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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积雨云
[其实, 我早就踏足过他这片汹涌潮湿的雨林。只是我当时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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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安静得没有一丁点声响,外面的区域流淌着轻缓音乐,酒保在收拾残羹冷炙, 杯盏碰撞声轻轻脆脆。
她身上的酒味很重, 混着她原本的干净气息,一并送到他身体里,与他的骨骼一起纠缠坠落。
梁遇臣只觉一抹柔软覆上唇瓣, 他青筋一跳, 手按上她肩, 却又不太敢用力。
她的这个吻,简直毫无技巧,双眼微阖, 单纯的探索摩擦,用牙齿轻轻细细咬啄他的嘴唇,柔软的脸蛋也去蹭他下巴, 分外勾人。而她的手, 也似有若无摩挲他的胸膛。
“舒云……”
梁遇臣目光沉沉, 牙缝里低哑地挤出一句她的名字, 气息竟也被撩拨得浑浊起来, 小腹一股无名火乱窜。
他面色绷紧,一手扳过她下巴, 像拎小动物一样, 把她提溜起来。
她半眯着眼,脸蛋潮红, 被他嵌在虎口里, 却歪歪脑袋,又冲他灿烂地痴痴一笑:“……梁、梁遇臣。”
说着又想贴过来。
梁遇臣胸膛起伏, 没再迁就她,再纵着今晚迟早出事。他手臂箍着她腰,铁了心地把人半抱半拖往外拽。
她“唔”一声,语气在鼻腔里转了个调,被迫往前走动,她满是抗拒:“啊……好晕,好晕,我不想走……我不走……”
“不想走也得给我走了。”他咬牙说。
长长一条走廊,梁遇臣搂着人进电梯,看着数字下降,他一手抄兜,一手揽着她,只觉得这就是报应。
好在她靠着他的时候很安分,头歪在他颈窝里,半阖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手乖乖缠在他腰上,只时不时晃一晃撒娇,或吸吸鼻子,蹭蹭他脖颈,也不乱动。
梁遇臣本想分开她,可她一察觉到不对劲就瘪嘴,最后只能又回到他怀里。
他觉得自己都快要成仙了。
电梯搁几层停一下,上下一两个人,五十层走得格外漫长。
每个人的目光都往他们身上扫一眼,估计以为是喝醉的小情侣。
舒云感知到没什么动静了,半梦半醒地抬头,嗡嗡:“……这是哪儿?”
旁边有的男人循着这声把视线投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而后轻嗤。
梁遇臣蹙眉,转过身拿自己后背给她挡着,手移到她脑后,把人轻轻按回自己颈窝里,低语:“没事,你睡你的。”
这声哑得很,仿佛轻哄。
“噢……”她听话地靠着他,继续昏沉下去。
终于坐进车里,她依旧要黏过来,抱着他的手臂才能安心。
梁遇臣也是没了脾气,拿了自己的西服外套披在她衬衫外面。
某一瞬,自制力在那根线上反复跳跃,磨折着他的神经。
就此沉沦、狠狠占有的生理渴望,一阵大过一阵。
到了酒店,给她办好入住,梁遇臣没再依着她,把她双手拿下来交给酒店服务员,让两个女服务员扶她上去。
她仿佛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感知他的气息渐远,便又扬起脑袋开始找他。
余光里,梁遇臣看着她披着自己的衣服进了电梯,心里某个摇摆不定的信号也终于定音。
他望着她的方向良久,直到前台的服务员轻声询问:“先生,请问您还需要办理入住吗?”
梁遇臣回神,递出自己的身份证。
接过房卡,他独自上楼回房。
刷卡开门,套房里的灯光自动亮起,璀璨、空旷,还有丝清冷。
他走去卧室,地上铺着厚厚的消音地毯,每走一步都让人浮想联翩。
他坐到床沿,扯了领带缓慢地绕在手上,就这么绕上,松开,再绕上。
他垂眸望着前方,竟有几分放空。
意识到在想什么后,他再待不下去,睁眼闭眼都是刚刚那个吻,以及她缠着自己的腰,娇柔破碎的声音……
梁遇臣起身进了浴室。
-
舒云是被自己憋醒的,她想上厕所。
迷迷糊糊撑着脑袋爬起来,手摸到柔软而陌生的被褥,她头疼欲裂,以前不知道原来宿醉这样难受。
她低头捂着脸又缓了许久,拨开头发,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室内一片昏黑,窗帘的地方过滤出暗黄的光线,估计外面天色已经不早了。
她摸索着揿亮床头柜上的灯,眯眼适应了一会,摁亮手机看时间,九点一刻,还好,没有睡得很晚。她摇摇晃晃下床洗漱上厕所。
镜子里的自己模样没变,她揉揉脸蛋,为什么总感觉哪不一样了?
打理好自己,她回到房间,拿了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喝掉一半,边喝她边打量着酒店的格局。
她走到控制板那边,摁下窗帘开关。
米黄色的厚布徐徐拉开,窗外的高楼大厦一览无余,阳光柔和地洒进来,清透而温暖。
她脑子里回想着昨夜发生的事。
可她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club吃梁遇臣给他端过来的小蛋糕,然后她似乎越来越伤心难过……
舒云叹口气,深感差距太大了,不论是语言环境还是专业素养。
她回耀城后还是得恶补一下英语口语和听力,然后好好实习、好好学cpa,好好规划以后的路,不然根
本赶不上。
这么想着,她瘫坐去沙发上。
头还是好难受,以后要少喝酒,太要命了。
她伸个懒腰,手垂落下来,摸到沙发身上的一件衣服,手感有些熟悉。
舒云微愣,拿过来抖落,宽大的布料展开,伴随着熟悉的清苦味道。
她倒吸一口凉气。
好像是梁遇臣的西服。
可……他的衣服为什么会在自己这里?
舒云心里惊了一瞬,是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忽地,她手机震动,是微信电话。
她没开漫游,但连着酒店的网络,还是能用微信的。
她走去床边拿手机,果然是梁遇臣。
舒云呼吸一滞,慢半拍地拿起,摁了接听键。
手机放去耳边,一开始的几秒,没有人说话。
电流在听筒里穿梭,她心一下子悬起来,“……梁、梁总。”
“醒了?”他语气寻常。
“嗯……”
“醒了就下来吃饭。酒店早餐只供应到十点。”
舒云微愣,赶忙说:“好的,我这就下来。那个……”
她还想说什么,但那边已经挂掉了电话。
“……”舒云看着结束的通话,很是无辜,小声道,“什么嘛,挂这么快。”
手机屏幕回到微信页面,她瞧见梁遇臣的对话条上还有消息红点,赶忙点开——
梁遇臣:【对方已取消】
梁遇臣:【对方已取消】
梁遇臣:【对方已取消】
梁遇臣:【通话时长 00:17】
从八点开始每隔半小时来一通电话,足足打到九点半……
舒云面颊抽搐一下,只觉惊悚,这是发生了什么吗?还是自己今早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会议?
她苦恼地哀嚎一声,抱住脑袋打退堂鼓,但也只停滞了几秒,又飞速支棱起来开始化妆换衣服。
九点四十,她准时到达酒店餐厅。
这家酒店的视野很好,一长条的落地窗,将早晨的维多利亚港尽收眼底。
舒云报了房间号后走进去,一眼就瞧见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梁遇臣坐在窗边,只穿了件基础款的白衬衣,正望着外头的粼粼海面,日光洒在他身上,晕染出一层莹白光边。
舒云心蓦地颤了颤,不知是身体里哪根弦被拨动,可一瞬之后,这种错觉又无处可寻。
梁遇臣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看向她,他声色不动,等她过来。
舒云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只与他对视一瞬便挪开视线,提起脚步小跑过去。
“梁总。”她在他对面坐下,冲他扬起一个笑脸。
梁遇臣拿起桌上的水杯喝口水,点了下头,安静随意地坐着,没有说话。
舒云两手攥在一起,她其实有很多事情想问,但往他面前一坐又不知该怎么说。
她对上他目光,又朝他抿唇一笑缓解尴尬。
梁遇臣开口:“不先去拿点吃的?”他看眼腕表,“不吃一会儿收餐了。”
“噢,好。”她肚子确实饿得咕咕叫,听话地起身去拿早餐,但刚走出几步,便感知到自己脑后似乎有道灼人的视线。
她半信半疑地回头,梁遇臣依旧好整以暇,平静地喝着水。
应该是错觉。舒云不疑有他,端了碟子去拿菜。
这个点酒店供应的食物已经不多了,她就拿了面包片和煎蛋,外加一碟水果酸奶,重新坐回梁遇臣对面。
他正在接电话,估计是香港这边工作上的事。
舒云拿着勺子舀酸奶里的草莓蓝莓和碧根果,一边听一边偷看,一边还不忘啃面包。
他没去华勤,难道是在这里等了自己一早上吗?
舒云心里打着鼓,可……她面子应该没有这么大吧?
梁遇臣清沉的声线传过来:“我十点半来一趟,让他们在会议室等我。”
他正说着,视线从窗外转回,瞧见她竖着耳朵偷听的模样。
两人视线一碰,舒云微窘,埋头继续吃东西。
“你们再核实一遍,一会儿给我答复。”他说着,从手边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舒云微愣,不懂为什么突然给纸,但还是接过。
过了两秒,她拿起一旁的手机,调出前置摄像头瞅了瞅,嘴唇边沾了不少细碎的面包屑,跟个花猫似的。
她脸热了热,赶紧擦干净,在他放下手机后,小声说了句“谢谢”。
空气又安静下来,舒云搅着碗里的酸奶,有些如坐针毡。
她呼出一口气,抬起头,浅浅试探:“梁总,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吗?”
梁遇臣抬眸:“不然?”
舒云卡壳一瞬,她完全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如果只是单纯喝醉睡着了都好说,可万一自己说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她垂下脑袋莫名不敢对视他:“那个,梁总,我昨天不该喝那么多的,我也没想到会喝断片……”
她停顿着问:“我应该,没做什么,很过分的事吧?”声音轻缓得生怕惊动什么似的。
梁遇臣喝了口水,反问:“什么叫很过分的事?”
这话把舒云绕进去了,她本来是想通过他的回答来排除这个可能性,不想又被他问回来。
“呃,比如,骂领导、打领导……或者,吐领导身上?”
说到后面,她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抬头去观察男人的面色。
梁遇臣手里捏着玻璃杯,他一言不发,只是拿清黑的眸子看着她,那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寻找着什么,看得她心里发毛。
几秒后,他放下杯子看向窗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舒云欲哭无泪,她不会真的喝醉了在骂他吧?
她脸有些红,赶紧坐直,眼睛追着他:“如果我说了任何不好的话或者做了任何不好的事,我给你道歉……”
窗外浅滩上的浪花一阵一阵,离得很远,听不见声音,只看见海水碎钻一般反射着阳光。
梁遇臣盯着瞧了会儿,转回视线,对上她战战兢兢的目光。
她眼睛也像碎钻,抿着嘴唇,一眨不眨看着自己,仿佛一个等待审判的信徒。
他看着她,却想起她昨晚,放纵地、娇蛮地,搂着自己来回蹭的样子。那种心都要化了的感觉。
良久,他平淡开口:“你还没那么大胆子。”他学着她的话,缓缓说,“你也没有打领导、骂领导,和吐领导身上。”
“那就好那就好。”舒云看着他,彻底松了口气,“平平安安就好。”
梁遇臣目光锁着她,忽而凉笑一声,意味不明。
舒云安定下去的心又发毛起来,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又不太敢问。
十点,她吃完早餐上楼拿了电脑和背包,两人一块去华勤。
一路无话,梁遇臣坐在车里,手指抵着下颌,留给她一个喜怒难辨的侧影。
舒云两手抠着指甲,心里惴惴。
等电梯的时候,不少员工认给他打招呼。
而他手插在兜里,面色寡淡。
舒云呼吸收紧,也感知他气压有些低了。
电梯门开,梁遇臣提步进去。
她赶紧后脚跟上,努力降低存在感地站去另一边,生怕哪里惹到他。
梁遇臣抬眼瞧了瞧两人中间的楚汉河界,而她仰着脑袋装作在看墙壁上的广告牌。
终于,电梯快到的时候,他出声:“舒云。”
“嗯?”她心脏一激,瞬间回头。
他些微安静:“你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啊?”她搓了搓手,一头雾水,却又绞尽脑汁,随后她眼睛一亮,“我记得!”
她献宝似的:“我记得你给我夹了点心!确实很好吃!”
梁遇臣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神色却越发冷漠,他什么都没说。
电梯门开,他径直迈步出去了。
舒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落了下去,她垂着脑袋,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他好像有点生气了。
可……他到底为什么生气?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呀?