “所以这是一场友谊赛?不可能吧,我一朋友说昨天晚上在俞彭烈新开的那家酒吧里,陆鹤野把冯泰狠狠地揍了一顿呢,打得冯泰鼻青脸肿的。”

  “他们之前也不像是有过节的人啊,还经常同框呢。”

  “哎,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夏弥啊?陆鹤野和夏弥不是在一起了吗?我美院的同学之前还和我讲过呢,夏弥是冯泰小妹的家教老师,当初想追求夏弥结果人家没同意,后来他就死乞白赖地追着夏弥,骚扰人家。”

  “我去,还有这一茬呢?我都不知道。”

  “知道这事儿的人挺少的吧,夏弥平常那么低调,大一一整个学年都没什么存在感,但说来也奇怪得很,大二一转专业,好像论坛上的热帖都和她有关。”

  “你一说这个,确实是这回事。”

  “对吧,像之前南黎生日宴发生的事情,之后陆鹤野和夏弥在一起,不是被人拍了个视频发到了论坛上吗?”

  听到这儿,夏弥夹菜的动作顿住。

  记得她和陆鹤野刚在一起的时候,一个雨后的夜晚,两人在京大安静的走廊里,周围漆黑无比,只有天花板上的声控灯偶尔亮一下。

  当时陆鹤野就站在她面前,手上拿着一包烟,盯着她刚抖落出一根,就被自己拿走了。

  她的声音软糯温吞,“你就不能戒掉吗?”

  这话属实是有点强迫人了,毕竟夏弥也抽烟。

  但令人跌掉下巴的是,向来不被束缚的陆鹤野竟然只是笑了下,模样很痞,说出的话也是浑得不行,“那你给我亲一下呗?”

  仅仅到这,视频被人拍了下来,直接发到京大论坛上,顿时引发热议。

  陆鹤野之前完全是一个玩转娱乐场所的风流公子哥儿,放荡不羁,从没受人摆布过。

  但在视频中,往日离经叛道的人物在此刻也为了一个女孩俯首称臣,这点是众人万万没有料想到的。

  可视频只拍了前半截,后面发生的事情没有录进去。

  那晚,夏弥没有亲他,而陆鹤野也没打算戒烟,两人都没把那段对话放在心上。

  夏弥其实刷到过那条帖子,在众多评论中看到一条毫不起眼的跟帖:【陆鹤野并不是从不找乖乖女吗?】

  确实,陆鹤野确实从不招惹乖学生。

  可她不是乖学生。

  ……

  夏弥正搁这安静舀着碗里的紫米粥,米粒落进口腔里没有甜腻味,她起身去窗口处要了一份白砂糖。

  捏着白糖包装袋往回走的时候,她看到许倾倾迎面从食堂外面走过来,朝着她的方向走。

  许倾倾的模样很着急,“弥弥,你什么时候回的学校,怎么没和我讲一声。”

  夏弥回了座位上,“昨天下午。”

  许倾倾叹了口气,“阿姨好了吗?”

  夏弥目光闪烁,含糊地回:“出院了,痊愈了,不是什么大病。”

  许倾倾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身边那群人的讨论声还在继续,“陆鹤野”“冯泰”“京郊基地拉力赛”几个字眼清清楚楚地钻进两个人的耳朵里。

  许倾倾也听到,她偏头小心翼翼地察看夏弥的表情,试探性地问道:“弥弥,你和陆——”

  陆鹤野的名字还没说完,夏弥便打断了她还未问完的话:“结束了。”

  “我和他结束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听到这,许倾倾心里咯噔一下,昨晚上在俞彭烈的酒吧里,陆鹤野的状态和夏弥现在完全一样,都是这种半死不活的态度,好像整个世界要破碎一样,但两人的身上又同时多了点倔。

  如出一辙的倔。

  说实话,她是真的磕夏弥和陆鹤野的cp,所以不明白两人明明好好的,为什么会闹得这个样子。

  她整理了一下说辞,慢慢开口:“弥弥,真的没有转圜的可能了吗?要不然你听听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弥舀粥的动作没有停顿,“不用讲了。”

  完全一副死倔的态度。

  看得许倾倾很是捉急,她索性自顾自地开始讲了。

  “昨晚我和汤葵还有尤瓷都在那儿,大家都在,但是刚开始没有陆鹤野,后来过了一段时间,陆鹤野才姗姗来迟,当时他身上带着一股子戾气,到了那儿看谁都不顺眼。”

  画面在眼前铺开,许倾倾不愧是经常看言情小说的,讲出来的每句话都能在眼前展开场景,完全成了一个古代的说书人一样,而昨晚发生的一切好像真的浮现在面前。

  时间回到昨天晚上,俞彭烈的酒吧每天都是爆满状态,因为他的人气,同时也因为他们名人帮的人气,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因为陆鹤野的人气高,所以每晚的顾客都超多,来得人也是鱼龙混杂。

  有自媒体博主,小有名气的网红,十八线小演员,身上还带着稚气的大学生,上班族也有,总之每个阶层的人都有几个,一下子把场子炸得很热闹,到处都是人和碰杯声,音乐声和口哨声交相呼应。

  陆鹤野来晚了,所以理应罚酒,他脸色很臭,像是谁欠了他五百万似的。

  他仰头灌了几杯酒之后,落座在俞彭烈身边,冷不丁一抬眼,瞥见另一排沙发上的许倾倾,目光稍作停顿后,又被不远处的哄闹声抓住。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汤葵看了看他身后,没发现夏弥的身影,“弥弥呢?她没跟来?”

  陆鹤野收回视线,“以后在我面前少提她。”

  他话说得直白明了,只要不傻基本上都能猜出两个人多半是吵架了,但陆鹤野的态度格外冷淡,往不好的方向猜,估计是掰了。

  俞彭烈知道这人什么尿性,所以没开口讲话,睨了他一眼之后,给他又开了瓶酒,“成,不提,喝酒总可以吧。”

  陆鹤野没吭声,但还是接过了酒杯。

  气氛不能冷下去,俞彭烈可是个调节气氛的一把手,在他的带动下,没过五分钟,场子又瞬间热了起来,圈子里又多了些人坐过来。

  俞彭烈随便找了个游戏,大家开始玩,几局下来,刚刚被陆鹤野整跑的氛围此刻完全回来,几个女生也玩嗨了,酒劲上头,讲话有些不管不顾了。

  但他们这处的音量完全被另外一边的卡座压下去了,那边围坐着一群富二代,个个身上挂着叽哩咣当的配饰,走起路来活像一颗颗圣诞树。好巧不巧的是,距离圣诞节还有半个月。

  汤葵喝得有些高,视线都没法聚焦到一起。

  周哲予坐在她身边,给她倒了杯柠檬水,结果这姑娘尝了一口,没尝出酒味,皱眉咂咂嘴,“周哲予,你给我喝的是什么啊,酸死了!”

  “喝点柠檬水,解酒。”他声音冷淡。

  他们这个圈子里,周哲予可以说是同龄人中最冷淡的一位,身上少了些少年人的狂妄,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汤葵喝酒喝得正上头,听到解酒两个字,顺价炸开了锅:“我还没喝够呢,你少管我。”

  说完这话,她蹭得一下站起身,准备倾身捞几瓶还没开盖的酒,结果坐在另一边的其中一个寸头男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那眼神下流又恶心,像毒蛇粘液一样粘附在身上。

  搞得汤葵忍不住摸了摸双臂,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脑子昏昏沉沉的,嘴里嘟囔了句:“对面那个圣诞树怎么一直看我,身上的配件吵死了。”

  寸头男估计是听到了她的话,竟然起身朝着他们这座的人走了过来,径直站在汤葵面前,递上一杯酒,“美女,一起喝一杯?”

  俗套常见的开场白。

  汤葵蹙眉,刚要开口,面前就被一个熟悉的背影挡住,“喝你爹,滚远点,别给我见个女人就搭讪。”

  说这话的正是周哲予,汤葵一听这man得不行的语调,整个人都酥了,也是因为酒劲上头的缘故,此刻竟然不顾场合地对着周哲予泛起了花痴。

  她在他身后说:“老公,好帅啊你。”

  寸头男听到汤葵的话,也没管三七二十一就往自己头上扣,“兄弟,没听到我老婆在喊我吗?”

  这话一出,身后传来一道笑声。

  回头看,陆鹤野坐那儿整个一看客,被寸头男的话激得没憋住笑。

  寸头男估计是有点窘,脸涨得通红,回头吼了句:“笑尼玛笑。”

  这时,寸头男的同伴来了两个,其中一个人正是冯泰,他喝得也高了点,见寸头男搭讪的女人是汤葵后,急忙叫住他,“别他妈看见一个女人就来劲,知道那是谁吗?”

  寸头男酒劲上头,“我管她是谁。”

  “人家是汤家的千金,你惹不起。”

  寸头男激不得,听到这话一摆手,“是吗,那我还就搞定了。”

  冯泰只觉得自己后悔把这傻逼叫出来了,一偏头,刚好看到坐在那边八风不动的陆鹤野,酒劲也瞬间大于理智。

  他心思一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张口就说:“你就喜欢搞有男朋友的女的是不是,我刚好认识一个,

  长的特纯,身材也好,有料。”

  寸头男回头问:“谁啊?”

  冯泰随手一指,方向正对陆鹤野,“他女朋友呗。”

  寸头男顺势问:“他女朋友叫什么?”

  “夏弥——”

  话音刚落,一道猝不及防的身影窜出,冯泰和那个寸头男一下子被一双骨廓分明的大掌扯了出去。

  两人被迫压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拳头就纷纷到了各自的脸上,一拳又一拳,劲头足得很。

  啪啪又是两道巨响声,两人的头上前后被两瓶啤酒开了光,玻璃碎片炸得到处都是,周围的音乐声也不知什么时候截停,只剩下这两人被怒揍的声音。拳头声,哀嚎声,玻璃瓶的清脆响声,人群中的尖叫惊呼声此起彼伏。

  陆鹤野练过拳击,招招避开致命位,但因为力道过重,所以被打的人会难受至极,五脏六腑有一种移了位的酸麻感。

  他下手准又狠,均匀地把拳头分给两人,谁也不会少受一个,“周哲予是个文明人,不给你俩动粗,我没什么道德底线,既然你招惹了汤葵,还把夏弥提了出来,那就别怪我拳头狠了。冯泰,真当我没脾气?老子讲过多少遍了,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夏弥的名字,看到你和夏弥同框的身影,你信不信我把你打进icu?”

  小臂青筋绷起,嗓音凌厉,目光像是在看一滩死物。

  坐在暗处的俞彭烈盯着这一切,嘴角翘了翘。

  成,刚刚还说着以后少提夏弥的人,现在听到人姑娘的名字从别人口中出来,就直接炸了。

  果然还得是陆鹤野。

  这场闹剧结束的原因是有人给冯泰的堂哥冯坚打了通电话,毕竟冯泰也是冯家的人,被陆鹤野打了算怎么一回事,而且打得还挺严重。

  冯坚匆匆赶到酒吧,带着几个同样是赛车手的队友。他瞥了眼冯泰的伤势,蹙眉望向陆鹤野,“小野,过分了吧这次,就算我不来,冯老爷子也不会任由你这样欺负我们冯家的人。”

  陆鹤野擦了擦手,就这么当着冯坚的面把用过的湿巾直接甩到冯泰脸上,嚣张到不可一世,“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他这动作完全是在打冯家的脸,冯坚面子上自然也挂不过去,“陆鹤野!你别太嚣张。”

  “你第一天认识我?”

  确实,圈子里都知道陆鹤野什么脾性,他老子陆禹都压不住他骨子里的血性。从小到大,也就他母亲岳雅烨的话他还能听听。他外公算是没管过他,宠得他不行。

  冯坚点点头,“这酒吧有监控吧,是谁先动的手一清二楚,陆鹤野,你别逼我。冯泰不过是招惹了你女朋友几次,你至于为了一个女人得罪整个冯家吗?”

  他这话算是把冯家都抬了出来威胁陆鹤野。

  但陆鹤野没个怕的,“别说是冯泰提了我女朋友,就算是你或者你们冯老爷子招惹了我女朋友,我也照样揍。”

  冯泰瘫躺在地上,模样很是狼狈,哪还有之前耀武扬威的嚣张模样。

  他捂住眼睛,怒吼道:“我要报警,陆鹤野你死定了这次。”

  谁料陆鹤野都没带鸟他的,转身就准备走。

  冯坚开口了,“这么着,我替冯泰做主,他和你比一场拉力赛,如果他输了,我会把他送出国,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但如果你输了,也同样照做。”

  一个职业赛车手对着一个业余的人讲这话,也不嫌臊。

  陆鹤野回头瞥了他一眼,“我没时间逗猫逗狗。”

  “你怕了?”冯坚阴恻恻地开口。

  陆鹤野嗤笑,“激将法对我不管用。”

  过了半分钟,陆鹤野瞥了地上的冯泰一眼,忽然低下身子,像是在看垃圾一样,拍了拍他的脸,“成,那老子给你一个活着的机会。”

  “下周,京郊基地,我应你这场赛。”

  当时现场很多人,自然也有京大的学生,有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但没人敢传到论坛上,只是口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弥弥,陆鹤野是为了你才答应那场比赛的。”许倾倾戳了戳夏弥的小臂,补充道。

  夏弥回神,心脏被一双无形的大掌狠狠地揪住,但她面上不显什么,模样冷淡,“所以呢?”

  许倾倾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所以你们两个能不能别闹别扭了!我看得真的是很捉急。”

  夏弥垂下眼睫,“这不是一回事,倾倾,你别再问了好吗?”

  夏弥的状态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的好,所以许倾倾及时在这个话题上住口。

  她点点头,转了个话题,“对了,校庆那天刚好是你生日哎弥弥,到时候校庆结束,我们就出去吧?你不是想吃那家粤菜很久了吗?我让我小舅舅提前订了位子。”

  夏弥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心里一团乱麻,她胡乱地点了点头。

  那天之后,她便正式去上课了,专业课没上的那几节,她自己找老师要了课件自学。一般人请假之后很少有能做到像夏弥这样的学生,美院的学生都是全国各地顶尖的艺术生,家境都是殷实的那种,就算是掉了几节专业课也不会影响各自的基础。

  但夏弥不一样,她是转专业过来的美术生,以后走的路和班里学生也不同。

  她知道,班里很多人早在未成年的时候便开办过画展,卖出的画作价格也是很高,有的出色的学生都已经打响了名号,在美术界也有了一定的影响力。

  而她不一样,天赋平平,对人生的规划也没什么方向。

  说实话,她现在完全是撑着能给周苏叶报仇的力气活下去,可现在自己和陆鹤野说了到此为止,以后他肯定也是不会帮自己对付冯家,对付冯泰。

  所以报仇的这条路无比艰辛。

  -

  从那天过后,陆鹤野和冯泰要开始一场拉力赛的消息便传得沸沸扬扬。那段时间,学校论坛上的帖子基本上都和拉力赛有关。这场拉力赛也受到了空前绝后的关注,到最后,论坛上竟然开展了几场涉及金额的小赌局。

  无非是围绕赢者诞生的赌局,刚开始压陆鹤野赢的人很多,毕竟陆鹤野喜欢极限运动,跑车也属于他涉猎的一种,之前有人扒出过陆鹤野高中毕业那个夏天,和友人在京郊那个基地开了几场跑车友谊赛。

  视频上的陆鹤野极其专业,模样潇洒帅气,浑身上下透着一副无人能掌控住他的感觉。所以大家都觉得这场拉力赛陆鹤野是肯定能赢。

  但后来传出冯泰的堂哥冯坚也会出场做冯泰的领航员,一夜之间,集体倒戈。

  势头竟然朝着冯泰的方向发展,陆鹤野竟然处于下风了。

  刷到那条涉及赌局帖子的时候,夏弥正在图书馆做题,那段时间刚好有场专业理论性质的考试,她在闭关复习。

  枯燥的题目,开了强地暖的图书暖,干燥的环境,一切的一切都让夏弥格外不舒服,所以等她回神的时候,手机已经在手上了,而手机界面刚好是那场赌局。

  看着上面大片看客都在幸灾乐祸地期待陆鹤野输给冯泰,当然这其中的风向可能有冯坚的出力,他或许知道陆鹤野的胜算更大一些,所以找了一批水军,在不知不觉间渗透论坛,引导大众,让大家觉得有他出场做领航员,陆鹤野必输无疑。

  夏弥好看的眉毛紧紧蹙起,既然许倾倾说这场拉力赛因她产生,那她自然是想让陆鹤野赢。

  因为一直以来。

  陆鹤野在她这里始终是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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