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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下潮涨
[人在做选择前都会犹豫不决, 但走出一段距离后,你就会发现,不论选哪一条路, 都是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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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云醒的时候, 梁遇臣不在。
他依旧很早就起了,温热的躯体离开她时,她思绪模模糊糊的, 无意识拉了他一把, 而他只略微停顿, 揉揉她头,抽手出去了。
房间里昏黑晦暗,那窗帘很是厚重, 严严实实的,只在闭合处抿了一丝黄澄澄的光,是外头的光线过滤进来的。
她在被子里翻个身, 清醒过来。
昨晚的亲密还刻在脑子里, 一举一动都比梦境更清晰更兴奋更充实。
她还记得他挑逗的手指、硬朗的青筋, 他确实很有耐性, 力道那样深那样热, 到最后的时候,他掐着自己, 竟还有些凶狠。
舒云涨红着脸埋进被子里。
她清清嗓子, 把脑袋里那点废料扔出去,伸手去摸手机。
手机就在枕边, 应该是他起床的时候给她放在这儿的。
划开屏幕, 已经十点半了。
舒云一吓,长期自律的工作和学习习惯, 让她稍一起晚就有无穷的负罪感。
她点开微信,梁遇臣的对话框在最上面。
一条是上午九点的,说他去华勤亚太处理点事。
一条就在前几分钟,问她醒没有。
舒云嘴角扬起一点笑,回复他后,愉快地下床洗漱。
她把窗帘打开,密集的高楼缓缓展开,六月的港岛阳光倾洒,照亮整个房间。
这是她二十三岁的第一天。
手机里叮咚一声响,是人力部发来的工作邮件。
舒云点开,看见“业务线意向”几个字,反应过来是签合同的时候庄黎和她说的那件事。
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勾了审计和咨询,点击提交。
提交完,屏幕一暗,梁遇臣的电话进来。
“醒了?”他低问。
“嗯……”
磁沉的声线贴着耳郭,让她瞬间想起昨晚亲密时,他咬她耳朵的酥麻。舒云有些脸热。
“睡得怎么样?”
“睡得还行呀。怎么了?”她不懂他为什么要问个,她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的。
梁遇臣:“怕你睡不安稳。”
他早上抽身走的时候,她虽在睡梦里,但表情一脸不乐意,他怕自己走后她没睡好。
毕竟他有公务在身,陪不了她。
舒云扬扬嘴角,转了话题:“那个,你周六也工作啊?全年无休?”
“约了几个合伙人谈事情。”他说着,似乎笑了道,“不过也差不多全年无休。”
“我可以来华勤亚太找你吗?”舒云一时兴起,说出口才发觉有些不妥,他在工作,她去打扰他干什么呢。
正要说“算了”的时候,梁遇臣道:“我让司机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搭公交来,我得认认路,不然下回又找错位置怎么办?”
梁遇臣莞尔:“行。到了告诉我一声,我下来接你。”
“噢,好。”
-
舒云到中环的时候没给他打电话。
楼下安保管得不严,她在闸机外帮一位小姐姐扶了下摇摇欲坠的快递箱,那位小姐姐也连连道谢,并热情地帮她刷了电梯卡。
周末的华勤人并不多,只偶尔几个工位有人。
舒云穿过休闲创意区和沙龙区,凭借上次来过的印象,走去他的办公室前。
她瞅瞅周围,周围的秘书办公区一个人都没有,走廊那边的会议室也空空荡荡。她放心敲门。
“进。”
熟悉的沉稳音色。
舒云将门推开一条缝,脑袋探进去。
男人坐在大班桌后,垂眸在看文件,手拿钢笔在文件上写着批注。他西装脱掉了,只穿一件基础款白衬衫,深蓝色的条纹领带一丝不苟地系着。
梁遇臣没听见动静,这才抬头,看见一双眼睛嵌在门缝里,眨巴眨巴的。
他微愣,放下手里的东西:“你怎么上来的?”
他在电话里说下去接她,是因为她没有楼下刷闸机的卡。
舒云关好门进去:“就,随便喊了个要上楼的同事,然后混进来的。”
她在学校有时候忘带卡,也是让同学代刷,这种事大家都心照不宣。
梁遇臣不由一笑,松松领带道:“看来楼下安保要加强。”
舒云反应过来,眼睛睁大:“……你防我?”
“不是。怕有外人混进来。”
“难道是怕泄露机密?”她绕过大班桌走到他身边,眼睛依旧好奇地打量他在这里的办公环境。
其实她感觉这个办公室没有耀城的宽敞,窗边也没有那株郁郁葱葱的佛手莲。
“倒不是怕这个。”梁遇臣推开一点大班椅,身体半迎着她,“之前有对家雇人进来,专门弄坏打印机还有一些办公器械。”
“……”
舒云没料到是这个原因。
好朴素的手段。
梁遇臣说着,又低头写了行批注,他阖上文件起身,走去一旁给她倒水。
见他挪开椅子,舒云突发奇想,指指他的大班椅:“我可以坐你的老板椅吗?”
他背对着她,脑袋乌黑乌黑的:“你坐就是了。”
舒云赶紧挪过去坐下。
梁遇臣倒好水转身,就见她坐他椅子里转圈玩,只怕把这儿当游乐园了。
他走过去把玻璃杯递给她:“水。”
“谢谢。”她接过去,喝一口,脚蹬上地,又意犹未尽地转了一圈。
梁遇臣看她笑脸一晃一晃的,她今天似乎格外开心,他牵牵嘴角,由她闹腾。
他侧身坐去大班桌桌沿,视线就这么跟着她:“体验不错?”
“它每次都可以准确转回原位,好神奇。”她在项目上转椅子的时候总转不到这么完美。
梁遇臣不懂她奇奇怪怪的点,俯身不知在哪点了一下,空气里响过很轻的一声机械音,他说:“还能按摩。”
话落,她靠着的软皮椅背就有东西开始摁她的腰。
舒云惊跳着逃开,她揉着自己的腰,自言自语:“不行不行,太可怕了,痒死我了。”
梁遇臣没料到她能一下蹿那么快,他肩膀微颤,笑声细碎地洒在她耳边。
舒云回头,他估计是被自己逗笑的,嘴角弯着弧度,清黑的眸子带着点儿她看不懂的碎光。
舒云感觉他一定从笑话自己的这件事上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快乐。
她无奈:“你别笑了。”
梁遇臣果真不笑了,把她拉到身前,伸手拿下她沾在嘴角的一根发丝,低声问:“有没有哪不舒服?”
舒云浑身一抖,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
昨晚他压在自己身上的画面顷刻涌现,她耳根一热,囫囵说:“没、没有。”
“真没有假没有?”
“……”
她确实起床的时候有浑身被碾过的感觉,但活动开也就好了。她才不要一五一十告诉他。
梁遇臣看她目光躲闪,低头在她唇上抿了一下,蜻蜓点水的。
明明没有深入,他吻过后也只是浅浅摩挲,舒云却脚底发软。
她下意识仰起头,梁遇臣也正欲加深这个吻时,外头敲门声响起来。
笃笃两下。
舒云心脏骤停,身前的男人也顿了顿。
她赶紧脱离开这个吻,眼睛搜寻着什么,最后随便往他桌上捞了个文件夹和笔,欲盖弥彰地站去他桌前。
梁遇臣瞧她这慌乱的一串动作,一时没说什么。
他紧紧领带坐去大班椅里,容色收敛前,又看她一眼,才道:“进。”
进来的人是林森。
他见舒云在里面,丝毫不意外,甚至先和她打招呼:“cloudy来了。早啊。”
见是熟人,舒云抱着文件夹稍稍松口气,“林总。”
“好久没见你来亚太了。”他说着,把手上的方案递给梁遇臣,“汇通的方案。连夜弄出来了。”
梁遇臣接过,开始浏览。
舒云看他们开始谈工作,也不好杵这儿当摆件,她缓慢挪去窗边,去看窗外靓丽的维港风景线。
她想起刚刚自己过度的紧张,不由汗颜。
她又悄悄转身去瞧梁遇臣的表情。
他已经投入了工作里,脑袋微垂,认真翻看着文件,侧脸微冷,是他工作里惯有的严肃。
六月的香港,天光刺眼,靠窗的地方被晒得很热,连空调的凉气都不管用了。
她站了几分钟就有些出汗,退后一点,挪去他大班椅后面的书柜前。
林森见他浏览完方案,开口道:“虽然昨天你和汇通的徐总谈顺了,但总归没进合同,还是要严防德威后面继续低价恶意竞争。”
梁遇臣在末尾签下名:“没事。先按计划推进吧。”
林森还是有些担心:“遇臣,万一汇通后面还是接受德威的低价呢?我们岂不陪跑?要不我们也降点儿,反正改革期,给客户打个折。”
梁遇臣却说:“我报出的价格不可能再降。德威后面要一再降价呢?那这事儿真没完了。你不用管,我来解决。”
“行。”老板都说不用管了,他自然乐得清闲。
林森接过方案,正准备走时,又想起来,“项目书你看了没……诶?我早上拿来的项目书呢?”
梁遇臣把视线幽幽转到一旁的舒云身上。
舒云正一边偷听一边看书柜呢,察觉到他目光,这才反应过来,东西在自己怀里。
她立马塞给他,有些尴尬:“……抱歉抱歉。”
“没事儿。”梁遇臣又递给林森。
林森点点头,拿上两份文件阖门离开了。
空气安静几秒。
梁遇臣垂眸合上钢笔盖:“掩耳盗铃。”
“……”舒云呼吸一停,而后声音渐小,“我以为进来的是别人。华勤又不允许办公室恋情。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梁遇臣却云淡风轻:“谁看见我就开了谁,行不行?”
舒云心里一惊,他似乎是开玩笑,却又觉得是他能干出的事儿。
她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他。
“去吃饭?饿不饿?”他站起身,一边收拾桌上的物件,一边问她。
可她还沉在刚才的茫然与心惊里,没有回答。
梁遇臣回头,瞧她一双眼落在前方,这模样和他那次带她去会所,她看见林森时一模一样。
他知晓她在意什么,他不会让她陷入那样的境地。
他捞起西装外套穿好,过去牵上她手捏了捏:“放心。我有分寸,能让你过来,必定是安全的。”
舒云这才慢慢回神,虽仍有些迟疑,但她手被他包裹着,那样宽韧有力,她心落下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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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一整个六月,舒云都窝在梁遇臣这儿虚度光阴。
但也不全是浪费时间,她cpa考试的进度也在往前走,学累了就和他出去玩一玩。
中途,她回了趟深圳,帆帆已经痊愈出院,杨代梅在外头定了饭店,一家人坐下来吃了餐饭。
不过她也没待多久,陪母亲玩了几天,在帆帆幼儿园快放假的时候又回了香港。
梁遇臣那边一直在接触汇通的项目,以防止德威的低价竞争。
他一向忙,舒云早习惯了,但一起住酒店里,两人生活节奏也在缓慢磨合。
她发现啊,事业成功有魄力有手腕的人,确实都是时间管理大师且有用不完的精力,不然他是怎么做到晚上工作到十点还有力气把她折腾一通第二天再六点准时起床的?她实习的时候十点下班,回到学校后简直一动不想动。他却还有力气……
舒云羞羞的,想起晚上两人紧贴的皮肤,他居高临下却又深黑占有的眼神,炽热而胀满的力度。
她不得不承认,和他在一起,她是愉悦的。
七月,她不得不回耀城了。
华勤的入职员工培训就要开始,她还得回去把家里收拾一下。
这日,梁遇臣送她去机场。
海关处,周围人潮涌动,舒云有些不舍得:“那你什么时候回耀城?”
男人沉吟片刻,“估计九月。”
舒云眨眨眼,掰着手指:“三个月见不到?”
这回,他也愣了愣,补充道:“也不一定。”
他说:“我记得后面所里会有个年度团建,我应该也会去。”
“团建?”舒云兴奋一瞬,“去哪?”
他再次顿了顿,两人大眼瞪小眼几秒,他松泛下肩:“不知道。回去问李宗然吧。”
“稀奇,居然有你CEO不知道事。”舒云逮到机会,开始嘲笑他。
梁遇臣瞅她那小表情,心里发痒,将人栓过来,低声:“我不知道的事儿多了,比如某人声音这么好听……”
舒云耳根一热,想起每晚,自己一到受不住的时候就会哀哀弱弱地叫唤,她控制不了,而他似乎很受用,总喜欢让她更控制不住自己。
她拽他领带:“不许说这个,给我忘掉。”
他任她折腾,瞧她脸颊血红,忍不住捏了捏脸,也不逗她了。
梁遇臣抽回领带调整好,他想起正事,手里又把人拉过来。
“你的业务线方向,勾了审计和咨询?”
舒云微愣:“你怎么知道?”
“人力那边汇总发给我了。”
听他说起这个,知道是要聊正事了,她安静下来:“你是有什么建议吗?”
梁遇臣没说话,不露声色地看着她。
咨询水太深,华勤的改革虽按照他的计划在进行,咨询业务在逐步扩张,但难说后面不会出什么岔子。
德威虎视眈眈,袁家也暗箭难防,他不能保证这场对弈是否稳赢。即便他已做好万全的准备。
舒云看他目光平淡无波,却又蛰伏着什么似的,她歪歪脑袋:“怎么了?”
梁遇臣:“没事。”
舒云怀疑地说:“可你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没事。”
他唇角微弯,抬手给她拿下发丝上不知哪里沾上的绒毛,却道,“后面转正了,工作就不能只凭自己喜欢了。”
“诶?”
梁遇臣就知道她忘得一干二净,瞧她一眼:“‘进华勤也是有点喜欢在的’,这话谁说的?”
“……”舒云回想起来,不好意思地打着哈哈,“我说的我说的。”
心里却腹诽,他脑袋是硬盘吗,怎么随便一句话都记得。
梁遇臣眼睛眯了眯,好似看出她心里的吐槽。
舒云立马站直,转移话题地问:“那,不凭喜欢,凭什么呢?”
做事情总得要有一腔孤勇的爱吧。
他却说:“凭选择。”
他目光幽深地盯着她,“我指的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舒云微愣,他的声音好似凉风,她听了,心里竟有说不出的津凉。
她有些迟疑,却又有些心软,即便没懂里面的真正含义,也珍而重之地点头:“嗯!”
梁遇臣神色缓和些,他看眼时间:“快没时间了,过海关吧。”
舒云扑过去抱住他:“我会想你的。”
“好。”他手按住她后脑勺揉了揉,低头吻一下她额角,“我也是。”
-
七月正式入职。
华勤的毕业生培训有两周。
多媒体活动室里坐满了人,大家叽叽喳喳聊着各自的学历、项目以及合伙人。
旁边有男生把她带进话题:“你看着好小,是哪个学校的,哪个partner?”
舒云抬头:“我是舒云,耀城大学,合伙人是李宗然李总。”
那人惊讶:“就是你啊。李总今年就收了一个校招生。”
又有人问:“你是研究生?”
舒云忽地就失了底气:“本科……”
“本科能进李总的团队?”那男生不可思议,“你是不是家里有人在华勤做高管?或者是哪个合作方的亲戚?带项目入职的?”
旁边有人拉了他一下。
“没有……”舒云摸摸鼻子,有些心虚。
那男生继续道:“谁不知道李总是跟着梁总办事的,进了他的团队,好项目不断,后面升职也快。”
舒云皱眉:“事务所不本来就一年一升吗?”
“那是级别低的时候一年一升,一般等级别高的时候就得两三年一升了。”那男生耸耸肩,“但李总手里的人依旧一年一级,甚至跳级。不然为什么他手下有个叫虞饶的,二十六就是经理了?”
舒云睁大眼:“你怎么知道?”
“我项目上有人经常骂她。”说着,他挑挑眉,视线玩味,“而且,很多人都说她是李总的……”
点到这里没了下文,但每个人心知肚明。
旁边有人打断:“你背后八卦,当心被听见了,给你穿小鞋。”
男生不甚在意:“又不是同一个合伙人,没什么交集,怕什么。”
“万一以后有机会在同一个项目呢?”
“那我巴不得,谁不知道李总的好项目都给她。”
说完,他又转过来对舒云笑哈哈地,“你以后在李总那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
舒云调动一个笑,敷衍了过去。
她合上手里cpa的课本,逃也似的出去上厕所。
刚上走廊,便迎面撞到许久没见的宋游。
舒云心底一讶,面上没表露什么,礼貌打招呼。
之前在智科项目上,两人还合作过,后来Aron的团队遣返,她好像也跟着被调走,不知道调去了哪里。
宋游也看见了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道,“你也入职了?”
舒云微愣,“对呀。我签的校招实习协议。实习结束就能转正的。”
宋游没有接话。
她如果没记错,她之前不是在Aron手里把函证发错了吗,这种重大错误都还能转正?那自己为什么一点错都没有,就被李宗然踢出了智科?
她有些咽不下这口气。
“你的partner是李总?”
舒云眼皮一跳:“嗯。”
宋游不知为何,笑了笑:“挺好。”
舒云感知气氛有些紧绷:“没什么事我就先走啦?”
宋游点头:“我也进去了。”
两人擦身而过。
-
两周培训结束,正式转正开始工作。
舒云对工作一向热情,不怕苦不怕累,几个项目的客户都给了她极高的反馈评价。李宗然很满意。
八月底,cpa考试结束,她接到了自己第一个正式的大咨询项目。
杭州的一个酒店集团的并购业务,不少星级酒店、米其林餐厅,甚至大火的网红快消品都是他的旗下品牌。
李宗然二话不说,指了她过去。
舒云有点忐忑,这个项目太好了,和前几个常规项目比起来,好得有点超过意料,感觉不是自己a1这个级别能接到的。
她在去杭州前联系过客户,飞机上又把资料来来回回翻了几遍,生怕漏掉一丁点细节。
下了飞机,打车去酒店的路上,她看见李宗然的未接电话,是飞机上打的,没接到,她赶紧打回去:“然哥,我到杭州了,准备直接去他们集团大厦的。”
“别去大厦,先去他们旗下的一个酒店,遇臣在那开博览会,许雯和周骏也过去了,你们仨这几天先在那办公。”
舒云呼吸微滞,听见梁遇臣的名字,她心脏一跳。
李宗然还在说话:“加油哦小舒云。这项目周期不长,任务挺重的,你们三个新升职的打头阵,后面人手陆陆续续到。”
舒云赶紧回神:“好的,谢谢然哥!”
“不谢。”
挂了电话,李宗然给她发了地址,是个五星级酒店,在钱塘江边上。
舒云回了收到,往前跟司机师傅修改目的地。
到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九月的阳光还捎带盛夏的暑气,灼热刺眼,她拎着行李箱从门口走去酒店大堂,热出了一身汗。
许雯下来接她,两人直接去楼上的商务会客室。
电梯里,两个女孩的身影倒映着,许雯:“资料都看了吧?”
舒云目光灼灼,用力点头:“倒背如流。”
许雯登时挑眉,“那倒数第二页第三段是什么?”
舒云想了会儿:“损害赔偿应当……”
“哇,你来真的?”
她不好意思地一笑。
这个项目太好了,好到她有些惶恐。她怕搞砸,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
楼层不断上升。
舒云心微微跳着,自从车上听李宗然说梁遇臣也在,她整个人就紧张又期待起来。
她已经一个月没见他了呢。上次还是因为耀城这边一个项目临时出事,他从香港飞回来给手下的几个合伙人解决问题。
他停留的那三天,两人几乎每晚都缠在一起。
想到这儿,舒云赶紧打住。
推开门,里头三个人坐着。周骏和两个客户老总,没有其他人。
舒云心落回去一点,又瞬间提回来,先工作要紧。
她扬起笑脸,走进去和客户握手问好:“王总,刘总。”
“舒老师您好。”王总说,“我们昨天线上聊过。”
舒云笑着点点头:“是。”
她和许雯坐下,开始敲定条款里的细节。
舒云身上赶路的风尘仆仆还没退散,又开始和客户沟通工作。
到一半的时候,她伸手去拿自己的纸杯,眼神往门口看了一道。
许雯正好瞧见,也往门外看去:“你在看什么?”
舒云一秒转回来:“……在看酒店,没来过杭州。”
忽地,门口传来一声清而沉的声线:“抱歉,来迟了。楼下会刚散场。”
客户赶紧过去:“梁总来了。”
舒云他们三个也跟着站起来:“梁总。”
梁遇臣与他们握过手,走过来,抬眸在他们三个身上过了一道,点了点头。
六个人围着低矮的茶几,只有舒云旁边的沙发是空着的,梁遇臣解开纽扣坐到她身边。
舒云心一跳。
工作继续,沟通的主力仍是他们三个,梁遇臣安静听着,偶尔客户问话,他答上两句。
空调的冷气嗡嗡吹拂,男人坐在她余光里,外头日光蔓延,夕阳铺洒,他的轮廓分外锐利明亮。
六点半,细节基本谈完,后面的工作也更好开展。
客户知道她是今天刚来杭州的,便道:“舒老师,后面几天都在这里办公,干脆给您在这儿办入住吧?”
舒云睫毛一跳。
梁遇臣今天在杭州参加一个行业博览会,就住这里。她很想留在这,可许雯和周骏还在另一个酒店,明天大部队过来,估计也入住那个酒店,不会在这里。
她一时心虚。
这两个月,她虽工作上成熟不少,但一遇见需要在梁遇臣和同事间做选择时,总不知道怎么选。
或者是,不知该如何光明正大、两全其美地选。
梁遇臣垂眸喝水,他不用猜都知道她心里那点儿彷徨,只微微扫一眼她纸杯上的口红印,并不干涉。
舒云一笑,还是说:“不用了,我和我同事们住一块儿吧,这样讨论工作也方便。”
“那行。”客户说,“我让人开车送您三位回去。”
“嗯!多谢。”
走出会客室,一行人走到电梯门口。
梁遇臣上行电梯先到,他提步进去了。
舒云心空落下去,跟着许雯和周骏回酒店。
这个项目预算充足,酒店都是单人间。
办完入住,电梯上行的时候,许雯问:“小云,你为什么不就住那边啊,五星级呢!”
舒云:“梁总住那呢,我也住那,不好……”
“你怕梁总啊?”
“也不是怕……”舒云看着楼层。
许雯不以为意:“不用怕他,你倒可以努努力睡了他。”说到这个,她兴奋不少,“我还没听说所里有谁能睡了梁总呢!谁能成为第一个呢?”
舒云差点被她呛死。
她不敢和她说,她已经和他睡过好几次了。
“我楼层到了,先走啦。明早一起吃早餐。”许雯笑着挥手出去了。
“嗯。雯雯姐晚安。”
舒云心咚咚跳着,她觉得自己再这样紧张,迟早神经衰弱。
到了自己的楼层,进了房间,连带着背包一头栽进床铺里,任由电脑、记事本、cpa课本等等散落在被褥上。
划开手机,已经八点了,没有梁遇臣的消息。
她在心里叹口气,她坚持自己没有选错,她要真跟他一块住五星级酒店,明天大部队就陆续到了,免不了传闲话。她在所里培训时,见识过那些人说话有多脏。
但她看着空旷的对话框,又摸不准他那边的情况。
正想着,手机屏幕一暗,梁遇臣的电话进来了。
舒云一惊,赶忙翻身坐起来。
电话接通,她把手机贴上耳朵,却没立刻说话。
他那头也极安静,估计也在酒店里。
梁遇臣顿了下,先出声:“房间号多少?”
舒云:“1823……怎么了?”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