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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v24(民政局)
那滴眼泪如珍珠, 讨伐着他的残忍,充斥着自我意识的独断,却也偏偏又证明她心里或多或少还有着他的位置。
人类的情感很多, 很复杂, 研究过弗洛伊德的男人没办法否认自己生理的冲动,却又同时意识到比直观的冲动更为深沉的、尘封的、无法掩饰的对她骨子里的感同身受、以及强烈到窒息的爱。
“放不下。”
心口不一的男人不再违心说着反话,干脆坦荡地承认了这一点。
温宁不知道周寅初突然之间酝酿的改变, 更没有想过在他吞没她的眼泪之际, 她脸上的皮肤再度滚烫地灼烧了起来。
可比起大幅度的沾染着情.欲的动作, 这不经意的碰触到泪滴的吻,却总是悄无声息地闯入她此刻焦灼的内心。
紧随其后, 男人从她身上起开,暗自坐在了床沿的边缘。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见他徐徐点燃了一支烟。烟草糅杂着他身上原有的冷杉味, 恣意生长的火苗却又在他回头之际,瞬间被掐灭。
他像是饶有兴致地在下一个赌。
“温宁, 我们结婚吧。”
没有人在床上求婚的。
至少,在今天以前,温宁对这样的求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确实就发生在她的眼前——
周寅初提起婚姻这人生大事的时候,似乎还没有面对他一份公司章程要来得仔细。
随意地开了这个口。
但他似乎总是对他提出的想法有着充分的把握,认定了她无法拒绝他的提议。
温宁猜想大抵是周寅初又会一如既往地拿出他所谓的诱饵来。
果不其然。
男人总是关切她的利益所在, 认定了这些便可以轻松拿捏了她, “李远哲的那场官司我会帮忙,你不允许去找别的男人。”
温宁原本从那个轻柔的稳中得到的餍足、不怠慢, 这一刻又如烟消散。
男人还在接着慢条斯理地讲:“我不打算和你签什么婚前协议。”
随即,抛出了更大的橄榄枝。
婚前协议通常默认着男人保护他的财产, 限制她之后在婚姻里的权益,周寅初足够慷慨,表示对于这有利于他的纸质条款也连带着一并取消。
“周寅初,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答应你呢?”虽然温宁结过婚了,也从来不认为自己在婚恋市场上,丧偶的她可以同钻石王老五的周寅初平起平坐,从来只有他挑选人的资格,而自己一般情况下,还不至于愚蠢到将自己推向这种氛围下的婚恋市场。
温宁抑制不住她内里的好奇,正如许多年前,周寅初站在微风浮动的天台上,他对她说,“跟我。”
自上而下的发号施令,犹如他总是稳操胜券。
她下了床,一刻也不想再继续同他周旋了,放了话,也不管周寅初脸上的沉闷不快:“我才不想和你结婚。”
一个经历过婚姻的女人想不开,非要第二次踏足同一条河流,她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但她不想。
她对于婚姻早就没了执念,二十出头那会的憧憬早就消磨殆尽。
她守着澈澈就好了,谁知道和眼前的男人结婚还要不要多生几个孩子。
温宁实属难以想象富人对于生育的诉求,尤其还有一些非要继承的传统观念,她这真要是带着孩子进门——
澈澈的心理状况更是难保障。
她明确道:“我不能同你结婚。”
“为什么?”
“你妈妈以前就那么反感我……”她顺势把问题推给他,想起自己拿“十万块”时经受的对于自尊的磋磨,埋着头,吐露而出,“得不到家人祝福的感情,不会有结果的。”
周寅初反问:“你就这一个后顾之忧?”
不是。
这该怎么一下子说清楚呢。
他们之间横亘的距离,她不知道周寅初是如何每每做到视而不见的?
他母亲的敌意不也是来源其间么,很多本地的父母其实支持孩子们中学时代的早恋,为的不就是家境相当,知根知底么?
悬殊的差距,经济上的天壤之别,怎么可能会让他的母亲待见她呢。
周寅初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比以往更大的热忱:“那你现在梳妆打扮一下,等过半个小时,我带你去见她。”
“周寅初,我不是这个意思。”温宁真不想去见周母。
说她生性胆怯也好,经历了这么多年社会毫无增益也罢,她根本没有答应他的求婚,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去见人家母亲。
她亲自为他剖析这件婚事的初心:“你拿李远哲的官司来当做诱饵,你不觉得就算我们结婚,我们的感情也未必有多纯粹吗?”
“我如果就此选择了和你在一起,岂不是显得我很势利?”
势利的事已经做了。
可又因为或许存在过、难以启齿的情感,妄想得到更纯粹的爱。
周寅初扯了扯高冷的眉心,一夕之间立马有了对策:“那换一个次序,你喜欢我要同我结婚,我正直善良要帮你解决你前夫的问题。”
他这方才“求婚”,压根儿没有得到她的应允,这会儿功夫已经开始直呼李远哲为她的“前夫”了。
似在默认他现任丈夫、不可侵犯的身份。
听听,多么狂妄的口气。
“我们之间的问题不要太多了。”温宁觉得眼前的男人始终离她的生活太远,没有落实到他们面临的困窘当中去。
“你说。”
“澈澈。”
温宁显然在这件事上的斟酌比以往更甚:“我不希望他在寄人篱下的境遇中度过他的这个童年……”
“那怎样,我搬到你家去吗?”有一瞬间,他好似真在考虑搬进她的老破小。
“我不是这个意思……”温宁还真同他一起坐在床边,难得的就事论事地探讨了起来,全然忘记了她原本对婚姻的不抱希望,“我不认为他会接受我这么快的改嫁。”
“那我来做他的思想工作。”周寅初不以为意。
能让温宁感到束缚、不自在的人和事从来不止一样,内耗的她实在无力应付,所以下意识地否认了婚姻的这一选项:“以前那些老同学也不知道怎么看我们的笑话。”
周寅初逻辑清晰地抓住了她的漏洞:“怎么,你是打算婚宴上请老同学都来吗?”
得逞的笑意也无处躲藏。
坏了。
她好像真的在考虑和他结婚的事情了。
跳脱了原本的恋爱的步骤,盲目地走进一桩婚姻之中,温宁不大确定这到底是男人的一时兴起,亦或是蓄谋已久。
“和我结婚,你会有什么好处?”
她清晰地明白她带给他不了任何的商业附加价值,这也是温宁一开始认为应颖与之更相配的理由。
同她结婚,他似乎占不到好处,反而限制了他本身的自由,得不偿失。
“好处?”
他挑眉,侵占的目光比起失控那会有过之而无不及,紧盯着的不外乎她身体的曲线:“温宁,你打算给我什么好处?”
“周寅初!”
…… ……
这一天,她一遍又一遍质疑着他们的婚姻,而他,一遍又一遍耐心地解答。
有多少个问题,就会有多少个答案。
-
之后,又有了一次。
原本,借助于这场快事迅速解决所有事情的女人,却发觉这不像是结束,更像是另一个故事的开端。
身体的感受很奇怪,明明抗拒着的、压抑着的、却又是这些天身体不曾经受而同样渴求的。
只要在真正贯穿其中的时候,可恶、可憎的面孔一下子变得禁欲难耐了。
总之,他们吵闹这样,和平相处更经常如此。
虽然她没有答应他的这一场求婚,但温宁也意识到她最初的抵触不那么强烈了。
她劝说的方式也变得尽可能温和:“我们这次重逢还没有多久,或许你还并不了解现在的我。”
“如果我们结婚了,之后又离婚,”女人似乎也不再那样别扭着,她为他分析婚姻关系一旦结束的后果,“我可能会拿走你很大一笔钱。”
“拿走也好,这样你花每一笔钱,想的男人都是我了。”周寅初大言不惭。
挤占掉别的男人的话,她以为周寅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自以为是的他何必去同死人竞争。
这不是周寅初的风格。
“温宁,洗漱一下,我也有将近两年没有见过我妈了。”
这或许,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温宁发觉她自己发丝凌乱,身上的红印一时半会也消除不了,更何况周寅初的妈原本就是对她有偏见的人。
她不想见。
“要不,以后再说吧。”
“也行,目前才四点,民政局应该没来得及下班,”他低头扫了一眼他事后刚戴上的百达翡丽,语不惊人死不休,“我们先去登记。”
他似乎对于登记的流程轻车熟路:“我陪你回去拿证件,我手头正好在签像一个项目,随时都带着。”
这怎么一回事。
温宁还是不明白,怎么就再见“婆婆”和直接登记结婚之间“二选一”了呢。
还有,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被周寅初给洗脑了,不然也不至于自己竟然也把周寅初的妈当做未来的婆婆。
“你要是不肯去登记,也可以去见我妈。”
周寅初明显看出了她对见婆婆这件事的担忧,“她应该在她的公司里,我来找林助理了解一下她的具体定位……”
如果非要二选一的话,温宁肯定还是倾向于“登记结婚”。
她想,这个社会结婚率低得可怕,而自己就是传说中的为国家结婚数量辛苦贡献的人。
都到这个时候,无法松弛的女人也开始自嘲了。
既入穷巷,温宁也找不到她的退路,她无法真正地静下心来,更无法承认,她的转变之所以来得这样快,又或许,在重新见到男人的那一刻起,她也曾不由自主地为他吸引、为他驻足。
车子停靠在她家居民楼楼下。
过往,老有熟悉的邻居盘问温宁情况,附近这一带人看着温宁长大,开店,结婚,又死了老公,对她总也有几分特殊的关心:“宁宁啊,你怎么这个点不去开店,跑回家来啊,店里有宁看伐啦?”
“有宁咾。”(“有人的。”)
温宁无法回答太多,她红着面孔避开他人的注目礼:“我回家有点事情。”
而落座于跑车的男人却眉开眼笑,看自己是如何应对街坊邻居的,当然,温宁这一刻也认为他不发声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然,也不知道明早起来,自己的名声会变成哪副样子呢。
然而,到处有人跟她妈说她急冲冲回家,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和周寅初刚赶到区民政局的行政大厅,就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问她到底怎么了。
“妈,我拿了下身份证和户口本。”
她手心攥着周寅初取的号,实在也难以相信他们在争执过后的一个小时,一时脑热地来了庄严肃穆的这地方。
而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她提出了太多反对婚事、认为其不切实际的想法,却一一被男人反驳、逐个击破。
唯独看着红色的耀眼的国徽,才觉得此时此刻的真实,她最后竟然在“二选一”的时候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电话另一个的母亲显然毫无头绪。
“拿那个干什么?”温母的反应没有之前那样灵敏了,反应再迅速的老人也要承认衰老的事实。
温宁声音不能更低了:“结婚。”
温母在温宁的极力劝说下,已经不见得对这幢婚事抱有期许了,已经默认周寅初未必和女儿会有一个好的结局了。
她听见电话里另外一个男人深沉的嗓音:“阿姨,宁宁打算和我结婚,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